可是此刻,已找不到區冉的影子。
六名黑衣人不覺感到詫異,四下尋找。
猛然,一名黑衣人慘嚎一聲,便蹤影皆無。
其餘五名黑衣人嚇得心中一驚,急朝叫聲響起的地方搜尋前進。
驀地,怪老頭縱身躍來,雙掌疾風般地一掃,五名黑衣人頓時翻倒在地。
這時,古厲行也已打倒拎肉的黑衣人,正在橫掃其餘的黑衣人。
怪老頭瞧見苗曉可被兩名黑衣人挾持著,已跑出樹林,身形一展,追了過去。
只三個起落,怪老頭已落在他們前面。
怪老頭衝著兩名黑衣人,咧嘴笑道:「朋友,你們是自己主動放人,還是讓我替你們放人?」
兩名黑衣人知道怪老頭的厲害,當即丟下苗曉可,轉身便逃。
怪老頭見他們要跑,身形一長,縱身追上,探手封住兩名黑衣人的「神陽」穴。
兩名黑衣人立刻如同兩根木棍一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怪老頭揮揮手,抓起苗曉可的雙肩,帶著她飛似地回到樹林內。
樹林內,已無黑衣人的蹤影,只有古厲行在那尋找區冉。
怪老頭道:「古老頭,怎麼,區冉不見了?」
古厲行道:「不錯,區冉不知道怎地不見了!」
怪老頭道:「會不會叫那些黑衣人抓走?」
古厲行搖頭道:「不會的,我在追那些黑衣人時已仔細看過。」
怪老頭道:「這就怪了,怎麼好端端地一個大活人會失蹤呢?」
古厲行道:「我也覺得奇怪,難道說他鑽進地裡去了?」
怪老頭道:「古老頭,我看我們別光在這兒發牢騷了,趕快四下找找,一定要把他找到!」
說罷,怪老頭帶著苗曉可,往東面找去。
苗曉可此刻臉色蒼白,雙眼痴呆呆地望著前方,整個人如同一堆棉花絮一般。
怪老頭也沒在意,只顧四下尋找區冉。
忽然,從地下傳出區冉的聲音道:「喂,怪老頭,古前輩,你們在什麼地方?」
古厲行大聲道:「我們在樹林裡,你在哪兒?」
地下又傳出區冉的聲音道:「我也不知道,我周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怪老頭道:「你耐心等一會兒,我想法子救你!」
轉而對古厲行道:「聽不出,對啦,不如這樣,我逗他說話,你仔細聽,找到方位,我們便動手將地挖開!」
怪老頭道:「好,也只好如此了,開始吧!」
古厲行提氣叫道:「區冉,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地下傳出區冉的聲音道:「聽見了!」
古厲行對怪老頭道:「喂,聽出方位了嗎?」
怪老頭道:「你說得也太短啦,我哪兒來得及辨清?」
古厲行再次提提氣,叫道:「區冉,你這個混蛋,哪兒不好躲偏躲在地底下!」
區冉的聲音道:「是古前輩在說話嗎?古前輩,我沒躲在地下,我感覺自己好象被架在什麼地方!」
古厲行道:「怪老頭,這回該聽清了吧?」
怪老頭道:「聽清了,就在這!」
他用手在地上劃了個圈。
古厲行由腰間抽出從黑衣人手裡奪來的刀,按照怪老頭劃的圈,動手便挖。
怪老頭見他如此用力,忙道:「喂,你挖輕點,別傷著區冉。」
古厲行道:「別擔心,我挖得有數!」
挖了近一尺深,仍不見區冉有什麼動靜。
古厲行不覺詫異道:「怪老頭,你不會聽錯吧?是不是在這?」
怪老頭道:「剛才的聲音來源,似乎就在這地方。」
古厲行道:「什麼?似乎在這?你……」
他把刀送到怪老頭手中,道:「這回你叫我聽,然後由你來挖!」
怪老頭放下苗曉可,道:「好,這回我動手!」
他清了清嗓子,道:「區冉,你用盡氣力大叫一聲,叫得越長越好,聽見嗎?」
區冉道:「聽見啦!」
隨即,一聲長嘯從地下發出。
古厲行豎著兩雙耳朵,仔細聽著。
可是他覺得四面八方都有嘯聲,一時發不清到底在什麼地方。
片刻之後,嘯聲停止了。
古厲行思忖片刻,向左前方走出五步,用手在地上劃個圈,道:「在這,一定在這!」
怪老頭操刀便挖。
同樣挖下去一尺多深,也沒挖出個名堂。
於是,兩個老頭便互相輪流,一個叫,一個挖。
半個時辰之後,樹林裡已被挖出十幾個坑,而且連樹都挖倒了三棵。
古厲行擦擦額頭上的汗,看著手中已經卷刃的刀,道:「媽的,我就不信這回我挖不到人!」
說罷,朝手心啐了兩口唾沫,使勁地挖起來。
正忙得熱鬧,兩個老頭猛聽背後有人道:「喂,你們這是在幹嘛,好端端地,為什麼要挖這麼多洞!」兩位老頭聽出是區冉的聲音。
「他們急轉過身形,見果然是區冉,立刻罵道:「混帳王八蛋,你膽子就那麼小?躲在地下算什麼好漢?」
區冉茫然地道:「我,我沒躲在地下啊?」
古厲行道:「胡說,這不可能,憑我們的耳力,是不會聽錯的!」
區冉道:「那這地上……」
怪老頭打斷他的話,道:「這你別問,我先問你,你到底躲在什麼地方?」
區冉道:「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只是在一棵樹上一靠,便覺得整個人立刻被什麼架了起來。」
古厲行道:「胡說,你小子騙人!」
區冉正要分辯,怪老頭道:「那你是怎麼出來的?」
區冉道:「我只覺得一陣震動,便摔在地上,不信你瞧,我的屁股還疼著呢!」
怪老頭有點相信他說的話,問道:「那你能說出是受了什麼震動的呢?」
區冉道:「好象被什麼砸了一下。」
古厲行道:「是剛才嗎?」
區冉點點頭。
怪老頭道:「可能就是剛被我們挖倒的那棵樹砸的。」
古厲行道:「將他從地下砸蹦出來了是不是?笑話。」
怪老頭道:「我看這不像是笑話,倒是這件事十分蹊蹺。」
區冉道:「怪老頭,古前輩,你們先別猜了,可兒人呢?被黑衣人抓走了嗎?」
怪老頭道:「沒有,我們將她奪了回來。」
古厲行道:「這不,就在……」
他手指著剛才怪老頭放下苗曉可的地方,不由地楞住了。
苗曉可,已是蹤影全無。
一陣涼風襲過。
區冉打個冷顫,睜開惺忪的雙眼。
夜已深,天上的星星一閃地朝著大地做鬼臉。
區冉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嘟嚷道:「媽的,天這麼冷在外露宿真不是滋味。」
他翻了個身,正打算繼續睡,但聞怪老頭不緊不慢地道:「區冉,別發牢騷啦,若不是你堅持要求露宿,這會兒我們恐怕又走出百餘里啦!」
區冉道:「我可不知道這裡的夜這麼冷。」
古厲行道:「忽」地支起身子,道:「區冉,這就是你經驗淺薄的表現,你不但經驗少,還不聽人勸。」
區冉道:「不是我不聽勸,實在是……唉,我現在無話可說。」
怪老頭道:「好啦,無話說就別說,我們還是別睡啦,快起來趕路,怎麼樣?」
區冉沉吟片刻,道:「好啦,也只有這樣了,反正睡也睡不著了。」
古厲行彈身而起,笑道:「對啦,起來趕路總比在這兒挨凍要強上百倍。」
怪老頭道:「我也好趁此機會教你在黑暗中打暗器和防別人的暗器,好嗎?」
區冉站起身,撣撣身上的灰塵,道:「走啦,別總站在這說個沒完,唉,老頭就是羅嗦!」
古厲行道:「區冉,你別嫌我們羅嗦,恐怕等你到了我們這把年紀,會比我們更羅嗦。」
說罷,轉身朝前走去。」
區冉一邊走一邊道:「古前輩,你走錯方向啦!」
古厲行抬頭看看前方,自我解嘲道:「啊哈,老羅,人不服老不行啊!」
區冉笑道:「但願我老了別變成你這樣!」
走了一程,區冉問怪老頭道:「怪老頭,你說苗曉可會不會讓那些黑衣人給抓走了?」
怪老頭搖頭道:「不會的,如果是黑衣人乾的,應該會被我們發現的。」
古厲行道:「從總的跡象看來,她一定是自己逃走的。」
區冉道:「她為什麼要逃?是不是怕我們怪罪於她。」
古厲行道:「樹林中的一切你都看到的,該不該怪罪於她,我想你應該知道。」
怪老頭道:「別談這個啦,還是商量一下明天的事n巴!」
區冉道:「明天的事,明天的事幹嘛得現在就商量?」
怪老頭道:「因為明天就能趕到清泉堡。」
區冉道:「什麼,明天就到啦?可……可是我們……」
古厲行道:「區冉,別再記掛著那些奇怪的事啦,還是想想明天怎樣去應付隴西怪魔。」
區冉道:「難道說你們想制服他?」
怪老頭道:「不錯,若是不制服它,武林中將會有一場巨大的浩劫,有許多武林同道也會因此而喪命。」
區冉道:「為什麼?」
古厲行道:「他這次下英雄帖,就是為了找目標的。」
區冉道:「找什麼目標?」
怪老頭道:「但凡接到帖子,而又未到的,他就一定會派人去殺了他們!」
古厲行道:「即使他們殺不了的,也會攪得你終日不得安寧。」
區冉道:「他們當真有那麼厲害?」
怪老頭道:「隴西怪魔已有十幾年未出江湖,這次復出,他的勢力一定比以前的大。」
區冉道:「你們能制服隴西怪魔嗎?」
怪老頭點點頭道:「我相信可以的,因為這次肯定是隴西怪魔的傳人,打著隴西怪魔的名號重出江湖……」
古厲行道:「所以,現在的隴西怪魔的武功,一定沒有以前的隴西怪魔的高。」
區冉道:「難道他不知道你們會到場。」
古厲行道:「絕不會,因為他沒下請帖給我們。
區冉道:「我像有點明白了。」
怪老頭道:「你明白什麼?」
區冉道:「隴西怪魔下帖子,是為了抬高自身的地位,而你們乃是絕頂高手,他們怕你們屆時會搗亂,所以不下帖子給你們。」
頓了一頓,區冉又道:「不過,我猜隴西怪魔一定會料到你們會到場的!」
古厲行道:「哦?為什麼?」
區冉道:「因為在江湖上一有什麼動靜,訊息傳得比風都快!」
古厲行道:「哈哈……區冉,你真聰明,這一點我倒給疏忽了。」
怪老頭道:「好啦,扯了那麼多廢話,明天的事一點都沒商量。」
區冉道:「怪老頭,我們就是商量也沒用,俗話說計劃沒有變化快,我看我們還是隨機應變的好!」
怪老頭道:「隨機應變?就怕到時應變都來不及。」
古厲行道:「怪老頭,別這麼沒把握,我看還是區冉說得對,隨機應變!」
正說間,一陣衣袂之聲,由遠而近。
星光下,三條黑影如同大鳥一般,衝著二老一小飛來。
怪老頭道:「哈,你看有人來接我們了。」
區冉隨手從地上撿起一粒石子,打向飛在最前面的黑影。
但見那黑影在空中一翻身,繼而身形一展,怪老頭急忙探手一撈,道:「好功夫!」
說話間,三條人影已落至眼前。
三個黑衣人,一高,一矮,一個胖。
只聽胖的黑衣人笑道:「三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望多見諒。」
怪老頭將那粒石子送到區冉手中,衝著三名黑衣人一拱手,道:「二位,小老兒乃是泛泛之輩,何敢勞動大駕?」
矮個子黑衣人道:「何須與這精老頭多廢口舌,將他們作了,我們也好早些回去。」
古厲行道:「哈哈,閣下的口氣好大,就憑你們,也能作得動我們,誇海口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什麼人物!」
矮個子黑衣人道:「我不管你是誰,反正,你們今夜可是劫數難逃啊!」
區冉跨前一步,道:「劫數?什麼劫數?我勸你不如趕緊回去,免得劫數落到自己頭上!」
高個黑衣人仰面狂笑道:「區冉,你就像那死了的鴨子一般,嘴總是那麼硬!」
區冉瞪大眼睛,驚愕地望著高個黑衣人,道:「你認識我?可……可是我好象沒見過你。」
胖點的黑衣人道:「見沒見過,那無關緊要,師兄,我們還是早點做完這件事,這小子曾說過,我們做事一向漂亮。」
區冉聞聽此話,立刻猜出這人是誰,驚愕地指著他,道:「原來你是……」
底下的話還未出口,那胖點的黑衣人已欺身出掌,掌風所指,直撲區冉前胸。
其出招之快、之狠、充分顯示出他不是泛泛之輩。
怪老頭見他出招,立刻運足十分內力,拍向他左肋。
胖點的黑衣人見狀,心知如果再不收手,即使是殺了區冉,自己的這條命也完了。
於是,他立刻旋身收掌,斜劈怪老頭手腕。
怪老頭等到他的招數用老,突地一翻腕,雙掌變爪,一前一後,抓向他的心窩。
胖點的黑衣人心頭大駭,急躍身向左,閃身欲躲。
勉強躲過了前面一爪,但後爪卻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見的血痕。
高個黑衣人見胖黑衣人吃了虧,大喝道:「老難毛,敢傷我師弟,我要你的狗命!」
身形一展,高個黑衣人的掌風已至。
怪老頭急揮掌相還。
三招剛過,怪老頭覺得高個黑衣人的武功路數似乎非常熟悉,不由忖道:「咦,這傢伙的功夫……很像那個老魔頭的。」
心念一動,怪老頭將真力提到十成,雙掌上下交替,猶如波浪,繼而沉嘯一聲,掌風由掌中吐出。」
掌聲,帶著隱隱的轟鳴聲,迫向高個黑衣人。
高個黑衣人立刻感到有一股奇大的壓力迫向自己,心知不妙,急運足全身功力,迎了上去。
「波」,兩股掌風相觸。
高個黑衣人只晃了一晃,似乎他並不在意怪老頭的一擊。
高個黑衣人見接下怪老頭一掌,而且並不算太費力,心中一喜,運足的功力,鬆懈了下來。
殊知,怪老頭髮出的掌力,乃是呈波浪形,一波一波地向前擊打對手,且一波比一波要強。
就在高個黑衣人的內力剛剛鬆懈,第二波內力,已然襲到。
黑衣人心中大叫不妙,可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人已被打得如同大鳥一般,飛了出去。
直飛出近一丈遠,高個黑衣人的身體才重重落地,一道血劍,由口中射出。
矮個黑衣人見兩人都帶傷,而且在這位看上去十分糟糕的老頭面前連十招都未過得去。
由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害怕了。
古厲行用手點點他,笑道:「喂,我的乖孫子,你還未上手呢?怎麼,你不想試試?」矮個黑衣人驚恐地看著三人,猶如一個木雕似的。
胖點的黑衣人拖著受傷的左肩,道:「三位,在下不是你們的對手,我們走!」
矮個黑衣人一聽「走」字,急忙扶起高個黑衣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他不是留念,而是害怕,害怕怪老頭會突然追上,送給他要命的那一掌。
區冉望著他們的背影,嘆道:「哇,怪老頭,想不到你的功夫這麼厲害,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
怪老頭道:「這幾個人的功夫不弱,十年我從未用過十成功力去打一個人。」
區冉道:「可是你不是輕易就將他們擊倒了?」
古厲行拍拍區冉,道:「喂,區冉,我剛才好象聽你說你認出黑衣人是誰?」
區冉點點頭道:「是的,我認出那個胖點的,他叫蘇由文,外號鐵心肺,乃是隴西怪魔的弟子。」
怪老頭和古厲行都隨之一楞。
怪老頭道:「那麼另外兩個也都是隴西怪魔的弟子嗎?」
區冉道:「我只知道那個高個子是隴西怪魔的弟子,人稱無腸人,叫柳有根,另一個不知道是不是隴西怪魔的弟子。」
古厲行道:「現在至少有一件事可以作出個結論……」
區冉接過話頭,道:「這一路上前來打擾我們的黑衣人,都是天元幫的人!」
古厲行微然一笑,道:「聰明,不過……」
區冉道:「不過那麼多怪事卻不一定都是天元幫所為。」
古厲行道:「越來越聰明。」
區冉道:「可是我們卻還不知道那些失蹤的人的下落。」
怪老間輕輕拍拍區冉的肩頭,道:「這點你儘可以放心,我們總能將這些人全部找到。」
區冉撇嘴道:「只怕到時她們全都沒有人樣了。」
怪老頭淺然一笑,道:「你就知道擔心你的姑娘。」
古厲行道:「怪老頭,這話你就不該說了,男孩子到了這個年紀,都會想女孩的。」
區冉道:「兩位老人家,別再拿我做開心果啦,我倒有個找線索的辦法。」
古厲行道:「什麼好辦法?說出來聽聽。」
區冉眨眨眼睛,道:「我的好辦法,就是……去參加英雄大會!」
怪老頭和古厲行微然一楞,繼而仰面大笑,一人打了區冉一個嘴巴。
古厲行道:「鬼精靈,這巴掌是告訴你,你的鬼點子真多。」
怪老頭道:「聰明人,我為什麼打你一把掌,你一定能夠猜出來的!」
說罷,同古厲行並肩朝前走去。
區冉雙手捂著臉,心裡轉了十八個圈,也沒想出怪老頭為何要打他一個巴掌。
兩個老頭走出十幾步,同時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翻。
區冉見狀,心中立刻明白,自己又成了兩個老頭的開心果。
清泉堡。
名為清泉堡,實際上,是一個不小的鎮子。
這鎮子,三面環山,一面臨水。
好一個秀麗的鎮子。
然而,這裡卻讓人隱隱感到有一股濃濃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