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真怪,當她們赤誠地愛一個人的時候,那人的一舉一動,甚或無理的舉止,她們都能找出為他開脫的理由來,就算這裡面牽強,欠通,可是她們不管,一心一意地就認為如此,一定如此,誰也更改不得。
但當她們從心中屏除這個人的時候,那這人立刻變作一無是處了,有的姑娘是隻存此意而不說,有的卻唯恐天下人不知。夫子那句「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的話,時至今日仍是至理呀!
曉梅自己身為女子,且常常和公孫啟故嗔相惱,自更體會得出印天藍這句宣告的用意,所以她暗自嘆息。印天藍在宣告過後,自動地將衣領翻起,裝作有病。曉梅遂悄聲道:
「恕我抱著你走了。」這在印天藍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一點頭,一閉眼,身軟無力地被曉梅抱了個滿懷,那份安逸,無法形容。曉梅在抱起印天藍來之後,故意將腳步放重,一聲聲傳到遠處。她們轉過山洞,立刻驚動了那一老三少四個人。
蒼髯老者,目光盯在腳步不穩力似用盡的曉梅身上,那三名壯漢,則唬的一下站將起來。
相隔還有半箭路,所以老者低聲的喝道:
「坐好,別亂動!」三名壯漢好象怕極老者,聞聲立刻又坐了下來。老者目光仍然盯在曉梅身上,道:
「這條路別無人知,何況現在恰是事急風緊的時候,再巧也沒有這種巧事,你們給我留些心!」三名壯漢低聲應著,老者又道:
「冰雪封山,路這樣滑,抱著個人,這小子竟然還能往前挪步,我要用點心機試一試這小子才行。」話聲方止,曉梅抱著印天藍已走近十五六丈之內!
老者右手五指在地上一抓,抓起一塊冰雪,用力一握,頰成冰彈。此人好高明的一身內功,好深厚的「鷹爪」指力!接著,老者右掌一翻,冰彈如雪掣般打向曉梅右足尖處!手法高,內力足,準頭好,一下打個正著。只見曉梅猛一縮足呼痛,致使腳步難穩,抱著印天藍,撲臥地上,因正前行,餘力未歇,身軀向前滑去。恰好此處是個斜坡兒,一滑之下,曉梅和印天藍更滑近了對方。
曉梅一路溜滑間,似是常人,不停喊叫驚呼,雙手將印天藍抱個緊又緊,生怕跑掉似的,直滑出四五丈後,方才止住。
她站不起來了,像受了傷,不停地哼著。印天藍更妙,索興偎在曉梅懷裡,裝作昏迷,一聲不吭!掙扎半天,曉梅好不容易坐起,又隔片刻,才站起身來。印天藍朱唇正當曉梅耳邊,又恰揹著那四個人,遂低聲道:
「梅哥,就憑咱們摔滑到這裡而他們竟動也不動來說,已足證明絕對不是好人,等會兒我要他們好看。」相際對方已近,曉梅只有故作焦急地俯首探視印天藍,借這機會,悄聲悄語把要說的話說出來,道:
「可以,你對付那三名漢子!」因為曉梅已經看出,四人中只那老者是個扎手的人物!印天藍低應著,然後再作昏迷之狀。曉梅抱著印天藍,步近對方,臉上現出苦笑。老者這時開了口,冷冷地問進:
「你們怎會走到這裡來的?」曉梅早就想好措辭,放作可憐的樣子道:
「我們就住在這裡!」
這句話,使老者頓改容顏,愣了半天!半晌之後,老者才奇怪地問道:
「你們就住在這裡,真怪!」曉梅手指前面一座雪峰道:
「我們住了三代了,就在那座山後面,這次和妹子到錦州探親,那知回來的時候,妹子病了,先還有馬……」老者目光一掃曉梅,介面道:
「那你們的馬呢?」曉梅沒答這句話,卻道:
「你們可能先讓我們兄妹烤烤火,吃點什麼,要是有點稀的熟的,那怕是滾水,我妹子喝下去就會好一點。」對方有酒,正在喝,所以內中一名壯漢開口道:
「我們有酒……」曉梅大喜過望,道:
「那……那太好了,太好了。」壯漢遞過酒袋,曉梅用手去接,故意往下一沉,幾乎把酒袋墮落地上,用力方始拿住,並且道:
「這酒袋好重呀!」老者依然注目不懈,看著曉梅給印天藍喝酒。印天藍一連喝了兩大口酒,才呻吟出聲,似極舒適。曉梅也不客氣,自己也喝了幾口,才把酒袋還給大漢。老者心急,又開口問道:
「你們的馬匹是怎樣丟的?」曉梅長嘆出聲道:
「甭提了,叫幾個該死的毛賊給拐走了。」老者哦了一聲道:
「毛賊?沒聽說這條路上有賊呀?」曉梅哼了一聲道:
「當然沒有聽說,要不我們兄妹也不傻,怎麼還會上這種當,有天這些毛賊犯在我哥哥手裡,哼哼!」老者心中一動,道:
「聽你這麼說,令兄很能幹了?」曉梅得意地頭一晃道:
「那當然,我哥哥一身好本領,等閒的潑皮,三五個近不得身,可惜我太窩囊,要不怎會受這個罪。」老者一笑道:
「令兄作何營生?」曉梅嘴角一掀道:
「在‘老印記礦場’當工頭,好厲害喲,那些工人怕得他要死,一提起我哥哥那‘大個兒’外號來,他們臉色都會變了!」老者噗跳出聲來,道:
「老夫還沒有問你貴姓呀?」曉梅也笑著答話說:
「姓‘索’,我哥哥叫‘索人’,我叫‘索命’,妹妹的名字最好聽,她叫‘索魂’,真是人見人怕!」老者惱了,冷哼一聲道:
「老夫這條命你敢‘索’嗎?」曉梅故作不解道:
「你的‘命’要叫我‘索’?這……算什麼意思,我……哦,我明白了,原來你聽錯了字,聽錯話了,起了誤會……」老者介面道:
「怕不是誤會吧?」曉梅道:
「沒錯,這是誤會,我們這姓‘索子’的索,我叫‘索命’,雖不是性命的命,可另有講究,因為幼時難養才……」一名壯漢接了話,道:
「是取扭命‘鎖住’的意思?」曉梅點頭不迭道:
「對了對了,不信你們看,直到現在,我經過難以計數的危險,昨天就幾乎死在賊手,可是如今還是好好地活著!」老者別有居心地說道:
「希望你還能活得長遠些!」曉梅笑謝道:
「多謝老丈吉言,其實是該我來為老丈祝福才對,以老丈這大年紀,風燭殘年,去日無多,應當小心些才是。」這話,說得老者怒無從怒,惱無可惱,悻悻然不再開口。曉梅卻還沒完,又道:
「此處別無通路,老丈和這幾位大哥,怎地會走到這裡來了,是迷途抑或是另外有事,小可願聞其詳。」老者冷冷地說道:
「是探礦來的!」曉梅劍眉一挑道:
「老丈,剛才承蒙這位大哥,慨賜美酒,此情小可感激,因此小可所見到的事,也必須向老丈說個清楚!」老者哦了聲道:
「什麼事?」曉梅正色道:
「就是老丈探礦的這件事!」老者道:
「這件事怎樣?」曉梅鄭重地說道:
「這件事老丈必須作罷!」老者冷哼了一聲道:
「作罷?是為什麼?」曉梅道:
「礦有礦主,山有山主,據小可所知,此處該是‘老印記’礦區,雖未開發,但物已有主,老丈豈能奪人所有?」老者聞言哈哈大笑道:
「老夫認為你弄錯了,此處還不屬於‘老印記’的礦區,而是‘範鳳陽礦場’的山地,因此並不發生……」曉梅揚聲道:
「一樣的是有主之物,何況‘老印記’的女場主,即是‘範鳳陽礦場’的女主人,人家兩家本是一家,老丈……」老者介面道:
「這點不錯,老夫等人正是奉了範場主的諭令,來此勘察礦苗,以備異日開採的,並非竊盜他人之物,你明白了沒有?」
曉梅以懷疑的眼光看著老者,道:
「不瞞老丈說,小可不信!」老者早已不耐,此時怒聲道:
「那由你,老夫不必顧忌!」曉梅似乎已無話可說,道:
「好吧,反正我話已說清楚了,等見到我哥哥,一定會請他去問問印場主,天下事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老者獰笑一聲道:
「不錯,假的永遠變不成真!」話鋒一頓,老者接著又道:
「小夥子,你妹妹那病怎樣了?」曉梅看了懷抱中的印天藍一眼,道:
「沒什麼,只要能回到家,吃上三五副藥自會好的,只是小可和舍妹,已一天未進食物,餓得發慌!」好可惡的老者,聞言一笑道:
「這是要緊的事,你快些回去吧!」曉梅目光一瞥那即將烤熟的鹿腿道:
「遠水難解近渴,寒家遠在山後,老丈此處有現成的火烤鹿腿,只要分與我兄妹一點,我兄妹就能安抵家園了。」老者頭一搖道:
「這很抱歉,鹿腿只這一條,而我們人多……」曉梅介面道:
「老丈一共才有四個人……」老者冷冷地說道:
「我們是前站,後面還有不少人呢!」曉梅哦了一聲道:
「勘察礦苗,必須是內行才行,有兩三位已經足夠了,老丈現在已有三四位在,不知後面要來的人作些什麼……」老者怒聲介面道:
「你不嫌閒事管得太多了?」曉梅聳肩一笑道:
「老丈,鹿腿熟了吧?」老者冷哼一聲道:
「熟了怎麼樣?」曉梅一聲嘻嘻道:
「老丈總不能見死不救呀,熟了的話,就請給在下兄妹一點吃,老丈放心,在下兄妹恩怨分明,必有所報的!」
老者嘿嘿冷笑著說道:
「我已說得清楚,這件事辦不到!」曉梅也怒目相對道:
「在下剛剛也說過,我兄妹恩怨分明,老丈見死不救,很好,這年頭報應快,說不定很快河東變成河西!」老者獰聲而笑,道:
「哦,會有這種事?」曉梅正色地把頭一點,道:
「這是平常事!」老者沒有答話,卻對那三名壯漢打了個手式,三名壯漢似是突然一愣,繼之一個接一個地藉故站了起來。曉梅看在眼中,笑在心上,明白了老者要採取行動了。於是她輕輕一碰懷中的印天藍,印天藍立刻會意的也輕碰回示。
接著,老者聲調突轉柔和,道:
「你說你姓什麼來的?」曉梅道:
「姓索,我叫索命,舍妹索魂,家兄索人!」老者驀地哈哈狂笑出聲,道:
「很好,老夫這條性命,就等來索命的人拿去了,朋友,老夫認為現在我們該開啟天窗說些明亮話了!」曉梅毫無驚慌之色,道:
「隨老丈……之意,只要能分些鹿腿給在下兄妹,別說老丈要開啟天窗說亮話,就算想身入地獄講黑話,在下也奉陪!」
老者陡地變了臉,厲叱道:
「小狗,你究竟來自何處?姓什麼?」曉梅更不客氣,道:
「老兒,小爺來自錦州!」老者獰笑聲中站了起來,道:
「這條路除了老夫自己走外,絕無外人知曉,四外山巒,更無人家。說,你們來自何處,意圖何為?」曉梅冷冷一笑,沒有答話,卻將印天藍放下,印天藍乖巧得很,垂頭而立,衣領高遮雙頰,深藏著大半面孔。然後,曉梅也一改剛才神態道:
「你不是一心要問小爺們來自何處,有何企圖嗎?告訴你老兒,小爺沒有說謊,來捉盜馬的狗賊的!」老者殘眉一皺,道:
「光棍跟前夾剪,老夫更是走慣了風險江湖,見多了妖魔鬼怪,咱們大家省省心,賣什麼就吆喝什麼如何?」曉梅冷哼一聲道:
「好得很,小爺是來捉賊,捉那黑心腸的盜馬賊,那些賊不但盜馬,並且還用惡毒詭計放火殺人!」老者聞言色變,殘眉一挑道:
「你報個名姓!」曉梅嘿了一聲道:
「要小爺報出名姓不難,不過,小爺的規矩是報出名姓就不留活口,如今小爺還沒問你們要問的話,報名還早了些!?」
話聲一頓,目光在老者臉上一掃,又道:
「首先小爺要問你,昨天你們到沒到過‘神兵洞’?」老者剛才已經聽出端倪,如今更是料知不借,因之不由沉思未答,曉梅嘿嘿一笑,冷嘲地說道:
「大丈夫敢作敢當,你敢承認嗎?」老者難以下臺,念頭一轉,暗自計算時間,時間差不多了,另一撥高手就快來到,於是狂笑一聲道:
「老夫沒什麼不敢承認的!」曉梅沉聲道:
「昨天去過‘神兵洞’?盜過別的馬沒有?」老者頷首道:
「那不叫盜,是拾了兩匹無主兒的馬?」曉梅反而欣然微笑起來了,道:
「好個‘拾’字,乘人緣索下絕崖,斬斷長索,引發枯枝以火殺人,然後劫馬而遁,說拾你不虧心?」老者厲聲道:
「就算這是事實,又與你何干?」曉梅星眸一掃老者,道:
「這個問題稍等再答覆你,如今我要問你,你把那兩匹馬藏到什麼地方去了,聽明白,我這一問關係你的生死!」
老者明知內情,不能不答,道:
「有人牽走了!」曉梅嗯了一聲道:
「神兵洞中堆柴引火可有你?我相信範鳳陽沒有去。」老者刁滑過人,冷冷一笑道:
「老夫不認識誰叫範鳳陽!」曉梅知道再問也徒然。神色一正道:
「乘人之危,攻人於厄,早已難恕,何況還有投柴放火的事,老兒,現在該報出名姓了!」老者陰森地一笑道:
「老夫常裴慶,你呢?」曉梅對常裴慶冷眼一掃,道:
「原來你就是被江湖中人,稱為‘飛天毒蠍’的常裴慶,不含糊,除了你,別人也想不出那麼損的主意來!」常裴慶怒聲道:
「少廢話,你報名?」曉梅淡然一笑道: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問你,常老賊你聽明白,若能實答我這個問題,我就網開一面,留你這條老命!」常裴慶獰哼一聲道:
「狂言大話,嚇不倒老夫的!」曉梅神色威凌,一字一字如敲金玉般道:
「當你和所率手下,投柴絕崖,準備放火的時候,是什麼原因,使你改變主意,要把印場主吊上崖的?」常裴慶這次答話很快,道:
「印場主是被人所累,老夫等人和她往無怨近無仇,在可能有辦法開脫她的時候,自然會開脫她!」曉梅哦了一聲道:
「恐怕這是別人的命令吧!」常裴慶冷笑道:
「這隨你猜了!」曉梅也冷笑道:
「這答覆並不誠實,所以你難得活命,常裴慶,你也是老江湖了。事到如今,莫非還要我報出名姓來嗎?」
常裴慶雖已猜到十之八九,但他心中總存有幾分僥倖之心,聞言殘眉一皺故作不解地對三名裝漢叱道:
「有什麼大驚小對的,月魄追魂又怎麼樣?他還唬不倒老夫!」一名大漢接話道:
「常老,他竟能從神兵洞絕崖下逃得性命,這……」常裴慶介面叱道:
「住嘴,他若不是逃得活命,現在我們看到的豈不成了鬼魂,現在他又送到此處,我們正好再收拾他!」常裴慶話聲一頓,轉對曉梅道:
「老夫久聞你的名頭了,今天算是彼此碰了頭,在動手較搏以前,老夫要問問,這位是不是印場主?」印天藍蹩了半天的氣和話,現在可得到了發洩的機會了,她一挺胸,翻下了衣領,寒著一張俏臉道:
「正是我,怎麼樣?」一句「怎麼樣」,找來了難堪,常裴慶一雙鷂眼上下打量著印天藍,鼻孔內哼出一聲冷氣,道:
「老夫雖說來遼東還沒多久,可是已經聽人說起過你和範場主夫婦,唉!老夫真替範鳳陽抱屈,哼!」印天藍火了,怒聲道:
「惡賊自然心臟……」常裴慶介面道:
「臥身在一個大男人懷裡,摟之抱之能多幹淨?」印天藍只氣得全身發抖,怒叱一聲,進步出掌,擊向常裴慶臉頰!
常裴慶成名多年,一身功力份屬頂尖高手之列,印天藍出手雖快,仍被常裴慶輕易地一閃避過!常裴慶接著冷嗤一聲道:
「就憑你這兩手三腳貓的功夫,唬唬遼東道上的朋友也許行,想跟老夫伸手還差得遠呢!」話聲中,印天藍二次又揚掌擊到,常裴慶冷哼著,左掌沿體穿過印天藍的右臂,五指伸出作爪形,好萬惡的常裴慶,他竟抓向了印天藍的左胸!這種招法,犯武林大忌,惹惱了曉梅!印天藍功力不低,但在聽到常裴慶那番髒話後,急怒之下出手,失去先機被常裴慶輕易地拔開右臂,攻進「空門」!常裴慶狠爪胡探,羞得印天藍面紅耳赤,她躲不及,銀牙一咬,狠了心腸,單憑這一摸之恥,要一擊而斃老賊!
於是她聚力右掌,倏忽又擊向常裴慶的左頰。常裴慶嘿嘿一笑,道:
「小娘子,別捨不得這個!」「這個」是指什麼,印天藍懂,自是越發憤惱!常裴慶在話聲中,那探出的狼爪倏忽微撤,向左上方一繃,已將印天藍的右臂及手腕鎖住,另一支手探處,探向更可惡的地方!這老賊動作固然可惡,態度和言辭更下流,神色淫迷,嘿嘿地怪笑著,探手時,萬惡地說道:
「老夫摸摸這妙處可妙?」印天藍腕腋被鎖,半身痠麻,人不能動,而惡賊那探出的髒手,已近珍貴之地,竟急得眼淚流出!這時,印天藍突覺身子一輕,定睛處,人已脫出常裴慶的毒手,好端端地站在了曉梅的身後!再看常裴慶,怪呼中支手高舉朝天,式如猴拳,另一支手下探而前伸,若抓取物件狀,滑稽至極!
人更怪了,動也不動,入定後的仙佛,也沒有這樣穩法。
老賊面前,站著曉梅,正冷哼出聲,逼視著對方。印天藍明白了,是曉梅在自己即將蒙辱下,出手救了自己,並將這萬惡的老賊穴道封住,才出現這個景象。
思及適才險遭奇羞,印天藍怒恨不自一處來,大步而前,手指著常裴慶的鼻子,銀牙咬恨道:
「老賊,看我不活剝了你的狗皮!」說著,揚手打下,卻被曉梅抓住了玉腕,道:
「大妹當真要剝他的皮!」印天藍並沒有深思,道:
「難道還不應該?」曉梅一笑道:
「應該,讓我見識見識大妹怎樣來剝人皮,動手吧。」經此一言,印天藍明白了,臉一紅道:
「大哥你壞!」曉梅又是一笑道:
「人家欺侮你,我替你解圍並出氣,到頭來你不但沒有說個謝字,反而捱上了罵,看來是好人難作呀!」印天藍臉一臊,小蠻靴一跺,轉過身去。曉梅明知印天藍氣惱的原因,卻故作不解,道:
「奇怪,好端端的,大妹怎麼突然生起氣來了?」印天藍嗔哼了一聲道:
「這要問你!」曉梅一搖頭道:
「這我可猜不出來了!」話一頓,語調突然一變沉喝道:
「想跑以前,最好是多想想,若是自信兩條狗腿能比我快,我不阻攔,你們快些跑就是!」原來那三名壯漢,目睹常裴慶一招被制,動不能動後,又見曉梅和印天藍只顧說笑,竟想腳底抹油,溜之乎也!
憑他們又怎能瞞過曉梅的神目,因之曉梅提出警告。三名大漢剛剛提起來的腿腳,被曉梅這幾句話給硬壓回來。曉梅頭一點,又道:
「不想跑最好,乖乖地等我發落。」印天藍此時似乎方才想起來,身邊還有三個敵人,黛眉一挑,星眸往三名大漢身上一掃,道:
「神兵洞中陰謀害人的,可有你們?」適才曾將酒袋遞給曉梅的大漢答道:
「有是有我們,不過印場主你老聖明,我們是聽令行事,不敢不遵,何況也只是搬柴引火……」曉梅介面道:
「先各自報上名姓來!」三名大漢各報名姓,答話的叫「王廣」,另外兩個,一個叫「費虎」,一個叫「許忠」,年齡都在三十、四十之間。曉梅盯注王廣道:
「剛才偶動惻隱之心,遞我酒袋的是你?」王廣只當曉梅對他有了好感,慌不迭頷首道:
「正是小的。」曉梅嗯了一聲,突然問道:
「你願意死還是想活?」這一問問傻了王廣,強忍著顫慄道:
「當……當然想……想活。」曉梅道:
「想活簡單,痛快地告訴我,你們是那裡來的,奉誰所使神兵洞害人,現在要到什麼地方去?」王廣一呆,道:
「小的們若說不知道,你老絕對不信,可是小的們卻實實在在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又怎敢胡說八道亂講一陣呢?」曉梅哦了聲道:
「你什麼也不知道?」王廣連連點著頭道:
「是的,小的真不知道。」曉梅嘆了口氣道:
「這真可惜,我本來想起你剛才遞酒袋這件善行事,有心放你一條生路,那知你什麼也不知道,那就死定了!」話一頓,曉梅又問費虎:
「大概你也是什麼都不知道?」費虎尚沒開口,王廣已哭喪著臉喊道:
「你老這不公平!」曉梅眼角一掃王廣道:
「怎麼不公平法?」王廣強仗著膽子說道:
「小的身份不高,只是個聽人喚來喚去的下人,對你老問的事真不知道,不知道就非死不可,怎算公平?」曉梅一笑道:
「聽起來你這話像有些道理嘛?」王廣一聽,認為有了生機,道:
「小的是說實情……」話沒講完,曉梅已介面道:
「你可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害我和印場主?」王廣搖頭道:
「不知道,知道準會告訴你老。」曉梅嗯了一聲道:
「其實,我和印場主也不知道。」這話王廣無法介面,只有聽著,曉梅接著又道:
「我們往日可有仇?」王廣期期地答道。
「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