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谷,豁然開朗,前面斜橫著一條寬廣小道,他倆勒馬停蹄。
公孫啟首先開口,道:
「黑兄請看,約數里外……」黑衣怪人介面道:
「是一片莊院!」公孫啟一笑道:
「不錯,這種地方有這片莊院,黑兄作何感想?」黑衣怪人道:
「大概就是虎穴龍潭了!」公孫啟沉思剎那道:
「我們就這樣前往?」黑衣怪人沒有答話,卻在此時從囊中取出了那包著毒芒暗器的紙包,小心開啟,仔細注目。半晌,黑衣怪人哼了一聲,道:
「公孫兄可懂毒藥暗器?」公孫啟搖頭道:
「懂得不多。」黑衣怪人道:
「請看看這些斷了的毒芒!」公孫啟早在掌斷毒芒時,已知是何物,當時沒有說出,如今只有再裝糊塗,看了看說道:
「不知道是什麼名稱。」黑衣怪人咬一咬牙道:
「此物名叫‘天蠍螫’,為近三百年來,武林中最毒的五大暗器之一,乍看毒芒如針尖,仔細注意就能看出,芒尖實有兩個,像毒蠍的螫兒,所以有此名稱。」公孫啟哦了一聲,別有用心的地道:
「黑兄懂得好多?」黑衣怪人搖頭道:
「若在十幾年前,我也不懂,是巧緣,讓我明白了不少武林奇特的事情,包括各派各家所用兵刃和暗器!」公孫啟早有所疑,但不願動問,所以現在仍然沒有接話。黑衣怪人話鋒一停,又道:
「這是武林世家‘北紀’一門之物,據說此物只傳長房長子,如今究有人在那秘門之上設此埋伏……」公孫啟接了話:
「和‘北紀’是有關係了?」然黑衣怪人聞言突長嘆一聲,道:
「怕很難找到箇中的關係!」公孫啟愕然問道:
「這是何道理?」黑衣怪人道:
「北紀一家,據說在龍大俠遭遇不測之後,深夜之間被一群蒙面高手,圍宅火攻,死了個乾淨!」公孫啟心頭一動,道:
「有此‘據說’?」黑衣怪人嚥了一聲道:
「的確有的!」公孫啟哦了一聲道:
「請問黑兄,是聽何人說過這件事情?」黑衣怪人突然把頭一低道:
「既然是‘據說’怎能找得出說這話的人來呢?」公孫啟搖頭正色道:
「應該是能,至少,小弟能夠!」黑衣怪人猛地抬頭,驚聲道:
「公孫兄你能?」公孫啟嗯了一聲道:
「我能。」黑衣怪人不得不接話道:
「那小弟倒要請教高明瞭。」公孫啟道:
「簡單,小弟是從黑兄口中聽來的這個‘傳說’。」黑衣怪人恍然而悟,一笑道:
「原來如此!」公孫啟並不算完,道:
「本來如此,黑兄又是聽誰說的呢?」黑衣怪人隨口道:
「此人,公孫兄不會認識的!」公孫啟不知存何心意,出口便道:
「不然,也許小弟正巧識得此人!」黑衣怪人無奈說道:
「小弟是聽先父一位老友所說,此人姓姜字子卿,彼時他已是古稀之年,今日嘛……怕是早已作古了!」這到好,很像「秦」之天下,傳至「二世」而折,任憑公孫啟有多少辦法,也難再追導這個訊息的來源了。豈料公孫啟固執得很,竟一笑道:
「姜老英雄小弟聽說過,作古多年更是不假,但是我猜當年姜老英雄說這話的時候,必然還另有……」黑衣怪人也不傻,未容公孫啟把話說完,已介面道:
「公孫兄猜錯了,彼時就只有小弟和姜老英雄兩個人。」公孫啟笑了笑,未在進說此事。黑衣怪人也不再開口,兩個人默默然悄悄的催馬往前走著。雖然他倆不再議論此事,可是公孫啟對黑衣怪人的出身,卻有了進一步的瞭解,正在沉思著如何再加試探。公孫啟經過剎那間的思考,有了主意,道:
「這事不對呀!」他突如其來的說出這樣一句話,黑衣怪人不由問道:
「哪件事?」公孫啟道:
「就是天蠍螫的事情!」黑衣怪人哦了一聲道:
「這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公孫啟道:
「黑兄認出這‘天蠍螫’,是‘北紀’家的獨門暗器,又講聽姜老英雄說道,北紀一家早已死絕,如此說來……」話沒說完,黑衣怪人已介面道:
「小弟也正為此事煩心呢!」公孫啟點著頭道:
「其實此事也容易找到解釋!」黑衣怪人卻搖著頭道:
「只怕很難。」公孫啟一笑道:
「小弟姑且胡亂推斷一番給黑兄聽,若有不當或不合的地方,黑兄不要客氣,隨時提出疑問如何?」黑衣怪人嗯了一聲道:
「很好,就請講吧。」公孫啟略加沉思,道:
「首先假定,‘北紀’一家當年的確死絕,或多或少,留下了嫡世的後代,所以今日這種暗器才……」黑衣怪人介面道:
「不會,‘北紀’一家的確是死絕了!」公孫啟哦了一聲道:
「那這個假定就不能成立了,換個想法,當年‘北紀’一身所學,除了他嫡系本支外,必還傳了外姓的門人……」黑衣怪人一笑,以堅決的語氣道:
「不可能!」公孫啟劍眉一挑道:
「怎說不可能呢?」黑衣怪人道:
「公孫兄不知道‘北紀’一門的禁規,自然會作如此推斷。
‘北紀’傳宗五代,禁規首條就是所有技藝,不傳外姓!」公孫啟似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道:
「黑兄對‘北紀’家的事,怎會知道得如此清楚?」黑衣怪人正要答話,公孫啟卻接著又道:
「大概又是聽姜老英雄說的。」黑衣怪人一語錯出,正感傍徨,聞言竟順之而下道:
「正是!」這樣一來,公孫啟就只能淡淡一笑了。他們沉默了剎那之後,公孫啟才又開口道:
「既然不傳外姓,這個假定又推翻了,不過這樣更好,更有利於我們作最可靠的推斷了!」黑衣怪人不解地說道:
「公孫兄還認為能找出答案嗎?」公孫啟頷首道:
「當然能!」黑衣怪人一笑道:
「這真要洗耳恭聽了。」公孫啟也報之一笑道:
「北紀一家死絕,又決不傳外姓,那今日‘天蠍螫’重現江湖,其可能的成份就只有一種了!」黑衣怪人哦了一聲道:
「是哪一種?」公孫啟道:
「一種出身‘北紀’或與‘北紀’家有過關係的人!」黑衣怪人越發不解,道:
「這句話該怎樣解釋?」公孫啟道:
「有幾種不同的解釋,譬如有人早有二志,平日曾經留心,暗中得到了此物的練造方法,或紀家兒孫,私下與外人發生戀情而……」黑衣怪人笑了,道:
「公孫兄,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紀家的藝物藝典,全由紀老頭兒一人掌管,放置的地方,別無人知……」公孫啟介面道:
「就算如此,他的子孫們也可能……」黑衣怪人搖頭道:
「公孫兄請聽小弟把話說完,紀家的家規嚴厲萬分,有關藝典藝物部份,只傳長子,並須在娶妻生子後才開始傳授!」公孫啟沒話好說了,一賭氣道:
「算了,不必為這件事費心啦,反正現在‘天蠍螫’又出現於江湖不假,相信遲早總會找出原因來的!」黑衣怪人沒有接話,但是公孫啟卻看得出來,他在想著心事。公孫啟此時遠望前方,突有所見,道:
「黑兄注意,有人來了。」黑衣怪人聞言抬頭,立刻說道:
「公孫兄,此處沒有躲藏的地方,對方又是迎面而來,我看……」公孫啟介面道:
「沒辦法,只好留下他們!」既然是「他們」,想必來者不會是一個人,果然,前面路上起了塵土,捲起灰龍,是兩騎快馬!黑衣怪人又看了迎面的來騎一眼,道:
「公孫兄說得對,留下他們!」公孫啟一笑道:
「小弟似乎看出,後面還有第二撥人馬!」黑衣怪人哦了一聲,再次遠眺道:
「小弟沒有看到呀?」公孫啟又是一笑道:
「有的,因為迎面而來的馬上人,曾不時回顧,以此推測,他們是分撥而出?一為小心,也為便於接應!」黑衣怪人神色現出了驚愕,道:
「在塵土散空,無法見物之下,公孫兄能夠看到馬上人回顧?」公孫啟神秘地說道:
「莫非黑兄不信?」黑衣怪人眨眨眼睛,笑了笑,沒有答話。
公孫啟接著又道:
「黑兄一人對付前來的兩個可成?」黑衣怪人一楞,道:
「公孫兄之意是……」公孫啟道:
「小弟讓過這兩個人後,去對付另外一撥!」黑衣怪人哦了一聲,道:
「好,小弟自信可以辦到。」公孫啟道:
「不過只能生擒,不能殺傷!」黑衣怪人笑笑,一點頭道:
「這個放心,小弟理會得。」公孫啟不再接話,卻有心地緊了緊韁繩,本是齊頭並進的兩匹馬,如今黑衣怪人搶前了半個馬身子。黑衣怪人哈哈一笑道:
「公孫兄可以說深知人性!」話罷,黑衣怪人猛地一踢跨下馬,右手對箭外停蹄的兩個人揮動著,公孫啟暗自一笑,道:
「黑兄,乾脆來個‘攻其不備’吧!」黑衣怪人答一聲「當然」
,口中同時揚聲高喊——喂!「喂」字繚亮,馬如飛龍,直迎上去!公孫啟也揮著手,催馬隨後。
那兩名馬上人,果然上了當,他們本來已動疑念,在作商量,都不認識迎面來的這一白一黑兩人,正要喝問,突然看到對方揮手招呼,並揚聲高喊,更已催馬接近,由不得發生了錯覺,竟也迎上前來。黑衣怪人在他們兩人中間停馬,對他們笑了笑,道:
「兩位是不是不認識我?」左邊那人,是個清秀的中年漢子,接話道:
「恕我眼拙,你是……」話沒說完,黑衣怪人已介面道:
「我是偷著進來的!」這句話,竟猛然間使對方二人微微一楞!
黑衣怪人以竟功之力,目眺前方,仍未看到公孫啟所說的第二撥人馬,再看公孫啟時,公孫啟正面帶笑容而對。黑衣怪人深覺不解,道:
「公孫兄,他們沒有接應嘛?」公孫啟嗯了一聲道:
「是小弟看錯了。」黑衣怪人無法相信,面色一正道:
「公孫兄,你究竟存何心意?」公孫啟無奈之下,道:
「黑兄請多原諒,小弟另有難言之隱,很久很久以前,已立有重誓,不到某個時間,不能施展功力……」黑衣怪人聞言恍然,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搖著頭道:
「可是公孫兄業已施展過功力了!」公孫啟聞言一楞,道:
「絕對沒有,黑兄可還記得你我初見面時的情形吧,小弟就為誓言,才要求黑兄以口述招法較搏……」黑衣怪人道:
「不錯,但是適才進那巖壁秘門的時候,石巖上突然射出‘天蠍螫’公孫兄你不是曾以掌力拯我於不死嗎?」公孫啟傻了,這是事實,當時只顧拯救黑衣怪人,頓將誓言忘懷,如今黑衣怪人問及此事,自無話答。黑衣怪人這時已看出端倪,道:
「公孫兄,你我相交時日雖短,恕我高攀的說,實已如兄如弟,因此小弟對公孫兄所謂誓言事,不以為然……」公孫啟喟籲一聲道:
「黑兄,小弟實有不得已的苦衷呀!」黑衣怪人正色道:
「這個小弟深信不疑,只是請問公孫兄,你不施展功力,就能有益你那隱衷或那苦衷麼?公孫兄,這是不可能的!」公孫啟沒有答話,卻垂下了頭。黑衣怪人接著又應聲說道:
「這正像小弟幽居古洞深穴十數年一樣,非但無補於既往,並且有害於未來。小弟幸蒙公孫兄開我茅塞,如今事臨公孫兄頭上,公孫兄卻怎地又如此執著,敢請公孫兄再仔細的想想。」公孫啟驀地抬頭,以感激的目光,看著黑衣怪人!他,公孫啟,現在想明白了,那誓言太遷、太笨,正如黑衣怪人所說,非但無補既往,並有害於未來!
曉梅曾苦勸過他,他沒接納,原因是勸的人不得其法,聽的人自然就不能感受到是非利害之分。黑衣怪人從公孫啟的目光中,會意一切,遂一變話題道:
「公孫兄,如何發落他們?」公孫啟已恢復了自然,道:
「自是應該先問上一問!」黑衣怪人嗯了一聲,出手拍好那清秀漢子的穴道,但迅捷的又封了對方的兩處經脈,看著這漢子,但不開口。清秀漢子這時已可以出聲,立即怒聲道:
「你們是哪裡來的?」黑衣怪人冷冷地道:
「朋友開口以前,請先看清自己的處境,如今朋友你變成了階下囚,沒有吹鬍子瞪眼睛的份了!」清秀漢子哼了一聲,道:
「別認為朱老子被擒,就會骨頭髮軟,更別當作此地你們能來就也能去,告訴你們,你們已投進了羅網!」黑衣怪人一笑道:
「朋友你可曾見過這種自投羅網的事?」清秀漢子道:
「飛蛾撲火,你們……」公孫啟開了口,道:
「我承認是飛蛾撲火,只是你們這燈火太小了些,而我們這兩雙飛蛾,偏偏又太大了,結果是燈翻火滅……」清秀漢子介面道:
「你要怎麼說隨便,反正此處你們是來得去不得,不信你們就試試看!」公孫啟頷首道:
「這話對,我們是要試試看的,不過在沒試之前,卻有幾句閒話請問朋友,希望朋友你能夠明確的答覆!」清秀漢子呸了一聲道:
「那是作夢!」黑衣怪人冷冷一笑,右手食指抵在清秀漢子的肩井穴上,道:
「朋友你不妨先試上一試,看我們是作夢否?」話聲中,食指加力,清秀漢子頓覺半身痠疼難當,不由得呻吟出聲,並且聲音越來越大。公孫啟並不阻勸,對清秀漢子道:
「朱朋友,請問這是什麼地方?」清秀漢子自稱「朱老子」,所以公孫啟就以「朱朋友」相稱。「朱朋友」此時肩井疼楚至極,但仍然不答所問。公孫啟一笑道:
「朱朋友,在下勸你最好有問必答,須知我這位黑同伴,耐性有限,你們人是兩個,似乎少了一個沒有關係!」朱姓漢子一因痛楚難熬,再者對公孫啟的「警語」有些膽寒,於是在考慮剎那之後,說道:
「你叫他先鬆了手指頭。」黑衣怪人不用公孫啟示意,鬆脫手指道:
「這個簡單。」公孫啟接著發問道:
「現在請說吧?」朱姓漢子喘了口粗氣,道:
「這地方叫‘隱廬’!」公孫啟哦了一聲道:
「這地方作什麼用?」
漢子眉頭一皺,道:
「那是為了宵小而設!」公孫啟淡談一笑道:
「再請問,此間主人尊稱大名?」朱姓漢子搖頭道:
「抱歉,這個問題我無法答覆。」黑衣怪人聞言,右手又搭到他肩井穴上,他一著急,接著說道:
「慢著,慢著,你就算殺了我也沒有用,不知道的事你叫我怎麼回答?」黑衣怪人哼了一聲道:
「你不知道,莫非我們知道,快講!」朱姓漢子苦笑著對公孫啟道:
「這位朋友,請你拍開我這同伴的穴道,也問他這個問題,就相信我說不知道是老實話了。」公孫啟嗯了一聲,換了個題目道:
「你這同伴叫什麼名字?」朱姓漢子道:
「他姓孔,叫孔遂志,我叫朱大山!」公孫啟一笑,道:
「好名字!再問個問題,前面那座莊子,可就是‘隱廬’?」
朱大山道:
「不錯,正是‘隱廬’。」公孫啟突然問道:
「你們做何營生?」朱大山答話很快,道:
「這個問題又是我們不知道的!」黑衣怪人火了,道:
「那你知道什麼?」公孫啟向黑衣怪人搖搖手,將孔遂志抱向近處,才回來對朱大山道:
「這樣好了,有關隱廬中的事情,包括誰負責一切,要緊人物名姓,隱廬中約計男女人數若干,怎樣運送食糧物品等等,請朱朋友自己說上一遍。」朱大山不敢不說,於是簡略但撿重要的說了個大概,其間公孫啟和黑衣怪人都曾迫問過,逼使朱大山不敢輕描而過。公孫啟細心,暗示黑衣怪人重封了朱大山的穴道,然回孔遂志,拍開穴道,照樣的問過。
孔、朱二人的話,差不多,看來是可以相信的。於是黑衣怪人和公孫啟,以特殊手法,將孔、朱二人重加禁制,放置一旁,開始商量起來。
他倆三言兩語就談好了策略,然後催馬直奔「隱廬」。
冬!冬!冬!冬!隱廬中傳來鼓聲,時正黑衣怪人和公孫啟催馬踏進隱廬莊門之際!公孫啟停馬悄聲道:
「黑兄,看來此間主人十分高明。」黑衣怪人冷哼一聲道:
「諒他還留不下我們!」公孫啟劍眉一皺道:
「黑兄忘記小弟曾立誓言……」黑衣怪人介面極快,道:
「那就等萬一我不幸失手後,公孫兄弟也認命偕亡就是,不過公孫兄,這樣做似乎有些愚蠢!」公孫啟正色道:
「黑兄不知小弟緣何立誓,……莫批評!」黑衣怪人聳肩一笑道:
「小弟也沒有再批評的時間了,公孫兄請看。」公孫啟雖和黑衣怪人說著話,但眼觀四路,已見來人。來人一行五人,一英挺但帶有傲氣的少年為首,少年身後,是四名打扮不同的中年漢子,他們步腰整齊,剎那而到。黑衣怪人乘這時間,悄聲對公孫啟道:
「咱們兩個誰答話?」公孫啟隨聲答道:
「小弟只能論武,該由黑兄主理一切。」黑衣怪人也不客氣,道:
「好,小弟若是失著,公孫兄可要承接下去!順便再提公孫兄個醒兒,三寸氣在萬般用,所以……」公孫啟明白黑衣怪人言下所指,介面道:
「小弟理會得!」此時,那身著「玄狐」勁衣的英挺少年,業已走到他們面前,少年沒有開口,只是在停步之後,緊盯著他們一瞬不瞬。公孫啟厚道知禮,笑著對黑衣怪人說道:
「黑兄,我們應該下馬!」黑衣怪人哦了一聲,道:
「對,不能失禮。」英挺少年仍未開口,靜待他倆緩緩下馬。
少年身後四名中年漢子的左邊那個,卻以奇特的目光,盯著公孫啟所乘的寶馬,由頭至尾,仔細看過!
接著,這漢子步到少年身邊,低低說了幾句,重又退後。
少年目光從公孫啟和黑衣怪人身上,轉向那匹龍駒,略以盍目後,劍眉微微一皺,向剛才那名漢子道:
「黃仁,你沒看錯?」被稱為黃仁的中年漢子,躬身答道:
「少主,屬下保證沒有錯。」少年喁了一聲,驀地轉對公孫啟道:
「朋友貴姓大名?」公孫啟毫不猶豫的朗朗答道:
「公孫啟,敬問朋友你?」少年沒答這句反問,卻指著那匹馬道:
「這匹馬可是公孫朋友的?」公孫啟答了話,但話很妙,道:
「公孫啟敬問朋友貴姓大名?」少年劍眉又是一皺,道:
「我是此廬的少主人!」黑衣怪人接了話:
「少主人三個字不像是姓名!」少年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
「目下我還沒有問到你,你少接話!」少年狂妄得可以,哪知今朝卻碰見了更狂妄的主兒。黑衣怪人吟吟笑了,笑聲乍止,震聲說道:
「聽明白,小娃兒,剛才是我問你!」少年面色變了,嘿嘿兩聲道:
「不知死活的東西,混進隱廬,本少主還沒施罰,如今竟敢出言侮我,好,就先打發了你再說!」話聲一停,少年好快的身手,左手食中二指,已點到黑衣怪人的咽喉!黑衣怪人哈哈一笑,人未動,身不搖,右手五指候忽化作「巧彈琵琶」,斜裡相彈到少年手背上!少年出手雖快,收勢更疾,倏地撤回,道:
「不含乎!」話聲中,音調一變道:
「再接這一指!」這一招,怪也!
少年換了右手,只以一個食指,緩緩遞出,指向依然是黑衣怪人的咽喉死穴,這招式令人不解!黑衣怪人因為看不出這一招的玄妙何在,不敢冒險,身軀突的電掣般向左旋飛三尺耳邊響過一絲勁風,少年這一指點空!黑衣怪人神色微變,沉聲道:
「往日無怨,今亦非仇,少少年紀,與人動手即起毒心,竟以陰狠的指力暴下殺手,諒你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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