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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藝出天山絕情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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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要看怎樣說了……’黑叟接話道:

‘奇怪,這還有兩種說法嗎?’刁震宇冷笑一聲道:

‘當然有,只以隱廬來說,是廬主上官逸作全主而發號令,但若以另外一種關聯來說,廬主也是聽令之人!’公孫啟聞言大喜,道:

‘聽何人之令?’刁震宇答話很快,道:

‘一隻怪鳥!’這種答覆,使黑叟和黑衣怪人懼皆一楞!

黑叟哼了一聲道:

‘你可是說「一隻怪鳥」!’刁震宇嗯了一聲說道:

‘半點不錯!’公孫啟劍眉緊鎖道:

‘上官逸聽令於「一隻怪鳥」!’黑衣怪人似乎想明白了經緯,道:

‘大概有一隻怪鳥,來傳達某人的命令給上官逸,而上官逸對怪鳥所傳命令,則嚴守遵行,可對?’刁震宇嗯著,但沒開口。

黑叟道:

‘是隻什麼怪鳥,雕?鵬?抑或是……’話沒說完,刁震宇已搖頭介面道:

‘抱歉,老夫並非「公冶辰」(相傳此人懂鳥獸語),不知道那是一隻什麼怪鳥,只知它夠怪……’黑叟冷哼一聲道:

‘是怎樣怪法?’刁震宇道:

‘此鳥通體碧翠,紅嘴玉爪,肚子上一條金線……’黑叟不屑的說道:

‘這也平常!’刁震宇話沒有說完,此時接著說道:

‘有四隻眼睛。’黑叟傻了,他聽都沒聽說過,自然更談不到見過了!公孫啟似乎見聞十分廣博,道:

‘有一種鳥,出在雲南,名為「四眼畫眉」,通體也是碧翠色,紅嘴玉爪,但肚間卻沒有金線!’刁震宇十分佩服公孫啟的博知,道:

‘不錯,世間的確有「四眼畫眉」鳥,產於雲南,只是這怪鳥並非真有四隻眼,而是在雙眼下天然生有兩個白點,看似眼而實非眼……’黑叟不耐煩的介面道:

‘什麼似又非的,你說的究竟是什麼鳥?’刁震宇瞪了黑叟一眼道:

‘我早有宣告,不識此鳥!’公孫啟含笑對黑叟說道:

‘龍大俠,關於鳥的事,現在不必多問了,那不是問題,如今我要請問刁老大,可知這鳥從哪裡來的?’刁震宇皺眉道:

‘恐怕你是要問,以鳥通訊的人在哪裡……’公孫啟介面道:

‘這樣說當然更合適。’刁震宇冷冷地說道:

‘還是那句老話,抱歉,不知道。’黑叟怒喝道:

‘你究竟還有知道的事情沒有?’刁震宇正要抗聲相對,公孫啟搶先一步道:

‘龍大俠,有這些話已經很夠了。’話鋒一頓,他轉對三殘四絕又道:

‘七位今後是如何打算?’刁震宇苦笑一聲道:

‘最好是再麻煩龍朋友一次,成全我們。’公孫啟正色道:

‘七位,若以昔日你們的作為來說,百死何惜,可是龍大俠依然劍下存仁,我想七位不會連這一點都不懂吧!’刁震宇道:

‘話是不錯,但毀了我們這身功力,還不如殺了……’公孫啟沉聲介面道:

‘七位,龍大俠劍下留情,是他個人的仁念,設若再留七位的功力和武技在,哪個敢擔保七位能安份守己!’刁震宇無言可答,低下頭去。公孫啟不再是詢問的語調,以吩咐的口吻道:

‘七位請吧!’刁震宇看了公孫啟一眼,冷冷一笑,揮揮手,三殘四絕多時調息,已能舉步,於是默然無言的魚貫而去。走約數丈,刁震宇突然回步向黑叟道:

‘請問閣下一句話。’黑叟冷冷的嗯了一聲道:

‘說吧!’刁震宇道:

‘閣下當真是那「牧野飛龍」龍介子?’黑叟不答,反問道:

‘你認為不是?’刁震宇低沉的說道:

‘我不必猜測,是請問閣下。’黑叟哈哈兩聲道:

‘只怕你是非猜測不可了!’刁震宇假聲道:

‘閣下如此成全我三殘四絕,難道連廬山真面目,都不想叫我兄弟見識見識?’黑叟聳肩道:

‘我若是說「不錯」,你們又能怎樣?’刁震宇苦澀地一笑,道:

‘敗軍之將,況功力盡失,又怎能奈何得了閣下,只在我兄弟及諸友,十分遺憾,並將為閣下祈福!’‘祈福’二字在此時說出,絕非善意,那是刁震宇在無奈之下所用的激將之法,若黑叟生怒,就上了大當!

哪知黑叟比他還沉得任氣,笑了笑沒有答話。刁震宇知道所望成空,猛地轉身而去。公孫啟直待目送三殘四絕的身影,在遠處消失後,才轉身面對黑叟,臉上帶著微笑,拱手說道:

‘閣下何不動怒,在下想問問……’話沒說完,黑叟已介面道:

‘和刁震宇所問的一樣?’公孫啟頷首道:

‘不錯,請教尊姓大名。’黑叟聲調仍是一慣的冰冷,道:

‘你剛才不是稱呼過我了嗎?’公孫啟一笑,道:

‘不錯,那是因為有三殘四絕在場,在下自不願使彼輩偵得虛實,所以故意有心的以「龍大俠」相稱。’黑叟冷哂一聲道:

‘我本來就是……’公孫啟正色介面道:

‘在下敢請以誠信相待!’」黑叟哼了一聲道:

「你好嚕嗦!」公孫啟手指黑衣怪人對黑叟道:

「為了我這位黑兄,閣下也該示下尊姓大名。」黑叟哈哈一笑道:

「你這黑兄姓黑。」公孫啟報之微笑道:

「恐怕不……是……」黑叟越發大笑不已,久久始停道:

「我明明有個姓名叫龍介子,你偏偏不信,他根本就不姓黑你卻並不追問,何以厚彼而薄此!」公孫啟笑答道:

「這不同的,龍大俠是前輩高賢……」黑叟介面道:

「高貴二字我也許不敢自承,但年齡的閱歷,確實越過你們多多。」公孫啟搖頭道:

「不同的並非一件,請容在了說完可好?」黑叟哦了一聲道:

「好哇,你說吧!」公孫啟道:

「黑兄雖不姓黑,但相逢時就早已說明,以衣為姓不談其他,閣下若只說是叫黑叟在下也決不強人所難,但閣下冒龍大俠名,那就……」話沒說完,黑叟已介面問道:

「你怎敢如此妄下判斷?」公孫啟正色道:

「自然是有確據!」黑叟啊了一聲說道:

「確據?哈哈,說說來聽聽!」公孫啟道:

「只說兩件事好了,一件是閣下所用第一招劍法,它失傳已久,乃三百年前,‘玉龍劍影’宗大先生的絕技……」黑叟全身猛地一顫,道:

「看不出你小小年紀,竟知此事!」公孫啟沒有理他,接著說道:

「最後那招,使三殘四絕氣穴俱毀,功力盡失,上官逸自知不敵,卻又是佛門的‘慧劍斷情’……」黑叟嘆息一聲,介面讚道:

「我只當天下再無第二個人識得這兩劍的來處,不解竟會遇上了知音,小朋友,你是哪門戶的弟子?」公孫啟道:

「在下藝出天山絕情峰,家師雲老人!」黑叟這次驚得一呆,半晌才道:

「原來如此,那就難怪了!」公孫啟笑問道:

「以這兩式劍招來說,在下能相信閣下是龍太俠嗎?」黑叟道:

「信否在你,我正是龍介子。」公孫啟道:

「龍大俠丰儀,師曾予詳示,閣下可行使在下一見廬山真目?」黑叟搖頭道:

「你太強人所難了!」公孫啟似是被迫無奈,正色說道:

「閣下假冒龍大俠,在下自懇聞問不著,也可以不管,但閣下所用那兩招劍法來處,卻必須問明!」黑叟道:

「莫非‘玉龍劍影’宗大先生,和貴門有什麼關係?」公孫啟揚聲道:

「閣下豈非明知故問?」黑叟裝假到底,道:

「我若知道,自然不會多問!」公孫啟哼了一聲道:

「大先生昔日曾蒙不白之冤,失性向天涯訪仇,武林朋友以‘痴人’稱之,創‘迷劍七十二式’,成為天下第一高手……」

黑叟一笑道:

「這又如何?」

公孫啟正色道:

「大先生傳藝弟古永,古大俠弟子石誠,石大俠傳子石人傑,再傳於郭震川,又傳於家師雲老人!」黑叟笑了,道:

「說來說去,你是認定我偷了貴門的絕藝呀?」公孫啟搖頭道:

「我相信閣下乃正人君子,得此藝不會為禍江湖,因此我之所以問及閣下真正的姓名,和閣下所想象的原因不同!」黑叟道:

「那就好了,我勸你一句,不必多問!」公孫啟道:

「師門奇技,不容來源不明,在下必須問個清楚!」黑叟已被迫到了無奈的地步,頭一低,聲調沉重的說道:

「宗大先生還有位知己好友,你可曾聽說過?」公孫啟一楞,道:

「可是那位使窮家幫名震天下的卓前輩?」黑叟頷首道:

「不錯,我的話也只能說到這裡,再問……」公孫啟笑著介面道:

「在下也不會多問了!」黑叟聲調也緩和了許多,道:

「如今相信是龍介子了嗎?」公孫啟依然答道:

「是或否,對在下已沒有關係了!」一旁黑衣怪人卻正色介面道:

「公孫兄且慢,我還有話說!」黑叟一笑道:

「難道你也非問我究竟是誰不可?恐怕你這非問不可的原因,也難對人說吧?」黑衣怪人點頭道:

「是的,你要原諒。」黑叟道:

「古人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卻……」話沒說完,黑衣怪人已介面道:

「這不同的,我所以暫時不能說明內情,並非為己,而是為人,否則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黑叟嗯了一聲道:

「我相信你,只是我也正是為人呀!」黑衣怪人無言以應,狀極不愉。黑叟哈哈一笑,伸手輕拍著黑衣怪人的肩頭道:

「我知道你所謂‘為人’是指些什麼而言,放心,那人不會怪罪你的!」黑衣怪人低著頭,在深沉思忖著什麼。半晌之後,他才霍地正色問道:

「你說你是龍大俠,當真?」黑叟頷首道:

「不假。」黑衣怪人神色越發鄭重,道:

「恕我嘮叼,再問一句是真?」黑叟再次頷首道:

「是真!」黑衣怪人道:

「您在‘神兵洞’中‘仙軍石室’內,留了些什麼?」黑叟一笑道:

「我那‘天龍劍訣’和一部內功寶典!」黑衣怪人毫無表情的說道:

「寶典封面上,寫有何字?」黑叟道:

「留待有緣!」黑衣怪人有些激動了,道:

「那石床上的枯骨,究是何人?」黑叟坦然道:

「老僕龍騰!」黑衣怪人道:

「枯骨端坐而化,身前之香,臺中跪墊已碎,顯系經年累月跪拜而致,請問世上,焉有主人跪僕之事?」黑叟感激地說道:

「自古至今,主人跪僕之事,不勝例舉,龍騰護主受傷,又不惜奔波千里,取藥活主,跪之猶不足以表心意哩。」黑衣怪人全身一抖,道:

「枯骨後,有一烏木盒,盒記憶體放何物?」黑叟低低地答道:

「盆中是我親筆所書‘義僕身世’……」黑衣怪人介面道:

「開頭第一句是怎樣寫的?」黑叟道:

「義僕龍騰,長白小揚寨人氏,約喪雙親……」黑衣怪人道:

「最後一句呢?」黑叟道:

「最後一句詩,為‘千秋忠義存’。」黑衣怪人搖頭道:

「不,我問的是最後的一句!」黑叟哦了一聲道:

「那該是‘鳳嶺玉室龍介中志’八個字了!」黑衣怪人臉上現露出無比的歡愉顏色,一整衣衫,肅然說道:

「我遭人暗算,幸能不死,發現‘仙軍石室’而得大俠所留劍訣寶典,習而化之,始有今日成就,衷心早有誓言,以師事大俠……」黑叟介面道:

「那是你的緣份,談不到師事二字!」黑衣怪人畢恭畢敬地說道:

「誓言在耳,焉敢欺天,容我跪拜!」話聲中就待拜將下去,黑叟慌不迭的閃身一旁,而公孫啟卻適時上步托住了黑衣怪人,使他拜不下去。黑衣怪人怒聲對公孫啟叱道:

「公孫兄這是什麼意思?」公孫啟一笑道:

「黑兄且息雷霆,容小弟解釋。這位黑叟和黑兄一樣,只是黑叟而不是龍大俠,若黑兄金山拜倒,就使他愧無置身之地了!」黑衣怪人聞言先楞而後怒生,道:

「真的!」公孫啟道:

「黑兄不能責怪黑叟,他說的明白,談不到師事二字,並非以此矇騙黑兄,這已等於是宣告他非龍大俠了!」黑衣怪人皺眉道:

「奇怪啦,他若非龍大俠,對我所問的種種問題,又怎能絲毫不錯全答覆上來呢?何況那盒中志文……」公孫啟介面道:

「別急,容小弟分析個明白!」黑叟這時冷冷地接話道:

「公孫啟,你莫自作聰明,我所以不受他的大禮者,只為也有誓言,今生不再收徒,而不是不敢承受……」公孫啟哈哈兩聲道:

「好了朋友,矯作要看對誰呀!」話聲一頓,轉對黑衣怪人道:

「黑兄注意聽,首先小弟恭喜黑兄……」黑衣怪人瞠目道:

「喜從何來?」黑叟也以奇特的聲調問道:

「對呀,這真是從哪裡說起呀?」公孫啟笑哈哈的說道:

「這喜嘛,是出在龍大俠身上。」黑叟和黑衣怪人,不約而同地問道:

「這話怎麼講?」公孫啟說出了驚人的話來,道:「龍大俠果然還活在世上!」此言出口,黑衣怪人高興得一笑,而黑叟卻暗自驚心!因此黑叟接話道:

「我本人在此,你這話豈非多餘?」公孫啟淡淡一笑道:

「你並非龍大俠!」黑叟想了想,道:

「好,我們姑且來次以真作假,公孫啟,那我就要反問你件事了,若我不是龍介子,你又由什麼地方證明龍介子還活在世上呢!」黑衣怪人也頷首道:

「對呀,公孫兄你說?」公孫啟不慌不忙地說道:

「當然是有道理,有來處,黑兄,在你巧得奇遇,進入龍大俠那間清修的‘仙軍石室’前,已有人先去過了!」黑衣怪人一驚道:

「哦,公孫兄是指這位黑叟……」公孫啟道:

「不錯,正是他,他比黑兄早發現石室若干時日!」黑叟哈哈大笑出聲,道:

「痴人說夢。」黑衣怪人卻道:

「這並非不可能,只是公孫兄怎能從這一點可能性?就推斷龍大俠還活在世上呢?我想不明白!」黑叟又哈哈大笑起來,對黑衣怪人道:

「對,問的好!」公孫啟卻心有成竹地說道:

「聽小弟說完,就不難明白一切了,黑叟比黑兄你早發現了那石室,那志文,黑兄呀,你沒有他聰明,他沒有你的緣厚,他從那志文上看出了破綻……」黑衣怪人不由介面道:

「破綻,什麼破綻?」公孫啟道:

「就是志文的最後一句!」黑衣怪人默想著,並以口唸道:

「鳳嶺石室龍介子志……這……我說公孫兄,這句志文很普通呀,又怎會有什麼破綻呢?」黑叟此時已不再接話,他有紗巾蒙面,看不出內心的表情,不過他的驚恐,卻勝過黑衣怪人的愕然!公孫啟先掃了黑叟一眼,才開口道:

「小弟對遼東地形地勢都不熟,有個地方要拜問黑兄,就是‘神兵洞’該是在什麼山中?」黑衣怪人道:

「那是‘積石山’!」公孫啟哦了一聲道:

「積石山可還有座鳳嶺?」黑衣怪人搖頭道:

「沒有!」公孫啟叮問一句道:

「黑兄記得清楚?」黑衣怪人道:

「那裡我很熟,只有神兵洞,卻始終沒發現過……」公孫啟介面道:

「好了,既然積石山沒有鳳嶺,龍大俠那志文上又怎會寫著‘鳳嶺玉室龍介子志’呢?」黑衣怪人經公孫啟畫龍點睛後,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黑叟又答了話,道:

「我生於鳳嶺,住屋以玉室二字為名……」公孫啟噗哧一笑道:

「算了吧朋友,鳳嶺在天下之幽的‘青城山’,玉室為青城金鞭崖上的一座古洞府,而龍大俠是出生在西北草原!」黑叟語為之塞,無言可答了。公孫啟接著又道:

「昔日龍大俠身中暗算,義僕龍騰亦受重傷,但不顧本身生死,奔波萬里,取到龍大俠存於玉室之‘玉龍丹’……」黑叟哼了一聲道:

「丹存三粒,若如你所說,龍騰又怎會死?」公孫啟不答此問,仍接著說道:

「玉龍丹使龍大俠得以不死,而龍騰卻在重物失心痺之下爽命,龍大俠遂出志文以記念這忠誠仁勇的老僕。」黑叟道:

「公孫啟,你答我所問!」公孫啟依然不理,又道:

「龍大俠雖幸不死,功力卻已失去,復仇無望,乃在志文上作了手腳,留待有緣人發現志文後,追到青城……」黑衣怪人全明白了,介面道:

「結果黑叟他聰明,見到了龍大俠,得到龍大俠的指點,與另一人的義助,有了今日的奇絕成就。」黑叟暗中幾乎歎服出聲,但不論公孫啟推測分析得有多確實,黑叟皆難承認,遂冷哼一聲道:

「公孫啟,你憑一點小小聰明,就妄斷天下事,龍某一生精研各派劍法,況曾言明昔日宗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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