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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搜兇窟歷經兇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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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石凝注多時,松柏中山峰隱約,似有若無,皺眉說道:

「杜家參場據報建在空曠之處,料必在谷那端,我們繞過去看一看。」深覺谷中隱含殺機,望而卻步。他現在是頭領,他不敢進去,其餘幾個老魔,一個比一個奸猾,自更不願意冒這無謂的險。正待轉身,谷中突然傳出一陣悶雷似的聲響。驚惶回顧,一陣煙霧轉身,驀聽青面鬼王李玉話聲道:「五行迷蹤,端的高明,日月雙璧,有德者居之,陰山兄弟仍願一試機緣,再行相見。」另一清朗話聲道:

「執迷不悟,誠堪浩嘆,貴友現在左邊谷口相候,拜煩寄語,事不可再,期前再來,便無如此僥倖了!」煙霧斂,景物畢現,陰山三鬼,狼狽從林緣出現。鄭七揚聲喊道:

「李賢弟,我們全在此處。」李玉聞聲,抬頭髮現幾魔,偕同兩個拜弟,匆忙奔了過來。金星石悄聲問道:

「三位受驚了,適才對話何人?」李玉道:

「聞聲而不見人,年紀似乎不大,不知是誰。」金星石甚是不安,道:

「聲音是否近似公孫弟兄?」李玉尚未啟齒,谷底已經傳來清晰話聲道:

「井底之蛙,所見何其淺薄?本公子杜丹,如念在你那顆狗頭,已經是別人的定貨,馬上就要你好看,還不快滾!」金星石色厲內荏道:

「乳毛未褪,也敢猖狂!月魄追魂與印家賤婢,是否息隱爾處?」杜丹聲音道:

「老匹夫聽清,本公子一向主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年前無故凌辱,猶未還以顏色,此刻一再窺探參場,是否欺我年輕?也罷,捉住你,交給公孫兄弟祭靈,也是一樣!」

語畢。煙風閃變,雷聲隱約,已向谷口湧來!李玉急道:

「快走!」群魔本已心怯,聞催愈覺驚慌,急循原路侖惶遁走!另一女聲笑道:

「經此一嚇,老魔狗膽已破,再不敢輕視你我,今後可以高枕無憂了。」杜丹聲音道:

「虛張聲勢,可一而不可再,如被老魔識出,大禍立至,待蘭老回來,我們非得好好地用番功夫不可。」話聲至此而止,敢情這套法寶,是蘭娘佈置的,臨時授以操縱運用之方,不足久恃,而諸小各有所司,又未聚在一起,老魔如非心虛,林中三人,實甚危險!經過這一次虛聲恫嚇,再加上陰山三鬼,為了遮醜,形容得又誇大了一點,老少諸魔,果然沒敢再來。這並不是說,他們真的怕了。

至寶當前,他們怎肯知難而退!相反的,也正因這一嚇,迫使諸魔,不得不改弦更張,另籌更為毒辣及更有把握的致勝之策。短暫的四五天,已經無暇分心旁務。

在敵對雙方,加緊準備之中,旁徨的群雄,得到另一個有力的鼓舞,浩浩蕩蕩,竟已湧上長白山。二月十三日,傍晚時分,杜家參場設在山麓的第一站,結夥來了兩百多號人。站門外的揭示牌上,張貼著一則啟事,言簡意駭,寫的是:

「印範兩家爭端,原與本場無涉,第念身為地主,同屬武林一脈,不忍眼見兇危,默不一言。自古宴無好宴,會無好會。

至望同道,三省斯語,至此回頭,以免波及,實所幸盼。山上夜寒風勁,本站基於道義,提供一夜食宿,願者請進,不用之處,尤望見諒。」

「參場主人杜丹謹啟」

不列二十句話,一眼即可看清。群雄剎那看畢,其中一人道:

「無獨有偶,揍他一頓。」說這話的人是蕭天,不知有何用意?二百多號人,雖是說說笑笑,一起來的,卻不是一路。就目前形勢,大致區分,可分兩路:

一路是朝陽牧場的父子兵,以劉永泰為人用意單純,是來調解紛爭。自然,本請道義,以尊長兼媒人的身份,也有義務查明是非。這路父子兵,部份帶傷,路上料已出過事。

另一路,是以蕭天和賀剛為首的群雄,人數比劉永泰的父子兵多三倍,份外卻相當這邊心裡各懷鬼胎,目前的結合,也是暫時性的,一旦遇事,怕也很難之致。現在,蕭天一倡議,群雄自無不附合。於是一窩蜂也似的,湧進杜家參場第一站。

負責接待的,是個中年人,姓管名烈,四十歲上下,很透著精明幹練。他問好幾路負責人,先分房子,杜丹有參場,也有木場,現成的材料,因陋就簡,大大小小,釘了不少床,光板床,沒鋪蓋,不過,有煤,有柴,可以生火取暖。

酒飯也很簡單,八個人一桌,四大盤,一大碗,燻、煮、蒸、醃卻很豐富可口。飯後一壺茶,不夠,自己燒,銅壺茶葉,準備的都很齊全。兩百多人,沒有那麼大的飯廳,院子裡又冷,是以都分別開到各自的房間裡去。對於幾個負責人,管烈單獨開了一桌,招待他們。席間,又再重申杜丹的意思,勸告群雄,及早回頭,勿涉兇險。自然,他也知道,群雄已經上了山,是不到黃河,不會死心的。劉永泰更即席表明了他的立場和來意。

管烈肅然起敬道:

「原來是劉前輩,在下失敬了,現在雙方已成水火,勢難並立,前輩一番苦心,只怕很難化解得了。」劉永泰道:

「老弟這麼說,料必熟知內情,到底誰是誰非?能否據實相告。」管烈道:

「在下自蒙杜場主見重,即被委此間掌管發貨,從未下過山,所知恐怕還不及前輩多,不過有一件事,外邊的人知道的不多,在下卻幸而與聞,雖與目前的紛急,沒有直接關係,前輩倒不妨作個參考。」劉永泰急問道:

「到底是件什麼事?」管烈瞟了一眼賀剛,道:

「本場場主杜公子,年前曾被範大場主,綁架過一次,幸遇高人搭救,僥倖得保生命,便已是遍體鱗傷,現在連家都不敢再回去了!」劉永泰朝賀剛問道:

「總管知道這件事麼?」他和賀剛是在臨江縣客棧裡遇到的,曾經交談過,是以知道賀剛的身份。賀剛道:

「有,不過,是非卻不像管兄形容的那麼不近人情。事情是由於杜公子先劫敝場貨車,殺死護車人員而起,敝場亦派人去請杜公子洽商善後,又被打傷,惹翻礦場主管,瞞著敝場場主,私下裡乾的,事後還受了敝場場主一頓責備。管兄不常下山,聽信杜公子一面之辭,難免就大有出入了。」管烈含笑問道:

「賀兄料必也知道敝場主因何劫車,何不也向劉前輩說個明白。」賀剛道:

「事無不可對人言,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天日的。」接著,他極不心願地,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截留礦工的事件,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當然,他不會用「截留」字樣,而說是高價僱用,滿口苦衷,一如年前上官逸對公孫啟解釋的口吻。管烈怎能任他斷章取義,曲解事實,立予反擊,道:

「姑不論高價僱用,或是強迫截留,十年以來,這上千礦工,音訊斷絕,宛如失蹤。誰無父母?誰無妻子?他們的家人,憂急盼望,情況該是如何的悽慘?」

「月魄追魂就是為查究這件事,來到遼東,並因其兄被南北二霸天綁劫,欲加殺害,而為印場主所救,才先找印場主,從印家礦場查起。印場主心同日月,為示無他,於勢也不能不接受,月魄追魂嫉惡如仇,對於為非作歹之徒,處置極是嚴厲,尤其是對十惡不赦之徒,從沒聽說留過活口。貴公子自不願煞星上門,乃自動留意,事有湊巧,竟發現本場退休礦工,代范家運送金砂,上前查問,為押車惡徒所拒。立予重懲,因而深招範場主之忌,始發生以後的綁架,如非五行有救,此刻骸骨已寒!偌大一片產業,恐怕也非易主不可了!」賀剛幾聲嘿嘿強笑,道:

「管兄從不下山,知道的好像比我還清楚,不能不教兄弟由衷佩服。」

「月魄追魂既以俠士自居,自去年初冬到現在,四五個月之中,與敝主母同行宿止,雙宿雙飛,近更公然宣佈,欲與敝主母締結婚姻。兄弟活了五十多,還沒聽說過強娶別人妻子作老婆的怪事!管兄莫非也有解釋?」管烈道:

「在下雖然不下山,但吃的是杜公子的飯,有關杜公子的吉凶禍福,自然不能不知道,這並不奇怪。至於印範兩家力移,與本場無關,雖也有個耳聞,也懶得過問。好在只隔明天一天,後天就是正日子了,月魄追魂如果命長,到時候看他親自向天下人交代,豈不比我這個局外人,說的清達。」座中一青年沉哼道:

「什麼懶得過問,似此敗德喪行,不好啟齒罷了!」這一桌,除了管烈、劉永泰、蕭天和賀剛外,還有劉永泰四子劉智,與群雄中幾個代表人物。發話的人名李彤,是群雄代表之一,身份不詳,但他的話,對於管、賀二人爭取劉永泰這夥父子兵,卻頗具左右的力量,管烈看了他一眼,語含深意說道:

「事後退悔,何如慎言?」管烈對劉智又道:「老弟,論年紀我比你大不了幾歲,千萬別這麼稱呼。其實,這只是我的看法,詳情我也不知道,有幾個人,老弟可曾聽說過?」劉智道:

「不知是哪幾個人?黑叟和三殘四絕為何?」管烈道:

「常斐慶……」劉智立即介面道:

「飛天毒蠍,殺人越貨,罪如山。一丘之貉,管叔問這人作什麼?」管烈道:

「這些人都是範場主網羅的好朋友,也都得了應得的懲處。但這些人,還只是馬前小卒,真正大力背景,如毒臂神魔,如常山二怪,如陰山五鬼,如……」賀剛截口道:「管兄,這些人你都見過誰?」管烈道:

「這些人任遇其一,在下也早沒命了。」賀剛道:

「那又何必惡意中傷?」管烈冷笑道:

「賀兄辯才委實高人一等。印場主接受月魄追魂的邀請,去年初冬從錦州出發,一直就在這些人不斷的追殺之中,何曾有過一日安寧,印場主受過三次傷,左臂幾乎殘斷,月魄追魂也遇過兩次險,難道這不都是事實?本月初九,這裡都來人搜查過……」賀剛再次截口道:

「愈說愈像真事了,莫非貴場場主,懷恨上次被擒之仇,已與姦夫淫婦合流,杜丹教你這麼編造的?」管烈道:

「如非劉老前輩父子,猶想息事寧人,從中化解,在下還真懶得多費長舌。」轉向劉智,又道:

「對不起,劉老弟,瓜田李下,在下不能不為敝場主遠嫌避禍,總之,月魄追魂是打算在後天,當眾宣佈真相,有人不准他這麼做,要在期前,把他除掉。連日以來,說不定已經發生過接觸,所以我剛才說,月魄追魂能不能活到後天,就是這個意思。敝場主惟恐群雄不知利害,前去涉險,才著在下竭力稟止。賢父子一番苦心,是不是會受歡迎,也請再從長考慮一下。僅顧說話,酒菜都涼了,大家就著火上吃如何?」劉永泰道:

「老朽業已酒足飯飽,請代向貴場主致謝,就便向老弟辭行了。」管烈驚道:

「夜間山嵐甚重,路不好走!」劉永泰道:

「兩家長輩,俱已故世,老朽義不容辭,不能不管,必須要在期前,找到他們,盡一盡人事!」豪邁襟懷,溢於言表。賀剛道:

「一道來,一道走,我們仍和劉老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杜場主的勸告,也是一番好意,再往上,吉凶難料,誰也不能保險,膽怯的,請自己斟酌。」他明勸暗激,用心可惡。眾目睽睽之下,誰肯首先示怯?二百多號人,只吃了一頓飯,就連夜上了山。從山麓,到天池,還有百多里,愈往上,積雪堅冰愈厚,這些人儘管武功都有相當根底,到達第二站,已是累得氣喘吁吁,很想有個地方歇一歇。展望第二站大門,揭示牌上寫著:

「此時回頭,猶未為晚。」劉永泰父子,連看也不看,照舊前進。群雄之中,可就有人後了侮,卻是苦在心裡,有口難言。

山路不比平地,尤其是現在的情況,節節往上爬,偏又滑不留腳,就更加倍的費力,群雄不禁暗暗叫苦。勉強到了第三站,多已汗透重衣,天也快亮了。站門前揭示牌,無情地寫著:

「不聽良言,謝絕招待。」此時,劉永泰父子,在一股無形的浩氣支援下,已經走得不見影蹤。瞥視群雄那種狼狽的樣兒,蕭天意有不忍,道:

「賀總管,劉老前輩父子有事,我們沒事,何必急著趕?」賀剛道:

「我也這麼想,最好有個地方歇一歇,偏巧人家又不招待了,哼,虛情假意,狐狸尾巴終了露出來了。」蕭天道:「我去碰碰運氣,要點熱水喝,暖暖肚子也是好的。」賀剛道:

「我就不去碰這個釘子,現成的乾糧,何必去仰人鼻息,自討無趣。」蕭天也不理他,自去敲門。「砰砰砰!砰砰砰!」連續敲了幾次,愈敲愈重。半晌,有了步履聲,一個人隔門問道:

「是誰這麼不近人情,天還沒亮,就來敲門,什麼事?」蕭天道:

「在下蕭天,跟著朋友,走到這裡,有點口喝了,煩勞朋友,賞點熱水怎麼樣?」門內人道:

「替人助拳賣命,還怕沒有好待承,對不起,還沒有升火呢。」蕭天耐著性子道:

「我們是來看熱鬧,跟兩家都不相干,朋友別誤會。」門內人語氣稍見緩和,道:

「換在往日,吃住都沒問題,現在情形特殊,場主下有言論,不准我們捲入兩家事,我作不了主,等我去問一問管事。」蕭天道:

「多謝朋友你了。」門內人道:

「先別謝,管事敢不敢當家,還不知道呢。」話聲由近而遠,自己進去請示去了。良久,才見轉回,道:

「管事被我從熱被窩裡叫起來,很不高興,教你們進去親自問話。」邊說邊將大門開啟,驚道:

「這麼多人啊,你說話可得小心,別把事情弄糟,連帶我也要捱罵。」蕭天甚是感激,道:

「在下自知小心。」隨著那人進去,門又關上了。管事姓嚴名和,見蕭天進去,起身相迎,悄聲道:

「怎麼樣,摸清楚了沒有?」敢情蕭天也是杜丹派譴出去的,頭一搖,道:

「進是進去過了,時間很短,沒有機會。」嚴和道:

「這是不怪你,燕南天帶人進去,都沒摸清,還教小賊給捉住了,你時間短,自更不成。」蕭天道:

「這裡情況怎麼樣?」嚴和神情凝重地說道:

「賊勢強大,老魔己傾巢而至,未來變化,尚難測斷,不過,二姥已回,還約來雪山穆老前輩,也不見得準能吃虧。外邊那群東西,都是幹什麼的?」蕭天道:「一部分是小賊爪牙,一部份是來撿便宜,我也結識了十來個,必要時可以和我同進共退。」

嚴和道:

「場主教你特別小心,不能暴露身份,就先跟他們混在一起,萬一不能,火速回來,這種下三流的角色,不值得計較。」蕭天道:

「這我知道,朝陽牧場老場主帶人剛過去,火速派個精細人,把他引見場主,他是印範兩家的大媒,這次來想化解兩家嫌怨,勢力不弱,是個關鍵人物,如能教他洞悉真相,將是一大助力,千萬不能教小賊先拉過去。為免群雄起疑,我得出去了,準備一點稀飯饅頭,喂喂他們,這種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值得得罪他們。」嚴和道:

「你說的倒輕鬆,這兒哪有人侍候他們。材料現成,叫他們自己進來弄。」蕭天出去片刻,引進來十幾個,自己動手,準備吃喝,忙亂了一個多時辰,才把他們打發走。過了第三站,陸陸續續,先後發現了幾批死屍,有的認識,都是自作聰明,抄著小路溜上山來的,結果是先來先送命。誰幹的好事?無從知道。群雄這才覺出事態的嚴重來!趕到天池,杳無人蹤。

吊龜頭究在何處?

二月十五,凌晨時分,天池西岸,隨處可見箭形指標。由於位置的不同,箭尖所指的方向亦略有差異,但是,不論循著哪個指標走,最後都會歸趨一點,這是一塊較為平坦的山地,方圓約莫二三十畝,用作鬥場,寬廣裕如。

曉霧迷離中,在這塊平地上,面西背湖,突然出現兩列房子,似是倉促動工,僅把架子豎起,牆壁門窗還未裝修房頂也是略用粉枝掩蓋,故一眼即可透穿,裡邊什麼也沒有。

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任何陳設。有人想在這裡蓋房子,毫無奇異之處。令人納罕的,是這兩列房架子,出現得十分突然,似從平地突然長出來的一樣。因為這個地方,老少諸魔在勘察行蹤時到過,認為可疑,卻未發現任何具體的象徵。先後到達的群雄也來過,同樣的什麼也沒有看到。

當然,這是月魄追魂和印天藍弄的鬼。即使就是這麼兩排房架子,簡單得無以復加;但是,什麼時候弄來的,安裝也要有聲響啊!卻是沒有一個人,能在事前發現。儘管這點玄虛,沒有什麼了不起,但在老少諸魔的心理上,卻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們日夜派人密切監視這個地方,居然依舊被人作了手腳,在整體的較量上,不能不算先輸了一著。

這個地方,原是天池西岸的一角,並無名稱。如今卻被人定名為「吊龜頭!」礦地四周有名牌,每一個指標上,也都清晰寫著有。江湖人的訊息真是快,不對一個時辰,就來了兩三百,還在繼續增加之中。明著暗著,覬覦日月雙璧的人,究竟有多少?誰也無法斷定。

當群雄經過一番細密觀察,對於這兩排空房架子,除了感覺出現得極是突然,認為準備似尚未完成,此外,再看不出其他的奇處,目光便逐漸向四周移轉。於是,又發現第二個目標。房架子的左前方,約莫七八丈處,有一堆大小不等的岩石,這是原來就有的,其中最大的一塊,此刻已被人把正面削平,刻石為字,刻的是:

「百處佳偶,良緣天定,大禮準於西正舉行,由來好事多磨,難免宵小放肆,未經柬邀高朋貴友,務請不要入場,並望各自保重,以策安全!」群雄中一人沉哼道:

「無恥之極!」另一人陰笑道:

「入石徑寸,指力均勻雄渾,要打不平的朋友,得先掂一掂自己的份量!」群雄中連續傳來幾聲不憤的冷哼!情勢發展,愈對月魄追魄和印天藍不利了。蕭天和賀剛那一夥從也雜在群雄中。賀剛暗暗得意,道:

「時候還早,各位先找個地方休息休息,老朽得看一看敝場主來了沒有?暫時失陪。」直到這時,他才離開群雄去會範鳳陽,一路行來,蕭天暗中留意,發現有十多個人揹著自己,都和賀剛有接觸,沿路聯絡,有這十多個正已經很夠了,實在用不著賀剛親自出動,這時見賀剛折向西行,知道範鳳陽,必也在西方,記在心中,覷便通知自己這一方面的人。他的視察,一點不錯,範鳳陽確在湖西五里處,狡兔三窟,九個老魔也移到湖西來了,這裡距離杜家參場第四站不遠,地勢較高,居高臨下,第四站有人進,俱在密切監視之中,賀剛甫接近這個臨時秘窟的外圍,金星石即已得到報告,罵道:

「這個笨蛋,此時還來,無異給敵人帶路,鳳陽把他趕回去,守在場邊,不準妄動,用著他的時候,自會派人告訴他。」範鳳陽去後不久,回來報道:

「他也發現了場中變化,特意趕來報告,弟子已經教他繞道回去了。」金星石沉哼道:

「他也不想想,這裡這麼多人,又不是死的,何須他獻殷勤,真蠢!」移目諸老魔,又道:

「穿越五行迷蹤陣,哪位還沒把握?」原來這幾天按兵不動,是在研習陣法,諸魔俱未應聲,自是已無問題,金星石續道:

「情況顯示,小畜牲們是藉濃霧,掩蔽從湖面上來往。酉正天早黑透,料必故技重施。屆時,待其就位,鳳陽親自出面,和他們理論,如能發動群雄,先攪他一陣天翻地覆最好。萬一不能,即按預計,封鎖四面,剪草必須除根,務期一網打盡,永絕後患。群雄自是為覬覦日月雙璧而來,烏合之眾,利害關頭,各自為謀,不足成事。劉衝,彭化,暗中分化,其不能為我所用者,亦一併誅殺。如非必要,切忌施展本門神功,以免暴露身份。遜兒率領十二神煞,專責支援鳳陽,不得貽誤。老夫與諸友,自會分頭策應,放膽施為,不必顧忌。如此調配,諸兄看還有什麼疏漏的地方?」座中一碩長老者答道:

「定法不是法,大體上不妨如此調配,一切須視情況發展,貴能臨機應變,靈活運用。金兄統籌全域性,不宜遠離中樞位置。截斷小畜牲們的退路,老朽願意代勞,不知當否?」金星石道:

「能得諸葛兄代勞,實屬至善。哪位還有高見?」碩長老者名昌,精擅奇門數術與機關設施,魔窟諸般設計,與陣法演練,此魔出力最多。金星石斷定曉梅和印天藍,系由天池冰上而來,原定待彼等進入廣場,自行斷彼退路,諸葛昌是其心腹,毛遂自薦,願意代勞,正合金星石心意,故一口便答應了。等了剎那,諸魔再無異議,金星石又道:

「諸兄再無異議,即分頭出發,自覓有利地形,申末就位,遇變如不能獨立應付請火速以訊號聯絡。未時以前,我仍在此處,未時以後,即移中樞位置。群雄人多善變,如有不利發展,劉衝、彭化須把握時間,即時稟,不得失錯。」群雄除隨同賀剛、蕭天結夥而來的一部份,連同各秘密入山的總數已不下三百人,故老魔異常重視這一部份力量,加以利用,老少諸魔聞令而行,剎那走淨,這時,一瘦老人走進洞來,肩頭上停著一隻翠鳥,大如鸛鶴,身體細長,雙眼以上,有兩個白色圓點。

翠鳥進洞,一聲悅耳歡鳴,即離開瘦長老人肩頭,振翅向金星石飛去。金星石極是珍愛這隻翠鳥,輕輕拍了兩下自己的膝頭。翠鳥似解人意,確也靈慧可愛,繞著金星石頭頂,一個盤旋,即授落老魔指定的位置。金星石先餵了翠鳥一顆丹丸,這才一面鬆解腿上的信筒,一面問道:

「辛吉,四眼翠雀剛到?」辛吉道:

「到有半個時辰了,當時洞中人多,我沒讓它進來。」金星石哦了一聲,沒有立即接話。信筒內是一張小紙條,字句不多,不知寫的是什麼?金星石剎那看完,臉上先是泛起一條笑容,旋又眉頭深結,沉思良久,道:

「此間情況,你瞭解多少?」辛吉道:

「洞悉無遺,大哥莫非另有要事?」他居然喊金星石為大哥!金星石道:

「狂花峒主來了,立等見我,不能不去,你代我主持全域性,有幾分把握?」辛吉道:

「除非雲老兒親來,餘老碌碌,尚不在天南四極八秀眼中!」好狂,原來這四極八秀,與護衛範鳳陽的十二神煞,才是金星石的基本主力,一身魔功,已有老魔八成火候,辛吉乃四極之首,尤為箇中翹楚,是以他敢賣狂,金星石道:

「先知會老三一聲,申末他在生門附近,屆時我如果還趕不回來,先叫諸葛昌破陣。雲老兒已被我幽冥所傷,這輩子再也來不了啦,公孫兄弟此次前來遼東,這該是主要的目的,就中公孫啟已得雲老兒真傳,千萬大意不得!」辛吉道:

「大哥放心,我會給三哥商量著辦。」金星石道:

「朝陽牧場劉老兒父子現在情況如何?」辛石道:

「仍在原處東衝西突,大罵印天藍不止。」金星石道:

「暫時就這樣關牢他們,群雄如果表現得不夠理想,他們或許還有用處,事後看情形再行處置。」辛吉道:

「小弟懂得,大哥還有什麼吩咐?」沉思剎那,金星石道:

「一時難以想得周全,總之,日月璧能否得手,就在其次,公孫兄弟必須盡全力予以殲除!我還是馬上走,儘快趕回來好,換裝。」兩個人立刻著手化起裝來,片刻事畢,兩個人全都變了樣。

金星石化裝成辛吉,帶著一絲猙獰的惡笑,離洞而去,不知何往?辛吉化裝成金星石,坐鎮洞中,神情舉止,惟妙惟肖,縱是鄭七等老魔回來,恐怕也難分辨得出來。

狂花峒主究是何人?金星石的離去,是借抑或另有陰謀?可嘆劉永泰父子,懷抱滿腔熱望而來,竟落到老魔手中,獨懵然不知到底是誰在搗鬼!

請看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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