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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神兵洞雙魔究隱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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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老尼佛光透體傳功,當真微妙不可思議,衣袂破風聲,甫經傳入蘭姥耳中,印天藍與杜丹夫婦,覺察似乎尤早一剎,已經迎了出去,蘭姥以為來了勁敵,叮囑傲霜姊妹,暫留屋中,正準備跟著出去,檢視究竟,忽聽杜丹說道:

「原來是大哥大嫂,你們怎麼也來了?」蘭姥知是公孫啟夫婦,懸心頓釋,便沒有出去。即聽公孫啟道:

「梅妹和霍兄,已先後醒轉,有芸妹主持照應,料已不成問題,雪山少山主已否如約送到?」印天藍恨聲道:

「毒臂神魔狡詐萬分,送來一對假的,爺爺險遭暗算,現已受了重傷……」只聽姍姍焦急截口道:

「傷得怎麼樣?」隨著話聲,象一陣風也似的,衝了進來,蘭姥怕驚擾雪山魈,橫身截住道:

「現正服藥自療,驚擾不得。」公孫啟等也隨後跟了進來,姍姍一眼看到雪梅,化裝成姊姊模樣,穿的也是姊姊的衣服,頭髮蓬亂,渾身塵土,不由大怒,戳指罵道:

「你好大的狗膽……」看樣子就要過去拼命,蘭姥又把她攔住,道:

「現在已經是自己人了。」接著,便把適才經過,約略說了個大概,並給他們相互引見,姍姍歉然道:

「小妹情急失言,兩位姊姊不要見怪。」傲霜姊妹同聲道:

「錯在我姊妹,還望姊姊多擔待。」姍姍道:

「過去的事情,都別再提了,我哥哥,姊姊現在情形如何?」

傲霜道:

「現被囚禁神兵洞,我四師妹已經回去,設法救助脫險。

這裡還扣著老魔兩個得力羽翼,並且也不知道我姊妹已經反正,也許不待我師妹動手,就會再來走馬換將的。」姍姍道:

「啟哥早就料定老魔未必有誠意,所以才急著趕來的,只是聽說神兵洞很大,確實的地方,姊姊知道不?」雪梅道:

「老魔教我仿照令姊的語言舉止,小妹去過幾次,洞徑密如蛛網,錯綜複雜的很,如果有人去,我化裝跟著去,一定可以找得到,說是不容易說得清楚的。」公孫啟介面道:

「姑娘這個意見很好,小可也有這個打算,且待先助爺爺療好傷勢,再商細節好了。」詳細問過珍姥治療經過,坐在雪山魈背後,以右掌緊貼命門穴,徐徐度入真元。其餘的人,分成內外兩班,小心守護。片刻之後,但見老少二人頭頂騰騰冒起白氣,凝結不散,漸漸的愈聚愈濃,終於象蒸籠一樣,把兩個人籠罩起來,模糊不清。

蘭、珍二姥,俱是此中的大行家,知療傷已經到緊要關頭,稍有風吹草動,均能導致二人走火入魔,是以守護愈加小心。

就在這個時候,屋外傳來杜丹輕喝,眾人俱吃一驚。幸而傲霜姊妹深知利害,為避嫌疑,自動出去協助防守,屋內僅二姥和姍姍,蘭姥傳聲道:

「你們小心,我出去看看!」一閃出屋,未見迴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將近天明,雪山魈霍然而愈。略經調息,公孫啟亦恢復疲勞。姍姍出去喚進眾人,始知適才外地的騷動,是趙怔子回來報信,杜丹夫婦來時,趙怔子已走,不知趙怔子是站上人,以為來了敵人,幸而印天藍聞聲即至,誤會立即冰釋。

據趙怔子報告,他和另外三個站丁,回去便在暗處,遠遠的監視著羅昆落腳處,夜來經過,全都知道,直到羅昆率眾攻站,他仍遠遠的跟蹤盯梢。

他清楚的看見,救出羅昆的那個人,衝出站外,是往南去的,不知把羅昆安置在什麼地方。不過頓飯光景,就又一個人悄悄地回來,隱身站南,暗中窺察動靜,直到公孫啟進來才被嚇跑。他自知武功太差,又等了一會,才敢來報信。傲霜曾經問過他:

「我們姊妹出站和回站,你看到沒有?那個人看到沒有?」

趙怔子答得很肯定:

「出去三個,回站兩個,那個人折回來的時候晚,頂多只能看到回站的兩個人。」

站上沒人離開,事變發生過程中,趙怔子沒有回來過,蘭姥和印天藍追搜賊蹤的時候,傲霜姊妹還沒回站,更重要的是,她們姊妹的行動和意向,還不明朗,沒去事先串通,故趙怔子的這個答案,傲霜姊妹認為還是可信的,尤其是傲霜,對於自己最後的決定,感到欣慰。蘭姥已從傲霜口中,知道那人名叫於鵬。

驀的想起此人,號稱千里追風,以前見過幾面,只因事隔多年,看著眼熟,怎麼也想不起他的姓名以及出身,武功。當時經傲霜提起,深恐毒臂神魔據報以後,要對兩個孩子不利,叮囑諸小加意防護,立刻就追了去。印天藍與雪梅都要跟去,全被她拒絕了。故一進屋,印天藍首先就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公孫啟道:

「蘭姥走有多久了,比於鵬大約晚多少時間?」印天藍道:

「蘭姥走了一個半時辰,比於鵬晚大約也是這麼多。」公孫啟道:

「你隨侍爺爺和丹弟夫婦,仍留守此間,準備跟老魔走馬換將。於鵬縱然看見凌女俠進站,並不知道凌女俠意圖,亦無確切證據,故兩位姑娘仍不宜露面,可隨珍姥暫隱足夠了。」傲霜姊妹姓凌,故公孫啟以凌女俠稱之。雪山魈吼道:

「我還沒老……」公孫啟截口道:

「孫兒來時,已向霍大哥問知神兵洞概況,蘭姥熟知機關埋伏,如非怕認錯了人,姍姍都不宜去,就這樣已經感覺得人多了,不易隱秘行蹤。破賊之日,爺爺再殺個痛快吧。姍妹走!」他怕雪山魈再嘮叼,忙招呼姍姍,一溜煙也似的衝出屋去。雪山魈道:

「這孩子,總有理。」杜丹道:

「啟哥說的也對,人愈少,愈隱秘。」雪山魈球眼一瞪,道:

「你不想去?」杜丹心事被說中,微微一笑,沒再接話,珍姥道:

「趁著天還沒亮,凌姑娘,我們走。」吩咐趙怔子頭前帶路,印天藍道:

「鎮上難免還有老魔眼線,你用不著再回來,有事教趙怔子他們跑腿就成了。」梅葳道:

「爺爺說的對,免得連累民家,爺爺還沒有吃我作的菜,讓我孝敬幾天好了。」緊張中不失輕鬆,焦愁裡也有溫暖,看在傲霜姊妹眼中,與往日的陰森冷酷環境一比較,不覺有天淵之感!

將沉的月色,顯得是那麼朦朧暗淡。照在大地上,僅能依稀顯出官道灰白的模糊影子,向前貫折延伸。一個夜行人影,自西而東,在官道上奔行,輕靈矯健,速度甚快。如此深夜,如此狂奔,自是意味著有非常重要的緊急事件。

然而不知何故,他突然站住了?噢!原來他到了一個兩路分歧的地方,似是不知該往那條路上走,是以顯得猶豫難決。

回頭望了一下銜山的落月,他的面目,也展現在那月色中。敢情是千里追風於鵬,他顯然是回去報信,那還猶豫什麼呢?就在這個時候,他若有所覺,略一顧盼,迅速隱身在一個土坡後。剎那之後,即見從左邊的岔路上,奔來一個窈窕人影,漸漸臨近,赫然是先一步回來的玉蓮,於鵬長身躍出,迎了上去,道:

「姑娘先回來了,老朽還在為你擔心。」玉蓮道:

「不敢當,勝負如何,怎於老一個人回來?」於鵬道:

「敵人續有高手到達,二山主沒敢妄動,著老朽回來增調人手,早知姑娘已經回來,老朽就不回來了。山主的意思怎麼樣?」玉蓮稟性柔和,雖已聽出於鵬話不實在,也不願當面揭穿,教他難堪,道:

「山主還沒有作決定,師父卻命我去叫大師姊,於老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先走一步了。」她已經去過絕緣谷,知道師父和金星石,已去神兵洞,為了搶先告狀,想把於鵬支開,所以說的也是謊話,言訖,不等於鵬作答,啟步便走。於鵬見狀攔住去路,道:

「姑娘慢走!」他老於江湖,見玉蓮雙眼紅腫,神情惶急,又知金星石做事,一向果決,從來沒有猶豫過,覺得她那句「沒作決定」,也與金星石作風不符,再把夜來經過的事情,微微一連貫,便懷疑她鬧鬼,故攔其住去路,意在究話。玉蓮急煞身形,怫然不悅,道:

「你想幹什麼?」於鵬陰笑道:

「火勢初起,姑娘即已奔回,令師妹被何人所救,姑娘料必已經看到?」玉蓮道:

「我要看到還會回來?」於鵬又再叮問一句,道:

「姑娘當真沒有看到?姑娘根本沒有見到山主對不?」玉蓮怒道: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簡直無理取鬧,閃開!」她不善作偽,被逼得途窮匕見,故施出了元蠱,右袖一拂,藉勢發出蠱毒,欲將於鵬制住。於鵬還真怕她放蠱,霍然暴退,道:

「臭丫頭,老夫可是一番好意,不忍見你們窩裡反,你不滿二山主的作為,儘管去告狀,老夫不管了!」說不管,當真把路讓開了。玉蓮見放出毒蠱,於鵬居然未倒,不禁暗吃一驚,更不多言,奪路便走。於鵬喃喃自語道:

「大丈夫來明去白,話總該帶到,但聽或不聽就在他們了。」他分析當前形勢,覺得公孫兄妹,並不如想象的易與,倘毒臂神魔與狂花峒主再生嫌隙,日月雙璧,希望更加渺茫,已暗存退意;但因受了羅昆重託,不能不把話帶到,故見玉蓮去遠,也尾隨跟了下去。此時,月落星稀,東方已見曙色。這件事,如果換了是傲霜,必然會與於鵬翻臉動手,只要能夠拖延片刻,蘭姥趕到制住於鵬,乃至殺了於鵬,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無奈玉蓮優柔寡斷,又不善作偽,本來是一件單純而順利的事情,反因應付失當,變得波折重重!蘭姥趕到了,就晚了這麼一點時間,望著破曉天色,嘆道:

「老魔據報以後,到底會用什麼手段,對付雪山二小?唉,即然趕來了,總不能虎頭蛇尾,就這麼回去!」微一遲疑,也向神兵洞奔去。

一個巨大的石室,寬廣十丈,形似覆盂,從頂到底,雕刻著一尺見方的「十」字,緊密相接,連續不斷。在距離地面一丈二尺高處,卻很勻稱地,鑲嵌著十二生肖。那樣子極似用一尺見方的「十」字磚,覆砌而成。又象是在整塊石壁上,雕刻出連續不斷的萬字。十二生肖卻較大,高四尺,寬六尺,四六二十四,各佔去那麼大一塊地方。

「十」字凸出來的地方,金漆的是黑色,凹進去的部份卻漆以白色,黑白相映,十分鮮明。十二生肖,雕刻得極精,漆的又是應有的彩色,是以看起來,愈加生動。

地面上有石桌、石椅、石墩、石架,桌上有文房四寶,椅上有虎披,墩上有錦墊,架上卻陳列著古玩玉器,佈置得書房不象書房,議事廳不象議事廳。不倫不類,看著極不調和。十二生肖,除了龍虎的頭是正面,各有兩支眼,其餘都是側面,各有一支眼,十四支眼睛裡,嵌著十四顆夜明珠,毫光輝映,照射得十丈寬廣石室,亮如白晝。這間石室,是神兵洞秘區,應該有門,但卻看不出來門在何處。這時,室內中有三個人,聚在龍頭下一座石屏後。毒臂神魔金星石目中煞光閃閃,似是怒極。

狂花峒主已是快五十歲的人了,看來還象二十來歲的少婦,美而媚的臉龐上,也是難看得怕人,玉蓮滿面淚痕,秀立在狂花峒主身側,梨花帶雨,楚楚堪憐,正在描述夜裡的經過情形,不知何故,千里追風於鵬卻不在場,還沒到?抑或不願與狂花師徒發生正面衝突,是以引避?待玉蓮述說告一段落,狂花峒主問道:

「你發現傲霜失蹤,便賭氣回來了是不?」玉蓮道:

「弟子曾在附近搜尋了片刻,才回來的。」狂花峒主道:

「回來之前,稟告二山主沒有?」玉蓮雙膝一屈,跪了下去,道:

「弟子當時只想,師妹已落入敵人之手,性命……」

「住口!」

玉蓮嚇得一抖,話聲頓止。喝住玉蓮,狂花峒主道:

「師命重要,抑是姊妹情義重要?」玉蓮頭垂了下去,顫聲道:

「弟子知罪。」狂花峒主道:

「我要你這不遵師命的弟子何用?」驀提右手,食,中二指凌虛點去,毒臂神魔急道:

「瓊妹使不得!」狂花峒主並非真怒,純粹是做給毒臂神魔看的,但毒臂神魔豈是容易矇蔽之人,是以這一指,半真半假,可虛可實。毒臂神魔深知狂花峒主的脾氣,狂傲任性。不容別人干預她的私事,沒敢出手攔截,故狂花峒主這一指的指風,還是點在了玉蓮的身上。她原意只是想以本命神蠱,引發玉蓮的元蠱,教玉蓮吃一點小苦,故指風的力量並不強。玉蓮不敢躲,實受了這一指,那知竟然暈倒了。毒臂神魔對於蠱知而不詳,見狀埋怨道:

「二弟也有錯,不能全怪她,你這是何苦?」狂花峒主卻極感震驚,臉上更流露出詫異神色,道:

「今天的情形著實可疑!」毒臂神魔察顏觀色,亦極驚詫,道:

「你看出什麼來了?」狂花峒主道:

「玉蓮怎麼會暈倒?」敢情這種現象,也不是應有的現象,毒臂神魔恍然若悟,道:

「你是說,她承受不了你的蠱?」狂花峒主道:

「還不止如此,她的蠱完全被人破掉了!這件事非查出來不可。」毒臂神魔驚道:

「這個能破蠱的人也非除去不可!還不把玉蓮救醒,問個明白。」狂花峒主道:

「我用的是本命神蠱,要救她非費了大……」「事」字尚未出口,心靈忽生感應,突然住口,臉色變得愈發難看,神情亦似極為痛苦,與此同時,玉蓮一聲呻吟,卻忽然悠悠醒轉,張口而出一陣清水,腥臭難聞,令人掩鼻。這又是一樁怪事,狂花峒主認為要大費一番手腳的事,竟爾不救自愈!如此一來,狂花峒主可是真怒了,厲聲喝道:

「好哇,我親手把你撫養長大,教你功夫,你竟恩將仇報,反而幫助外人來害我……」「叭」的一聲,打了玉蓮一個耳摑,恨道:

「誰傳授給你的破蠱方法?說!不說清楚,我活剝了你的皮!」她施放在玉蓮身上的本命神蠱,原是可以收回去的,現在竟被玉蓮化為烏有,心靈也受了傷害,教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怒!玉蓮被打掉了兩顆牙,左頰紅腫,順嘴往外直流血,忍著痛疼,駭然說道:

「什麼?我的蠱被的人給破了?」略一行法默察,不僅本命元蠱消失無蹤,而且所帶蠱粉,蠱丹亦完全失效,不禁大驚,詫然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是怎麼一回事?」狂花峒主以為她在裝佯,愈怒,喝道:

「你還裝蒜,我劈了你!」揚手一掌,凌厲劈下,勁風嘶空銳嘯,玉蓮挺跪如樁,雙眼一閉,似是甘心就死。眼看狂花峒主的掌風,已將玉蓮秀髮拂亂,毒臀神魔再不能坐視不管了,揚掌拂出一般柔風,把狂花峒主的掌勢拂歪,隨口勸道:

「瓊妹息怒!」狂花峒主眼中煞光暴盛,瞪著毒臂神魔說道:

「你還要護著她?」毒臂神魔道:

「你該知道我處置叛徒的手段,蓮兒一臉茫然神色,或系受人暗算,也未可知,何不讓她冷靜的回想一下?」一言提醒懵懂人,狂花峒主仔細觀察,只見玉蓮滿布淚痕的面容上,確是洋溢著惶惑神色,喝道:

「死丫頭,睜開你那對狗眼,裝死擋不了災,給我好好的想一想,什麼時候遭的暗算?」玉蓮如命睜開眼睛,星眸中神光湛湛,道:

「弟子已經想過了,也懷疑是受過暗算,仔細想來,心靈上從未發生任何警兆,教我怎麼說得出來時間或地點。」狂花峒主獰厲地說道:

「你還敢瞞著我!」玉蓮慘聲說道:

「弟子敢對天發誓,如有一字欺瞞恩師,教我五雷殛頂,不得好死!」毒臂神魔介面道:

「你再細心想一想,譬如,在摸索分舵附近的時候,有沒有聞到異香或柔風閃光一類的情形?又如在路上,曾否遇到過什麼人和其他可疑現象?」玉蓮沉思良久,道:

「師伯說的各種情形,我的確都沒有遇上,或是沒有發覺,只有……」狂花峒主急著截口問道:

「只有什麼?」她的武功,不及毒臂神魔,唯一憑仗的就是蠱,如果有人能夠破蠱於無形,那就等於要去了她的半條命,是以特別重視這一件事。玉蓮道:

「只有在雙岔口遇見過於叔叔……」狂花峒主冷聲截口道:

「哪一個於叔叔?」毒臂神魔介面道:

「於鵬也回來過了。」狂花峒主沒有接他這個碴,又追問玉蓮道:

「遇見於鵬又怎麼樣?」玉蓮道:

「他似乎是專為追趕弟子才回來的,攔住進路,蓄意不善,我請他讓路,他不肯,弟子被逼無奈,只有用元蠱威脅他……」

「先別忙說。」截住玉蓮話頭,狂花峒主側顧毒臂神魔道:

「你剛才曾說,於鵬回來了可對?」毒臂神魔道:

「不錯,他回來過了,但也絕無惡意,一方面報告蓮兒情況,一方面也怕因二弟處理不當,導致我們之間的不睦。」狂花峒主道:

「你是誰,我又是誰?傲霜那個孩子的倔脾氣,我還不清楚,哪裡來的不睦,還需要他多嘴?」毒臂神魔道:

「不是他要逞強出頭,是老二教他回來向你請罪的。」狂花峒主道:

「那他怎不進來見我,讓我也好見識見識高人!我不是小孩子,何須你說教!只是這個能夠破蠱的人,一天不查出來,我便一天難安。」毒臂神魔苦笑道:

「目前形勢對我們極是不利,千萬不能意氣用事,他要有這份本事,早飛上天去了。我敢說,十有八九,是那個老妖尼鬧的鬼!天池之會,你我都不在場,據辛吉形容,簡直成了神仙,那團白光,實在奧妙得不可思議,你又不是不知道。平心靜氣想一想,我說的有沒有道理?」沉默剎那,狂花峒主道:

「這件事暫進拋開,也叫我聽一聽蓮兒走後的情況,到底如何?」毒臂神魔恨道:

「三路人馬全敗了,就只有老二這邊,敗得最慘!也叫我最痛心,最失望!從一開始,他就錯了……」接著,他便把於鵬描述的實況,也就是玉蓮走後的實際情況,敘說了出來,最後嘆道:

「真沒想到,老二竟是如此失機失事,現在他已經中了雪山老怪的冰魄寒煞,能不能活得了還在未定之天,再埋怨他,也是無濟於事。跟去那麼多精銳,完整的除開於鵬,還有四個,真是教我好恨!」狂花峒主道:

「你打算怎麼辦?」毒臂神魔沉哼一聲,殺氣騰騰地說道:

「老夫豈是那麼好說話的人!」

太陽剛從地平線上露出來一角,神兵洞突然來了兩位不速之客,他們並非遊客,而是懷有特殊目的前來的公孫啟和愛侶姍姍。他們停在洞口,借初升的陽光,展望洞內。洞口很大,可容四馬並騎進出。洞口以內,是一個略呈圓形的石室,在對面的石壁上,另有一個洞口,似是通往腹心地帶的唯一門戶。公孫啟悄聲道:

「姍妹,這是神兵洞的正式出入口。當年遼國攻打金國,曾在此洞駐紮數萬兵馬,可見其大。毒臂神魔匿居此洞,最少也有三十年,多年經營,再加上洞道密如蛛網,原本就極複雜,實不啻人間鬼域。一路趕來,始終未見蘭姥影蹤,說不定已經進去了,我們必須給她打個接應,進去以後,敵暗我明,處處都蘊藏著危機,你要緊緊地跟著我,特別小心才好。」細語叮哼,足見關愛之深。姍姍道:

「這我知道,此時天色已亮,行動多有不便,蘭姥會不會暫時隱藏在霍大哥早年隱居的那個地方?」公孫啟道:

「我也是這麼想,跟我來。」徐步進洞。直趨右壁。姍姍緊隨身側,亦步亦趨。須叟到達,公孫啟凝眸審視,只見洞壁上,雕鑿痕跡,密如層波,均細勾整,竟看不出暗門的確實位置。

以指輕彈,從反應的虛實聲響,判斷出暗門的概略位置,按照霍棄惡教給的開啟方法,貫力一試,也沒有把暗門推開。公孫啟極是錯愕,默默一想,恍然大悟。

這個暗門,當霍棄惡救下曉梅和印天藍把她們送走,曾經用過一次,但那已是半年以前的事情;半年風沙,塵土瀰漫,細土已把門痕遮蓋住了,是以看不出來。至於推不開,理由更簡單,一定是被人從裡邊堵塞住了。誰堵塞的?蘭姥?抑是毒臂神魔的手下人?無從知道。

他有充分自信,如果貫注真力,定能把這個暗門展開。旋即想到,此行志在救人,萬一驚動魔窟爪牙,行跡立洩,對於救人,必增困難,實同不智。他便把自己的想法,傳聲告訴了姍姍,然後說道:

「除了這個暗門,我還知道兩個門戶……」姍姍忙截口道:

「一個是大姊二姊去年逃生的那個門戶,一個是霍大哥邀你進去……」公孫啟立用手勢,止住姍姍道:

「你說得不錯,我走過的那個門戶,出洞還得繞上十多里。

此刻天已大亮,行蹤很容易就被樁卡發現,不宜採用。梅妹、藍妹逃生的那個門戶,雖有危險,卻不能不冒險一試。此處不宜久留,隨我來。」進入內洞,光線較黑,公孫啟運起天禪神功,耳目並用,逐步探索前行,纖毫無隱,微息可聞。姍姍緊偎在個郎左側,一對大而有神的俏眼,不時隙望洞壁,懷疑洞壁上也有暗門,或是挖掘出來的孔洞。她的武功雖然不俗,都沒學會天慧目,是以小心得很,眼裡儘管懷疑,但卻並無任何發現。

前行二十餘丈,洞徑一分為二。兩個人都知道,霍棄惡和梅、藍二女先後出事的地方,是在右邊的洞徑之中,他們現在就想從坑洞裡那個暗門,去找蘭姥,故毫不考慮,便往右邊的洞徑裡走去。此時姍姍已能適應洞中的黑暗,深入不遠,用肘一碰公孫啟,向一處更為黑色的地面,指了一指。

公孫啟已經領會,向她點了一下頭。那個曾經出過兩次事件的洞中之洞,兩個人聽霍棄惡與梅、藍二女形容不止一次了,全都知道概略的位置,是以不難發現。幾步到了近前,俯首下望,洞中洞愈見黝黑。姍姍窮極目力,也只能看到兩丈左右,再往下漆黑一片,便什麼也看不清楚了。公孫啟運足天慧目,卻是鉅細無遺,纖毫畢見。

他發現梅、藍二女當日停身的位置,似是經過打掃,只是垂石崩砸的殘缺痕跡,則宛然如新。

微一沉吟,公孫啟道:

「姍妹,你在上邊等著,待我先下去看一看,等我招呼你再下去。」也許是過分緊張,忘了附近或有暗樁監視,話聲竟然很大。姍姍自然不願意,急著說道:

「不!我跟你一起下去!」公孫啟忽又改用傳聲,不知跟姍姍說了一句什麼,即用暗勁,震裂兩塊隕石,向洞底落去。姍姍配合他的動作,發出一聲尖叫,音短而厲,有如突生意外,嘎然而止。聲歇,公孫啟立即以閃電身法,把姍姍拉開,貼身洞壁,屏息隱在不遠處。稍後相繼傳來「碎碎」和「轟轟」連續聲響。

這一連串動作,說明公孫啟是在用計,根據過去梅、藍二女歷險經驗,懷疑行蹤或已被暗樁發現,用以佔測虛實。這一著,果然發生了預期的效果。首先,洞底先傳來暗門移動聲響,隨見一團微弱光暈,升了起來,自是有人從暗門中出來,檢視真相。接著,從洞徑分歧處,也傳來了燈光和步履聲。公孫啟又將姍姍拉遠了一些,傳聲道:

「毒臂神魔果然厲害,暗樁伏於何處?我用無視地聽功夫搜查,居然未能查出。匹夫們早就發現了我們,卻又按兵不動,而底洞終於也被發現,安置了人。蘭姥人單勢孤,如果已經進來,我真替她擔心!」姍姍道:

「索性將賊子除去,我們往裡硬闖!」公孫啟道:

「這樣不好,你千萬別妄動,一切看我的。」就這兩句話的功夫,從外邊進來的人,已經到了底洞入口邊緣,究竟怎麼不好?公孫啟已無暇解釋,進來的一共是三個人,提著燈光把洞緣檢視了一遍,然後才向洞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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