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花月斷腸刀》小說信息

第三十六章 直搗魔窟(第2頁,共2頁)

字體:

「溝裡進不去是暫時的,一等山石蕩完,仍舊可以進去,鎮里人多,匪徒絕難討好,用不著我們回去。」霍棄惡道:

「溝裡如果還有火藥怎麼辦?」杜芸道:

「範鳳陽心腸再毒,奈何火藥有限,連同神兵洞與葛氏別業,總算起來該多少?就這樣,關東今年過年,民間可能已沒有鞭炮放了。縱然還有,也在洞裡,外邊不會再有了。」霍棄惡一豎拇指,道:

「三妹精明,我想不到這麼多。」杜芸道:

「大哥是一員勇將,等會殺賊,就看你的了。」就這幾句對話的時間,對崖山石已砸落溝底,山口鎮內卻起了幾處火頭,人聲鼎沸,喊殺震天。霍棄惡道:

「現在怎麼辦?」大家當還記得,去年初進隱廬,他還一再要拜杜芸偽裝的黑叟為師,單私人關係,他對杜芸也全非常尊重。杜芸道:

「進溝。」於是,他們這一組,踏著墜落的山石,進了蠍子溝。山南是否也有出口?由於沒見賊人掩護他們,沒法知道,也許是因為瀕臨官道的緣故,範鳳陽怕洩漏機密,沒敢開關。

他們這一組,也有十多個人。內有劉智與紀慶,心思也都敏捷而精細,沿路左顧右盼,都沒有任何發現。到達洞口,大家的心頭,不覺沉重如鉛。敢意洞口與對崖,是蠍子溝裡最狹長的部份,洞口己被隕石給封死了,而且壓積得還很厚。霍棄惡恨道:

「匹夫真是又狠又毒?」杜芸道:

「這也正是他的厲害處,正因為他過於狠毒與自負,也為自己造成了不可挽救的惡果,這個日子也不會太遠,二姊怎麼還沒來?」最後話題轉到了曉梅的身上,大家也都覺得曉梅那一組人,該與自己這組採取同一步驟,至今不見一個人影,心頭又不禁沉重起來。劉智道:

「二姊性子急,我們過去看看吧!」一絲不祥的預感,浮上眾人心頭,默默無言地往北搜了過去,有的搜查石下有無血漬,有的則注意兩旁崖壁。距離北溝口還有百十來丈,右崖壁上有個洞口,劉智首先發現,叫了出來,大家一窩蜂也似地跑了過去。洞裡有風吹拂而出,杜芸喜形於色,道:

「活洞,二姊一定從這兒進去了,我們也進去吧。」尤慧莊立刻搶上前去,和杜芸並肩開道。

三組人數都不多,各種人才全都有,足見公孫啟調配人力的時候,也費過一番腦筋,紀慶防毒自也不能落後。愈往裡走,大家的心裡愈開朗,沿路經過三道埋伏,都被人破掉了,愈發證明所想不錯。除了曉梅那組人,還會有誰?大家全都這樣想,膽子不知不覺也大了,慧莊手持夜明珠,步伐也愈輕快。

夜明珠那是葛琳從葛氏別業取出來的,一共八顆,除在葛家地道中,同時被困的曉梅,印天藍,姍姍,尤慧莊,每人分贈一顆,以資存念外,北來途中,又贈了杜芸一顆,進洞之前代給金遜一顆,杜芸此刻的責任,是防敵應變,故沒取出來。

又深入一段路,杜芸隱約聽到人語聲,急忙示意慧莊,把珠光縮小,約束大家也把腳步放輕放緩。漸漸地大家全都聽到了,是一個蒼老的聲音,除了杜芸,都還聽不清談話的內容,杜芸雖然聽清了,但從斷續的三兩句話,卻無從定老人的身份,因而亦無法分辨敵友,又不免引起一層疑慮。同來三組人,沒有一個年紀大的,老人會是誰,如果敵人,先進去的曉梅何以無動靜,莫非……

敵意一深,警覺愈高,戒備愈嚴,行動也愈發謹慎。也不知老人是否已有警覺,話聲忽止。這樣一來,大家也更為曉梅那一組人擔心了。杜芸忽有所覺,傳聲道:

「拉長距離,不要出聲,有人來了。」經她這一提,大家也都聽到了,有極輕極輕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洞道似有彎曲,好像是橫著移動的。從腳步聲判斷,杜芸知道兩處即將碰面,目光凝注,戒備愈高。慧莊並沒有把夜明珠收起來,而是緊緊的握在左掌心,夜明珠非燈燭可比,光亮極強,即便握得很緊,強烈的珠光,也能透過肉掌,發出極弱的光芒,杜芸等人由明驟暗不覺得,但在別人眼中卻有顯著的分別了。

杜芸銳利的目光,隱隱約約看到十多丈外,右邊的洞壁上,現出半個人頭的影子,很快就又縮回去了。敏捷的反應,使她立即覺悟,珠光洩露了行蹤,既然難再掩蔽,不如挑明叫陣,冷冷一笑,道:

「狗賊出來受死,姑娘已經看到你了。」傳來的卻是一個女子親切的呼喚:

「是三姊嗎,我是梅芬。」原來是自己人,珠光倏亮,杜芸道:

「你們都沒事嗎?」急步向前行去。梅芬才從橫道中走了出來,跟她一起的,只有靈姑與金遜,不過,金遜的背上卻背了-個血人兒,無法看出是誰。杜芸心裡不覺一涼,顫抖地問道:

「傷的是誰?」梅芬道:

「陸元。沈萬已死,他倆斷後,所以吃了虧,其餘的人跟著啟哥在前邊,現在還沒找到,不知情況怎麼樣。」話聲剛落,遠處傳來呂冰的聲音道:

「三姊、五姊,你們一直走,我和敏妹在這兒。」杜芸道:

「你們不是跟二姊在一起嗎,怎麼只有你們兩個,她們哪裡去了?」呂冰道:

「對崖炸塌,我和敏妹來不及退,恰好此處有個洞,我們就進來了,二姊她們是不是全都躲開了,我們也不知道!」杜芸道:

「那你們怎不出去檢視?」聽得出來,她很不滿意。呂冰道:

「我們急於找大哥,連破四道埋伏,才到這裡不久,發覺原來是個死洞,裡邊關著一個殘廢老人,問他姓名不肯說,想救他出去也不肯,金大哥來了最好,他臉上有易容藥,我們認不出來。」金遜心頭砰然一動,把陸元交給向準,急忙走了過去,取出夜明珠一照,雙腿一屈,跪在老人面前,痛哭出聲,道:

「爹!孩兒不孝,累得您老人家,苦受非刑,我不手刃畜牲,誓不為人!」敢情殘廢老人,竟是金遜之父,兇威赫赫一時的毒臂神魔金星石!如今雙目已被挖瞎,成了兩個洞,四肢脖頸被鋼絲固定在一個石座上,移動都難。老人怒道:

「誰是你爹,沒出息的東西,到處認親,滾!」他不承認,似乎還想踢金遜,無奈腿被綁得很緊,踢不出多遠。金遜哭聲道:

「您額角那顆痣,瞞不了孩兒,二小全被畜牲誘來遼東,先把玉女姦汙,囚禁海城,已由公孫兄妹救出,朱牧被帶來此間,吉凶還不知道,這簡直是野獸行徑!」人是感情動物,金星石再想否認,顫抖的身形,已不啻代他承認了一切,兩個空洞眼眶裡,也禁不住流出來痛心的眼淚。紀慶道:

「先把你父親救出去,再去找畜牲算賬。」抽出短劍,把鋼絲斬斷,這才發現,金星石的腳筋也被挑斷了,對待授業恩師,竟然用出如此殘忍手段!看得眾人,不禁自心底生寒。金遜親自背起老父,向外走去。呂冰隨在身旁問道:

「金大哥,你跟公孫大哥是怎麼失去聯絡的?」金遜道:

「他在前,我在後,為防粹變,彼此相距約二三十丈。爆炸過後,洞道全變,本來是直著走的,方向忽然左斜。當時因為沈萬慘死,陸元重傷,方向又變得不太大,所以沒有立即發覺,幸有兩位嫂夫人同行,連破數關,才轉到這裡來。洞道一變,我們就和公孫兄分開了,無法知道他們的情況。」尤慧莊聽出端倪,道:

「金大哥,來時路徑與爆炸起點,你和六妹還能記得清楚,找得回去嗎?」靈姑聞言,知道師姊明著是問金遜,實際則是測量自己,忙道:

「洞裡賊人似已不多,我們一路過來,發覺機關無人操縱,也沒有遇到偷襲暗算,如無特殊變化,能夠找得回去。」慧莊轉向杜芸道:

「三姊,照金大哥適才的形容,我們可從炸點去找大哥。

另外分幾個人去找二姊,你看怎麼樣?」呂冰截口道:

「我跟敏妹去就行了。」杜芸斥道:

「胡說!你冒冒失失的,我怎放心。紀兄,四弟陪他們一道去好了,紀兄負責,你們全要聽話,遇事商量著辦,切防範鳳陽化裝暗算。」紀慶恭敬應諾,會同劉智呂冰,立即離洞而去。

杜芸領著其餘的人,亦循金遜來路,搜尋過去。

公孫啟在石室裡,揹負著雙手,來回的走著,一邊走,一邊揣摸範鳳陽留給他的那封信。他覺得範鳳陽的為人,心腸雖壞到極點,聰明,才智也非常人所不及。譬如這封信,前半段說的全是真心話,從這半段信中,充分流露出,他恨極了自己,也怕極了自己,直言無隱。後半段卻隱藏著無限機鋒,從洞中的佈置看,他要存心殺自己,實在易如反掌。他算定自己要來,並且來時也必走在最前邊,只要把門關上,自己一開門,便引發門下埋藏的火藥,不但必死,而且死難全屍。然而他並不這麼做,還把門先敞開,待自己進來以後,才再把門關上,留信說明一切,還要自己考慮一下。為什麼他要這麼做?公孫啟現在反覆想的,就是這個問題。為什麼?

佈置歹毒而萬全,認定自己絕對出不去,還要在死前,折磨一下自己?以範鳳陽的心性和為人,這個想法可能性很大。

抑或是兩個門,一生一死,認真地考驗一下自己的膽勇與才識,任由自己抉擇生死?如果這個想法是對的,那就是說還給自己留下一半生存的機會。彼此既成死敵,何以還給自己留下一半生存的機會?他也不想死,留下這點香火情,為將來退步打算?狂妄自負,還想和自己鬥一鬥?問題一個接連一個,在腦子裡不停的浮現,無法確定究竟哪一個對。當真就被他考佐了嗎?

偷眼一瞥室中四人,姍姍與葛琳,並肩站在一起,面龐深憂,企盼地望著自己,齊雲鵬高舉夜明珠,在給妻子照亮,郝肖莊聚精會神,繞著屋子轉,似乎是在找尋另外的出路。

他沒有徵詢她們的意見,繼續想他自己的:「先拋開一切問題,假定兩個門,一生一死,那麼哪一個是生門?」他最後作了這麼一個決定,集中腦力專門來想這個問題。他覺得如依範鳳陽的狡詐與虛實運用,首先認定範鳳陽所說暗門的底下有火藥,就未必當真有火藥。過了一會,又覺不妥。

理由是範鳳陽必然料定,自己不會信任他,必會懷疑他的話的真實性,很可能就來上一手真的。若然,適才室外那人,何以又說明門外也有火藥?他是什麼人?身份不明朗,言談含混,用意似乎是怕自己從那裡出去,虛言加以恫赫。嗯,小角色,怕擔不是,料必是這樣的了。但是,他的聲音何以又介於範鳳陽與朱牧之間?親信?

誰的親信?朱牧單人匹馬被範鳳陽騙來此地,又哪裡會有親信?人既不可靠,話能可靠嗎?話如不可靠,則上邊的推斷,豈不又成了問題?

「齊兄,賢夫婦有何發現?」公孫啟覺得不宜再空想,還是交換一下意見,再作決定,故先問齊雲鵬夫婦。郝肖莊道:

「四壁沉實,上面都經過精細粉飾,縱有脈絡,也被遮蓋住了,一時很難找得出來,六副几椅,全是浮攏著的,沒有鬼祟。」

公孫啟道:

「大嫂的意思是說除了明暗兩道門,再無出路?」郝肖莊頷首道:

「是的,但這兩道門又都不能走。」公孫啟道:

「大嫂也信適才那人的話?」郝肖莊道:

「當然不信,只是變起倉卒,沒有弄清,究竟是先爆炸,還是先關的門,抑或是同時發動的?」公孫啟道:

「這有關係嗎?」郝肖莊道:

「大有關係。如是先關門,操縱的人在石室附近,反之則否,但如同時發動,則機關設計極精,連鎖亦密,破除尤難,家師器重三師妹,也就在這點,她比我們悟性高,能創意,她被範鳳陽騙走,家師也最傷心,其次是小師妹,如果我是她,或者好一點。」公孫啟道:

「假如明門底下有火藥,關門不炸,開門能炸嗎?」郝肖莊道:

「能,道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公孫啟側頭姍姍道:

「姍妹,範鳳陽的話,你相信不相信。」姍姍想都不想,率然答道:

「鬼才相信!」公孫啟道:

「葛姑娘認為可信不可信?」葛琳道:

「大哥指的可是那封信?」公孫啟點了點頭。葛琳道:

「信,他狡猾得很,料定我們不信他,所以就真埋下火藥,開必上當。」公孫啟又問齊雲鵬夫婦。郝肖莊同意葛琳的看法。齊雲鵬則相反,雖和姍姍意見相同,只是又深入了一層:

「範鳳陽利用我們對他的不信任,而來打擊我們,誘使我們自趨死路,自己炸死自己,如開明門,必上大當。大哥的看法怎麼樣?」公孫啟道:

「我們現在揣摸範鳳陽的心裡,範鳳陽在設計陷阱的時候,必然也早已料透我們的心理,事關我們五個人的共同安危,小弟也不敢輕率作主,最好大家再靜靜地想一想。」姍姍道:

「這麼久了,那個人還沒訊息,他是怎麼進出的?」一言提醒夢中人,公孫啟道:

「姍妹問得好,我料範鳳陽,此刻不在洞中,十有八九,去偷襲山口鎮裡邊的人去了,我們不能等他回來……」姍姍截口道:

「到底哪個門能走?」公孫啟道:

「都能走,只是前洞業已炸塌,洞口已封出去,適才那人話聲在背後,我們走暗門。大嫂,機擻怎麼開?」

「我來開吧。」郝肖莊邊說邊向書桌急步走去。適時,忽然傳來先前那人聲音道:

「動不得!」郝肖莊冷嗤道:

「你耳朵倒很尖!」她已到桌邊,沒等那人解釋,纖指已經按下。「軋軋」聲中,書桌已隨聲往下沉落。同一時間,左邊的牆壁,也起了崩裂的聲響。五個人全都以為判斷錯誤,相顧失色,無從預知究將發生何種變化?不由呆在當地。

書桌不知遇到了什麼阻礙,沉落不足一丈,即嘎然而止,一股燻人惡臭,立從縫隙中升了上來。左壁也僅裂開寸許,亦突告停止,一道強烈光芒,陡然射入。兩者似有關聯,互生剋制,才形成這個樣子。敵暗我明,形勢最為不利,郝肖莊想到這一點,立刻便把夜明珠,納入懷中,隱去五人身影。牆外人似亦警覺,也把毫光隱去。僵持了片刻,另外一人語聲道:

「大漠雕拜……」堂!話聲未完,似遇偷襲,急以兵器格拒,發出一聲金屬撞擊巨晌,接著便打了起來。

「呼呼!瞳瞳!」兵刃撞擊,勁風鼓盪,不難想到激烈的程度。剎那猶豫,葛琳陡揚聲嬌喝:

「我是葛琳,全都住手!」她這聲喝果然有效。左牆外首先傳來杜芸的歡呼聲:

「琳姊,大哥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葛琳道:

「在……」還沒來得及詳說,右後方的打鬥,也停止了。先是朱牧,後是杜丹,也全接了話。公孫啟極是高興,道:

「全是自己人。朱兄,小弟和葛姑娘,現被困在石室,書桌不沉一丈,懸在空隙,底下有沒有火藥?」朱牧道:

「下邊是蛇穴,有沒有火藥,我也不清楚。先別動,等我來想辦法。琳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和外人勾在一起,難道忘了義父撫養教育之恩?」葛琳道:

「你上了範鳳陽的大當,他已叛師背道,用火藥轟炸神兵洞,義父是否已經蒙難,至今還沒得到確證。你走之後,他又回去一次,把我姦汙,如非遇到大師兄,把我救出來,今生今世,恐怕再難和你見上一面。小蘭為了救我,還被侯賊給殺了。」

朱牧怒聲道:

「你說的可是真話?」葛琳道:

「我幾時說過謊話!替我報仇,來生再見。」拔劍即欲自刎。朱牧隔在室外,急聲喊道:

「使不得,我相信你。」急得聲音都變了。公孫啟近在身邊,怎能坐視不管,出手握住葛琳腕脈,奪去了寶劍,示意姍姍看緊了她。左牆外及時傳入金遜燥急聲:

「牧弟,還不快想辦法把機關撤除,難道連我也不相信?」

朱牧聽出聲音,道:

「大師兄也在?」金遜道:

「琳妹和我本在一起,爆炸時才把我們分開,我現在室左,左牆機關已被我們弄倒,不知什麼緣故,只開啟一道裂縫,就不能動了,還不趕快想辦法。」朱牧道:

「大師兄那邊誰懂這個鬼玩藝,聽我喊‘按’同時按動原機紐。」尤慧莊介面道:

「先別忙,範鳳陽陰險萬分,提防機關之中套機關,三處的人全都得小心。聽我喊‘按’!」三處同時按紐,一聲暴響,箭雨橫飛,書桌和左牆也都同時恢復原狀。

儘管尤慧莊事前提出了警告,三處的人也都提了,仍有幾個人,受了傷損,朱牧左背捱了兩枝蠍尾螫,比較最重。他對範鳳陽這才有了初步的認識。牆那是活的,分別開啟,聚在一起。葛琳首先看到金遜揹著一個人,過去略一辨認,則認出是金星石,哭道:

「義父,你怎麼……」底下的話,已泣不成聲。朱牧要經過石室,到得略晚,牙齒咬得緊緊,道:

「忘恩負義的匹夫,他在對崖,我找他去!」當先往北衝去。

葛琳緊隨而去。迎面遇著曉梅,幸而葛琳同行,才沒有發生誤會。洞窄人多,拉成了一條長龍,也不知誰在誰不在?等到出了洞口,才發現劉智,呂冰,紀慶,那三對小夫婦,不在行列中。

杜芸知道又發生了變放,忙向公孫啟和曉梅說明了經過。

將近北溝口,又發現了一處新鬥場,遺屍數具,並無三小夫妻在內,間續的血漬痕跡,一直往西延伸而去。公孫啟心頭猛震,道:

「劉智一向機警穩重,到底年輕,除非碰上範鳳陽,連激帶誘被誘走了,沒有別的可以解釋。」

略微作了一下安排,仍由杜丹率領大隊,保護傷者,速回山口鎮坐鎮,自己偕同曉梅,杜芸,姍姍,靈姑,梅芬以及霍棄惡,齊雲鵬,房飛,彭化四對夫婦,循著血漬,追了下去。山形崎嶇,就這片刻耽延,朱牧,葛琳,以及化裝杜芸的小蓮和化裝姍姍的小菊,已經去得不見蹤影。

蠍子溝的山洞,被破壞得一片零亂,公孫啟率眾傍晚前來,半夜匆忙離去,洞裡邊是不是還有賊?還有被囚禁凌虐的好人嗎?公孫啟沒有想到搜,也沒有時間給他搜。就在他被困那間石室上邊,還有一間石室,佈置得極盡豪華富麗,此刻室中正有一男一女,對坐飲酒。男的洋溢著得意神色,飲過一杯酒後,含笑問道:

「怎麼樣,珠妹?」女的滿面春風,道:

「料事如神,穩逾泰山,來,我敬你一杯。」仰頭一口而盡,照了照杯。男的喝乾杯中酒,道:

「無珠妹相助,也很難這麼如意,今天這場戰,看得有多過癮,我該敬你才對。」女的道:

「雕蟲小技,算得什麼。怎比得你運籌帷幄,玩弄強敵於股掌之間。」男的道:

「這才叫做珠聯璧合,誰也少不了誰。你少了我,頂多做一個太平夫人,一身長才,無由施展!我少了你,也不會做今天這麼輕鬆。他們走遠了,我們也該睡個安穩覺了。」女的道:

「安穩得了嗎?他們不會捲土重來?」男的道:

「不會,起碼三兩天內,不會再來,這得歸功於朱牧。」女的道:

「朱牧不是在坐關嗎,你什麼時候放他出去的?難道不怕被他們認出來?」男的道:

「過了今夜,葛琳已不在人世,假朱牧又換了一付面目,誰來辨認,如何辨認?」敢情這一男一女,正是叛師之徒範鳳陽和他的情婦李玉珠。公孫兄妹自進蠍溝,聚合分散,以及在洞中的種種活動,絕大部份,他們都能看得到。也許是驕狂自負,也許是一種變態心理,他的確可以置公孫兄妹於死地,最低限度,公孫兄妹如像現在這樣,一能平安離去,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範鳳陽卻動都不動,一邊醇酒美人,一邊看著公孫兄妹驚恐駭懼,疲於奔命。他認為這樣折騰公孫兄妹,遠比直截了當地殺死他們,痛快,過癮,能夠滿足他那驕盈自負的變態心理。

各項安排,是事先預定好了的,一切行動,全依洞中起爆開始,逐步實施,而起爆之權操在他的手中。他恨引路洩密的陸元、沈萬,所以先殺他倆;又恨葛琳出賣他,毀了他的另一巢穴葛氏別業,又夥同曉梅,杜芸,姍姍,偽裝四婢,使他丟了一件兵器,還幾乎受傷,故著心腹扮作朱牧,把她乘隙誘走,把她活捉回去,他要盡情地把她折辱個夠。公孫啟與劉智,也都是以聰明自詡的人,如今竟然沒有洞悉其奸,正在逐步走向範鳳陽預置的另一陷阱,而未自覺,即便葛琳自投羅網,又怎可多加怪罪呢?

震撼心絃的驚險情節,就在眼前,即將次第展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