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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奸邪末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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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怎樣?」對方大約因為已經困窮匕見了,方才又已說漏了嘴,他們兩個人,使同樣的短戟,又是穿同色的紫衣,賴也賴不掉了。這種結果,又不是他二人可以預料得到的,當然索性來個不在乎了。姍姍剛要開口罵,櫻唇甫動,又被靈姑扯了一下衣角止住。她就不吭聲了。公孫啟微笑著道:

「二位是親眼看見了?範鳳陽只把二位及其它的好手當作利用的工具,利用價值一完,就兔死狗烹了。」「胡說!你公孫啟別想挑撥,咱們劃下道兒來見個高下真章!」他倆還是兇悍如故。姍姍大怒!她剛一甩袖。準備有所行動,公孫啟嚴肅地道:

「二位對姓範的可說一片忠心了,請問他為何明知你們是奉命安裝炸藥想把我們埋在裡面,卻又把你二位也來個同歸於盡?」「這個幹你什麼事?」「朋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範鳳陽狼子野心,心如蛇蠍,二位何必為這種人賣命,太不值得……」「公孫啟,你別費話了!」對方暴吼起來:

「咱們只有在工夫上決個生死存亡了!」

劉衝大約憋不住了,一抖鐵手,大吼:

「娘個球!老子就砸死你這兩個混帳王八蛋!」鐵手已「泰山壓頂」般擊出。

「好小子!」對方即搶出一個,短戟忽吞忽吐,身如電閃,向劉衝反拔!姍姍大叫:

「啟哥哥,殺掉這兩個笨豬,還同他們嚕嗦個什麼?」劉衝一面猛揮鐵手,一面吼著:

「魔崽子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同他們講道理是白費唇舌!」由於他開口分心,一下子就被紫衣人的短戟逼得手忙腳亂。

公孫啟心中有數——

嚴格地說,單打獨鬥,劉衝不是紫衣人的對手。不過,支援幾十招還沒問題,如果要動手。除了他公孫啟親自出手之外,姍姍也非對方之敵。公孫啟一再委曲求全,倒不是對這兩個十惡不赦的賊黨的有所憐恤。

老實說,凡是範鳳陽的手下,沒有一個是善男信女,尤其是這些範小賊的「替身」。個個罪惡如山,都是該死的!——因為,他們做過「該死」的事太多了。但是,公孫啟為了想由他們口中探出範鳳陽的秘密——例如:現在範小賊在什麼地方,除了這個地方,另外還有些什麼巢穴?範小賊既然已決定把這兒作一概炸塌,一定另有去處,這點最重要,如能知道這小賊現在何處,或準備逃向何處?比什麼都要緊。

如再讓這小賊走脫了,就不知要再費多少手腳了,而且,一定會惹出最多的麻煩!

除惡務盡,這次非把這小賊殲滅不可。因此,他想對這二個「替身」曉以利害,如能由他們的悔悟而得知範鳳陽的底細,放他二人一條生路也值得!

當前,必須把握住這種機會!時機一錯過,範小賊一定鴻飛冥冥……

現在,連公孫啟也感到對方兇性深重,確實已經不可救藥了,不可理喻了。

勢非動手不可了。也許,能夠把他倆制伏後,再加威逼刑訊,可以奏效……適時,另一個紫衣人兇睛亂轉著,似在打著什麼鬼主意。近在咫尺間,公孫啟當然不願讓對方有所僥倖,他一沉臉肅聲道:

「二位既然執迷不悟,公孫啟只好干戈相見了。」對方色歷內荏的:

「大爺等著了!」公孫啟向姍姍一呶唇:

「姍妹,你和靈姑好好照顧她們。」他是要姍姍留心讓位小梅小菊。也是預防賊黨在狗急跳牆之下,對小菊她們來個暗箭難防,突下毒手!姍姍應聲移步。公孫啟暗忖:

「對方既明知公孫啟本人的利害,不敢輕動,為何又悍不畏死,硬挺下去,難道又有什麼陰謀?」他一順絕情劍,喝道:

「你小心了!」他進步連環,劍招吐出。那紫衣人一點也不含糊地揉身移步,亮戟迎擊。其實,並非這二個賊黨真不怕死!而且他們有難言之隱衷。

他們被範鳳陽在飲食中下了慢性奇毒,而解藥控制在範鳳陽手內。如果不按一定時間服下解藥,毒一發作,比什麼都痛苦,比任何慘死都難受!積威之下,加上範鳳陽對他們有一套手段,倚為心腹死黨,也確實給了他們許多好處,範鳳陽只要他們忠心聽命,不謀反叛,是什麼都可以給他們受用的。

所以,他們也就死心塌地的聽憑驅策,不到最後一口氣時,他們是不敢輕易反叛的。他二人除了兇惡成性外,還希望萬一。鐵柵門的阻擋是偶然發生的事,而非範鳳陽存心要置他們於死地。因為,他們一直認為範鳳陽沒有害死他們的必要,有他們,才對範鳳陽有好處,反之,害死他們,範鳳陽有什麼好處?

所以,他二人不理會公孫啟的勸告,兇悍如故。同時,他們還心中有鬼,以為範鳳陽要考驗他倆的忠貞,故意玩一手,其至懷疑範鳳陽就在附近什麼秘密機關內監視著他們。

他二人一樣壞!一樣的想法,盼望拖延時間,或拚命抵抗,能拖到範鳳陽出面趕到!

即使範鳳陽真的對他們下毒手,他們也希望拖到其他同黨聞聲來授,還有,他二人都是鬼心眼,想利用公孫啟不敢對他們立下殺手之前,先把劉衝收拾掉,而後再聯手合力對付公孫啟,由於有這種種因素,所以他二人擺出悍不畏死的姿態。

公孫啟只當他們惡根太深,沒有想到竟有這麼多的鬼點子。在公孫啟的神功及犀利無比的絕情劍之下,即使紫衣人把吃奶的本事施展出來,仍是相形見拙!只要公孫啟起了殺機,隨時可以把他們斃於劍下。但是,一則公孫啟想把他們生擒活捉,留個活口。

二則另一邊的劉衝已險象環生,公孫啟未免時刻分心,就讓對手多耗點時間了。

當然,公孫啟也明白,只有儘快把自己這個對手解決了,才可以對付另一個,解劉衝之危。無奈這個紫衣人十分奸詐,似乎已經看出公孫啟的心意。他儘量虛虛實實地搞遊鬥,使公孫啟不能迅速得手!由於地勢本小,反而讓這兩個賊黨佔了便宜。公孫啟是何等人?他也看出了對手是在拖延時間,想拖到同伴解決了劉衝,再合力夾攻他公孫啟。公孫啟暗道:

「真是找死,我就先把你這廝做掉!留下另一個活口也是一樣的!」他意念一決,就毫不猶豫的盡情施展了!於是他的對手就災情慘重了!能做範鳳陽替身的人,都是得到小賊親手指點的硬把子,功力都幾乎與小賊差不多了。兩做比較。只差了一二成火候及範鳳陽多了幾種藏私壓箱底的絕學罷了。

所以,在公孫啟全力施為下,對手就無法取巧了,只有瘋狂拼命了。

在另一路的曉梅等人,正在深入搜尋。曉梅的心情沉重得使她感到舉步吃力,只差傷心下淚。她自聽到爆炸過後,就已芳心大顫,估計公孫啟等一行十九凶多吉少了!尤其是那個死在她劍下的紫衣人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如果公孫啟就是老子炸死的,你……」雖然話未盡就了了賬,無異給了她最沉重的一擊。

她和公孫啟是恩愛夫妻,小兩口的深情,豈止「兄妹」而已?她頭昏眼花心跳了好一陣,幾乎昏絕!還好在她定力高,功力深,在未親自證實公孫啟真正遭到不幸之前,她還存著希望。

憑著這點希望支援著,她不曾昏倒。但已夠她柔腸欲斷,芳心將碎了。她越是希望找到公孫啟——沒有炸死的心上人,而腦中偏偏起了幻象——好似看到了骨肉碎裂的慘狀或是被碑石壓成肉餅的屍體……

她越是陷入可怕的幻象,精神也越支援不住!甚至連舉步都有千斤之重了。還好,她沒有發瘋。同她在一起的人,當然個個知道她這時的心情,體會到她的傷心痛苦!大家何嘗不也驚駭與悲痛?

公孫啟對大家和對曉梅是同樣緊要,在大家心目中的份量是一般重的,只不及曉梅的刻骨銘心之情愛罷了,大家都寄望公孫啟等吉人天相,沒有遭炸死的厄運。想歸想,每個人的心都像灌了鉛塊一樣沉重,誰也不敢開口——連安慰曉梅話都不敢說一句。

「月魄追魂」曉梅是第一次感到失望的打擊,任何一次驚險的打擊,都不及現在!

她很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檢視,但又害怕看到血淋淋的殘酷事實。儘管她心情如此矛盾,她還是竭力鎮定自己,挪動著腳步。她必須有面對現實的勇氣,「月魂追魄」到底不是一般姑娘家,她能承受最大,最重,最慘的打擊!

她的貝齒幾乎全部陷入了下唇,而她的芳心,在無形地扭曲著,在滴血!嗆鼻的火藥味越來越濃了。加上爆炸後崩塌的地方很多,也有起火燃燒的殘煙,更增加了劫後的氣氛,這種氣氛是恐怖的,也是淒涼的。

曉梅以下每個人都有窒息的感覺。真是太緊張了。每個人的腳步都遲滯。現在每個人都不願用眼睛看,而只願用耳朵。都希冀能夠聽到「人」的聲息!哪怕是呻吟也好。只要裡面有人的聲息,就等於還有活的人。能夠活著就好。可惜,連這麼一點希望也落空了!曉梅在一陣絕望的心悸之後,衝口大叫:「啟哥!你聽到沒有?……」她反覆地叫著,腳下踉蹌著向前。其他的人,也不斷的呼喚著公孫啟和靈姑、姍姍、劉衝等人的名字!連「鬼」的反應也沒有。倒是山洞迴音,響個不住。也更增加了迫人的恐怖感。大家都是手足無措。

一方面,擔心曉梅受不了這種巨大打擊,刺激過度而出意外。一方面,又恐爆炸後的餘威,碎石還有崩塌的可能,每個人都心跳如鼓擂!

那不是他們的膽子突然變小,而是在大劫巨禍之後的心情,與平時大不相同。曉梅強忍痛淚,凝聚目力,一步一步向裡面探索,她所能依稀看到的,全是僵硬無情,毫無生氣的亂石,碑崖,間或還有鋼鐵機械的殘骸,顯然都是土、木、金、石被軋得彎曲,失去原狀了。

此路不通,已全被崩塌崖石堵死了!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來,只要是有人在裡面,別說武功多高,即使是大羅神仙,也難倖免,就算只是受傷,也會窒息致死。每個人到此地步,都知道絕望了。曉梅木立如泥塑,她腦中一片空白!這也是他們關心過甚,在心亂細麻,悲傷驚怒之下,竟誰也未想到公孫啟等一行可能不在這裡!正因為都認定公孫啟等五人一定會在這帶,加上那個死在曉梅劍下的假範鳳陽紫衣人一句有頭無尾的話,都以為是必然的,才使曉梅出失去了平日冷靜的機靈與機智!事不關心關心則亂。當局者迷,智者有時也難免。

那邊惡鬥的公孫啟等人和那兩個紫衣人已經各展絕學拼上了。也已到了高下存亡的關頭。靈姑已出手幫助劉衝雙鬥一個紫衣人,還是佔不了上風。和公孫啟一個動手的紫衣人已經到了一盛二衰快三竭的地步。本來,公孫啟在百招之內,一定可以擺平對方,可現在已經搏到了七十多招。

對方已經氣喘欲絕,處在拼命支撐的危境了。一則這廝功力比公孫啟差了一截。二則因靈姑出手與劉衝夾攻同伴!這樣一來,想等同伴先解決劉衝,再合擊公孫啟的打算已經落空。

精神能影響鬥志,何況他們是在這種困獸之鬥之下,越打越心慌,其他同黨著未見趕到,「山主」範鳳陽更無動靜,欲逃無路,一切都對他二人不利,在這種情形之下,只有拼命到死的一條路了。一人拼命,萬夫莫當,二人勉強掙扎打了一頓飯的時光,都快力盡筋疲了。公孫啟賣個破綻,突然大喝:

「著!」他的對手聞聲心驚,本能地一閃。公孫啟一掌前推,好似「拒虎門外」,卻是虛招,絕情劍幻起九朵劍花,電掣般連閃了幾閃!

這是他全身功力所聚!功力是十二成!劍招是絕學!那個紫衣人在猛然失去先機之下,只有拼命閃避,處於捱打地位,閃過了公孫啟的七朵劍花!悶哼突起!

紫衣人全身打了幾個急旋,「砰」的一聲,撞在石壁上,又反彈出五六尺,倒地砰然!

這是公孫啟的「九蕊飛花」絕招!紫衣人的左肩、右胸、各中了一劍。由於中了二劍。又被石壁反震,紫衣人一倒下,雖連挺幾挺想站起來,但結果仍是頹然躺下!由於他奮起全身功力想挺身再起,反而把劍尖洞穿的二處傷口牽動,血如箭射,只聽到他呼呼喘氣了。公孫啟沒有再出手進擊,一順絕情劍,加入了劉衝與靈姑的戰圈,沉聲道:

「讓我來!」劉衝費盡了氣力,也是汗出如雨,氣喘如牛,靈姑也香汗浸淫,嬌喘細細,一聽公孫啟的話,雙雙暴撤身形退下!公孫啟已劍隨身到,劍走「揮驪得珠」,直逼對方喉結穴。這是攻敵所必教必避的殺手,也是掩護靈姑與劉衝撤身的妙著。對方一式「風擺楊柳」,讓過了劍勢,一招「寒梅吐蕊」,短戟一下子就遞到了公孫啟的左脅下。

公孫啟不禁脫口叫道:

「好!如許大好身手,可惜投錯了主子!如果及時回頭還不遲!」人已閃電般側身遊步!掌中劍如蛇吐信,連攻三招!那紫衣人力戰劉衝與靈姑二人,兀自仍有餘勇可賈,他嗔目大吼:

「公孫啟,今日有你沒有我,不必廢話了!」公孫啟一面進招,一面皺眉噫了一聲:

「奇怪!可是吃錯了藥?為何以範鳳陽這種奸賊小人,會有這多人給他拼死賣命!」不止公孫啟感到「奇怪」,劉衝等又何嘗不感到奇怪呢?不過,劉衝等只以為這班人惡性大,和範鳳陽是一丘之貉,臭味相投,分不出是非,更弄不清邪正,所以悍不畏死,效忠到底!他們只猜對了一半,不能再深入一步。

公孫啟早已想到這些,現在他認為一定另有原因,世上決沒有明知是死路,硬是執意送死的人。如是忠臣、義士,也許可以說是觀念上的固執,擇善之執。像這類奸邪的人,只知道恣意享受,窮兇極惡,卻一定貪生怕死!因為,他們既然自私心重,一死了,什麼享受也沒有了。

如此,這些人為何還是擇「惡」而執呢?唯一的解釋,就是這班人除了為範鳳陽賣命拼死之外,沒有其他的選擇。如果他有選擇的話,他們決不會活得不耐煩,好死不如惡活!一想到這裡,公孫啟豁然有悟。他忙提氣喝道:

「住手!」對方雙目通紅,血滴滴的,射出可怕的閃光,狀如未聞,短戟揮刺如雷,全向公孫啟致命之處招呼!姍姍氣得頓腳在叫:

「啟哥哥,你還可憐他作什麼?」紫衣人切齒罵道:

「臭丫頭,你只會在床上叫……」公孫啟斷喝道:

「你不是被範鳳陽那奸賊在身上下了什麼惡毒禁制吧?請告訴我,也許我有辦法幫助你!」對方窒了一窒,獰聲道:

「你廢話……什麼?」公孫啟聽出他語氣中透出顫抖,便越信所料不差。「攻心」既然有效,他怎肯錯過良機?忙打鐵趁熱誠摯地叫道:

「我絕不會隨便說話!為範小賊這種人拼命,實在不值得!」紫衣人手下已減緩了急勢。卻掙出一句話:

「告訴你也沒用……」公孫啟道:

「如果我們真正沒有法子,你再拼死不遲!小賊只把你們當作利用的工具,為這種人拼死是白死!」說著,他自己已疾撤身形,退避八尺。那紫衣人喘息著,神色十分難看,他先向鐵柵外及周遭掃視一遍,目光停在那個血流不止、已經奄奄一息的同伴身上……公孫啟忙道:

「這位朋友,你振作一些!」他探手掏出一粒丹藥,迅速地送入那個垂斃紫衣人口中。他又向靈姑招招手:

「你帶了金創藥沒有?」靈姑點點頭:

「有‘白藥’和‘瓊玉散’!」公孫啟急道:

「很好,請快點嘛!」

姍姍蠕動了一下櫻唇,沒有說話。靈姑背轉身去掏出了兩個小瓶,快步送到公孫啟手上。公孫啟一面迅速地調藥,一面沉聲道:

「劉大哥,你和那位朋友,先找出鐵柵的機樞,如找不到,就用鐵手毀了它!」他雖是對劉衝說話,實際上是取瑟而歌。

他是暗示那個紫衣人,快點把鐵柵升起,先開啟出路,也是表示信任他,和他以誠相見,已無敵意,必須先開啟出路,並不懷疑他會伺隙溜走。

他既然是範小賊的「替身」,當然是小賊的心腹親信,他一定會知道升起鐵柵的機關。劉衝也明白,他應聲走向鐵柵,又向石壁掃視,那邊只是故作姿態罷了。出人意外的,那個紫衣人竟茫然地搖搖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唉!這個,連……我也不知道機樞何處?……」他身形蹙動了一下,又道:

「除非是另外有人操縱,不可能在這兒石壁上,因為,如果機樞在這兒,豈非變成自己把自己關住了?」是這道理,公孫啟不禁眉頭一蹙。他一面給那紫衣人上藥包紮,一面沉吟著:

「這裡是否另有出路?」那紫衣人搖搖頭。劉衝焦燥起來,吼道:

「管它娘,我先一根一根地砸斷它!」那紫衣人嗯了一聲:

「這也是一個辦法,只有這樣了……只怕……」他沒有說下去,公孫啟感到正在被包紮傷口的紫衣人震顫了一下。劉衝已跨步作勢,運氣揚起了鐵手,準備猛砸!「慢著!」那紫衣人大步衝過去,道:

「我先試試看!」他雙手握緊鐵柵欄,回頭向公孫啟道:

「如動了傢伙,聲響一定很大,會驚動他們……」公孫啟點頭道:

「對!範小賊也可能沒有遠遁!」他又感到負傷的紫衣人震動了一下。顯然是,這班人在範小賊兇威累積之下,一聽提起範鳳陽就心驚膽寒。那個紫衣人向柵外掃視著,雙手聚足陰勁,猛拗鐵柵。一陣簌簌響動,鐵柵起了一陣震撼。紫衣人突然放手暴退!鐵柵是被他拗得彎了一些。他突然暴退卻使劉衝等大吃一驚!公孫啟剛有警覺,那紫衣人已經一屁股跌坐在地。劉衝忙問:

「你這是怎麼了?」「柵上……有……毒……」紫衣人竟語不成聲,全身抖顫起來。劉衝嚇得倒退幾步。公孫啟一掠而到!那紫衣人的雙掌已經烏黑腫脹起來了。那種黑氣,正迅速向兩肘上方蔓延!公孫啟脫口道:

「好烈的毒……」他吸了一口道:

「朋友……真對不起,只有壯士斷腕了!」那紫衣人雙臂抖顫著,吃力地:

「請……幫忙……我已不能用……力了……」公孫啟咬牙,揚聲劍落!骨折有聲!他把紫衣人兩臂齊肘切斷。紫衣人慘叫,閉過氣去,仰面倒下。劉衝忍不住破口大罵:

「範鳳陽這惡賊,真是天下最毒的人了!把他寸剮也不也不為過!」「劉衝!」突聞一聲狂笑陡揚:

「你真是過獎了,豈不聞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你們死定了!」那個早已負傷的紫衣人面色慘變,哀嚎一聲便告昏絕!也可說是嚇昏過去了!範鳳陽!正是範鳳陽來了!這奸詐的惡賊目射毒芒,擒著囂張的獰笑,已突然現身在鐵柵門外!但是,他卻在二丈左右停住了身形。

公孫啟已經蓄勢欲發!劉衝等也一齊向鐵柵前衝去,都恨不得把這小賊剝皮抽筋,挫骨揚灰。範鳳陽悠閒地停在柵外二丈處,雙臂交叉胸前。這是一種嚴密戒備的姿勢,卻透出悠閒與安適,他作沾沾自喜的樣子,嘿嘿著:

「公孫啟!你真是命大呀!……」公孫啟介面道:

「吉人天相,你害不了我!」「哈哈」範鳳陽仰天狂笑:

「不過差點時間而已,一樣的,你們還想活下去麼?」公孫啟道:

「我們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這種人,早已不是人,老天會給你報應的!……」「笑話!你們已是待死之囚,釜中之魚!還說這種笑掉大牙的廢話……」「範鳳陽,你罪惡滔天,為何連你的手下親信也不放過?」

「範某人從來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我自己!你們能夠苟延殘喘,全是我這些膿包手下誤的事,他們連點燃引信這點小事都辦不了,他們早就該死十次多了!」一頓,又獰笑道:

「公孫啟,在你們臨死之前,我不得不奉告你們一個訊息,那就是你的妹妹……哈,哈,應當說是你的夫人賢妻,曉梅那個丫頭,已經給我擒下了,只等你們一完蛋,我就同她銷魂則個去了!你是高興,抑或是死不是瞑目呢?」姍姍等直氣得發抖,牙齒都幾乎銼碎,連想罵也罵不出來了。只有個公孫啟還是鎮定地冷笑:

「範鳳陽,被你害過的人太多了,要找你討債的人也太多了!就是死了的人,也會變成魔鬼找你索命,你還敢在我面前張牙舞爪?……」「哈哈!……」範鳳陽笑得見眉不見眼,指著公孫啟,點著指頭道:

「公孫啟,你枉有虛名,竟說出這種小孩子不霎鼻子的話來,你以為我哄你麼?我不妨告訴你聽,我原是準備把你們一概埋在這裡的,無奈我的手下太差勁了,誤了我的大事,曉梅那丫頭以為你被炸死了,失魂落魄的在那邊和一班狗男女發抖,我略使手段,就把他們全部困住了。也虧得我細心,回頭再檢視一下,不然,我早已在百里之外了……哈哈!我的手下雖然都無用,本山主卻身有百靈護佑,心血來潮,一折回頭,就成此天大奇功,天大好事!你!加上這幾個狗男女,還有什麼遺言沒有?我已經春心難禁,不耐再同你們廢話了!」公孫啟平靜地道:

「範鳳陽,你不敢同我一決高下,只會卑鄙暗算,太無恥了!」

「這叫做鬥智不鬥力,不戰而屈人兵,計之上者也。公孫啟,你和曉梅丫頭,加上這多陪葬的狗男女,雖然半世虛名,化為泡影,黃泉路上,也不算太寂寞呀!哈哈,我就為你們送行,別耽誤我的好時光了!」「範鳳陽,你能奈何我們嗎?請過來試試!」

「笑話,對甕中之鱉,還用得本山主勞神麼?我只要一個指頭,發動機關就叫你們變成肉醬了……」

「範鳳陽,你這奸詐小人,也不想想,一個人到了眾叛親離,千夫所指,人人要把你食肉寢皮的地步,你還有好結果麼?」

「哈哈,真是夠味之至!公孫啟,我把你們了結後,就是天下第一人,誰敢不聽我的話?我號令武林,為王稱霸,要玩盡天下之絕色,享受天下第一人的尊榮……哈哈!可惜你們看不到了!不過,本山主大發善心,當你們週年忌辰之日,一定給你們幾杯酒,幾塊冷狗肉祭祭!」公孫啟仰面道:

「好得很,你就給動手吧!」「當然!你們好好地等待死神的來臨吧!我就給你們送行了!」他打著哈哈,充滿了自負與得意,轉身就走。公孫啟揮手止住劉衝等動作,他突然大喝:

「範鳳陽,你回頭已遲!報應到了……」範鳳陽霍地旋身,他以為公孫啟要趁他背向時突施暗算,他是多疑的人,早有這種戒備!他旋身掉頭之際,雙掌已經封住門戶。公孫啟目射神光,正向他怒視著,那種目光,連範鳳陽也為之一凜。他正要再挖苦辱罵公孫啟幾句「燥脾」話,公孫啟突又嗔目大喝:

「惡賊,你接受報應吧!」只見公孫啟手中劍,突然破空電射,劍光如電,直射範鳳陽胸前!範鳳陽一怔神之下,猛然撤身移步,避過劍勢,口中狂笑:

「公孫啟,你是黔驢技窮,臨死出醜了!……」「了」字還在舌尖上跳躍,他霍地回身,雙掌推出,口中大吼:

「誰!……」只聽喝叱並起:

「是勾魂人!」

「小賊報應到了!」

無數的暗青子已如暴雨驟降!範鳳陽目光一瞥之下,亡魂喪膽!顫聲大叫:

「朱……牧,你敢……出賣我……」冷古丁的,範鳳陽左面的石壁突然旋轉,一篷黑烏烏的毒針箭射如雨!範鳳陽剛避開公孫啟的甩手劍,又忙於反震各種暗器,手忙腳亂,心寒膽裂之下,哪能兼顧這種突然暴變?只聽他狼嗥般慘號著,雙手掩面,身形如出水蝦暴跳起來,正好撞在頭頂石壁上,砰地落下,全身一陣亂挺,長長地吐著氣,完了!

他露肉處,迅即烏黑浸爛,骨肉化為膿水,好毒的毒液!這本是他準備對付公孫啟的,卻變成了自作自受,木匠做棺材了!一人由石壁中走出,呆呆地瞪著範鳳陽化膿的屍體,他正是朱牧!另一邊,曉梅等蜂湧而至,鐵柵自行升起了,大家緊緊擁抱在一起!……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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