姍姍是天真的姑娘家,對人處事,都是僅憑直覺,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她看到劉衝已揚起的精鋼鐵手又停頓在半空,連「啟哥哥」也在。她心中一急,又得意的,衝口說道:
「外面一定有人在搗鬼!如果我們一動手,外面就會聽到動靜了……」劉衝笑道:
「你怎能斷定外面有人?」姍姍一聳瑤鼻,道:
「如果是機關自行受守爆炸震塌的話,我們可以把它打通,如果外面有小賊的黨羽在埋伏,我們就不能讓他們聽出情況了!」劉衝睜大眼睛,道:
「為何?」姍姍轉向公孫啟道:
「啟哥哥,我擔心賊子在外面把門堵死,卻趁著把我們困住的時候利用這段時間暗做手腳……」公孫啟心中一動,暗忖:
「看不出這丫頭腦筋不但靈活,而且思維成熟……」他口中忙道:
「是的,姍妹已經長大了,真是心細如髮……」姍姍受了誇獎,得意地笑著,又搶著介面道:
「啟哥哥,我早就是大人了嘛」「大人?好!就算你是大人了,你有什麼好主意?」「我還在想——」劉衝急叫道:
「我的小姑奶奶,還能讓你慢慢想嗎?」姍姍撅嘴道:
「不想好怎可開口?」公孫啟點頭道:
「我已想到了,一定是範鳳陽那小賊佈下的毒計,想利用爪牙把門堵死了後,再在外面裝置炸藥……」姍姍跳起來道:
「正是,正是,我剛剛這麼推想到呢!」劉衝等卻嚇得神色大變,忙道:
「那我們快打通出去,還呆個什麼?」公孫啟沉重地:
「姍妹,你可想到應當如何做?」姍姍似乎因為公孫啟重視她,且是向她請教的口吻,更加興奮,她歪下頭,想了想,道:
「啟哥哥,我是想到了玉珠姊姊畫的圖樣,這裡該是復門吧?」公孫啟點頭道:
「是的!我們就是要由這裡穿過去,把另一道門戶給他毀掉!」姍姍嚥了一口唾沫道:
「這頭活門到那頭活門間,是不是隔了一段相當長的通道?」公孫啟道:
「依照玉珠的形勢圖,是兩門之間,還有一截彎曲的洞道。
但她沒有註明有多長?」問題就在這裡了,姍姍道:
「既然有甬道,少則幾丈,長則十多丈或幾十丈,可能是直的也可能是曲折拐彎的,假使小賊的人真埋伏在外面,一定會在甬道中做手腳,做好了手腳,估量我們也已經把堵死在這裡的門打通了,他們只等我們進入了甬道陷阱,就發動!」公孫啟點頭道:
「姍妹分析得不錯。」劉衝焦急地發燥起來,道:
「不論如何,我們一定要先打通這裡,不能多扯廢話浪費時間了!」姍姍跺腳道:
「這不是廢話嘛!」公孫啟點頭道:
「姍妹只管說下去。」姍姍得意說道:「不一定要打通,我們還可以試試別的出路……」劉衝叫起來了:
「全是廢話!能回頭走還用你說麼?我們是無路可走呀!」姍姍怒道:
「路是人走出來的!我們可以向另外方向開路出去,不一定要走回頭路!」劉衝苦笑起來:
「這兒是山洞裡,只有出入兩個通路,如果前路被阻,後路又是死路,還能向左右打出路來嗎?」姍姍雙手叉腰道:
「又有什麼不可以?」劉衝搖頭道:
「好啦!世上只有你最聰明了!」公孫啟沉吟著:
「其實,小賊的估計,是我們到了這裡,只有向前的一途,才在前面埋伏下爪牙對付我們,回頭走固然不可,另找門戶或臨時打出路來,時間上也不允許!」姍姍道:
「為什麼時間不允許?賊子不見我們打通過去,就不會盲目發動!」公孫啟吸了一口氣:
「姍妹,小賊只是要我們困死在這裡,我們就算另外設法打出一條出路,如果那邊過道里有他的爪牙,也一定會聽到我們在另謀出路,也必會斷然爆炸火藥……這裡一定受到波及而倒塌,請問我們又如何?」姍姍道:
「難道我們就心甘情願地自投陷阱,自己送過去?」劉衝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
「我們還是多做少說吧,若不是你的道理多,我們早已打通出去了!」說著,揮起了精鋼鐵手,雙手一緊,就要問石門猛砸。公孫啟搖頭道:
「慢著,再讓我想一下!」劉衝卻只有聽公孫啟的話,他是最佩服公孫啟與曉梅的。他的意思裡,認為只要是公孫啟夫婦插手的事,一定有始有終,必有道理,聽公孫啟與曉梅的話,決不會錯。所以,他立即放下了精鋼鐵手,傾聽公孫啟的吩咐。公孫啟沉著地一抬手:
「你們先全力向左面挖挖看——」他頓了一頓,壓低了聲音:
「這是十分冒險的事,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試一試,這裡,由我來——」劉衝已經迅速地走向左面,一聲不吭,就動手了,姍姍一急,剛要說話——
公孫啟已凝重地向她搖搖頭,一揮手,亮出了兵刃,到了正面出路的石門邊,先側身附耳在壁上傾聽。姍姍惶惑地呆住了!小菊,小梅與靈姑也是一怔神!她們馬上有所悟!
她們推測公孫啟為了顧慮她們與劉衝的安全,不願讓他們首當其衝,所以藉詞把他們支使到另一邊去。而他自己一人孤身犯險!也即是說:公孫啟要不惜以身試險,為免玉石俱焚,使他們與劉衝一併波及,寧可要他們避到一邊去,他自己先衝頭陣!
假使石門外面真有埋伏炸藥或有範鳳陽手下爪牙在做手腳的話,一經發難,至少她們四女與劉衝先有個緩衝。一句話,公孫啟是捨己為人,勇於獻身,寧可他獨任艱鉅,甘冒生命之險……
她們當然未想到公孫啟另有打算——
公孫啟是作萬一份計,一行六人,以他功力較高!如果那一面有埋伏,他可以控制進退!四女與劉衝就差多了!如果讓他們也擠在一起,則萬一大變突起,他會無法兼顧!他要他們和劉衝先到左面去,一則藉破壁聲試探外面的動靜,以淆亂對方耳目。
二則萬一石門那邊突然有變異的話,以跟前地勢來說,只有靠左壁比較安全!
當然,假使真正有預布的烈性炸藥爆炸,把這裡全部震塌的話,那也只有一同埋,難以倖免的。死裡求生,作萬一打算,公孫啟只能這樣走一步,算一步了!靈姑與姍姍卻不這樣想了!她倆對公孫啟有比小菊和小梅更特殊的感情。她們一想到公孫啟這樣做,完全是為了她們設想,心情激動之下,都脫口急呼:
「啟哥哥,我們來幫你!」她倆還未掠到,公孫啟已嚴肅地翻掌一拂袖,發出一般勁飆,把她們擋退!他怒目示意她們不可妄動,並以手式示意她們快挖左右的石壁!姍姍差點掉下淚來。那靈姑也是星眸一紅!她們都是心中又急,又感到受了委屈。劉衝揮舞著精鋼鐵手,猛砸猛挖,把石壁砸得震天響。小梅低聲道:
「我們還是聽話——」公孫啟又向她們頷首示意,表示嘉許小梅。他眉毛連揚,已經聽到了聲息——
方才接連的三次爆炸,一是「機要室」,一是「議事廳」,一是「行功室」!
這三處地方,應該是範鳳陽那賊子在此的根本重地!小賊居然連這些核心重地也捨棄了,不惜一概炸燬!顯而易見的,小賊是破釜沉舟,已經下決心不要這裡了!由於小賊已經豁出去了,背城一戰,當然更兇毒,存心要把進入這裡的人炸個精光大吉,一個不留……
根據這個邏輯!範鳳陽是「孤注一擲」了!他是要把公孫兄妹和所有進入蠍子溝的人一網打盡,來個殺絕,假定是如此——由事態之演變,也確實是如此,這小賊手段兇毒絕倫,一定會步步為營,寸寸陷阱!
而不幸的是,公孫啟與曉梅等都因一時疏忽,只想來個掃穴犁庭,把小賊的老巢毀滅殆淨,殲滅小賊以下的賊黨,而未深入細想小賊的奸詐陰狠!一個不好,可能一著錯,全盤輸!如讓小賊奸計得逞!豈非老天無眼?本來嘛,雙方已是仇深恨重。都以立斃對方為快,既已入受困,除了盡力迴轉乾坤之外,只有認了!
公孫啟思潮電旋,他最關心的當然是曉梅等人,不知她與杜丹等人的遭遇如何?
如果她與杜丹等其它三路人也全部遭遇這種意外,不幸被炸塌的山石壓死或困在絕地的話,那……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竭力按捺住心神,保持冷靜。他以天耳通的功力凝神傾聽,果然又聽到了動靜!就是隔絕的活門那一面,有急促的腳步聲息!——是由石門與地面的震動分辨出來的。一般人或無法聽出!在天耳通之下,就不同了。在劉衝等猛砸左面石壁的巨大聲響下,公孫啟還能分辨得出正面來的步履聲息,真不等閒。
姍姍與靈姑,始終在一瞬也不瞬地注視公孫啟的一舉一動,把芳心吊起來了,她們只看到公孫啟不住轉動眉毛,姍姍幾次想開口詢問,都被靈姑示意止住:
姍姍還是憋不住了!她附在靈姑耳邊叫道:
「如果杜丹大哥和曉梅妹姊他們,能夠及時趕到外面多好?」靈姑何嘗不盼望有這種好事?但是,她沒有回話——只點點頭。姍姍目光一轉,閃過驚悸之色,又道:
「方才小賊連爆炸藥,不知曉梅姐……她們會不會也碰上……」她已說不下去了!靈姑當然也已想到這方面,她還比較沉得住氣,忙也附耳大叫:
「不會的!不要胡思亂想……」姍姍抽噎了一下,不住眨著眼球不再開口了,只向公孫啟看去。公孫啟正以極快的手法,揮動絕情劍,凝足神功。向著活門切瓜削掘似地切割著!
豆腐大的石塊簌簌而落,姍姍嘆了一口氣:
「我好緊張……如果……啟哥哥有個萬一……」靈姑忙急聲介面:
「姍妹別說喪氣話,啟哥哥不會有什麼意外的,豈不聞吉人自有天相?」她這當然是安慰姍姍的話。實在,她們每個人都緊張得心快要吊到嗓子下。只要稍有警兆,她們的心都會蹦起,炸開!這叫做關心則亂。她們不但關心公孫啟。同樣的,也關心她們自己的關心!
是生?是死?就全在突發的變化之有無了!公孫啟身系許多人的安危。不止於她們四女和劉衝,更關係曉梅等一干男女義俠。因此,她們都像繃緊的弓弦,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公孫啟的一舉一動!越是緊張時,越感到時間過得太慢!豈止度日如年般的難過?
公孫啟運劍如飛,他實在也是十分緊張的!他很清楚,門那邊既然證明有埋伏,當然是範鳳陽的死黨,存心要把進入這兒的群俠一舉消滅!
不容他再猶豫或另想辦法了!所以,他必須以最快的手法,爭取一瞬時機!他希望能在對方未發難之前。破門而出,把對方制住或及時切斷埋伏,除此之外。沒有其它的死中逃生之法了。他把畢生功力都凝聚在執劍的手上。他不願意劉衝等近前幫忙,一則固然是怕他們冒險,他寧可首當其衝。二則是人一多了,不但礙手礙腳,反會造成越幫越忙的局面,使他無法全力施展。他連一句話也無暇多說,他要抓住求生的一瞬機會。
他滿頭大汗,全身汗出如浴!終於,他全身如繃緊了的弓弦,向劉沖和四女一打手勢之後,驟然疾退三步,猛地迅如雷霆地連劈三掌!震耳巨響中,石門已在他劍下破壞得差不多了,再經他神功掌力猛擊,頓時碎石如雨,石門裂開二三尺大的缺口!
公孫啟已身如箭射,由破洞中疾射出去。劉沖和四女都在緊張得要窒息之餘,歡呼大叫,魚貫搶出。公孫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出,果然是進入了一條甬道。可是,卻是黑漆一片。他猛搖頭,定定神,只聽到極雜亂而疾迅的步履聲在十幾丈外移動。隱約中,還聽到喝罵的聲息:
「咱們快!他們好像已經……」另一個喘促的聲音:
「小狗男女死定了……」公孫啟本能地要循聲追擊!劉沖和四女更是爭先恐後的向前掠去。這種速離險地的心情,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劉沖和四女當然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脫離此地,追殺敵人。至少,也得有追上敵人的速度——只要能夠做到。依照常理,敵人在未逃到安全地帶之前,當不致立即發動。
公孫啟卻反而頓住了身形,雙目聚光四面掃視著。已經掠出四五丈的劉沖和四女,也已發覺公孫啟沒有動,一驚之下,都猛頓身形。劉衝喘氣大叫:
「快呀——」四女也異口同聲道:
「啟哥哥,你怎麼了?」說著,都回身掉頭要折回來。公孫啟沉聲道:
「你們快追殺賊黨,千萬勿要誤事……」姍姍急叫:
「啟哥哥,你呢?」公孫啟怒道:
「別耽誤了!你們快走!我要檢視賊黨的佈置!」他聲色嚴厲,在甬道中,因迴音反震關係,特別響亮震耳。姍姍等從未被公孫啟這樣叱喝過,惶急之下,竟手足無措,進退不得!還是劉衝有決斷,他忙叫:
「快,我們聽他的!」說著,他自己當先掠去,姍姍嘶聲道:
「三位姐姐快走,我幫啟哥哥一下!」她說著,推了三女一下,她自己掉頭折回。靈姑和小菊、小梅,三女急了。猛聽公孫啟又厲聲喝道:
「你們如不聽話,一定誤盡大事!」語聲中,還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可見他確實在發怒了!靈姑忙叫:
「姍妹,快回來,別使啟哥哥分心!」姍姍便哼一聲,掉頭奔回。在靈姑領先之下,她們又向前掠去。姍姍大聲喊著:
「啟哥哥,你要快一點呀!」公孫啟大大吁了一口氣!甬道邊,伸手不見五指,如果不是他有天慧目,根本什麼也看不見!
他聽到四女已經向前面走了,總算鬆了一口氣,再危險的地方,他可以留下,絕對不肯讓別人與他一同涉險。他不是不信任別人,而是在最危急的關頭,他認為他一個人比較容易應付,如果有其他的人在一起,他一心數用,反有掣肘之感!他是一心為別人好,至於他自己的安危,他不會計及。他為了劉沖和四女儘速離開這迫在眉睫的險地,顧不得失態了,不惜發怒言重,他這份苦心,別人非多想一下不會明白的。
甬道內,由於空氣不流通,更是沉悶。公孫啟倏地目光飛射!他有了發現了?他先聽到一種細微的聲音,竟是起自頭頂。他凝目看上去,一線火花,好像蛇一樣蠕動!果然是火藥引線!公孫啟也是驟感頭皮發炸,腦門如雷轟了一下,他閃電出劍,斬斷了引線!他暗叫:
「好險!」假使他破門稍遲了半盞茶時分,那就不堪設想了!他方才只顧檢視左右前後,卻未注意頭頂上面。如果他沒留下來,只顧速離險地的話,那可就糟了!因為,引線只剩下一丈多長的一截。靠近已毀的石門頂上,有幾處石窟窿。
窟窿中黑團團的當然是火藥!
而引線就在二三丈外的轉角石槽中迅速燃燒過來。
那兒是一處死角,目力難及。恰好是快燒到火藥一丈多之處,也是公孫啟停身之處。公孫啟傷神一下,如果他遲破石門半盞茶時間,或者一破門就往前追敵的話,這時正好已經點燃了!
這下如果爆炸——由於火藥包之多,當然威力更大。範鳳陽是存心要把這條路全部炸塌!把困在裡面的人全部埋葬掉!即使他和劉衝四女能夠追上點燃引線後逃走的賊黨,這裡火藥一爆炸,也想必牽連到其它出路也同時崩塌!如此一來,曉梅等非如數葬身在另一路不可了!公孫啟喘了一口長氣,揩了一把冷汗!猛聽前面喊喝吼叫!並有呼呼的風響,顯然是動手打鬥的聲息!公孫啟一怔,忖道:
「難道前面另有伏樁?或者是劉衝他們,竟把賊黨追上了?」再一想,不可能的!賊黨既是有準備的伏兵,一定會控制好時間,絕對不會在火藥爆炸之前還未到達安全地帶。他也不得細想發生了什麼情況,立即循聲掠去。甬道不過二十丈左右,卻有三彎五折。打鬥就在甬道的盡頭!公孫啟未趕到,便聽到淒厲的吼叫:
「火藥就要爆炸了,你們還打下去,就會一概活埋在這裡了……」那是拼命瘋狂的疾聲怒吼,不是情急萬分,不會有這種口氣,公孫啟暗叫:
「真是天網恢恢,賊黨果然被劉衝截住了!」只是,為何這樣湊巧呢?範鳳陽的心計之毒,鬼計之深,決不會留下這種破綻的。因為,這種事十分重要,範小賊一定會派出最得力的心腹來做。那麼,他們怎麼會笨到這種地步?但是,當他掠到現場,一眼之下,立即恍然大悟,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為何?
原來,前面已透天光,也就是出口。卻不知怎的出口處竟被一道鐵柵擋住。那道鐵柵,每一根鐵條都有鴨蛋粗,十分堅固。兩位蒙面賊黨,正如瘋虎一般狂喊著,形同拼命!由於地勢狹小,劉沖和姍姍、靈姑都被逼得團團亂轉,施展不開了。
小菊與小梅竟倒在一邊角落裡。公孫啟不由得大吃一驚——以為她倆已遭毒手了。仔細一看,才知是被制住了穴道!她倆正喘息著。以五對二之勢,居然有二人被制住了,可知對方身手不凡。不對,以這班窮兇極惡之徒,殺人成性,又在這種勢不兩立之下,怎會只制住她倆的穴道而不斃命?公孫啟一現身,姍姍急叫:
「啟哥哥,你快——她們中了賊子的歹毒暗器!」原來如此!公孫啟勁喝一聲:
「我來了!」一聲尖叫,起自姍姍口中!她只顧對公孫啟說話,未免分神,被兩個賊黨看出便宜,突然猛撲劉衝與靈姑。
劉沖和靈姑被逼之下,連連後退。
兩個賊子倏地折轉身,旋風似地夾擊姍姍,竟是兩支短戟,姍姍在兩支短戟夾攻下,疾出兩掌,人在驚魂下往後便倒,那兩個賊黨好不兇狠,竟拼著硬受姍姍掌力,只頓了一下,二支短戟便以「大江釣魚」和「定海神針」之勢疾點而下,由於地勢有限,姍姍已無處閃避,眼看將斃命戟下!
大喝如雷!公孫啟那裡容得,身如箭射,絕情劍閃電般先脫手飛出,人也跟著吐掌彈指!他一招三式,一氣呵成!怪叫一聲,兩個賊黨猛向後撤!因為,絕情劍正是直取二賊的脈門!出手之巧,取位之準,使二賊不得不避!如不然,他們的手腕先就不保!這是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公孫啟掌指已經吐勁了。
二賊疾閃的身形,連打滴溜轉!因為,劉衝與靈姑在發覺上當之下,情急救人,也雙雙搶攻。正好迎著二賊閃避之勢,二賊確實厲害,居然腳下速閃,不但躲開了公孫啟的一劍、一掌、一指,反而悍不畏死地各出一戟,以攻為守,反撲劉沖和靈姑。劉沖和靈姑當然不願與二賊兩敗俱傷,急忙撤招閃身。
公孫啟斷喝一聲:
「住手」!「卜」地一響,絕情劍本已經射入石壁,投入一半了,公孫啟以極快的手法又把劍收了回來。二賊驚噫了一聲,都張大了眼,張開了嘴,滿頭大汗,滿面驚悸地看著公孫啟,好似兩隻負隅的猛虎!公孫啟先一把拉起仰倒在地尚未及挺身的姍姍,把她放下,才目射神光,盯著對方。「你……你……」二賊氣喘如牛,語不成聲地直指著公孫啟,公孫啟沉聲道:
「引線被我截斷了,你們不相信麼?」二賊驚駭過度,這時定了定神,他們當然相信,否則早已爆炸了,都被活埋了,還能這樣平靜?他倆面面相覷——似乎不相信這竟是事實。而事實又明擺在面前,公孫啟舒緩地道:
「二位是否誤觸機關?」他一指鐵柵門,又道:
「連二位的退路也堵死了?……」對方靠左的一個脫口罵道:
「誰想到他會這樣坑人?連咱們也……」卻被另一個打斷了:
「別亂說,也許是咱們延誤了時間,決不會是有意坑咱們——如果這樣的話,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另一個就不吭聲了。
這人大約也警覺自己也說溜了嘴,立即哼了一聲:
「你們要怎樣?」一順手中短戟,兇狠地又擺出拼命架勢。
姍姍罵道:
「你們兩個大笨蛋,還要為虎作倀,真算得上是至死不悟了!」公孫啟一擺手:
「姍妹不必如此——」他文雅地向對方一笑:
「我就是公孫啟,想二位……知道了!」對方冷笑介面:
「咱們是死對頭,當然知道你是誰。」很好,公孫啟笑容如故:
「二位是範鳳陽的替身,對嗎?」他「替身」二字說得特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