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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雨飛來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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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兒冷笑道:「那天晚上你進入龍門山刺探,他知道了竟不管你的死活,你說見了他要狠狠賞他一記耳光,這會怎麼就忘了?」

馮燕燕嬌靨一紅,瞪目叱道:「鬼丫頭,我自有主張,要你來多管什麼閒事!」

小秋兒小嘴一噘,生氣的轉過身去,不看他們了。

綠帽公原在和醉龍說話,這時不禁哈哈大笑道:「這叫做多管閒事多吃屁,小秋兒,你哪裡知道-一」

馮燕燕登時羞紅了瞼,跺足道:「瞿老爺子,你敢亂說一句,我就會告訴你那母蜂王!」

綠帽公「嘿嘿」憨笑兩聲,果然不敢再說下去,轉對醉龍常樂笑道:「老朋友,事不宜遲,咱們快到各處找找看吧!」

醉龍常樂轉望上官慕龍道:「孩子,你們三人負責搜尋前院,如有發現,馬上以嘯聲通知我們!」

說完,向綠帽公一招手,兩人雙雙縱身而起,進入中院搜尋去了。

馮燕燕一怔道:「慕龍哥,他們要搜尋什麼?」

上官慕龍道:「找我八師伯秀龍潘賓,他可能被隔絕在這在內的一間密室裡,咱們這就到前院去找找看!」

三人來到前院,馮燕燕一步不離的跟在上官慕龍身邊,一面喋喋不休的說著她如何偷跑出仙人島,如何進入龍門山刺探降龍聖手的行動,以及綠帽公入山通知她說「你慕龍哥已趕往採虹莊」,於是她立即和小秋兒隨綠帽公星夜趕來,真是急得要死……

上官慕龍也把別後情形告訴她,兩人正說得起勁,忽聽前面的小秋兒驚叫道:「咦,那是什麼呀?」

上官慕龍吃了一驚,抬頭急問道:「小秋兒,你看見什麼了?」

只見小秋兒站在院門口,踮足向莊外瞧望,答道:「好大的塵煙,那是龍捲風麼?」

上官慕龍飛步奔到院門口,縱目一望,發現莊外約兩裡遠的道路上,塵煙滾滾,並隱約可見有一族人馬正朝這邊直衝過來,不禁大驚道:「不好,降龍聖手率領部下趕回來了!」

馮燕燕驚訝道:「他們還回來幹麼?」

上官慕龍道:「我四師伯原以「金領隊」的身份混在他們中間,後來他老人家在途中悄悄離隊折回,那降龍聖手想必已發覺「金領隊」有詐,故此趕回來捉人了!」

說話間,那一片塵煙已由遠而近。

小秋兒驚慌道:「啊呀!這麼多人,咱們怎麼打得過?」

上官慕龍急道:「咱們快退回內院去!」

三人奔回到中院,上官慕龍開聲大叫道:「四師伯!四師伯!降龍聖手摺回來了!」

不聞回應,隨即奔入內院,繼續高喊道:「四師伯!瞿老前輩,降龍聖手摺回來啦!」

內院也沒有人回應。

馮燕燕惶然道:「要命,他們跑到哪裡去了!」

上官慕龍又四處飛奔大叫了一陣,依然沒見四師伯、綠帽公蹤影,心中大急,忙向馮燕燕和小秋兒道:「快!咱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再說!」

馮燕燕發慌道:「對,可是躲到哪裡去呢?」

上官慕龍游目四顧,見左邊有一間雜倉,便揮手道:「咱們躲進那間雜倉裡去!」

三人奔入雜倉,只見倉內堆積著數百袋白米,高達屋樑,馮燕燕一見大喜道:「咱們就爬上那裡面躲一躲好了!」

上官慕龍雖覺不理想,但這時已無暇再去覓尋更好的躲藏之處,乃點頭道:「好吧,你們先爬上去!」

馮燕燕訝道:「你不上去麼?」

上官慕龍道:「我要出去看看,待會再進來!」

說著,閃步而出,耳聽馬蹄聲已響到莊門前,當即縱身躍上屋頂,伏身屋脊上向下窺望,俄頃便見幾個人飛步直衝進內院來,為首一人竟非降龍聖手,而是名震天下的九龍之首禿龍嚴公展。

上官慕龍大出意外,同時也十分高興,當下縱身落地,迎上前拜倒道:「大師伯您來了!」

禿龍嚴公展一見上官慕龍,面上現出一片驚愕之色,卻步道:「咦,你不就是六師弟那個徒兒陸志劍麼?」

上官慕龍恭聲道:「弟子實是「金龍上官天容」之子,以前之所以化名「陸志劍」,完全是六師伯的意思!」

禿龍嚴公展神色一凝,雙目神光暴射,注目打量了上官慕龍一陣,以極度詫異的聲調道:「你果然是九師弟之子?」

上官慕龍道:「是的,前年在九嶷山偷點龍燈的也就是我娘,想來大帥伯已知道了吧?」

禿龍嚴公展神色由驚詫而變為悲傷,微微頷首道:「咳,師怕聽是聽人說過了,但一直不敢相信你就是九師弟的兒子,真是意外-一你爹到底怎麼了?」

上官慕龍垂首道:「家父已於十多年前,被人害死了!」

禿龍嚴公展目光一凝,沉聲道:「誰害死你爹?」

上官慕龍道:「弟子尚不知仇家是誰,惟家母知道,她要待弟子練成絕藝後才肯說出仇家姓名……」

禿龍嚴公展目光連閃,又沉聲道:「你娘此刻何在?」

上官慕龍道:「不知道,家母已與弟子失去聯絡很久了!」

禿龍嚴公展滿臉嚴肅地沉默片刻,手捻黑鬚緩緩道:「不可能找到她麼?」

上官慕龍道:「除非湊巧遇見,否則,恐怕要等到明年清明節才能會面。」

禿龍嚴公展抬目訝問道:「這是怎麼說?」

上官慕龍道:「前年弟於因故與家母失散,後來找到師祖三多老人從其練武,家母不知,曾託綠帽公瞿老前輩幫助尋找弟子,約定不管有無找到,明年清明節均在劍門關相見,這是瞿老前輩告訴弟子的。」

禿龍嚴公展點頭一哦,忽然舉目四顧,問道:「這採虹莊遍地血跡,莫非降龍聖手已經來過了?」

上官慕龍黯然說道:「是的,大前天半夜裡,降龍聖手突然提前率部來犯,詳細情形是這樣的……」

當下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探得降龍聖手決定提前進犯採虹莊,及自己趕來採虹莊告警的全盤經過說了一遍。

禿龍嚴公展聽得驚怒交進,仰天悲呼道:「天啊!老夫只慢了一步,想不到採虹莊已落到這個地步!」

上官慕龍介面又道:「降龍聖手刻下已率部趕往梁州,欲乘勝進攻七師伯的起雲莊呢!」

禿龍嚴公展抽搐著面肌冷笑道:「哼,除非老夫趕不上,不然他別想再度得手!」話語至此一頓,目放精光地凝註上官慕龍道:「你說你四師伯和綠帽公等人也在此,怎麼不見人?」

上官慕龍道:「四師伯和瞿老前輩剛才進入內院搜尋八師伯的下落,這會不知哪裡去了。」說著,轉對那間雜倉大叫道:「馮姑娘,你們出來吧!」

話聲甫落,雜倉裡已飛射出馮燕燕和小秋兒,她們奔到上官慕龍身邊,馮燕燕瞥了禿龍嚴公展一眼,含羞笑道:「慕龍哥,這位老先生是你的大師伯麼?」

上官慕龍正要替她引見,聞言一怔道:「正是,你怎麼知道?」

馮燕燕竊笑道:「他頭上光溜溜,一看就知是「禿龍」了!」

上官慕龍正色道:「不可胡說,快上前拜見大師伯!」

馮燕燕朝秀龍嚴公展斂衽一福,脆生生道:「大師伯您好!」

禿龍嚴公展面現慈笑道:「老夫一直不知令祖隱居於仙人島,多年來一直未去問候,心中甚感不安!」

馮燕燕微笑道:「好說,我爺爺一向不喜歡人家去打擾他,您不去也罷!」

上官慕龍皺眉不悅道:「燕燕,你又胡說什麼?」

禿龍嚴公展哈哈大笑道:「童言無忌,慕龍賢侄別責怪她了!」

笑容一斂,掉頭向身後的幾名隨從看了一眼,又回望上官慕龍道;「慕龍賢侄,你說你四師伯和瞿正燮正在這莊中尋找你八師伯?」

上官慕龍道:「是的,可是小侄剛才找了好久,都不見他們的影子。」

禿龍嚴公展沉吟道:「嗯,師伯聽說你八師伯這莊裡有些佈置,只怕他們誤陷了機關也說不定,咱們再分頭找找看吧!」

馮燕燕搶嘴道:「好,我和慕龍哥搜尋左邊,你們搜尋右邊,看誰先找到!」

禿龍嚴公展微微一笑道:「很好,不過你們可得小心一點,若是不慎誤陷機關,救起來可很麻煩呢!」

於是,數人分成兩批,禿龍嚴公展帶著幾個隨從奔向右邊內院,上官慕龍與馮燕燕和小秋兒尋向左邊內院,三人走上內院一道走廊,馮燕燕忽向上官慕龍低聲道:「慕龍哥,我不大喜歡你大師伯。」

上官慕龍錯愕道;「為什麼?」

馮燕燕道:「我不知道,只覺他眼神陰森森的怪可怕,看了令人毛髮豎立!」

上官慕龍失笑道:「別瞎說,我大師伯是大大的好人,你不要多心!」

馮燕燕輕哼一聲道:「你怎知他是大大的好人?」

上官慕龍道:「別的不說,就以今天他肯帶領自己的部下馳援我八師伯而論,可見他確比其餘五位師伯好!」

馮燕燕無話可說,噘噘上唇,接著眼睛一轉,又低聲道:「告訴你,我和小秋兒剛才躲在那間雜倉白米堆上時,曾聽到了一種怪聲!」

上官慕龍一驚道:「什麼怪聲?」

馮燕燕道:「我說不上來,那聲音很小很小,好像有一個人在很深的地方喊叫!」

上官慕龍急道:「咱們再去聽聽,說不定是四師伯和瞿老前輩他們呢!」

三人於是又轉入雜倉,一齊爬上白米堆上,伏身於米袋間貼耳凝聽起來。」

靜靜聽了片刻,不聞一點異響,馮燕燕顰眉道:「奇怪,怎麼沒有了?」

上官慕龍脫口道:「只怕是你耳雜有毛病吧?」

馮燕燕白他一眼:「去你的,你耳朵才有毛病呢!」

上官慕龍笑笑道:「要不然,怎麼剛才有,現在卻沒有了?」

馮燕燕正要回答,小秋兒忽然輕「噓」一聲道:「快聽,又有了!」

上官慕龍連忙低頭貼耳於米袋間諦聽,果然聽得白米堆底下傳上來一絲長長的怪嘯,聲音細如蚊鳴,彷彿來自很深的地下。

馮燕燕興奮地道:「你聽,這不是我耳朵有毛病吧?」

上官慕龍點頭道:「不錯,這一定是人的聲音,咱們快把這些米袋搬開看看!」

馮燕燕道:「好,你下去,讓我把米袋一袋袋丟給你移開去!」

上官慕龍應聲跳落地,馮燕燕即時動手把米擲下,上官慕龍接住後推到一旁,如是忙了一陣方把數約兩百袋的白米搬開,只見地上是一層厚厚的樓板,上官慕龍剛把棧板扳開,忽聽「咚!」的一聲,地面整個翻轉過來,變生倉猝,三人一聲驚叫方自出口,業已一齊跌入黑沉沉的地下,直往下面墜落,落下約摸五丈深,剛覺身軀觸著地底時卻聽又是「咚!」的一聲脆響,敢情是觸著又一塊翻板,三人身子仍未稍停,繼續往下墜去。

「咚!咚!咚!」……翻板一個接一個,一直躍過九層翻板,方覺身子一緊,耳聽身邊鈴聲大作,伸手一摸,方知已落入一個索網中,被懸空吊著。

黑暗中,馮燕燕伸手亂摸,驚叫道:「慕龍,你在哪裡?」

上官慕龍握住她的玉腕道:「我在這裡,咱們被網子困住了!」

馮燕燕又叫道:「小秋兒,你沒有受傷吧。」

小秋兒被上官慕龍緊緊壓在底下,又羞又急,掙著叫道:「沒有,但是啊呀,你要死啦!」

上官慕龍知道她為什麼急,忙道:「別慌,讓我把這網子撕破!」

他雙手抓住網子,正要用力扯斷,驀聽黑暗中有人開口冷冷說道:「這下面全是淬過毒的刀山,你們不要命就撕網好了!」

上官慕龍吃了一驚,運目搜視,但見四下漆黑如墨,看不見發話之人,便開口道:

「喂,你是何人?」

那人冷冷反問道:「你們又是何人?」

上官慕龍大聲道:「我是上官慕龍,金龍上官天容的兒子!」

那人驚「噫」一聲;「什麼,你是金龍上官天容的兒子嗎?」

那上官慕龍道:「是啊,你是誰?」

那人不答,卻又急急問道:「你父此刻何在?」

上官慕龍道:「家父已遇害多年,你是誰?」

那人仍不答,又問道:「誰殺害了你父親?」

上官慕龍道:「不知道,你問這事幹麼?」

那人依然不答,又反問道:「你來這採虹莊幹什麼?」

上官慕龍道:「來找我八師伯!」

那人道:「找他何為?」

上官慕龍道:「一言難盡,你究竟是誰?」

那人仍不置答,室中沉靜片刻之後,忽然「嚓!」的一點火星爆起,隨見室中亮起一盞琉璃燈,光線照明瞭周圍的一切,也照現了那個說話之人。

原來這是一間長約三丈寬僅八尺的石室,四面無門無窗,地面一半是黑森森的刀山,一半是平坦的磚板,那說話之人就站在磚板上。

他年約四十,身穿一襲破黑袍,面貌十分英俊,但臉色紫黑,雙目寒芒熠熠,神色間洋溢著一股逼人的冷峻和殘酷。

上官慕龍原以為他可能是八師伯秀龍潘賓,這時一見他臉色紫黑異常,迥非八師伯那張白若敷粉的的俊臉可比,立知他不是八師伯,心中暗驚,不禁又開口問道:「喂,你是誰?」

那人仍不回答,舉手隔空朝捆著上官慕龍等三人的索網上端點去。

「啪!」的一聲,索網上端的吊素應勢而斷,網中的上官慕龍三人立如隕石疾速向「刀山」墜落!

三人均驚得魂飛魄散,馮燕燕駭叫道:「啊呀,救命哪!」

那黑衣人微微一笑,但見他原來舉起的右手順勢往後一縮,隨見上官慕龍等三人墜勢一頓,如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掌托住,竟斜斜飛離刀山,掉落於磚板上。

上官慕龍緊張的心絃為之一鬆,當即解開索網鑽了出來,朝黑衣人長輯道:「多謝兄臺相救之恩,請問-「」

黑衣人插嘴冷冷道:「你到底是陸志劍還是上官慕龍?」

上官慕龍心中惑訝,抬目仔細打量他幾眼,這才看出他正是八師伯秀龍潘賓,不覺退步驚呼道:「您-一八師伯,您的臉色怎麼變黑了?」

秀龍潘賓冷然道:「我問你到底是陸志劍還是上官慕龍?」

上官慕龍連忙拜倒道:「小侄實是金龍上官天容之子,前年在九嶷山所用「陸志劍」一名,其實是六師伯替小侄取的……」

秀龍潘賓也不伸手扶他,神色一派冷峻威嚴,目光眈眈地問道:「那時你為何要改名換姓騙人?」

上官慕龍納頭答道:「那時小侄尚不知家父即是上官天容,六師伯之所以替小侄取了那麼一個姓名實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秀龍潘賓冷笑道:「我知道,他大概想佔有你父親那一塊九龍香玉佩,哼!那玉佩上的九種武功有什麼了不起?我現在練成的這種武功並不比它差,不信你們瞧瞧!」

說著,身形倒地一滾,竟然滾至刀山之上,在那黑亮銳利的刀尖上翻來覆去,一面翻滾,一面發出刺耳的怪嘯,身上那襲黑衣被刺碰了無數個小洞,但全身卻未現一點傷痕,看樣子全身皮肉竟似比鐵都堅。

馮燕燕瞧得滿臉驚奇,靠近上官慕龍身邊低聲問道:「慕龍哥,這是哪一門的武功?」

上官慕龍輕笑道:「你說呢,小師父?」

馮燕燕玉臉泛紅,訕訕地道:「我的意思是:他練的這門武功比「金鐘罩」強不了多少,用之防身則可,克敵則不成,為何他竟說不比「九龍香玉佩」上的武功差?」

小秋兒介面道:「正是,我看這位採虹莊主神經有點不正常!」

那秀龍潘賓在刀山上翻滾了一陣,驀地長身掠起,跳到上官慕龍面前,一改冷峻顏色,嘻嘻笑道:「慕龍賢侄,你大概看不出這門武功的妙處吧?」

上官慕龍躬身道:「是的,師伯可否把「妙處」告訴小侄?」

秀龍潘賓搖頭笑道:「不,我練這門武功是準備用來對付降龍聖手的,在未與降龍聖手動手之前,我不能把它的妙用告訴任何人!」

上官慕龍暗中觀察他的神色,覺得他的一對眼睛雖然精光熠熠,卻有些呆滯不靈,心中詫異不置,乃問道:「師伯進入這間石室多久了?」

秀龍潘賓道:「大概已有一個月了吧,這裡晝夜不分,我也搞不清楚了。」

上官慕龍又問道:「是誰建議師伯在此閉關練武的?」

秀龍潘賓道:「就是你師伯母花彩雲,她真是一個又賢慧又能幹的女人,若非她想到這個主意,只怕到時候我真不是降龍聖手之敵呢!」

上官慕龍暗歎一聲,又道:「師伯在此閉關練功,對於莊中的一切情形都不清楚麼?」

秀龍潘賓點頭道:「嗯,我帶了很多幹糧到此,打算於除夕之前出關,在此期間,莊中諸事均由你師伯母和智多星鄭子瑜代理。」

上官慕龍道:「師伯不怕降龍聖手提前進犯麼?」

秀龍潘賓搖頭道:「不怕,要是降龍聖手提前來了,你師伯母自然會隨時來告訴我!」

上官慕龍低頭沉痛地道:「但結果她並沒有告訴您!」

秀龍潘賓一歪頭,側目問道:「你說什麼沒有告訴我?」

上官慕龍思之再三,覺得不告訴他實情也不是辦法,遂將那花彩雲原是降龍聖手派來師伯處「臥底」的人,以及採虹莊已被降龍聖手攻佔的全盤經過說了出來。

秀龍潘賓聽得哈哈大笑道:「你師伯母曾與我山盟海誓,永不變心,她哪會做出這種事?你這孩子真會說笑話!」

上官慕龍正容道:「師伯如不相信,不妨出室一觀!」

秀龍潘賓笑道:「不必,我這就喊她來讓你見見如何?」

上官慕龍點頭道:「好,請師伯喊她來吧!」

秀龍潘賓一腳跳到石邊一堵石壁前,伸手拉動一條由石壁上一個小圓孔裡穿入的繩索,一面向上官慕龍笑道:「這條繩子一直通到她的臥房,那裡裝有一個金鈴,她聽到鈴聲就會馬上下來!」

馮燕燕忍不住問道:「你多久沒有拉它了?」

秀龍潘賓道:「半月前拉過一次,那時她勸我沒事不要喊她下來,以免分散練功之心,所以自那次以後我就沒有拉動這條繩子了。」

馮燕燕抿唇一笑道:「那麼我敢跟你打睹,今天你如能把花彩雲喊下來,我……

我……」

秀龍潘賓微笑道:「你要怎樣?」

馮燕燕想了想,肯定地道:「我幫你找降龍聖手報仇!」

秀龍潘賓轉望上官慕龍問道:「賢侄,她可是你的新婚妻子?」

上官慕龍紅臉:「不,她是我師祖三多老人的孫女兒,名叫燕燕!」

秀龍潘賓吃了一驚,瞠目失聲道:「三多老人,他老人家還健在麼?」

上官慕龍正要回答,忽聽石壁中傳出一陣輕輕「軋軋」之聲,秀龍潘賓大喜道:「你們快聽,我的賢內助花彩雲來了!」

馮燕燕淺笑道:「你最好冷靜一點,否則你會受不了刺激!」

一語未畢,只聽石壁中有個嬌美悅耳的聲音道:「潘郎,你喊我何事?」

語音不高,看似距石室還有數丈遠。

上官慕龍一聽聲音,心頭大震,脫口驚呼道:「咦,果然是她!」

秀龍潘賓哈哈大笑道:「彩雲,你快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石壁中的花彩雲道:「我站在這裡面也可以聽得到,你說吧!」

秀龍潘賓並不堅持,哈哈笑道:「告訴你,我有一個師侄掉入這間石室,他說你是降龍聖手派來嫁給我的女奸細,還說我們全莊之人已被降龍聖手殺盡,哈哈,你說可笑不可笑?」

石壁中的花彩雲脆笑道:「不,一點也不可笑。」

秀龍潘賓一怔道:「為什麼?」

石壁中的花彩雲笑道:「因為你師侄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秀龍潘賓面容一懍,沉聲道:「胡說,我才不相信你是降龍聖手派來誘惑我的女奸細!」

石壁中的花彩雲「格格」嬌笑道:「那麼你認為我是什麼人呢?」

秀龍潘賓展顏笑道:「你是我的妻子,最賢慧最能幹的妻子!」

石壁中的花彩雲嬌聲大笑道:「哈哈,好個秀龍潘賓,你一向自詡是獵豔的能手,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個好色的大傻瓜!」

秀龍潘賓臉色一變,怒聲道:「彩雲,你變了麼?」

石壁中的花彩雲笑道;「我沒有變,只不過以前的花彩雲是個虛情假意的花彩雲而已!」

秀龍潘賓勃然大怒,厲叱一聲,揮掌猛劈石壁,大喝道:「開門!我要出去!」

石壁中的花彩雲冷笑道:「開門?你要我放虎傷人麼?哈哈……」

秀龍潘賓揮掌連劈石壁,把石壁打得「蓬蓬」響,厲聲叫道:「你開門,我要出去看看!」

石壁中的花彩雲嬌笑道:「別看了,你的彩虹莊早已變成降龍別府,全莊的人也早已一個不存,包括採虹九神將和你的兒子在內!」

秀龍潘賓雙掌拼命推擊石壁,推了一陣,忽然全身癱瘓的倒下,抱頭呼哭道:「你騙我!彩雲,你騙我!我為你殺了文姬,你……你……你好狠啊!」

石壁中的花彩雲連連嬌笑道:「哈哈,要是你把我看作降龍聖手的人,我這樣做並不算狠,現在我要走了,我勸你最好節哀順變,跟你的師侄上官慕龍乖乖坐等死神的降臨吧!」

銀鈴般的笑聲漸漸遠去,終至不可復聞。

秀龍潘賓躍身跳起,雙腳瘋狂的猛踢石壁,厲叱道:「開門!開門!你這潑婦!你不開門我宰了你!」

上官慕龍生怕他刺激過甚而發瘋,連忙上前勸道:「師伯請息雷霆,她既是降龍聖手的人,現在怎肯替您開門,還是我們自己來設法脫困吧。」

秀龍潘賓聽如未聞,一味朝石壁猛踢猛打,但石壁堅固異常,任他使盡全身功力,依然分毫不動,於是他又倒地抱頭痛哭,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上官慕龍暗歎一聲,運指點了他的睡穴,把他抱到一邊讓他躺好,然後轉向馮燕燕和小秋兒苦笑道:「我這位八師伯神經確已不正常,我們要想脫困,看來只有靠自己了!」

馮燕燕咬唇沉思道:「奇怪,那花彩雲怎麼還在這裡?」

上官慕龍道:「她熟悉莊中機關,可以隨處匿藏,大概我大師伯也不知道她還在這裡……」

馮燕燕顰眉道:「你大師伯會不會來救我們?」

上官慕龍沉吟道:「這很難說,只怕他還不知道我們已掉落這間地下石室呢!」

馮燕燕發愁道:「這可怎麼辦呢?」

上官慕龍仰望石室頂上道:「不知能不能由那上面出去?」

小秋兒催促道:「那你快跳上去看看嘛!」

上官慕龍赧笑道:「我跳不上,那上面足有五丈高呢!」

小秋兒道:「這還不簡單,你先站到小姐的肩頭上再跳,不就可以跳上去了?」

上官慕龍一想這辦法未嘗不可一試,便轉望馮燕燕問道:「小師父你願不願意?」

馮燕燕紅臉嘟嘴道:「我不,要麼你站到小秋兒肩頭上去跳!」

小秋兒笑叫道:「我才不呢,我的肩頭也是他站得的麼?」

馮燕燕含怒瞪她一眼道:「怎麼站不得?你是丫環,我是小姐,對不對?」

小秋兒吃吃笑道:「你雖是小姐,卻是他的人,我雖是丫環,與他毫不相干,對不對?」

馮燕燕嬌叱道:「誰是他的人?死丫頭你敢胡說,我撕破你的嘴!」

小秋兒掩口笑道:「這是遲早的事罷了,我何曾胡說。」

馮燕燕跺腳氣叫道:「你幹不幹?」

小秋兒搖頭脆笑道:「不幹!」

馮燕燕大怒道:「你當真不幹?」

小秋地仰臉斜目笑道:「當真不幹!」

馮燕燕嘆了口氣,道:「好吧,你不干我幹,但是你給我記住,總有一天,我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秋兒微微一笑道:「到那時候再說吧,小姐!」

馮燕燕冷哼一聲,轉望上官慕龍聳聳肩道;「來麼,你跳上去吧!」

上官慕龍瀟然一笑,抬腳躍上她的香肩,再頓足縱起,一衝三丈多高,哪知仍跳不到石室項處,只見石室那上面是一片平滑如鏡的石板,隱約可見翻板的縫隙,卻毫無抓攀之處,無奈只得飄身落地,搖頭道:「不成,還是碰不到,你們兩個一起來吧!」

馮燕燕立刻轉望小秋兒嬌喝道:「過來!你再撒潑,看我敢不敢打你!」

小秋兒粲然一笑,姍姍走到她的身邊,頓足跳上她肩頭,俯望上官慕龍笑道:「來呀,這叫做疊羅漢,可惜這裡沒有人欣賞……」

上官慕龍縱身登上她的雙肩,再用力一頓雙腳,身形直衝而起,雙掌運出真刀猛朝石板上擊去,只聽「砰!」的一聲,石板分毫不動,反被震得疾速墮下,小秋兒也在他雙腳一頓之下,由馮燕燕肩上栽落,活像一支竹杆,頓然一折為三。

小秋兒爬起身急問道:「開啟了沒有?」

上官慕龍搖頭嘆道:「沒有,好像蜻蜓撼石柱,看樣子那石板足有一尺厚呢!」

馮燕燕揉著肩頭苦著臉道:「要命,這一來我們只怕要活活餓死了!」

上官慕龍移目望向石室後邊,見那裡的一張石桌放有兩袋乾糧,心下稍安,說道:「半月之內大概還不致餓死,但我想大師伯最後一定會知道咱們身陷機關,他會找過來的!」

馮燕燕愀然道:「那要等多久?」

上官慕龍攤手道:「誰知道,咱們等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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