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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雨飛來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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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星戴月,一口氣馳了百里路,天亮不久,黃龍山遙遙在望,上官慕龍發覺坐騎將要脫力,正想停下歇息,忽見迎面道上有三騎疾馳而來。

馬上坐著三個彪形大漢,他們並肩馳至上官慕龍面前,突然一齊勒住韁索,三匹健馬前蹄齊揚,希聿聿的嘶叫起來。

當中一名彪形大漢開口喝道:「呔!來者何人?」

上官慕龍也將坐騎勒住,抱拳道:「在下上官慕龍,三位可是採虹莊的武士?」

當中那名彪形大漢沉聲道:「不錯,朋友來自何處?」

上官慕龍見他一臉強悍跋扈之色,心頗不快,乃淡淡答道:「來自來的那個地方!」

那彪形大漢面容陡沉,撇嘴冷笑道:「何所為而來?」

上官慕龍仍然淡淡道:「來謁見採虹莊主!」

那彪形大漢目光一凝,沉聲道:「何事謁見莊主?」

上官慕龍冷冷道:「見到貴莊主時,閣下如夠資格,可以站在旁邊聽!」

那彪形大漢臉一紅,-目怒叱道:「滾回去!我們採虹莊主不接見無名小卒。」

上官慕龍冷笑不語,策馬而上,那彪形大漢怒吼一聲,由腰間拉出一條七節軟鞭,兜頭便向上官慕龍砸下。

另兩個彪形大漢亦同時掣出一劍一刀,分取上官慕龍左右期門穴。

上官慕龍見他們一上來便施殺手,不禁心火大發,一聲冷哼,右手揚起一揮,巧妙地將迎頭砸下的軟鞭帶向右邊使刀的青衣大漢,左掌使了一式「壽」字訣,拍向左邊使劍的青衣大漢,雙掌同發,既快且妙!

只聽:「砰!」「蓬!」兩聲,手持軟鞭的彪形大漢把掣刀的同伴砸得刀飛人翻,跌落馬下,使劍的青衣大漢也被上官慕龍一掌打下馬鞍,摔出尋丈開外。

上官慕龍乘勢再上,右掌在那彪形大漢的腰間輕輕一拍,將他打落馬下,立時拍馬前進,繼續朝黃龍山那邊馳去。

馳出三四里,遠遠看見那黃龍山有一座巨大的莊院,背山屹立著,上官慕龍心知它就是八師伯秀龍潘賓的採虹莊,想到自己馬上就將以「金龍上官天容」之子的身份和他相見,不由心中一陣興奮,也一陣緊張!但是,當他縱騎馳至採虹莊前約一箭之地時,卻又有一人擋住他的前路了。

這是一箇中年人,一身文士打扮,相貌端正,但神色一派冷峻,只見他負手巍立道中,目光炯炯注視著上官慕龍,好像要把那上官慕龍看「穿」似的。

上官慕龍一看即知對方在採虹莊的地位一定很高,當下勒馬翻身落地,踏上兩步,抱拳一恭道:「在下上官慕龍,有要事須謁見在主,煩兄臺通報一聲如何?」

中年文士不答,冷冷反問道:「前面那三人怎樣了!」

上官慕龍耐著性子答道:「沒有受傷,大概少時即可回來!」

中年文士冷笑道:「二十年來,武林朋友敢在採虹莊前傷人的,你算是第一個,嘿嘿……」

上官慕龍忍著氣,又一抱拳道:「兄臺的意思可是說:武林朋友來到貴莊之前,連自衛的行動也不容許麼?」

中年文士緩緩道:「要是你在進入這雍州地界時,先到規定地點登記,我想沒有人會找你麻煩的!」

上官慕龍微微一笑道:「在下現在若是轉回去辦理登記,那需要多久時間?」

中年文士道:「現在來不及了!」

上官慕龍點頭笑道:「不錯,在下若是轉回去辦理登記,然後再回到貴在,恐怕貴莊已變成一片灰燼了!」

中年文士臉色一變,目放兇光喝道:「你可是降龍聖手的部下?」

上官慕龍搖頭道:「不,在下是「金龍上官天容」之子,貴莊主即是在下的八師伯!」

中年文士臉色又是一變,注目打量上官慕龍一陣後,忽然轉身急走,一轉眼便奔入採虹莊裡不見了。

不久,中年文士與一個妙齡美人匆匆走出來,那妙齡美人正是上官慕龍在九嶷山見過的花彩雲,她一見到上官慕龍,老遠便含笑招呼道:「好呀,慕龍師侄,你八師伯一直在懷疑你可能是天容師弟之後,如今果然被他猜對了!」

上官慕龍連忙趕上一步,躬身行禮道:「小侄拜見師伯母!」

花彩雲雙手做扶起狀,格格嬌笑道:「慕龍師侄快別多禮,剛才他們不知是你,得罪之處,你可別見怪呀!」

上官慕龍恭聲道:「不敢,小侄出手亦太孟浪,尚請師伯母見諒!」

花彩雲笑道:「那些事都別提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說著,手指中年文士道:

「這位是你師伯的左右手,武林人稱智多星鄭子瑜,他目前代理你師伯主管全莊……」

上官慕龍朝中年文士拱拱手錶示久仰,又回望花彩雲訝問道:「師伯母如此說,莫非師伯他老人家此刻不在莊中?」

花彩雲笑道:「一言難盡,此地不是說話之處,你先隨我進莊去吧。」

上官慕龍於是隨著她和中年文士走入採虹莊,只見莊中房舍不下百幢,前院正對莊門有一幢三層樓閣,黃瓦飛簷,雕樑畫棟,門前石階井然,氣派十分雄偉壯觀,門楣上懸著掛一塊橫匾,大書「採虹莊」三字,筆筆如劍,渾然有力。

智多星鄭子瑜態度已不若先前那般傲慢,這時含笑擺手,請上官慕龍入內,上官慕龍客套如儀,請花彩雲先行,花彩雲也不客氣,當先姍姍登上石階,走入樓閣大門。

原來這幢樓閣只是一道通門,穿過通門,便見裡面庭院重疊,當中一條鋪磚走道,筆直伸展進去,花彩雲領路走過前院,來到中院一座門匾上草書「採虹廳」的大廳前,上官慕龍一眼瞥見大廳中圍坐著九位錦飽老人,心想他們必是有名的採虹莊九神將,但見他們個個瞑目端坐,不言不動,心下甚覺怪異,暗忖莫非他們正在潛練一種什麼武功不成?

正思忖間,忽見走在前面的花彩雲折身轉入一道偏門,竟無入廳之意。

上官慕龍頗感意外,但也不好發問,當下隨著花彩雲走入偏門,進入另一進庭院,拐彎抹角又走了一會,來到一間精緻小客廳裡,花彩雲肅「客」落坐,笑吟吟道:「慕龍賢侄,你師伯為了應付降龍聖手即將來臨的挑戰,已於十日前「閉關」潛練一門極厲害的武功,剛才你經過的採虹廳看見的「採虹九神將」亦在潛練一種陣式,你師伯吩咐我們不可驚動他和九神將的潛修,你此來有什麼事,可直接告訴我好了。」

上官慕龍便將降龍聖手已決定提前於今夜三更率領他的八大劍客及紅黑兩百劍手大舉進攻採虹莊之事詳細說出,接著說道:「此事已迫在眉睫,八師伯已不容許再閉關潛練,還請師伯母速即請他老人家出來,大家商量應敵之策才是!」

花彩雲一聽降龍聖手將提前於今夜進攻,不由花容遽變,轉望智多星鄭子瑜道:「子瑜,這真想不到,你看怎麼辦?」

智多星鄭子瑜嚴肅地沉吟道:「誠如上官少俠所言,此事已迫在眉睫,如今也只好先請莊主出來共商對策了!」

花彩雲點首道:「那麼你快去請他出來,我在這裡陪慕龍師侄談談!」

智多星鄭子瑜答應一聲,起身匆匆而去。

花彩雲望著上官慕龍問道:「慕龍師侄,關於你爹爹的失蹤,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上官慕龍黯然道:「據我媽說,我爹爹是被一個武功極高的人害死的,惟小侄尚不知那人是誰……」

花彩雲關注地問道:「你媽媽現在居住何處?」

上官慕龍道:「我們母子原本隱居在劍門關,一年多前,家母離家前往九嶷山偷點龍燈,小侄亦因發現先父死亡之謎而離家闖蕩,後來我們母子曾在九嶷山附近見過一面,結果又因發生事故而告分散,至今小侄仍不知家母行蹤所在。」

花彩雲道:「這一年多來你是從何人練的武功?」

上官慕龍道:「從我帥祖三多老人!」

花彩雲注目一哦,又道:「三多老人可是教你「九龍香玉佩」上的武功?」

上官慕龍搖搖頭道:「不,九龍香玉佩已被降龍聖手搶去,師祖傳授小侄的是他老人家本身的武功。」

花彩雲美眸一轉,又道:「那面「大千寶鏡」沒有被搶去吧?」

上官慕龍道:「是的,有一次降龍聖手突擊小侄,結果他也沒有成功!」

花彩雲顰眉沉吟道:「如此貴重的東西,你帶在身上實在不很妥當,你應該交給你師祖儲存才對……」

上官慕龍原想說自己身上帶的「大千寶鏡」是假的,但轉而一想,便順口道:「是的,小侄當時也就不敢帶在身上,但師祖他老人家卻要小侄帶著,他說這樣才有機會搶回九龍香玉佩!」

花彩雲點點首,惻然道:「唉,你小小年紀就遭遇到許多悲慘的事,真是可憐,等你師伯今夜打退降龍聖手之後,我要他幫你奪回九龍香玉佩並協助你尋找殺父仇人!」

上官慕龍感激地道:「多謝師伯母」

一語未了,花彩雲驀然長身而起,駢指如戟,向上官慕龍華蓋穴點來。

變起倉猝,上官慕龍還沒想到閃避,胸前華蓋穴已被點個正著,只覺渾身一震,登時連人帶椅摔倒。

與此同時,智多星鄭子瑜也閃身入廳。

花彩雲嬌笑一聲道:「好啦,你吩咐過了沒有?」

智多星微笑道:「當然,保險神不知鬼不覺!」

花彩雲立即躍到廳左一堵壁下,掀開掛在壁上的一幅山水畫,伸手在一個小圓鈕上一按,旋聽一陣「軋軋」聲響,那堵廳壁緩緩而開,現出一條地道石級。

智多星鄭子瑜抱起上官慕龍,隨著花彩雲拾級而下,走入一條黑暗的地道,向前走出約七八丈,進入一間石室,方始把陷於半昏迷的上官慕龍放下來。

花彩雲伸手又點了上官慕龍的麻穴,搜出他身上的假大千寶鏡和假九龍香玉佩,解開他胸前的華蓋穴,輕輕推拿幾下,待他神智已悠悠醒轉,撮唇一笑道:「上官慕龍,你對我這個做師伯母的真是不敬,明明「九龍香玉佩」和「大千寶鏡」都在你身上,卻為什麼騙我說被降龍聖手搶去了呢?」

上官慕龍簡直不敢相信,對方竟以這種手段來奪取九龍香玉佩和大千寶鏡,勉強壓抑著怒火道:「你這樣做,還像是我的師伯母麼?」

花彩雲揚眉脆笑道:「說不像也沒錯,我原來就不是你的師伯母!」

上官慕龍既驚且怒道:「什麼,你不是我八師伯的妻子?」

花彩雲笑道:「誰說不是?但你的師伯母應該是洪文姬,她是你八師伯的元配夫人!」

上官慕龍這才想起前年在九嶷山曾聽八師伯說她是「如夫人」的話,心中驚恐不置,不禁又問道:「那麼,我師伯母呢?」

花彩雲殘酷一笑道:「死啦!你師伯聽我的話把她弄死的!」

上官慕龍駭然道:「我八師伯呢?」

花彩雲笑道:「他的確在「閉關」練功!」

上官慕龍動怒道:「你今天這樣對待我究竟是什麼意思?」

花彩雲以掌托起九龍香玉佩和大千寶鏡,格格笑道:「你師伯曾對我說過:假如他能得到九龍香玉佩,他便能成為天下第一人我要讓他成為天下第一人!」

上官慕龍大怒道:「他知道我來了麼?」

花彩雲笑道:「實不相瞞,他還矇在鼓裡哩!」

上官慕龍一聽八師伯還不知道自己來了,登時怒氣消了一半,怒聲道;「你不打算告訴他今夜降龍聖手要進犯採虹莊的事?」

花彩雲把九龍香玉佩和大千寶鏡收入懷中,舉手掠掠鬢髮,笑道:「是的,我認為只要他得到了九龍香玉佩,縱使這採虹莊毀了也不妨!」

上官慕龍驚怒交迸,厲聲道:「好賤人?你竟無視於全莊人的性命麼?」

花彩雲嫵媚一笑道:「多謝你的關心,他們不會全死的!」

上官慕龍怒吼道:「你打算把我怎樣?」

花彩雲笑道:「我若把你殺死,未免太狠了一點,所以我打算暫時把你關在這間石室之中,你說今夜降龍聖手將派人由後山向莊中施放火箭,果真如此,明天這座採虹莊將可能變成一堆灰燼,屆時你如未被烤死,我再設法救你離開這裡好了!」

語畢,轉臉向智多星鄭子瑜使了個眼色,又以美妙的姿態向上官慕龍擺擺手,隨與智多星雙雙走出石室,將石室鎖了起來。

上官慕龍心急如焚,無奈穴道受制,全身動彈不得,暗想今番性命休矣,不覺眼淚潸然流了下來。

這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一種結果,但他已沒有心情去痛罵花彩雲,這時充塞於他腦中的,只是自己如果死了,父仇將永遠無法報得,母親將痛不欲生,還有馮燕燕,她不知要傷心到何種程度……

殘陽入崦,夜已來臨。

二十年來威鎮雍州武林的採虹莊,莊中燈火明滅,一切平靜如常。

但是,這時莊內的採虹廳上,花彩雲和智多星鄭子瑜,卻正在向「採虹九神將」宣佈著一件事:「諸位,妾身今天下午接到一個訊息,據說降龍聖手將提前於近日進犯本莊,妾身為取得正確訊息起見,擬與護法鄭子瑜離莊前往一探,在妾身離莊期間,希望諸位時刻注意,並多作應敵之準備!」

採虹九神將之首,天罡劍王伯川起立道:「如此大事,何不請莊主出來商量一下?」

花彩雲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容道:「莊主練功正值緊要關頭,我們若去打擾他,可能會使他功虧一簣,何況降龍聖手並非今天就要來,故可不必馬上驚動他!」

二將天星刀顏正達隨之起立道:「請問夫人,老夫聽說今天上午有一少年入莊,不知那少年是什麼人?」

花彩雲平靜地道:「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武林朋友,他告訴妾身降龍聖手提前進犯本莊的訊息後,就立刻由莊後走了。」

三將天河鞭穆高山接著起立問道:「夫人怎可輕信一個少年人的話?」

花彩雲微笑道:「常言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是麼?」

四將天雷拳薛通正欲起身說話,花彩雲搖手阻止道:「好了,事不宜遲,妾身這就與鄭護法動身前去,少則兩天,多則五天即可回來,你們好好守莊吧!」

於是,花彩雲和智多星連夜離開了採虹莊。

就在他們離開採虹莊三個時辰之後,採虹莊後面峭壁上,驀然有一支火箭劃空而起,直升黑黝黝的夜空,然後像一顆殞星疾速地飛向峭壁下的採虹莊中,箭頭上的火舌帶出一片「呼呼」之聲,打破了寒夜的沉靜。

緊接火箭之後,採虹莊前突然湧現了數約兩百的紅黑勁裝蒙面人,他們人手一柄長劍,在一片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一齊向採虹莊撲入。

首先衝入採虹莊的是降龍聖手,接著是號稱「八大劍客」的八位黃袍老人,再接著是紅衣百劍隊和黑衣百劍隊,他們像一隻動作靈捷的狸貓,一隻只飛越過高牆,一路殺人。

同時,採虹莊後的峭壁下,火箭更是如雨而下。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採虹莊的警鐘響起,全莊武土倉皇由床上爬起應戰,一場慘烈的大廝殺頓時就展開了。

採虹莊九神將才趕到前院,即被降龍聖手和八大劍客兜頭攔住,雙方均未打話,一片暴叱聲中,殺作一團。

這是一場慘絕人寰的突襲,整個採虹莊一轉眼便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全莊武士由於事前毫無準備,倉卒應戰,很快便呈不支,節節向後退去。

不到盞茶光景,全莊武土已傷亡大半,而一大群紅黑劍手也已如海水般湧入內院。

內院是莊主秀龍潘賓及其眷屬的居處,但自秀龍的元配夫人洪文姬死後,現在住在內院的只有秀龍的一個六歲小兒和幾個僕婦丫頭。

一個採虹莊青衣武士正要把小主人救起時,五個黑衣劍手突然衝入房中,將他團團圍住。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條黑影以無比奇怪的身法撲入房中,雙拳連搗,隔空打出五股內家拳勁,猛取五個黑衣劍手!

「金領隊,你-一」

五個黑衣劍手驚呼之聲未了,已全部中了金領隊致命的一擊,五個人的身軀好像被強風吹起的枯葉,飛起,摔落,一聲呻吟未出,便全部靈魂出竅。

那搶救小莊主的採虹莊青衣武士愣住了,他瞪著一對充滿驚惑的眼睛呆望了金領隊半晌,這才失聲道:「你你是誰?」

金領隊沉聲道:「別多問,你能不能安全救他出去?」

那青衣武士低頭看了抱在懷中的小主人一眼,點點頭道:「可以,莊後有一條秘道!」

金領隊道:「那麼快走!」

擁青衣武土移步欲走,金領隊忽然又道:「且慢,你莊主此刻何在?」

青衣武士沉痛地道:「據說在本莊一處地下密室裡閉關潛練某種絕藝,但在下不知那間密室的地點。」

金領隊注目一哦,隨即揮手道:「好,你快去吧!」

青衣武士不再多說,一手抱著秀龍潘賓的兒子,揚劍掃落房中一個窗門,頓足縱了出去。

金領隊走近視窗一看,旋即轉身奔出房外,瞧見迎面奔來幾個紅衣劍手,立刻開口喝道:「這院中的婦孺已全部解決了,你們轉到別處殺敵去吧!」

那些紅衣劍手一見他是「黑衣百劍隊」的金領隊,自然不疑有他,一齊轉身向別處奔去。

金領隊回到前院時,前院戰事業已結束,只見各處屍體雜陳,血流遍地,連採虹九神劍也都倒斃在地上,無一倖免。

就這樣,只不過短短的半個時辰光景,降龍聖手已攻陷了威名煊赫雍州的採虹莊,所有紅黑劍手在兩位領隊的指揮下,正開始著手撲滅火勢……

不久,火也漸漸熄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凶殺手焉成了過去,採虹莊又迴歸平靜,只有偶爾傳來幾個採虹莊武士垂死的呻吟聲,和幾處尚未完全撲滅的餘火黑煙……

金領隊走到降龍聖手前稟道:「啟稟聖手,全莊武士無一走脫,各處火勢大部撲滅了!」

降龍聖手哈哈大笑一陣,這才頷首道:「好,你傳令下去,在黎明之前把全莊屍體抬出去掩埋,之後即可休息!」

金領隊俯首恭應一聲,卻未立即離開,搭訕地道:「屬下有一點不明白,那秀龍潘賓和他的新夫人花彩雲今天怎麼都未見出現?」

降龍聖手微微一笑道:「秀龍潘賓還在這採虹莊中,不過,他此刻還不知道採虹莊已易了主人罷了!」

金領隊目光一直,詫聲道:「哦,秀龍潘賓還在這莊中?」

降龍聖手點頭詭笑道:「不錯,他正在一間密室中練功,老夫不打算取他的性命,就讓他去自生自滅吧!」

金領隊還要開口發問,降龍聖手已揮手道:「這事你不必知道,快去指揮兄弟們掩埋屍體要緊!」

金領隊應聲走出兩步,忽又轉身道:「還有一件事啟稟聖手,昨晚屬下派來打探敵情的十三號沒有迴轉報告,可能已殉職了!」

降龍聖手不由冷笑道:「老夫剛剛獲得情報,那十三號是上官慕龍化裝的!」

金領隊大聲道:「啊,上官慕龍是誰?」

降龍聖手凝然道:「他是金龍上官天容之子,老夫今晚因見你表現不錯,否則還準備治你失察而被敵人混入之罪呢!」

金領隊抽了一口冷氣,囁嚅道:「那……那上官慕龍此刻何在?」

降龍聖手道:「他也在這莊中的一間密室裡,老夫還不想讓他死,已派人進入密室監守你去吧!」

金領隊不敢再問,趕忙退下,指揮黑衣百劍隊掩埋屍體去了。

天亮之後,降龍聖手派人把「採虹莊」的橫匾摘下,換上一塊「降龍別府」的金字橫匾。

第二天,降龍聖手只留下八大劍客之一的「閃電劍客趙拱南」和幾名紅黑劍手負責守府,自己則率領著七大劍客和一百多名紅黑劍手乘騎衝出莊門,一路向南方馳去,目的地是梁州文龍宮天影的起雲莊!

就在降龍聖手率部離開「降龍別府」的當天下午,金領隊忽然單人獨騎地又折回到了降龍別府。

他在莊門口下馬,大踏步走入莊內,那位坐鎮「府」中的閃電劍客趙拱南聞報走出問道;「金領隊何事折返?」

金領隊抱拳道:「奉聖手諭,即刻提上官慕龍前去!」

閃電劍客趙拱南詫異道:「什麼原因?」

金領隊道:「屬下亦不得而知。」

閃電劍客趙拱南又問道:「聖手此刻駐於何處?」

金領隊道:「富平縣城外,準備今晚渡河。」

閃電劍客趙拱南點了點頭,抬目注視著又問道:「你一個人帶著他去,安全麼?」

金領隊道:「聖手吩咐將他易容為老病人,由屬下用馬車送去,大概不會出事的。」

閃電劍客趙拱南沉吟有頃,點頭道:「好,你隨老夫來!」

兩人走入內院那間上官慕龍「陷落」的小客廳,閃電劍客按鈕開啟地道門,領路拾級走下地道。

剛走下地道,金領隊突然住足道:「趙拱南,你轉過身於來!」

閃電劍客趙拱南一聽語氣有異,候他轉身飄退數尺,撤出佩劍剛聲道:「嘿!你是誰?」

金領隊一聲沉笑,跨步搗出一拳,喝道:「別多問,先吃老夫一拳!」

拳風颯然,一股凌厲的勁風已撞到閃電劍客胸前。

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閃電劍客趙拱南一聽拳風,不禁臉色一變,疾忙擰身往旁錯出一步,同時揮劍劈出,厲笑道:「好極了,想不到閣下手底下倒還不劣!」

「轟!」的一聲,金領隊的拳勁擊上地道石壁,竟然震得地道一陣搖顫,石壁裂開了幾道破紋,石屑紛紛墮下。

金領隊閃身避開閃電劍客劈到的一劍,揚袖又是一拳搗出,沉聲道:「你趙拱南也是一個人物,可惜自甘為虎作倀,老夫今番容不得你了!」

閃電劍客趙拱南身形一側,又讓過金領隊的一拳,手中長劍猛吐,一連刺出七劍,招招攻向金領隊身上死穴,有如靈蛇吐信,凌厲詭詐絕倫。

金領隊左挪右閃退出七步後,陡然一聲暴叱,雙拳連搗而出,勢若雷霆萬鈞!登時又把個閃電劍客迫退七八步。

高手對敵,勝負繫於先機之掌握,金領隊未容對方站穩腳步,迅即搶步撲上,又是雙拳連環擊出。

閃電劍客趙拱南再次退出尋丈,正欲奮力反攻,忽然腳下被地道上的一張石凳所絆,身形一個踉蹌,仰身往後倒去。

好個閃電劍客,眼看他背身已將觸著地面,驀然長劍往地上一撐,傾倒的身子打了個圓圈,竟已往旁飄開三四尺,身法既快且妙,令人歎為觀止!

但他身法雖快,金領隊的拳頭卻比他更快,就在他身子飄開之際,金領隊另一拳勢已迎了上去。

「砰!」的一聲,閃電劍客趙拱南張口噴出一道血箭,一個身軀直摔出兩丈開外,跌倒在地道牆壁之下。

他一個頭低低往下垂著,渾身顫抖著一陣,然後慢慢抬起頭,目露垂死之光,一字一字道:「你……究……竟……是誰?」

金領隊舉步走到他身前,掀開臉上蒙面巾,寒臉冷笑道:「看清楚了沒有?」

閃電劍客趙拱南目中掠過一絲驚奇,接著眼皮一垂,喃喃道:「好…趙某……能死……

在當今……拳王……之手……亦算……不冤……」語畢,頭一低,登時氣絕身死。

金領隊輕輕「哼」了一聲,舉步直向地道內走入,來到一間石室之外,揮拳將門上的鐵鎖打落,推開石門,由於石室內格外黑暗一時看不清,便開聲喊道:「慕龍!慕龍!」

石室中寂無人應。

金領隊閃目一瞧,這才發現石室中沒有關著人,但轉身欲走之際,卻驀覺頭上風動,一股掌風已拍到腦後。

來勢雖快,但見金領隊略一挫身便即避開,他退出一步,笑喝道:「十三號,你敢打你師伯麼?」

石室內的門頂上飄落一條黑影,這條黑影正是上官慕龍,他昨天被花彩雲制住麻穴後,便直挺挺的躺在石室中,後來忽然想起帥祖三多老人曾說執行「無相神功」可以解開穴道,於是便開始行功吐納起來,只因他內功尚欠火候,是故直到剛才方把麻穴衝開,正想破門而出,卻聽到地道上有人在拼鬥,心知其中必有一個是友人,但卻分不出哪個是敵哪個是發,當下便躲到石門上等候,這時乍見開門進來的竟是金領隊,當然不假思索一掌打出,哪知卻被金領隊避開,同時鑽入耳中的聲音竟不似昨天的金領隊,心中大奇,不禁脫口道:「咦,你是誰?」

金領隊扯下蒙面巾笑道:「你看我是誰呢?」

上官慕龍一瞧之下,登時大喜而呼道:「啊,你是四師伯!」

原來這個「金領隊」竟是醉龍常樂化裝的,他把手中的蒙面巾扔掉,笑笑道:「昨晚你買酒回來後,我已看出你不是真正的十三號,但也沒想到你竟是我的慕龍賢侄!」

上官慕龍上前一拜道:「前年九嶷山一別,弟子無時不想念您老,四師伯是幾時混入黑衣百劍隊的?」

醉龍常樂含笑道:「只較你早三天,真正的金領隊已被我幹掉了!」

上官慕龍第一次以師侄身份拜見這位最使他敬仰的四師伯醉龍常樂,內心自是十分興奮,但這時最使他關心的卻是採虹莊的情況,當下介面急問道:「請問四師伯,採虹莊已被降龍聖手佔領了麼?」

醉龍常樂面容一肅,點頭慘笑道:「是的,全莊武士無一生存,師伯原以為你已把訊息通知了八師弟,不意你竟反被他們擒囚此室,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上官慕龍遂將入莊遭花彩雲突襲之經過詳細說出,憤然遭:「想不到那花彩雲竟然是恩將仇報,而且不顧自己莊中人的死活,真是該殺!」

醉龍常樂面現沉痛之色,浩嘆道:「唉,這也是你八師伯好色的下場,師伯到昨天才知道,原來那花彩雲和智多星鄭子瑜竟都是降龍聖手的人,她是奉命嫁給你八師伯而從中牽制你八師伯的行動的!」

上官慕龍張目駭然道:「原來如此,那麼我八師伯哪裡去了?」

醉龍常樂道:「據說被花彩雲騙入一間密室中苦練某種武功。要是現在還活著,說不定他還不知道「採虹莊」已變成「降龍別府」了呢!」輕輕一嘆,接著問道:「孩子,你不拜你六師伯為師了麼?」

上官慕龍低下頭道:「不了,六師伯他老人家只肯認弟子是他的師侄,他說這就夠了!」

醉龍常樂點了點頭,又問道:「你最初是怎樣認識他的?」

上官慕龍於是從劍門關病龍掘墓之事開始說起,足足說了半個時辰方把一番經過說完。

醉龍常樂一聽九師弟「金龍上官天容」已被人殺害,不禁老淚縱橫,道:「你爹一向與人無忤,甚獲武林同道的愛戴,這事真使人想不透……」

上官慕龍黯然言道:「弟子只要找到家母,就可以知道仇家是誰了,只不知家母此刻行蹤何處……」

醉龍常樂沉默半晌,皺眉道:「你離開仙人島已有數月,照說你母親應該已經知道才對,但她到現在還不來找你,說不定……」

上官慕龍心頭一震,驚惶道:「被仇家害了?」

醉龍常樂道:「也許不至於這麼嚴重,但也許……唉!我這個「醉龍常樂」就是這樣始終「樂觀」不起來,凡事都會往最壞的方面猜想……」

上官慕龍一想到母親的安危,不覺憂心如焚,伸手拉住醉龍常樂的衣袖問道:「師伯,現在弟子該怎麼辦才好呢?」

醉龍常樂慨嘆道:「師伯也不知道,不過,要是你有勇氣忍受,不妨暫時把父仇擱下,因為眼下武林浩劫已興,像你這樣年輕有為的少年,應該為正道武林之存亡貢獻一點力量!」

上官慕龍肅容道:「是的,師伯請吩咐!」

醉龍常樂沉重地道:「降龍聖手已乘勝率部前往你七師伯文龍宮天影的起雲莊,我們最好能超在他們前面先趕到起雲莊,通知你七師伯,然後再決定對策!」

上官慕龍道:「動身之前,我們不要先把八師伯找出來麼?」

醉龍常樂頷首道:「當然,降龍聖手說他還在這莊中的一間密室裡「閉關」練功。如果所說不訛,那間密室可能就在像這樣的地道里,現在我們分頭找找看吧!」

老少倆於是就在地道內分頭搜尋,但找遍了整個地道的所有石室,也未見秀龍潘賓的影子,醉龍常樂道:「也許不在這裡面,我們再到別處看看!」

兩人鑽出地道口,忽聽中院那邊傳來一片喊殺之聲,伯侄均是心頭一震,連忙起步循聲趕了前去。

轉眼趕到中院,只見原來的「採虹廳」前,此刻正有一個老人和二個少女在與十七名紅黑劍手搏鬥,那老人是綠帽公瞿正燮,兩少女是馮燕燕和小秋兒。

上官慕龍一見之下,大喜過望,一聲長嘯,立時飛身撲上,動手參戰起來。

這十七名紅黑劍手本就不是綠帽公和馮燕燕等人的對手,這時再加入上官慕龍,那還支援得住,不到盞茶工夫,便即全部倒地不起。

馮燕燕乍見心上人,芳心喜不自勝,一步跳到上官慕龍身邊,拉住他的手腕歡叫道:

「慕龍哥,你好麼?」

上官慕龍熱切地反握住她的玉腕笑道:「還好,我聽毛老前輩說你們也來了,只是沒空去找你們!」

馮燕燕吃了一驚,緊張地擺頭張望道:「毛老爺子在哪裡?」

上官慕龍微笑道:「我也不知道,你緊張什麼?」

馮燕燕嘟嘴道:「我猜必是我爺爺要他來捉我回去的,我才不回去呢?」

上官慕龍哈哈笑道:「毛老前輩不是來捉你們回去的,你放心!」

馮燕燕高興地道:「那就好,慕龍哥你這一向想不想我?」

上官慕龍頗感尷尬,抬目偷瞥了醉龍常樂和綠帽公一眼,低聲道:「當然想你,一天至少想三次!」

馮燕燕柳眉一顰,板下玉臉道:「哼,才想三次麼?」

上官慕龍著慌道:「你別生氣,我實在沒空多想你,以後我多多想你好了!」

馮燕燕一皺鼻子道:「哼,你不想就不想,我才不稀罕呢!」

那小秋兒一直靜靜的站在一旁觀看他們那種「旁若無人」的親熱勁兒,心裡頗不是味兒,這時忍不住開口道:「小姐,你忘了是不是?」

馮燕燕聽得一呆,望著她問道:「小秋兒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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