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上官慕龍南下來到了永平府。
一入城門,只見大街小巷燈光格外明亮,行人穿梭不絕,到處鑼鼓喧天,爆竹「劈劈啪啪」不絕於耳,還有許多小孩提著各式各樣的燈籠來往於街中奔竄遊戲,熱鬧異常。
上官慕龍看了這景象,方才記起今晚正是元宵節,每逢佳節倍思親,想到一年多前和母親在九嶷山下那間百姓祠裡,匆匆分開的情景,思念母親之情不覺更為殷切。
他邊走邊想,忽聞前面街上人聲鼎沸,舉目一望,原來那街尾有一間孔廟搭著一座木臺,木臺上懸掛著一個貼著很多字條的方燈,臺中擺看兩張紅桌,桌上堆滿文房四寶,摺扇香囊、綾羅綢緞,果品食物和一隻紅肚小鼓,臺下正圍聚著數百人,三教九流均有,有的在笑,有的在叫,有的望著臺上發呆,有的託著下巴、閉目、攢眉,拚命在凝神苦思,一看便知是在猜燈謎。
上官慕龍信步走近臺下,只見那貼在方燈上的謎題一條條迎風飄舞,不下有百條之多,也許時候還早,大多數尚未被人射出,他俊目遊顧,見謎題不外諸經傳詩文,諸子百家,傳奇小說,及諺語俚詞,羽鱗蟲介,花草蔬菜等,其包羅之廣,設非涉獵多方之流焉能從事。
他遊目巡視一會,忽然口角現出一絲笑紋,把視線停留一則謎題之上原來那則謎題是「棄婦」兩字,射字一,彩品是一支精緻的牙柄白摺扇,此刻正有許多青年文士站在那裡抓耳搔腮,大絞腦汁,似乎都很想射得那支摺扇。
「棄婦,棄婦,唉唉,這該射哪一個字好呢?」
「咱們一定把它射出來,否則,蔡大人會譏笑本城無才子了!」
「聽說這個謎題是蔡大人的掌上明珠所出的,那支摺扇上的梅花還是她親手畫的哩!」
上官慕龍聽在耳中,頗覺有趣,暗忖:一個閨中小姐何題不好出,卻出這「棄婦」兩個傷感字眼?他閉目思索片刻,然後起前大聲向臺上喊道:「喂,那條棄婦射「饜」字,對不對?」
「通!」
一聲鼓響,臺上一個主持燈謎的中年文士隨即把支牙柄摺扇送到上官慕龍的手裡。
同時,那則棄婦謎題下端已由臺上加了一個硃紅的「饜」字。
那許多索盡枯腸未得謎底的青年文士,這時無不直著眼睛盯了那個「饜」字一會,終於有的頷首稱讚,有的拊掌叫妙,但其中一個青年文士似仍未想通,擠到上官慕龍身邊問道:
「老兄,棄婦射「饜」字,怎麼解釋啊?」
上官慕龍微笑道:「這則燈謎屬於「捲簾格」,所謂捲簾格,兄弟自然知道乃是由下面往上捲起的意思,「饜」字由下面吟上去,便成為「良人厭,婦而被棄,當然是不受良人所喜了,兄臺以為通否?」
青年文士恍然大悟,不覺狠狠敲了一記腦袋,自怨自艾道:「咄!這樣簡單的謎題,區區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真是豈有此理折!」
上官慕龍微微一哂,把摺扇納入懷中,移步擠向臺左,瞧見十多位老儒正仰望著方燈側面的謎題在發呆發痴,有的捻鬚,有的皺眉,還有的嘴裡唸唸有詞:「老不入蜀,噫,胡為老不人蜀乎?」
上官慕龍抬目一望,原來方燈上有一則謎面正是「老不入蜀」四個字,射唐詩一句,彩品是一條小孩子的棉褲子,心裡不覺好笑,左右環顧一下,發現身左有一個小孩正目瞪口呆的仰望著那條棉褲子,便擠過去向他低語了幾句,那小孩大喜、立刻拍著手大聲叫道:「我猜中了!我猜中了!」
站在他身後的一個老人瞪他一眼,怒聲道:「小孩莫亂叫,老夫的思路都被你打斷了!」
那小孩不理會,跳躍著叫道:「我要猜那條老不入蜀!我要猜那條老不入蜀!」
臺上那個中年文士俯身對他含笑道:「小弟弟,老不入蜀你射甚麼?」一那小孩大叫道:「峨嵋山下少人行!」
「通!」
又一聲鼓響,臺上那中年文士立刻把那條褲子摘下,送到那小孩的手裡!
原在攢眉苦思的十多位老儒一看燈謎居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射中,不由都面紅耳赤,其中一個老人忍不住問道:「小弟弟,你倒說說看,老不入蜀怎麼射峨嵋山下少人行?」
那小孩嘻嘻道:「系鈴格,「少」字應作「少年人」解釋,你說對不對?」
那老人一想不錯,不禁連連點頭道:「對!對!咳咳,還是你少年人頭腦靈通……」
那小孩拿著彩物,歡天喜地的鑽出人群,須臾又悄悄鑽到上官慕龍身邊,低聲道:
「喂,你再猜個給我好麼?」
上官慕龍笑道:「可以,猜旁邊那支竹簫如何?」
那小孩喜道:「好,那條燈謎怎麼猜呢?」
上官慕龍低聲教道:「那條謎題是「往來盡簷纓」,射論語,你猜它「問管仲」看看!」
那小孩睜大眼睛問道:「要是有人問我怎麼解釋,我該怎麼說?」
上官慕龍道:「那是堆金格,「問管仲」拆開來便是「門口個個官中人」!」
於是,那支竹簫又到了小孩手裡,上官慕龍接著又射了兩樣彩品給他,之後正想離開,忽聽臺右那邊有人道:「嘿!
又封出一則來了,你們看,這則謎才妙呢!」
「正是,那是個什麼字啊?」
「那不是字,好像是個圓形!」
上官慕龍好奇心又起,擠到臺右一看,視線觸及剛掛出的那條謎題,心頭為之猛烈一震,差點驚叫起來!
原來那則燈謎是這樣寫的:「四,射長恨歌一句。」
彩品是一個用紅紙包著的小盒子,不知裡面盛著什麼東西?這就是使上官慕龍震驚的原因,他不相信世上有這麼湊巧的事去年那位「一朵雲」殘丐在百姓祠留下這個謎面讓自己射「三多老人」的隱居所在地,現在竟然有人如法炮製,把這個謎面當眾掛出來,這是巧合?抑或是有人故意要和自己開玩笑?如是故意的,那人是誰?那個用紅紙包著的小盒子又是裝著什麼東西呢?上官慕龍思忖至此,立刻踏上一步,手指那則謎大聲道:「喂,我射這則燈謎!」
臺上那個中年文士一看謎面剛掛出,便有人要射,面上不禁現出驚佩之色,俯望臺下的上官慕龍問道:「這位學兄射什麼?」
上官慕龍道:「山在虛無縹緲間!」
「通!」
鼓聲響處,臺下掌聲亦跟著大作,有人且大聲喝彩起來。臺上那個中年文士把彩品摘下,雙手送給上官慕龍,稱讚道:「學兄才思靈敏,世所罕見,在下十分佩服,有空請駕臨城東蘇家一晤!」
上官慕龍接過彩品,謙遜道:「兄臺謬獎!在下只是偶然射著罷了,但不知這則謎面是誰送來的,兄臺可否賜臺?」
中年文土道:「是一位未露名的的青衣文士,他剛把這則燈謎交給在下,囑在下掛出來,不想馬上就被你學兄射中了!」
上官慕龍一聽不是一朵雲前輩,心中甚感驚奇,又問道:「那位青衣文士多大年紀了?」
中年文士道:「三十出頭,相貌堂堂,舉止極文雅,可能是雲遊路經敝地的才子!」
上官慕龍擺頭張望人群,說道:「他大概不在這裡吧?」中年文士露出歉意的笑容道:
「抱歉,這裡人多,在下無法找他出來,學兄何不自己去找找看?」
上官慕龍道謝而退,擠出人群,正想開啟紅紙看食中裝著什麼影品,那小孩亦跟著地擠出人群,奔過來拉住他央求道:「喂,給我好麼?」
上官慕龍搖頭笑道:「不行,這個不能給你!」
那小孩仰望他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上官慕龍一聳肩:「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彩品嘛!」
那小孩道:「你開啟來看看好不好!」
上官慕龍點頭一嗯,撕去紅紙,開啟盒蓋,但見盒中放著一面圓鏡子和一張短箋,那面鏡子赫然竟是六天前被降龍聖手的徒弟尹化龍搶去的「大千寶鏡」,短箋則寫著這樣幾行秀麗的字:「慕龍哥哥:寶鏡完璧歸趙,但願有朝一日,妹能再為你奪回九龍香玉佩。另外,有個訊息要告訴你,令堂早被降龍聖手擒往關外霧靈山中,現恐有性命危險,請即刻前往搶救!
妹沈冰雁敬上」上官慕龍驚喜交集,連忙將大千寶鏡收人懷裡,原想在城裡投宿的念頭為之打消,不再理會身旁的小孩,拔步便向城外疾跑。
奔出永平府城,連夜北上,將近三更時分,來到一處荒野上,忽見左前方的一片樹林裡飛出一條黑影,其人渾身黑色勁裝,背插一柄鋼刀,動作靈捷升常,正施展輕功提縱術向北方疾奔而去。
瞧他那一身裝束和行動,頗似一個「夜走千家偷百戶」的人物!
上官慕龍見他奔跑的路線與自己相同,一時好奇心復起,當下一矮身形,躥入道旁樹林中,暗暗尾隨上去。
那夜行人渾然不覺,一路向北飛奔,身上勁衣迎風飄動,遠看像一隻蝙蝠在翩翩飛舞。
約莫奔過十幾里路,前面忽現村落,那夜行人逕直奔入村落裡,瞬即不見。
上官慕龍隨後奔入,一看已不見那夜行人的影蹤,正自疑惑,驀聞前面一棟村舍內傳來了女人的喊救聲;「啊唷,淫賊殺人,救命哪!」
上官慕龍大吃一驚,急忙頓足疾撲過去,一腳踢開房門,錯掌閃身搶入,怒喝道。「大膽淫賊」
一語未了,眼前銀光突閃,一柄單刀迎面直劈過來。
上官慕龍頭一低,一個轉身滾入屋中,同時雙掌疾出,向那夜行人的雙腳切去。
那夜行人冷哼一聲,縱身後退,迅速退到屋中一扇木門邊,單刀橫胸,蓄勢以待,怒目厲叱道:「哪裡來的小子,竟敢破壞大爺的好事!」
他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兩顆眼睛,目光殺氣騰騰,毫無畏態。
上官慕龍翻身跳起,舉目打量屋中的情景,見右屋角有一張床鋪,此刻蚊帳深垂,看不出床上情形,暗忖那女人可能已被殺死,心中怒極,擺頭移望那夜行人冷冷問道:「你是誰?」
那夜行人悍笑道:「黑燕子卜德,你小子又是誰?」
上官慕龍不答,反問道:「你把她怎樣了?」
黑燕子卜德目閃兇光冷笑道:「大爺刀下從不留活口,但你小子來得太快,所以她只受點輕傷!」
上官慕龍仍冷冷道:「既是隻受了一點輕傷,為何此刻沒有聽見她的聲音?」
黑燕子卜德惡笑道;「嘿嘿,大概嚇昏了吧!」
上宜慕龍喝道:「你一共姦淫過多少良家婦女?」
黑燕子卜德嘿然道:「不多,還不到一百個,較之「雪山飛狐」他老兄,大爺可算是大好人哩!」
上官慕龍冷笑道:「你聽過「雪山飛孤」的訊息沒有?」
黑燕子卜德搖頭道:「沒有,大爺和他雖有相同的嗜好,但一個在南一個在北,一直無緣識荊!」
上官慕龍緩緩問道:「你想不想見他?」
黑燕子卜德眼光一閃,點頭笑道:「想啊,他在哪裡?」
上官慕龍道:「在陰府裡!」
話出,掌亦出,突然使出一式「三多神掌」,直往他胸口按去。
黑燕子卜德也是個精靈鬼,看見上官慕龍一直神色冷峻,知他不懷好意,故爾早就暗中警戒著,一見他肩頭微晃,疾忙一個仰身射入木門內,門內是一間廚房,他左掌往後一揮,砰然震開一扇木窗,飛身竄出一溜煙似的逃了。
上官慕龍沒料到他逃得那樣快,待追出屋外時,業已不見他一點影子,只得返身跳入屋中,走近床邊,撩開蚊帳一看,只見床上躺著一個身穿內衣的少婦,酥胸微露,姿色頗為清麗,但頭髮散亂,雙目緊閉,似是經過一番掙扎而後昏死過去的,當下正想轉身去取些冷水來救醒她,驀覺眼前銀光一閃,頓感左胸膛一陣刺痛,心中大驚,伸手一摸,這才發覺胸膛上已中了一支牛毛細針。變生不測,他一驚之下,順手將細針拔出,欲待出手斃敵時,床上那少婦已迅速滾入床後,翻身跳下,由床後抄起一柄長劍,搶先向他猛點過來。
上官慕龍情知中計,心頭大怒,陡然暴吼一聲,拿起床上一個枕頭迎著少婦的劍鋒擲出,趁她閃避z際,閃步直上,吐掌如電,直往她腰肢劈去。
攻勢兇猛,神威凜凜,好像一個拼命金剛!」
那少婦尖叫一聲,閃身飄開五尺,順勢一劍向他左腳削落,上官慕龍不避不退,右掌箕張如爪,反抓她劍身……兩人出招均極快速,互相搶攻,鬥到二十來招,只聽「叮」的一聲,少婦手中長劍被上官慕龍打落地上,嚇得她驚叫一聲,慌忙往廚房急逃。
上官慕龍右足一勾,將地上的長劍勾起一把接在手中,緊接著搶步追上,一招「龍飛鳳舞」疾撩而來。
「嘶!」一聲輕響,少婦的背部衣衫被劍鋒劃破了一道裂口,露出一塊白皙的皮膚,差點沒受傷。
上官慕龍方待變招再攻,已被她奪門逃入廚房,當即仗劍追人,一眼瞥見她跳過視窗,心中著急,猛可長劍一揚,脫手投出,大喝道:「淫婦哪裡走!」
「嗖!」
長劍去勢如電,但聽窗外的少婦發出一聲慘叫,原來劍鋒已貫穿她的肩胛,勁道又將她帶出尋丈開外。
上官慕龍正待舉步越出,驀聞暗器破空打到,趕忙跨身避到窗下,耳聽「篤!篤!
篤!」三響,三枚金錢鏢由他頭上飛過,射入廚房木壁上。
旋聽窗外那個黑燕子卜德敞聲大笑道:「哈哈哈,上官慕龍你今晚已成甕中之鱉,還是趕快把「大千寶鏡」丟擲來,大爺們念你年輕無知,給你一個痛快就是!」
上官慕龍蹲著不理會,遊目四顧,見廚房一旁還有一扇木窗,於是匍匐爬過去,揚掌劈出,砰然將整扇木窗震碎!
哪知守在屋外的敢情不只黑燕子卜德一人,正當他要騰身越窗而出之際,驀然間「咻!
咻!咻!」,三聲銳響,立見三把飛刀接連射入,同時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大笑道:「上官慕龍,還有一道門可逃入,你不妨試試看!」
上官慕龍聞言靈機一動,緣壁爬入剛才那少婦「睡覺」的房間,抱起一團棉被,悄悄走入大廳,躡足趨近門邊,猛然將棉被拋了出去。
「咻!咻!咻!」
三支喪門釘破空而到,全打在上官慕龍丟擲的棉被上。
上官慕龍趁機倒地滾出屋門外,再一個騰身飄開兩丈多遠,定睛一瞧,發覺已被四個人包圍住了。
這四人是尹化龍,左手劍客歐陽弼,流星劍客洪風標以及剛才引誘自己來此的黑燕子卜德。
上官慕龍一見竟都是降龍聖手手下的一干人,心中暗驚,知已陷入他們的算計,當下力持鎮靜地冷笑一聲道:「好啊,原來是你姓尹的,我正要找你,想不到你倒自己送上來了!」
尹化龍劍眉一挑,嘿嘿笑道;「你小子找我何事?」
上官慕龍道:「找你要「大千寶境」,同時也要你的人,因為我聽說你是降龍老賊的徒弟,這對我太重要了!」
尹化龍仰頭大笑道:「哈哈,巧得很,我今晚的來意和你正完全一樣!」
上官慕龍佯作不解道:「甚麼完全一樣?」
尹化龍朗笑道:「我也要你的「大千寶鏡」,同時也要你的小命!」
上官慕龍冷笑道:「哼,你以為我有幾個「大千寶鏡?」
尹化能笑道:「一個,我知道沈冰雁那賤婢已將「大千寶鏡」還給你了,你還裝什麼蒜!」
上官慕龍道:「這倒是個好訊息,你倒說說看,你由沈冰雁手裡奪去的「大千寶境」,怎會又被她搶走?」
尹化龍笑容突斂,陰惻惻地道:「你已死到臨頭,告訴你也不妨。前天下午,沈冰雁那賤婢竟請一個老叫花化裝我們聖手,騙去了我的「大千寶鏡」。嘿嘿,那賤婢雖然一時得手;但她也別想活得太久!」
上官慕龍目光一凝,沉聲道:「沈姑娘怎麼樣了?」
尹化龍咧嘴露出殘酷笑容道:「她師父已下令我們將她格殺勿論。」
上官慕龍目注問道:「她師父是誰?」
尹化龍冷笑道:「這個你別管,現在你最好乖乖把「大千寶鏡」交出來,我們念你年輕無知給你一個全屍,否則,嘿嘿……」
上官慕龍嗤之以鼻道:「否則怎麼樣?」
尹化龍詭笑道:「你已中了紅粉魔女的「五毒神針」,我們就是不跟你動手,半個時辰後,你也將毒發而死!」
上官慕龍聞言不由一驚,,低頭細視,發現剛才中針的胸膛上,此刻果然已腫起一塊,並且頭也有點窒息的感覺,情知所中鋼針定然淬有劇毒,心中大驚,不禁怒吼一聲,身形一個旋轉,電閃般欺到尹化龍身前,右掌一揚,奮力向他胸腹問猛劈過去。
尹化龍早就有了準備,只見他挫身退一步,手中長劍迎著上官慕龍的手掌舞出一朵劍花,大笑道:「哈哈,你想早點死,大爺成全你就是!」
上官慕龍還不想拼命,招出一半,手掌陡沉,同時身形一頓,向右橫跨半步,右腳驀地疾掃而出!」
這一腳掃得極是漂亮,尹化龍怪叫一聲,急忙縱身跳起,但他藝承降龍聖手,身手極高,這時避招不忘攻敵,身在空中,長劍傾勢下沉,一招「回龍點珠」反點上官慕龍頭頂百合穴。
劍鋒一落,上官慕龍卻已沒了影子。
原來,上官慕龍自知所中毒針極為厲害,忖度若跟他們打下去,只有毒發倒斃一途,因此無心戀戰,一腳迫開尹化龍之剎那,立即施出「九秋蓬」身法,一晃飄三丈,轉身便跑。
哪知旁觀者清,他這意圖早已落入左手劍客歐陽弼和流星劍客洪風標的眼裡,他們未待他飄開,便已趨至近處嚴陣以待,看見他身形一動,立即雙雙撲出,雙劍齊吐,即時阻住他的去路。
上官慕龍也防到他們會出手攔截,一見他們吐劍攻來,右足尖用力往地上一勾,踢起一片灰土,向他們面門撒去。
左手劍客和流星劍客均料不到他有此一著,倉卒間,都怕眼睛被土灰撒著,慌忙一齊撤劍飄退數步。
上官慕龍騰身疾掠,一飄又是三丈,眼看已脫出包圍,驀的一片暗器迎面打到」
「嗤!嗤!嗤!嗤!……」
九枚金錢鏢,宛如一朵爆開的煙花,往他全身罩了過來。
上官慕龍大吃一驚,急忙仆倒,雙手一按地面,往旁低躥出一丈外,抬頭一看,看清打出金錢鏢的正是黑燕子卜德,不禁心頭火起,抓起地上一顆石子,喝聲「看鏢」抖手打出。
黑燕子卜德哈哈笑道:「鏢嗎?哈哈,你小子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