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龍聖手答應一聲,轉身欲出,大將軍忽又開口道:「且慢,你把「九龍香玉佩」拿出來,讓本將軍瞧瞧!」
大將軍右手慢慢由被褥裡伸出,拿著「大千寶鏡」對他亮了亮,笑道:「這是本將軍從上官慕龍身上搜出的,本將軍知道你很想得到這面大千空鏡,不過,送給你之前,先讓本將軍瞧瞧總可以吧?」
降龍聖手一直處心積慮想奪取上官慕龍的大千寶鏡,剛才聽說上官慕龍已被打入牢房,心中已在竊喜,不想大千寶鏡及早已落入大將軍手中,這時見他要用大千寶鏡照視九龍香玉佩上的武學,心雖不願,卻不好意思拒絕,只得探手入懷取出九龍香玉佩,雙手遞上,強笑道:「將軍武學根底不錯,相信定能看出一些奧妙來!」
大將軍接過九龍香玉佩,拿起大千寶鏡一面照視,一面笑道:「你我即使同時練成這玉佩上的九種絕學,本將軍也不是你的對手,你怕什麼呢?」
降龍聖手忙道:「將軍言重了,老天正希望將軍也能夠練成絕藝,您只管看吧!」
大將軍邊看邊笑道:「嗯,本將軍要仔細看看,現在你先去把花彩雲救出來!」
降龍聖手猶豫一下,遂即轉身出房,急步走出洞道,奔入第十二間秘室裡去……
大將軍見他走出房,立即掀開被褥坐起,迅速把大千寶鏡和九龍香玉佩納入懷中,騰身跳下床,彎身由床下拖出另一個「大將軍」,把他抱上床,讓他面向床內躺下,蓋好被褥,然後輕拍他的臂膀低笑道:「大將軍,你多多保重,在下要告辭了!」
語畢,飛奔出房,轉出洞道,立即施展輕功疾速向洞外衝出。
轉眼間奔到洞口,那大漠九鵬正站在洞門外疑神疑鬼,忽見大將軍山洞內奔出,均不禁面色一變,一齊躬身急問道:「大將軍何事慌張?」
冒牌將軍-一上官慕龍-一倏地剎住腳步,回頭一指洞內道:「那上官慕龍化裝成尹化龍入洞,被聖手識破,此刻正在牢房中惡鬥,你們快去幫忙!」
大漠九鵬面色又是一變,登時一窩蜂衝入洞中去!
上官慕龍跨步出洞,看見洞外還站立著兩名手持纓槍的黑衣劍手,便揮手喝道:「你們兩個也進去幫忙,別死呆呆的站在這裡!」
那兩名黑衣劍手嚇了一跳,趕忙才起纓槍,也拔步奔入洞去了。
上官慕龍咧嘴一笑,當下撩起長袍,飛步便逃,一路揀隱蔽地形往山下飛縱,靈如脫兔,疾似風馳電掣!
這時天已入夜,空中雪花紛飛,隨著寒風飄蕩而下,整個霧靈山幾成銀白世界,上官慕龍山下路徑不熟,幾次腳下跳空,跌倒滾入山溝中,幸好地上積雪極厚,未曾受傷,足足奔竄了半個時辰光景,方才回到山麓秘洞前。
垂在洞口的古藤掛滿雪花,他輕輕撩開一道縫隙,側身鑽入,秘洞中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他摸索前進,行入十多丈,估計已到大洞窟裡面,便開口輕喊道:「媽!媽!您沒事吧?」
洞中無人回答!
上官慕龍心頭一慌,提高嗓門喊道:「媽!媽!您在哪裡呀?」
洞中依然無人回答!
上官慕龍不由得渾身汗毛陣陣豎起,心頭怦怦大跳,急忙由懷中摸出火摺子,再撕下一片袍角,擀成布卷,擦亮火摺子點燃起來。
洞中隨之一亮,他俊目略一遊顧,便已看清了洞中的情形,同時也記起了母親藏身的地點,那是靠近左邊洞壁的一面天然石板,他急趨過去一看,但見石板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母親的影子!
上官慕龍這一驚非同小可,慌忙再跳到一塊怪石後一看,只見原來被自己點住麻啞二穴的尹化龍,此刻竟是瞪目張嘴,一臉死相!
他俯身伸手摸摸尹化龍的心口,發現他心房已停止跳動,身軀冰冷僵硬,業已氣絕多時,心中驚疑不已,尋思道:「奇怪,莫非「一朵雲」前輩已將母親救離此地?他臨走時把尹化龍弄死了?但是,他也應該留下文字說明才對呀!」
一念及此,急又轉回那天然石板前仔細察看,這才發現石板上有一朵雲以金鋼指力寫出的幾行字:「上官老弟,降龍老賊已率部回來,這是救令堂離開的好機會,窮叫花將把令堂帶往居庸關一家嘉賓古棧,你如得手,希見字即來。」
上官慕龍大大透了一口氣,當即脫下身上的大將軍衣袍,除掉臉上的易容膏,走出秘洞,沿山麓向西奔到將軍關,再越過長城,連夜向居庸關趕去!
第三天中午,趕到居庸關,進城向人一打聽,便在北舊街頭找到嘉賓古棧,他走到古棧門前,舉手撩開垂在門框上的那塊擋風的厚布簾,一腳跨入店內。
一個店小二含笑迎上前問道:「這位客官,您要投店麼?」
上官慕龍一面拍著身上的雪花一面道:「不一定,我先要會見投宿在貴棧中的一位朋友!」
店小二哈腰笑道:「是是,您客官要找哪一位?」
上官慕龍道:「一個雙腳殘廢的中年人,模樣不大好看,像個叫花子,有沒有?」
店小二歪頭一想,接著搖頭道:「沒有啊,敝棧沒有像您客官說的這樣的人前來投宿呀?」
上官慕龍忙道:「或者是個中年婦人,她穿一件天藍舊羅襦,身上好像帶病的樣子,有沒有這個人?」
店小二又搖頭道:「也沒有,敝棧的客人今天早晨都走了,現在只住著一個姑娘,沒有中年婦人在此投宿!」
上官慕龍心頭一沉,不覺皺眉喃喃道:「哦,他們明明說好要來費棧投宿,怎麼沒來?
小二哥,你們這地方有幾家嘉賓古棧?」
店小二笑道:「本地客棧大小有十八家,可沒有第二家嘉賓古棧!」
上官慕龍拱手道:「那麼,我過一會再來看青,要是這中間有人來找我,請告訴他我還會來此,好麼?」
店小二道:「好的,客官貴姓大名?」
上官慕龍報了姓名,隨即轉出嘉賓古棧,在一家食館裡草草填飽肚子,然後沿街而行,見到客棧就進去探問,哪知找遍十七家客棧,均無一朵雲和母親的訊息,心中十分焦急,暗忖道:「莫非一朵雲前輩帶病弱的母親走的不快,自己反而超過他們了?」
他愈想愈覺有理,於是決定返回嘉賓古棧投宿等候,不料剛剛踏進嘉賓古棧,原先那個店小二立刻揚手招呼道:「客官,有人找你來了!」
上官慕龍大喜道:「啊,他們此刻在哪裡?」
店小二道:「在裡面第十號上房,他們說看見您客官回來,就請您趕快到房間去!」
上官慕龍興奮極了,拔步便向後院奔去,找到第七號l房,持要舉手敲門,發覺房門只虛掩著,立即推門踏入,口裡喊道:「媽,龍兒來了!」
「咚!」
頭上捱了一棍,腦門一陣天眩地轉,頓時向前仆倒。
隨後,一個面貌瘦削的漢子探頭出房,擺頭向左右瞧了一眼,隨即縮頭入房,把房門關上,笑道:「老郭,咱們這一功建得不小,以後月餉增加五兩大概不成問題吧?」
原來房中還有一人,他是個身材矮胖的黑麵漢子,這時他手中正拿著一根木俸,聞言便把木棒往上一拋,讓木棒在空中翻了個跟斗,旋又接住,得意忘形地笑道:「老子倒希望能夠升為紅衣劍手,你知道紅衣劍手一個月拿多少銀子麼?」
那瘦削漢子俯望上官慕龍,一面笑道:「二十兩銀子,但那是要經過考試的,你老郭手底下不濟,功勞再大也甭想升為紅衣劍手!」
矮胖漢子拋掉木棒,蹲身把上官慕龍抱到床上,嘿嘿笑道:「無論如何,咱們兄弟今番時來運轉了,昨天我們聖手「飛傳令」寫得很明白,凡能捉到上官慕龍或徐香琴者,將視情形酌予調升或厚賞,這總是真的吧?」
瘦削漢子咧嘴笑了笑,接著雙手往前胸一抱,面呈嚴肅沉吟道:「最好先別太高興,我聽說這小子身手不弱,你我都不會點穴功夫,等會他甦醒過來,可怎麼對付?」
矮胖漢子趕忙拾起木棒,笑道:「不打緊,咱們看見他快要甦醒過來時,立刻再給他加上一棒!」
瘦削漢子皺眉道:「可是,怎麼把他帶出這客棧呢?」
矮胖漢子笑道:「這也簡單,咱們等到天黑時再帶他出去!」
瘦削漢子點點頭,取出一團繩索道:「好,咱們先把他手腳綁起來,再用棉被把他蓋好,店小二進來時,偽稱他在睡覺!」
兩人於是動手把上官慕龍捆了個五花大綁,剛剛綁好,忽聽房門上「篤!篤!篤!」響起三下敲門聲!
瘦削漢子慌忙拉開棉被,將上官慕龍身軀蓋好,自己往他身邊一倒,這才開口問道:
「是誰啊!」
「我-一你們的芳鄰!」
音響脆美悅耳,顯然是個少女!
矮胖漢子眼睛一亮,面上聳然現起驚喜之色,低聲道:「嘿,居然有姑娘找上咱們哥兒倆來了?」
瘦削漢子含怒瞪他一眼,轉望房門開口問道:「姑娘,你是住在隔房的旅客麼?」
房外那姑娘答道:「是呢!請你們外開門!」
瘦削漢子沉聲道:「各人住各人的房間,姑娘要咱們開門,可有何貴幹?」
房外姑娘嬌聲道:「旅店寂寞,想跟你們兩位聊聊呀!」
瘦削漢子變色道:「咱們沒空聊天,姑娘請回吧!」
房外那姑娘用力打了一下房門,脆笑道:「你們不開門,我可要打進去哪!」
矮胖漢子敢情是個好色之徒,這時聽房外那姑娘一股勁兒要進來聊天,忍不住向瘦削漢子低聲:「老薑,有女聊天,何樂而不為,咱們開了吧?」
瘦削漢子沉容道:「不成,只怕是敵對人物!」
矮胖漢子笑道:「我看不是,她早就住在第八號房,咱們今天是無意捉到這小子的,她若是敵人,難道會未卜先知不成?」
瘦削漢子產冷笑道:「可彼此不相識,她一個大姑娘竟厚顏要和陌生人聊天,這不透著怪異麼?」
矮胖漢子搔搔腮笑道:「可能是哪家院子跑出來的姑娘,她想揹著鴇母賺幾個錢!」
瘦削漢子失笑道:「若是那種貨色,更不必去理她!」
矮胖漢子躍躍欲試地道:「你哪裡知道,凡是自找上門來的,十有九個都是很夠勁兒的,老子若是跟她談得攏,何妨……」
這時,房外那姑娘又用力打著門,尖叫道:「喂!你們再不開門,我真要打進去哪!」
矮胖子一步跳到房門邊,應聲道:「來了!來了!」
開啟房門,但見站在門外的是一個雙十年華的紅衣女子,鵝蛋形的臉龐,細眉彎彎,薄唇微翹,姿色秀麗而帶著幾分傻氣!
此女非別,正是綠帽公瞿正燮的寶貝女兒,傻大姐是也!
胖瘦兩漢子都不認識她,見她姿色誘人,別具一種韻味,不由都看得傻了,前者呆了片刻之後,趕忙堆出笑容道:「嘻嘻,請問姑娘芳名怎麼稱呼?為何要找咱哥兒聊天?」
傻大姐咬著手指頭兒,歪頭吃吃笑道:「我在這裡等候一個人,他老是不來,悶得我心裡發慌,剛才聽得你們房中呼唏吵吵的講話,我想你們定很喜歡咬耳朵,我一向也很喜歡咬耳朵的,所以就找你們聊天來了!」
矮胖漢子喜道:「哦,真是這樣麼?」
傻大姐嫵媚一笑道:「當然,我除了喜歡和人咬耳朵外,還喜歡金子和銀子,尤其喜歡會鐲子!」
矮胖漢子連忙由懷中摸出一塊白銀,輕輕在掌上拋動著,笑道:「咱們去你房中咬耳朵,我給你這個,怎麼樣?」
傻大姐凝眸瞧他手上的銀子,吐出舌頭舔舔嘴唇,問道:「那有幾兩重?」
矮胖漢子笑道:「重足半兩!」
傻大姐似乎不滿意,轉望瘦削漢子問道:「喂,你願意給我多少?」
瘦削漢子強笑道:「我頂多也只能出半兩,多了可划不來!」
傻大姐向他一皺鼻子,再轉望躺在床上的上官慕龍問道:「喂,那個睡覺的,你願意給我多少?」
瘦削漢子臉容一沉,怒道:「小聲一點,你若把我們少爺吵醒,老子剝你的皮!」
傻大姐嚇了一跳,繼而聳聳肩,回對矮胖漢子豎起一隻手指,抿嘴輕笑道:「這樣,你看好麼?」
矮胖漢子笑問道:「你是說要一兩?」
傻大姐點首笑道:「正是,我要一兩!」
矮胖漢子側頭想了想,一頓足道:「好吧,一兩就一兩,可是我告訴你不能催,老子最恨人家催!」
傻大姐一呆道:「你恨人家催什麼?」
矮胖漢子笑道:「別裝蒜,你還會聽不懂麼?」
傻大姐氣得笑一笑,伸出潔白纖細的玉掌道:「來,我帶你到我房間去!」
矮胖漢子伸手和她相握,一腳跨入房外,回頭向瘦削漢子咧嘴一笑道:「老薑,若是味道不錯,待會你也來吧!」
瘦削漢子正色道:「你最好小心,別吃不了兜著走!」
矮胖漢子笑道:「不會,這是掉下來的天鵝肉,哈哈哈……」
他反手把房門帶上,跟著傻大姐去了。
過了一會,只聽隔房傳出他們兩人的一片爭吵聲:「好傢伙,你這是什麼?」
「幹什麼?你不脫,老子替你脫呀!」
「屁啦!你憑什麼要脫我的衣服?」
「媽的,你想耍無賴是不是?」
「誰無賴?我要好好跟你咬耳朵,你倒要脫我的衣服,這是什麼意思?」
「哦,你說咬耳朵,當真只是咬耳朵而已麼?」
「要不然,你還想怎樣?」
「好,把銀子還給我!」
「才不!又不是我不跟你咬耳朵,是你自己不要的,我才不還給你呢!」
「你不還,我揍你!」
「哼!你揍揍看!」
「揍就揍,老子怕你不成?」
「啊哎……」
「啊唷……」
兩人先後驚叫了一聲,便即靜寂下來!
瘦削漢子面色一變,急忙跳下床,開門衝出,轉到第八號房,舉手敲門,喊道:「老郭,你怎麼啦?」
房門一開,傻大姐一面舉手梳髮一面衝他擠眼一笑道:「咭,你也要跟我咬耳朵麼?」
瘦削漢子怒罵一聲,一掌推開她,舉步入房,只見同伴老郭目瞪口呆的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好像死了一般,不禁大驚失色,轉對傻大姐大喝道:「好娼婦!你可是把我兄弟弄死了?」
傻大姐搖搖頭笑道:「沒有,我要跟他咬耳朵,他倒要脫我的衣服,我不願意,他伸手打我一下,我也伸手打他一下,他就不能動了!」
瘦削漢子驚怒交迸,吼道:「你打他什麼地方?」
傻大姐一指腰間笑道:「打他這裡麻穴。」
瘦削漢子兩眼一直,驟然道:「啊,你會打穴?」
傻大姐吃吃笑道:「我傻大姐不會打穴喲!」
瘦削漢子又是一驚,不覺退步惶聲道:「嘎,你就是綠帽公的女兒傻大姐?」
傻大姐笑道:「正是,你聽誰說過我的?你看我漂亮不漂亮?」
瘦削漢子渾身冒起一層雞皮疙瘩,哪敢再說話,低頭便想奪門逃出去,傻大姐嬌軀一扭,飄然擋住房門,眯眼直笑道:「怎麼,你不跟我咬耳朵麼?」
瘦削漢子猛可劈出一掌,喝道:「去你的!」
傻大姐左掌輕揚,一把扣住他手腕,接著用力向後一扭,瘦削漢子痛呼一聲,右手登時被扭轉到背後,傻大姐一咬嘴唇,揚掌在他頭上百會穴打了一下,然後鬆開他右手,嬌笑道:「給你姐姐躺下!」
瘦削漢子果然很聽話,應聲向前撲倒,昏死過去了。
傻大姐隨即蹲身下去,把他身軀轉過來,伸手入他懷中摸索,摸出了一小袋銀子,喜孜孜的揣入自己懷裡,這才起身出房,把房門關上,轉到第七號房,掀開蓋在上官慕龍身上的棉被,輕輕拍著上官慕龍的面頰喊道:「喂!喂!你快醒來!」
上官慕龍迷迷糊糊的輕「嗯」一聲,慢慢睜開眼睛,晃晃頭,眨眨眼,忽然吃了一驚,霍然坐起,瞪眼驚望傻大姐問道:「傻大姐,怎麼會是你?」
傻大姐故作嬌羞之態,忸怩一笑道:「怎麼不是我?我等你一天一夜了呢!」
上官慕龍愕然道:「剛才是你打了我一下?」
傻大姐慌忙搖頭道:「不不!是兩個賊子打你的,他們是降龍聖手的部下,此刻已被我打昏在隔房中!」
上官慕龍驚道:「他們怎知我在這裡?」
傻大姐道:「我也不知道,昨天我在這城中碰到一個雙腳殘廢的叫花子,他教我在這客棧等你,然後帶你去見你娘,誰知等了一個晚上你也不來,剛才我正在房中梳頭,忽然聽見這房中有兩個人在咬耳朵,我仔細一聽,啊呀!原來是你被他們抓著了,我就趕緊來救你,哈哈,你說說,你該怎麼謝我呀?」
上官慕龍喜道:「哦,你見到我娘了?」
傻大姐搖頭道:「沒有,我只見到那個叫花子,他告訴我你娘正在一個地方等你!」
上官慕龍忙道:「快說,我娘在哪裡等我?」
傻大姐笑著說:「你跟我走,我再告訴你,好麼?」
上官慕龍點頭道:「好,你快把我身上的索子解開!!」
傻大姐替他解下索子,上官慕龍如飛鑽出房,轉入第八號房間,一看房中果然已倒著兩個漢子,便回對傻大姐問道:「你動手時,有沒有驚動客棧裡的人?」
傻大姐搖頭笑道:「沒有,我做得很乾淨!」
上官慕龍笑道:「嘿,你好像比以前聰明多了!」
傻大姐大喜道:「是麼?你是不是有些喜歡我了?」
上官慕龍登時弄得滿臉通紅,連忙揮手道:「走,咱們出去吧!」
兩人走到前面,那店小二見上官慕龍帶出住在第八號上房的女客,不禁驚訝道:「原來您客官要找的人就是這位姑娘,怎麼您說是一箇中年婦人呀?」
上官慕龍但笑不語,當下替傻大姐結了帳,便和傻大姐走出客棧,離開居庸關,向南趕去。
他由傻大姐領著走出城,行約三四里,來到野外,見傻大姐一路始終不說話,忍不住開口問道:「傻大姐,我娘到底在哪裡等我呀?」
傻大姐嘟嘟嘴道:「你喊我傻大姐,我不跟你說話!」
上官慕龍一怔,連忙改口道:「瞿姑娘,你說我娘在哪裡?」
傻大姐噘嘴笑道:「我也不要你喊我姑娘,我要你喊我名字,我的名字叫琳琳!」
上官慕龍大為氣沮,因想早點見到母親,只得又改口道:「好,琳琳,你說我娘在哪裡?」
傻大姐倏地住足,轉身對他挑眉嫣然一笑道:「你說一聲喜歡我,我就帶你去見你娘!」
上官慕龍不禁大怒,沉臉喝道:「傻大姐,你別傻裡傻氣好不好?」
傻大姐眼睛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串珠撲撲直下,頓足哭道:「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我從第一次見了你後,就一直喜歡你,我天天想著你,想得連睡覺都睡不好,嗚嗚……」
愈說愈傷心,最後竟掩臉大哭起來!
上官慕龍哭笑不得,聳肩輕嘆了一聲,就在身邊一塊石頭上坐下,抱頭不語。
傻大姐連連跺腳,嚎哭道:「你說話呀!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我那一點不如人家?你以為我是個壞姑娘麼?嗚嗚,說了你不相信,我到現在還是好好的,真的,騙你我會死……」
上官慕龍聽不下去,猛然挺身站起,大吼道:「傻大姐我請你別傻好不好?」
聲如雷鳴,聲色俱厲!
傻大姐冷不防唬了一大跳,不覺停止哭泣,呆呆望他一陣,忽然冷哼一聲,掉頭便走,飛也似的疾奔而去。
上官慕龍急了,將身一縱,飛越到她面前,拱手陪笑道:「傻大姐-一噢不,琳琳,你告訴我娘在哪裡,我給你一片金葉,好麼?」
傻大姐繃臉不理,扭身往旁跑去。
上官慕龍橫身一飄,又攔住她去路,笑嘻嘻道:「兩片如何?」
傻大姐仍是板著臉不理睬,又扭身往旁跑去。
上官慕龍忙又跳到她面前,長長一揖道:「三片,如何?」
傻大姐突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扯高嗓門大叫道:「殺人哪!救命哪!這裡有個淫賊要強姦我哪!」
上官慕龍見她竟然使出潑婦招式,一時膽戰心驚,哪敢再強迫她,趕忙轉身撥步急逃!
「淫賊站住!」
驀地裡,一聲叱喝由身後傳了過來!
上官慕龍知道說也說不清,不敢停步向那人解釋,當下加快腳步,埋頭又奔,哪知才奔去三四丈遠,只聽頭上空中「呼!」的飄過一片衣袂聲響,旋聞面前有人說道:「好啊,上官慕龍你做賊心虛麼?」
上官慕龍止步抬頭一看,不覺脫口驚「啊」了一聲,慌忙剎住腳步道:「我的天,原來是你呀!」
赫然擋在他面前的,正是一朵雲殘丐!
他醜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雙目射出冷電般的光芒,把上官慕龍上下打量了一陣,開口冷冷道:「上官慕龍,我窮叫花做夢也沒想到你也有這等劣根性,瞿姑娘好意帶你來見你娘,你為何要汙辱她?」
上官慕龍聽得直冒冷汗,又驚又急,頓足嚷道:「前輩千萬別聽她胡說,晚輩那敢存汙辱她之念,是她逼著晚輩定要說出喜歡她的話,她才肯帶晚輩去見家母……」
傻大姐仍賴在地上,聽到這裡,急忙介面尖叫道:「瞎說!你看見這附近沒有行人,就想利用金葉誘騙我,我要逃,你一直擋著我,是個是?」
一朵雲凝望上官慕龍冷笑道:「是啊,窮叫花老遠就看見你一味阻止她不讓她走,臉上還帶著笑容,這該怎麼解釋?」
上官慕龍急得兩眼通紅,氣急敗壞地道:「前輩有所不知,起先她逼著晚輩喜歡她,她才肯帶晚輩見家母,晚輩不肖,不合吼了她一聲,她掉頭就走,晚輩急了,只好陪笑相求,說明只要她肯帶晚輩去見家母,便願給她幾片金葉,並無利用金葉誘騙她之意啊!」
一朵雲原也不大相信上官慕龍會是個見色起意的少年,這時聽他說得有理,不由點頭道:「唔,是這樣麼……」
傻大姐一見自己落了下風,登時又呼陶大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叫道:「好!
連你這個臭花子也不相信我的話,跟著他欺負我,嗚嗚,我要去告訴我娘去,我娘是有名的母蜂王,我要叫我娘剝你們的皮……」
上官慕龍沉臉喝道:「傻大姐,你剛才在客棧裡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你,可是你若再顛倒黑白鬍說八道,我可不跟你客氣了!」
傻大姐托地跳起,指著他破口大罵道:「是啊,你是忘恩負義的臭小子,我瞿琳琳出生入死救了你一命,你不知恩圖報,反而強姦我,這該請玉皇大帝派雷公雷母轟死你才對!」
上官慕龍大怒,朝她踏上數步,厲聲道:「你再說一遍看看!」
傻大姐也朝他挺胸踏上兩步,雙手插腰冷笑道:「說就說,我說你要強姦我,怎麼樣?」
上官慕龍氣得七孔生煙,再也按捺不住,大喝一聲,騰身便向她飛撲過去。
一朵雲怪叫一聲,兩手一按地面,電閃般飛越到他面前擋住,喝道:「別動手,窮叫花有辦法替你們分解!」
上官慕龍只得剎住撲勢,憤然道:「真是氣死我了,我恨不得狠狠揍她一頓!」
一朵雲咧嘴一笑,轉望傻大姐大聲道:「喂,瞿姑娘,你一迭的說他要汙辱你,他也氣得暴跳如雷,這真使我窮叫花不知該相信誰才好……」
傻大姐忙道:「你應該相信我,我從來沒說半句謊話呀!」
一朵雲笑道:「我有個方法可以測出你們兩個誰在誣衊,但須以生命作賭注,若是誣衊的便會馬上死去,你敢不敢?」
傻大姐一挺胸脯道:「有什麼不敢,我跟他告到閻王老爺面前也不輸的!」
一朵雲詭笑一下,隨在地上劃了兩個圓圈,然後雙目一閉,面現莊嚴之色,嘴裡喃喃低念一陣,又伸手在兩個圓圈上虛舞一番,好像一個披髮仗劍的道士作法召神驅鬼一般,煞有介事的「作法」一陣之後,這才睜眼沉聲道:「好了,現在你們同時走入圓圈裡面!」
傻大姐歪頭驚訝道:「走入圓圈子麼?」
一朵雲神色一片凝重,緩緩道:「我已禱請陰府十殿閻羅為你們審判完畢,現在你們只要踏入圓圈內,立刻可以分出好壞,說謊之人將當場死亡!」
上官慕龍昂然無懼,一腳踏入兩圓圈之一,站定身子即向傻大姐喝道:「瞿琳琳,你也站進來吧!」
傻大姐慌起來了,眼睛露出驚恐之色,瞪望地上圓圈不瞬一下,著實遲疑了好一會兒,忽舉手一指上官慕龍身後,急叫道:「快看,那是誰來了?」
上官慕龍和一朵雲信以為真,同時轉臉張望,傻大姐乘機轉身便跑,使開全力,一溜煙似的落荒逃去。
一朵雲情知受騙,不由回頭哈哈大笑道:「傻大姐,這次姑且饒你,以後你再敢胡說八道,閻王老爺可不會饒恕你啦!」
傻大姐不敢回嘴,一味低首急奔,轉瞬間奔入遠處的一片樹林裡去了。
一朵雲回頭對上官慕龍笑道:「這傻丫頭雖然又傻又潑辣,畢竟心地也還純真,是不是?」
上官慕龍走出圓圈,搖頭苦笑道:「話雖如此,可也教人受不了!」
一朵雲道:「昨天我和令堂到達居庸關,正想進入嘉賓古棧投宿,忽然發現城中有降龍老賊的部下在走動,我們覺得住在城中不大妥當,剛好看見那傻大姐在城中徘徊,我就教她在客棧裡等候你,你到後即帶你來此,不想她竟在途中跟你來這一套,哈哈……」
上官慕龍忙問道:「家母此刻何在?」
一朵雲平指南方答道:「距此二三里處有一片黑松林,林中有一幢破廟,令堂就在那廟中等著你唉,對了,你化裝尹化龍進入賊窩,結果如何?」
上官慕龍笑道:「幸不辱命,已將「九龍香玉佩」搶回來了!」
一朵雲笑道:「哈哈,我早就預感到你這一次一定能夠得手,現在你跟我來吧!」
上官慕龍於是隨了向南趕去,二三里路程轉眼便到,果見前面有一片濃密的黑松林,一朵雲領路入林,在遍地積雪盈尺的林中鑽行一程,來到松林深處一幢破廟前,只見廟門邊倚立著一位中年婦人,上官慕龍一看正是母親柳映華,三步並作兩步奔過去,歡呼道:「媽,您身體好些了麼?」
柳映華喜極而泣,一把樓住兒子,顫聲道:「龍兒,你幾乎把娘急死,到底「九龍香玉佩」有沒有搶回來?」
上官慕龍道:「有的,龍兒化裝尹化龍入洞後,被那個大將軍看出破綻,幸好他武功不高,龍兒將他制服,當時靈機一動,改裝成他躺上床,那降龍老賊一時不察,便被龍兒把「九龍香玉佩」騙了回來……」
他邊說邊扶著母親進入廟中,一朵雲隨後跳入,笑道:「如今兩樣寶物都已回到你手裡,你打算怎樣?」
上官慕龍望著母親問道:「媽,咱們去仙人島住一些日子好麼?」
柳映華反問道:「你打算在仙人島研練絕藝?」
上官慕龍點頭道:「是的,那裡降龍老賊不敢輕易入島侵犯,再說龍兒練武時如遇疑難,也可向師祖三多老人請教!」
一朵雲介面笑道:「不錯,仙人島的確是個練武的的好地方!」
柳映華頷首道:「也罷,媽跟你去仙人島住一些日子也好。」
上官慕龍轉望一朵雲問道:「前輩,您呢?」
一朵雲道:「窮叫花暗中護送你們母子到達仙人島,然後再回來跟降龍老賊周旋一番!」
上官慕龍感激地道:「多謝前輩美意,家母和晚輩可以化裝趕路,暗中護送倒可不必,前輩如肯幫忙,晚輩另有一事相煩!」
一朵雲注目問道:「什麼事?」
上官慕龍道:「晚輩的六位師伯此刻尚不知降龍老賊之賊寓所在,前輩如能找到他們而將降龍老賊的陰謀及賊窩所在地告訴他們,或許他們可以聯合起來給降龍老賊一個嚴重的打擊!」
一朵雲搔搔頭皮道:「這主意不錯,但你那六位師伯對我窮叫花似乎存在懷疑,只怕不肯相信我的話呢!」
上官慕龍道:「不會的,我四師伯醉龍常樂為人很好,前輩可將我所見情形詳細告訴他,他會相信的!」
一朵雲沉思片刻,道:「好吧,窮叫花去試試看……」
上官慕龍又道:「那大將軍曾說,最近將有一批蒙古武士要開入中原,援助降龍老賊征服中原武林,其中有所謂該國的第一高手「劍王艾哈克」及第二高手「刀王阿卜多」,據說武功都極高,前輩也請注意一下!」
一朵雲冷笑道:「好極,這一來中原武林將有一番熱鬧了!」
上官慕龍笑道:「晚輩但願能趕上那場熱鬧!」
一朵雲兩手往地上一按,托地躍出破廟,回頭笑道:「事不宜遲,窮叫化這就去找你那六位師伯,你們母子務請保重!」
柳映華和上官慕龍連忙出廟相送,一朵雲面含笑容深深注視柳映華一下,隨即騰身再起,躍出松林,一路縱飛而去!
柳映華目送他身形消失後,忽然輕輕一嘆,別臉望著兒子問道:「龍兒,這位殘丐到底是何許人?」
上官慕龍道:「龍兒也不明白,媽覺得他怎樣?」
柳映華道:「他雙目正氣凜凜,似乎是一位古道熱腸的俠丐,但其言行舉動,又有點令人莫測高深……」
上官慕龍道:「正是,他雖然雙腳殘廢,卻是一位了不起的奇俠,龍兒曾經蒙他數度解危脫困,可是龍兒兩次請問他的姓名,他都不肯回答……」——
網友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