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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至毒罌粟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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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天已過午,天空一片陰灰,山上積雪已凝結成冰,一條一條掛在山腰上,遠看像飛瀉的瀑布,十分綺麗!

上官慕龍模仿尹化龍走路的姿態,從容往山上飛登,轉過一座山頭,就在經過一片松林邊之際,驀覺身旁勁風倏起,心中一驚,正待飄身躍開,只覺右腕脈門一緊,已被人扣住了。

旋聽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怪笑道:「嘿嘿,你這小子可是降龍聖手的徒弟尹化龍?」

上官慕龍聽出是「一朵雲」殘丐的口音,不由透了口氣,當下存心跟他開個玩笑,頭也不回的昂然道:「大爺正是尹化龍,你朋友是誰?」

人影一晃,一朵雲殘丐倏然轉到他身前,他左手緊緊扣住上官慕龍的脈門,抬起醜臉咧嘴「嘻嘻」笑道:「小賊,你大概聽過我這個人吧?」

上官慕龍點頭一嗯,微笑道:「聽過,你是「一朵雲」殘丐,是麼?」

一朵雲詭笑道:「奇怪,你既知我是「一朵雲」殘丐,怎麼一點也不害怕?」

上官慕龍仰瞼平靜地道:「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幹嗎要怕你?」

一朵雲嘿然道:「說得滿天真,老實告訴你,我窮叫花正想由你身上發一筆財哩!」

上官慕龍嘿笑道:「要把我賣掉麼?」

一朵雲笑道:「正是,賣給你師父降龍老賊,嘿嘿,你認為自己身價幾何?」

上官慕龍道:「一文不值!」

一朵雲道:「不要妄自菲薄,你小賊至少值得兌換一塊九龍香玉佩!」

上官慕龍笑道:「你若這樣設想,證明你對降龍老賊的為人認識不清!」

一朵雲微笑道:「當然,也許你師父認為「九龍香玉佩」比你小賊的性命重要,不過——」驀地一驚,瞪目怪叫道:「嘿!你小賊怎麼也稱呼你師父為降龍老賊?」

上官慕龍輕「噓!」一聲,恢復自己的口音笑道:「前輩請小聲一點如何?」

一朵雲怔了一下,隨即把他拉入松林中,鬆開他的手腕脈門,低笑道:「有意思!你娘現在在哪裡了!」

上官慕龍手指遠處一座山頭,笑道:「家母正在那山頭底下的一個秘洞中,尹化龍也被晚輩制服在那秘洞中,還請前輩去幫忙照料一下!」

一朵雲連連點頭笑道:「好!你老弟這一著比找窮叫花高明得多,但你打算怎樣行事呢?」

上官慕龍道:「晚輩身上還有一面假「大千寶鏡」,乃是當日毛老前輩落葬前,晚輩由他身上拿下來的,不知可否用做釣餌試一試?」

一朵雲喜道:「好極了!不過,眼下降龍老賊已率領許多高手下山追擒你和你娘去了,不知他還回不回來?」

上官慕龍道:「他老遠趕回霧靈山,必有要事與那位大將軍商量,我看一定還會回來的!」

一朵雲道:「既如此你快去吧!」

上官慕龍抱拳一揖道:「家母還望前輩保護一下!」

一朵雲道:「沒問題,你自己最要小心,行事勿太急躁,可智取則智取,千萬不能硬搶!」

上官慕龍唯唯稱是,於是舉步出林,大搖大擺的向山上登去。

他腳下暗施輕功,繞峰越嶺,不消頓炊工夫,便已登上霧靈山絕頂那面大崖壁下,只見那座洞門前,此刻正有兩個黃衣老人和兩名黑衣劍手把守在那裡,兩個黃衣老人年紀均在六旬左右,面貌雖無甚奇特處,但雙目炯炯有神,兩邊太陽穴高高隆起,一看就知不是等閒人物!

上官慕龍一瞧之下,心中暗驚,忖道:「糟糕!這兩個黃衣老傢伙面生得很,瞧那模樣,他們的身份必在「紅衣劍手」之上,我該怎樣跟他們交談才不致露出馬腳呢?」

他腦中在思慮,腳下卻不敢猶豫,轉眼已走到洞門前。

那兩個黃衣老人老遠就已看他登上山頂而來,這時見他走近,一齊抱拳道:「少主人您回來了!」

上官慕龍一聽他們稱呼自己為少主人,心中稍安,當下點頭道:「嗯,家師在洞中麼?」

站在左邊的黃衣老人答道:「不在,聖手剛才與我們「大漠九鵬」七個兄弟下山追擒上官慕龍去了!」

上官慕龍假裝吃驚道:「哦,上官慕龍已經來了?」

那黃衣老人道:「是的,他得沈冰雁之助,化裝江湖郎中來此為他母親看病,乘機將他母親救走了!」

上官慕龍注目一哦,問道:「家師還會回來吧?」

那黃衣老人道:「大概會,聖手也是剛回來不久,他正要入殿晉謁大將軍,聽到徐香琴被人救走,馬上就帶著我們七個兄弟追下山去,只留我們兩人在此保護大將軍的安全。」

上官慕龍插口問道:「那麼此刻洞中只有大將軍一人在麼?」

那黃衣老人道:「還有花彩雲和數十名部下,他們都是負責操縱洞底機關,故此不能參加追敵。」

上官慕龍訝道:「怎麼,花彩雲也在做操縱的工作?」

那黃衣老人笑道:「不,她沒有,她在侍候大將軍睡覺!」

上官慕龍淡淡一笑道:「嘿,那倒相當舒服嘛!」

那黃衣老人哈哈笑道:「恐怕不見得,老夫見她一直愁眉苦臉,想必她對少主人仍念念不忘哩!」

上官慕龍暗吃一驚,正色道:「胡說,我跟她有什麼關係?」

那黃衣老人又哈哈笑道:「少主人何必相瞞?我神眼鵬賀炎早就看出你跟她有過一手了,只是現在大將軍對她特別欣賞,少主人最好能權衡利害,忍耐一下。」

上官慕龍聳聳肩道:「好吧,其實我對她已失去興趣,踢開她唯恐不及,我才不會跟大將軍爭風吃醋呢!」

神眼鵬賀炎笑道:「這就好,少主人年紀輕,人又長的英俊,難道還愁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女人麼?」

上官慕龍瀟灑一笑,遂舉步走入山洞,哪知一腳剛踏入洞中那三條洞道的左邊一條時,驀見一個女人叉腰立在前面,定睛一瞧,赫然正是花彩雲!

她身穿一件反皮夾襖,腳踏一雙軟皮短靴,完全是「關外人」的打扮,臉上不施脂粉,卻比在採虹莊當秀龍潘賓的「如夫人」時更顯得明麗動人!

這奉命犧牲色相而把彩虹莊主害得莊破人瘋的蛇蠍美人,上官慕龍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不由得心頭怒火陡升,若非覺得奪回九龍香玉佩比殺死她更重要,真想一掌把她打爛了!

當下,上官慕龍強忍胸中怒火,裝出一副「老相好」的態度,衝她曖昧一笑道:「幹麼老盯著我?」

花彩雲臉上有悲有恨,眸中閃耀淚光,咬牙一字一字道:「你剛才在跟神眼鵬說什麼?」

上官慕龍聳聳肩笑道:「你都聽到了?」

花彩雲螓首一點,恨聲道:「不錯,最後那一句「踢開我惟恐不及」的話,我真不敢相信是由你嘴裡說出來的!」

上官慕龍微笑道:「不錯,是由我嘴裡說出的,但你可以不必當真!」

花彩雲「哦」了一聲,冷笑道:「不必當真?哼,說得蠻輕鬆的,你以為我花彩雲好欺負是不是?」

上官慕龍皺眉沉吟道:「讓我想想看,我並沒欺負你什麼啊!」

花彩雲悲憤地道:「始亂終棄,這不是欺負是什麼?」

上官慕龍輕嘆道:「但現在大將軍需要你,這是無可奈何的,你總不能要我跟大將軍爭風吃醋吧?」

花彩雲垂頭低泣道:「可是咱們還可以暗中來往,你知道,我只喜歡你一人,我不能沒有你啊!」

上官慕龍沉默一會,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根本無意拋棄你,剛才跟神眼鵬說的那句話,只不過是敷衍之詞,你哭個什麼勁呀?」

花彩雲轉悲為喜,低首赧笑道:「我就希望有個保證!」

上官慕龍一怔道:「你希望有個什麼保證?」

花彩雲抬頭笑道:「看你要給我什麼保證呀!」

上官慕龍恍然一哦,張口哈哈笑道:「這很簡單,有空時,我們再約個地方聚一聚便了!」

花彩雲笑問道:「現在沒有空麼?」

上官慕龍斂笑正色道:「我剛回來,還沒見過大將軍和家師,怎可就跟你窮泡?」

花彩雲道:「大將軍此時午睡正酣,你師父如追不到徐香琴絕不會回來,所以現在才正是時候!」

上官慕龍搖頭道:「不,我今天沒心情,還是改天吧!」

花彩雲發嗔道:「哼,昨晚在哪裡消遣過了麼?」

上官慕龍又搖頭道:「別多心,我尹化龍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哪會輕易找別的女人消遣?」

花彩雲噘噘嘴道:「既然如此,為何今天會沒有心情呢?」

上官慕龍一聳肩:「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趕路太疲倦之故吧。」

花彩雲輕哼一聲嗔道:「騙鬼!我老實告訴你,今天你若不讓我稱心如意,我就報告大將軍去!」

上官慕龍失笑道:「那一來,大將軍不給你一個大巴掌才怪!」

花彩雲寒臉冷笑道:「不,我告訴他說你調戲我,那時只怕你師父也擔當不了哩!」

上官慕龍故作吃驚道:「啊,這倒是一手絕招!」

花彩雲細眉一挑,冷冷道:「你對我無情,我花彩雲自然也說得出做得出!」

上官慕龍見她眼神一片冷峻,知道她天性心狠手辣,這時慾火一起,若不使她如願以償,只怕她真會向大將軍搬弄是非,那一來,降龍老賊生氣的物件一定是我而不是她,假若因而影響到謀奪九龍香玉佩,豈非本此一行?

可是,自己怎可跟這種女人亂來呢?他思緒電轉,一時想不出應付之策,不禁大為著急,暗歎道:「唉,真倒霉,想不到會碰上這檔事……」

花彩雲見他默然無語,以為他被自己的話唬倒了,不由露齒一笑,伸出玉掌握住他的手腕,含笑道:「尹郎,那大將軍華而不實,這幾個月直把我弄得食不知味,你怎不可憐可憐我?」

上官慕龍呆立不動,心中暗喊道:「要我可憐你?呸!我恨不得殺死你呢!」

花彩雲拉住他央求道:「走吧,機會難得,等一會大將軍醒來,你就是想碰我一下也辦不到了!」

上官慕龍心頭一動,開口問道:「大將軍何時會醒來?」

花彩雲微微笑道:「大約還有半個時辰才會醒來,時間雖然不多,但是這在我們也夠了,是不?」

上官慕龍沉吟道:「嗯,萬一他提前醒來見不到你怎麼辦?」

花彩雲笑道:「不要緊,春花那丫頭會來喊我,她很聽我的話,不會報告大將軍的!」

上官慕龍點點頭嘆道:「好吧,你這淫婦真纏死人了!」

花彩雲吃吃一笑,拉起他掉頭便走,進入那條華麗的大理石洞道,走到第十二盞琉璃燈下,鬆開上官慕龍的手,縱身而上,抱住琉璃燈往下一拉,一陣「軋軋」之聲隨之響起,左邊石壁緩緩上升,現出了一道秘門。

她風情萬種地朝上官慕龍襝衽一福,擠眼媚笑道:「尹郎請進!」

上官慕龍心想降龍老賊睡第九間秘室,大將軍睡第十間秘室,這花彩雲住第十二間秘室,那麼第十一間秘室是誰住的呢?

一想及此,便舉手一指第十一盞琉璃燈下的左邊石壁,問道:「那一間現在誰住著?」

花彩雲笑道:「除了你小主人,誰敢進去住呢?」

上官慕龍笑哦一聲道:「幾個月沒回來,我以為連房間也沒有我的份了哩!」

語畢,施袖輕揮,昂然走入秘門內。

秘門內是一條長僅一丈的甬道,過了甬道,向左一拐便見一間美麗的臥房,這時臥房門外正有一個丫頭拿著剪刀在修指甲,她看見花彩雲和「尹化龍」進來,連忙低首襝衽道:

「尹爺回來了!」

上官慕龍心想她一定就是花彩雲所說的「春花」,於是頷首微笑道:「唔,幾月不見,你又漂亮許多啦!」

那丫頭低首羞笑道:「尹爺說笑話,我哪裡及得花姑娘的萬分之一!」

花彩雲笑道:「春花,我要跟少主人商量一件事,你暫時到大將軍的房間去,若見他醒來,告訴他我在洗澡,知道麼?」

春花含笑一福,斜眼望「尹化龍」詭笑一下,隨即走了出去。

上官慕龍跨入臥房,抬頭一看,只見房中床、桌、鏡臺、茶几俱備,佈置精緻異常,當下往紅床上一倒,笑道:「彩雲,我口渴得很,你先去弄些茶來喝喝好麼?」

花彩雲把房門關好,縱身撲到他身上,嘟嘴往他嘴上湊去,嬌笑道:「就吃這個解渴吧,好人……」

上官慕龍吃了一驚,雙掌疾出,托住她雙肩,失聲道:「等一下,你頭髮幾天沒洗了?」

花彩雲一愕道:「三天,怎麼啦?」

上官慕龍皺眉道:「有一股味道,好難聞!」

花彩雲紅臉啐道:「瞎說,又不是十天八天沒洗,哪有什麼味道?」

上官慕龍正色道:「真的,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可能是大將軍留下來的,如果你不去洗掉,我實在……」

花彩雲哼了一聲,扳開他的手掌,拼命要親他的嘴,道:「好人,不要再提起大將軍,我要你……我要你……」

上官慕龍拼命托住她的雙肩,道:「不行!昨天晚上,你一定侍候過大將軍,你若尊重我,先得去洗個身子!」

花彩雲扭著嬌軀不依道:「我不,洗好身子,時間已差不多了!」

上官慕龍道:「你可以洗快一點,反正大將軍醒來不會就需要你侍候,急什麼?」

花彩雲眸中充滿強烈慾火,痛苦的道:「不要啦,我身子乾淨得很,不信你瞧瞧……」

說著起身跳下床,開始寬衣解帶起來。

她似乎已到迫不及待的境地,因此脫得很快,轉眼間衣裳盡去,赫然露出一身豐滿而白如凝脂的胴體,然後,又一個縱身飛上床,像餓虎撲食般壓上上官慕龍的身子,嬌喘著道:

「好人,你瞧我,身上不是很乾淨?」

上官慕龍把眼一閉,給她一個相應不理,淡淡道:「我說過去洗個身子!」

花彩雲惱了,伸手在他鼻子上狠狠擰了一把,怒叱道:「哼!你臭美甚」

一語未畢,忽覺拇指間挾起一塊軟軟東西,不禁玉臉遽變,驚呼道:「啊呀!你是誰?」

原來,她把上官慕龍的假鼻子「擰」了下來!

上官慕龍也沒防到她會來這一手,一時大驚,急忙駢指疾出,往她腰上麻穴點去。

他出手甚快,花彩雲身手雖亦不弱,無奈眼前的變化使她驚駭得措手不及,因而嬌軀才滾離上官慕龍的身上,腰上麻穴已被點中,一聲嚶嚀,登時「麻」在床上了。

但是,她麻穴雖然受制,嘴巴卻還能叫喊,大呼道:「春花!春花!你快來!」

上官慕龍一驚,再度駢指疾出,點在她腦後的啞穴上,順手在她臀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怒罵道:「賤人,等我補好鼻子,再來收拾你!」

他下床走到鏡臺前的繡凳坐下,發現鼻子已被擰下好大一塊,連忙掏出易容膏,對鏡修補起來。

剛剛修補完畢,正想起身去收拾花彩雲,房門外忽然已響起了春花的聲音:「花姑娘!

花姑娘!大將軍醒來了!他一定要你過去服侍哪!」

上官慕龍走去開啟房門,一把將春花揪入房中,沉聲問道:「為何一定要花姑娘親自去服侍他,改派別人不行麼?」

春花眼前被他身軀遮住,沒看見花彩雲赤身露體僵躺在床上,她見「尹爺」發怒,不由驚惶道:「這裡只有花姑娘和我兩個女人,大將軍只要花姑娘服侍,我有什麼辦法呢?」

上官慕龍問道:「他還沒起床麼?」

春花點頭抱怨道:「嗯!此刻還賴在床上等待花姑娘去,好像一個半身不遂的病人,我瞧著就最氣!」

上官慕龍又問道:「我師父和「大漠九鵬」回來了沒有?」

春花搖頭道:「沒有,我沒看見……」

上官慕龍身子一側,笑道:「春花,你且瞧瞧花姑娘的樣子!」

春花一眼瞥見花彩雲赤裸裸的橫在床上,登時羞得滿面通紅,轉身便奪門奔出,上官慕龍乘她轉身之際,兩手駢指上下點出,立將她麻、啞二穴制住,接著迅速把她塞入床底下藏好,然後抽出身上的匕首,抬目望向床上的花彩雲……

他慢慢的舉起匕首,慢慢向花彩雲的背心刺落,但是,當匕首即將觸到花彩雲背心時,忽然間,他主意改變了,收回匕首,搖搖頭嘆道:「不,這女人應該死在八師伯之手才對!」

於是,他把花彩雲也塞入床底下,然後從容步出臥房,反手把門關上,拐過甬道,見秘門已關著,舉目四望,發現南道中除了懸著一盞小琉璃燈外,別無奇異之物,當下縱身跳上,試探地把小琉璃燈往下一拉,果然一陣「軋軋」之聲應手響起,秘門緩緩往上升去!

他走出秘門,卻又不知如何把秘門關上,正自焦慮之際,忽見洞道深處有兩個黑衣劍手並肩走過來,靈機一動,就地蹲下,假裝整理著英雄靴。

那兩個黑衣劍手走到他身邊,同時停步,躬身問候道:「少主人幾時回來的?」

上官慕龍一面整理英雄靴,一面抬頭道:「剛回來不久,你們兩個哪裡去?」

黑衣劍手之一躬身道:「時間已到,我們要去把十四號和十五號換下來。」

上官慕龍「哦」了一聲,繼續整理英雄靴,反手一指身後秘門吩咐道:「替我把這道門關起來!」

那黑在劍手恭應一聲,立即頓足跳起,抱住洞道頂上的琉璃燈往下一拉,那扇秘門便在「軋軋」聲中徐徐降落,關上了!上官慕龍恍然大悟,暗笑道:「原來這些琉璃燈可以兩用,一拉便開,再拉便關,很簡單的嘛!」

那黑衣劍手關好秘門後,又躬身問道:「少主人還有吩咐麼?」

上官慕龍起身揮手道:「沒有了,你們去吧!」

兩名黑衣劍手又一躬身,隨即舉步向洞外走去。

上官慕龍走到第十盞琉璃燈下,縱起拉動琉璃燈,等到石壁升上,即閃身跳入秘門內,又跳起拉動秘門內那一盞小琉璃燈,關好了秘門,然後整整衣衫,緩步而入。

這間秘室,昨天他曾隨黑劍第一號(沈冰雁)來過一次,走過甬道,只見廳堂上闐無一人,便在廳堂下站住,大聲道:「大將軍在麼?」

沉靜片刻,方聽廳堂右側門內傳出那個大將軍粗獷而懶散的聲音:「誰啊?」

上官慕龍道:「尹化龍叩見大將軍!」

大將軍道:「唔,進來吧!」

上官慕龍登上廳堂,走入側門內,發現裡面有間精美絕倫的寢室,此刻室門敞開著,那位大將軍正側身躺在床上,他年約五旬,身廣體胖,方面大耳,眉毛似臥龍,眼睛如銅鈴,一隻鼻子像老鷹的嘴,相貌怪異,一看就知不是中原人物!他看見「尹化龍」走入房中,身子動也不動一下,只開口懶洋洋的道:「幾時回來的?」

上官慕龍拱手答道:「剛回來的,特來向大將軍請安!」

大將軍輕「唔」一聲,緩緩道:「那徐香琴已被人救走,你知道吧?」

他說話聲調很慢,渾身不帶勁,好像一位養尊處優的富翁,在經過一夜折騰之後,所表現出的那種疲憊之態。

上官慕龍一躬身道:「是的,剛聽神眼鵬賀炎說過。」

大將軍雙眉一垂,又緩緩道:「本將軍一時失察,故此為敵人所乘,想來實在有些慚愧!」

上官慕龍忙道:「這是下人的過錯,大將軍何必自責!」

大將軍活動一下身軀,微閤眼皮接道:「令師已率眾追趕敵人去了,大概少時就會把敵人擒回來!」

上官慕龍道:「是的。」

大將軍沉默片刻,忽然抬目問道:「對了,你們師徒最近進展如何?」

上官慕龍道:「很有收穫,最成功的一次是:秦皇島水晶宮主人禿龍嚴公展已經死了!」

大將軍微笑道:「這是令師的妙計,大將軍早已知道!」

上官慕龍沉忖一下,開口問道:「大將軍打算何時舉行?」

大將軍目光一凝,含笑問道:「你是指進兵中原的事麼?」

上官慕龍點頭道:「是的,大將軍計劃何時進兵中原?」

大將軍面現鄭重之色,沉聲道:「這要看你們師徒進展如何而定了,須知中原武林有許多身懷絕技的俠土,若不先把他們消滅,本國進兵中原勢必遭逢甚多阻礙,現在你們帥徒不但未將稱霸中原武林的七龍消滅,就連一朵雲殘丐和綠帽公等人也都一個個安然健在,所以談到進兵中原之事,現今還言之尚早!」

上官慕龍道:「家師雖得「瓊瑤仙子」之助,仍嫌力量單薄,假如大將軍能夠再多派一些武士來,也許可以早日完成征服中原武林!」

大將軍道:「不錯,本將軍數日前已派人回國去精選一批武士來,大概再過旬日即可抵達此地,其中有兩人是本將軍指定的,他們武功極高,是我們國中的第一、二高手!」

上官慕龍假作喜色道:「哦,貴國的那二位高手名號如何稱呼?」

大將軍道:「第一位高手名叫艾諾克,號稱劍王;第二位高手名叫阿卜多,號稱刀王,在我們國中早有「刀劍雙王」之譽,老幼婦孺無人不知!」

上官慕龍佯裝興奮地道:「敝師徒能得貴國「刀劍雙王」之助,相信征服中原武林指日可待了!」

大將軍微微一笑道:「但願如此,你們師徒今天回來,可有什麼事麼?」

上官慕龍含糊答道:「家師可能有些事情要與大將軍商量,在下也不大清楚……」

大將軍把眼閉上,做出一副準備養神之態,說道:「好,我們就等待令師回來再說,現在你替本將軍把花彩雲喊來,春花那丫頭說她在洗澡,怎麼洗了這麼久?」

上官慕龍恭應一聲,躬身欲退,忽又頓住,取出假大千寶鏡,說道:「對了,大將軍可曾見過這東西?」

大將軍睜眼問道:「什麼東西?」

上官慕龍走上兩步,雙手遞上假大千寶鏡,大將軍接過反覆看了一陣,似看不出什麼,因抬目問道:「這面鏡子有何妙用?」

上官慕龍笑道:「這是大千寶鏡啊!」

大將軍注目一噢,又拿起假大千寶鏡看了一會,隨把它遞還給他,索然道:「本將軍只懂得馬上功夫,餘者一竅不通,不過,本將軍曾聽令師提過「九龍香玉佩」之事,如今你既然奪到這面「大千寶鏡」,你們師徒自可加緊潛練玉佩上面刻載的武功,俾能有助於成事!」

上官慕龍收回大千寶鏡,驚喜道:「啊!大將軍不會武功?」

大將軍慢吞吞道:「不錯,本將軍只會使戟,但那也是十多年前的玩藝,本將軍自從奉命籌劃進兵中原之事後,連馬也很久沒騎過一次了!」

上官慕龍大喜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這個老蠻子武功很高而深藏不露呢,敢情只會騎馬使戟衝鋒陷陣而已!」

大將軍雙目一瞪,怒道:「你說什麼?」

上官慕龍一腳跳到榻前,雙手疾出,左手掀起他蓋在身上的被褥,右手指向他腰上的麻穴點落,輕笑道:「說這個!」

大將軍身軀猛翻,往床後一滾,同時揮掌掃出,大笑道:「尹化龍,你想幹什麼?」

掌風凌厲,哪裡是隻會馬上功夫的大將軍!

上官慕龍大吃一驚,挫身避過他的一掌,緊接著雙掌齊出,猛抓他身腰,一面也大笑道:「哈哈!你這個大將軍真會騙人!」

大將軍翻身跳起,掌腳同施,連避帶踢,迎著上官慕龍攻去,哈哈大笑道:「本將軍早看出你是冒牌貨,哈哈,今天要叫你來得去不得了!」

剎那間,兩人就在房中展開一場激戰……」

薄暮時分。

霧靈山頂,鵝毛似的雪花又自陰灰的天空紛紛飄了下來。

大崖壁下那座洞府前,那個神眼鵬賀炎和另一個不知叫什麼「鵬」的黃衣老人,兩人不停地在洞前踱著步,面上均現出焦灼的不耐之色。終於,那個不知叫什麼「鵬」的黃衣老人忽然住足開口道:「老五,我看咱們不如輪流休息,似這般整天守在這裡,簡直悶死人了!」

神眼鵬賀炎繼續踱步,一面沉吟道:「再等等看,現在天已快黑,萬一出了岔子,聖手回來時咱們可不好交待!」

黃衣老人道:「那徐香琴已被上官慕龍那小子救走,他們逃走猶恐不及,哪敢再返回到這裡來?」

神眼鵬賀炎道:「但還有那個「一朵雲殘丐」和那個窩裡反的「黑劍第一號」,他們也許會乘機轉回來!」

一語未畢,驀地神色微露,雙目精光暴射,轉臉望向左方,大喝道:「什麼人?」

嗖!嗖!嗖!嗖……

一排八個人,突然從崖緣下飛衝下來。

當中一個人身著藍袍,面貌猙獰威嚴,赫然正是降龍聖手,其餘七個老人高矮胖瘦不一,一律身穿黃衣,裝束與神眼鵬賀德兩人一模一樣,大概就是所謂「大漠九鵬」中之七人。

神眼鵬賀炎兩人看見聖手與七個兄弟回來,急忙上前施禮問道:「聖手回來了,不知逍擒敵人結果如何?」

降龍聖手緊繃著面孔,沉聲道:「沒有找到,這邊情形呢?」

神眼鵬賀炎躬身答道:「平安無事,只是少主人回來了!」

降龍聖手注目一哦,微忖道:「他回來幹什麼?」

神眼鵬賀炎道:「少主人沒有說,他此刻正在洞中等候聖手……」

降龍聖手沉忖有頃,突然雙目一抬,環望大漠九鵬道:「你們且都在此處守候,未得老夫許可,不準放任何人走進洞來!」

神眼鵬賀炎神色一變,驚問道:「聖手莫非懷疑……」

降龍聖手沉臉不答,轉身急步入洞,走到第十一盞琉璃燈下,縱身拉動機關開啟秘門,閃身跨入,開聲道:「龍兒,為師回來了!」

這第十一間秘室正是尹化龍的房間,他一面發話一面閃步入房,一見房中並沒有尹化龍的影子,立即轉身奔出洞道,一個箭步跳到第十二盞琉璃燈下,又縱起拉燈……

第十二間秘室是花彩雲的閨房,他飛步奔入,又開聲道:「龍兒,為師回來了!」

房中也沒有尹化龍的影子。

他神色大變,急忙又轉身奔出,回到第十盞琉璃燈下,又跳起拉動機關,尚未等石壁完全升上,迫不及待即彎身鑽入秘門內,一直走上那間廳堂,開口道:「將軍在麼?」

廳堂右側門內,傳出大將軍的聲音:「哈,你回來了!」

降龍聖手急道:「是的,將軍可曾見過小徒?」

寢室中,大將軍冷峻峻地道:「見過了,你且進來說話!」

降龍聖手舉步入房,一見大將軍正躺在床上睡懶覺,便停步拱手道:「原來將軍尚未起床,怎麼不喚花姑娘來侍候?」

大將軍轉動身軀面對他,目露精光冷笑道:「哼,要她來侍候,只怕永遠不可能了!」

降龍聖手又驚又疑道:「哦,將軍此言問意?」

大將軍兩眼一閃,緩緩道:「你先說追敵的事吧!」

降龍聖手微窘道:「老夫率領大漠九鵬一直追出城外,均未發現一點蹤跡,可能他們還躲藏在這附近……」

大將軍介面道:「不錯,他們確實尚未逃出長城!」

降龍聖手大驚道:「是不是上官慕龍那小子化裝拙徒進來了?」

大將軍漫聲道:「正是,他先混入第十二間秘堂制服花姑娘和春花,然後又來此欲將本將軍綁架出去,結果反被本將軍擒住!」

降龍聖手又驚又喜,急問道:「好極!那小子被將軍打入哪間牢房了」

大將軍退:「第一間牢房,原先關禁他母親的那一間!」

降龍聖手又急問道:「花彩雲和春花怎麼了?」

大將軍道:「此刻還躺在她自己的床下!」

修龍聖手詫異道:「將軍何不把她們救出來?」

大將軍陡地雙目一睜,冷笑道:「本將軍原已入房要把她們救出來的,結果卻發現了一樁怪現象!」

降龍聖手吃驚道:「什麼怪現象?」

大將軍沉哼一聲道:「我且問你,那上官慕龍是不是好色之徒?」

降龍聖手搖頭道:「不是,老夫尚未聽說他玩過女入!」

大將軍冷然一笑道:「所以我認為花姑娘對本將軍並不忠實,她以前大概跟令徒尹化龍有過關係,因此她竟把衣服全脫光了!」

降龍聖手頗為尷尬,握手陪笑道:「將軍別生氣,天涯何處無芳草,老夫改天再帶一個美人來服侍將軍便了!」

大將軍恨聲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本將軍一生御女無數,覺得她最夠刺激,可惜她竟對本將軍不忠實……」

降龍聖手笑道:「將軍如肯原諒她一次,老夫便去斥責她一頓,並禁止拙徒今後來這裡,相信她以後當能死心塌地服侍將軍,不會心懷二志了,將軍以為如何?」

大將軍怒容稍斂,微微一笑道:「也罷,你去對她說說,警告以後再紅杏出牆,本將軍決不會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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