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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曝屍滿地相殘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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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兩邊的土坡上,是數不清的墳頭。

雖然,清明還沒到,但燒過的紙火在風中亂舞,掃魂幡插在墳頭上,被風吹得「嘩嘩」直響。

天色漸暗。

李木劍感到頭反有些發麻,雖然,他並不怕鬼,甚至,他根本就不信有鬼。

柳殘雪彷彿司空見慣了一樣,若無其事地笑道:

「李兄,你也怕鬼嗎?」

李木劍臉色微變,訕笑道:

「我並不怕鬼,只是,到了這裡卻有些……」

柳殘雪哈哈笑道:

「李兄,這是人的心理在作怪,人死了,就是死了。」

李木劍暗叫一聲「慚愧」,說道:

「柳兄,所言極是,可怕的不應該是鬼。」

柳殘雪突然激動地道:

「多數人都很愚蠢,人死了,埋了也就是了,何必每年都要舉行一次什麼奠。」

李木劍用陌生的眼光看著柳殘雪,說道:

「人是有感情的,他們這樣,也不過是為了懷念死去的親人。」

柳殘雪冷哼道:

「人一死百了,還有什麼好懷念的?反而把這裡弄得陰森森的,自己卻又害怕得很,這豈非很可笑?」

「但只要心裡不怕,不就行了嗎?」

柳殘雪重重地「哼」了一聲,就又不說話了,他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

李木劍感到這柳殘雪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他覺得這人有些可怕。

李木劍不想與這種人呆在一起,這人太危險了,他自己也不知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鬼城就在前面,它與別處有些不同。

城的式樣是一樣的,守城的也是一樣的,只是在到達城門前,需要穿過一片竹林。

竹林的中間有一條通道,直通城門。

李木劍剛剛走到竹林的邊緣,卻突然停住了,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陣陣的血腥,正隨著微風不斷地傳來。

李木劍感到整個竹林像個屠宰場,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柳殘雪平淡地道:

「裡面一定又有人死了。」

李木劍點頭道:

「而且很多。」

「那我們還不快進去看看,反正,進鬼城一定是要從這裡通過的。」

李木劍已抬腳走了進去。

柳殘雪眼中露出興奮的眼神,也跟了進去。

裡面,的確是一座屠宰場,因為,幾乎每根竹子都掛著一具屍體,就像被殺的畜牲一樣掛著。

李木劍想吐,這些人死的樣子太慘了。

柳殘雪的眼神更加興奮,好像他很喜歡看死人似的,他現在的表情,就像在畫師精美的作品一般。

可惜,李木劍沒有看到,因為,他的眼睛已閉了起來,他實在看不下去。

這些人死得都很慘,無頭的頸項還在流血,內臟掛在樹上,還有裸屍,有女人,也有男人,當胸是薄薄的刀痕。

柳殘雪邊走邊報著這些人的稱號:

「鐵柺李定、湘江女傑、陰司雙判、屠龍手吳震……」

李木劍赫然一驚,他想到珊兒,珊兒會不會……

想到這事,李木劍已嚇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睜開眼睛,李木劍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的眼睛怎麼會睜得這麼大,幾乎都要蹦出眼眶了。

他一個一個屍體看下去,特別是女屍,有些還是裸屍,他不得不看下去。

李木劍覺得自己的腳很重,邁步是那樣的艱難。

柳殘雪依然用冷淡的聲音報著:

「南山鐵樵、冥山惡虎、魔湖雙妖……」

李木劍聽著柳殘雪如同殭屍般的聲音,他感到噁心,頭皮發麻,世上怎會有這樣冷酷無情的人?

他現在已對柳殘雪下了這樣的定議。

要不是因為珊兒,他早就飛奔出林了,雖然,他並不怕死人,但卻不想一個一個地看。

現在,為了珊兒,他必須去看。

終於,他邁出竹林。

李木劍從來也沒有邁過麼輕鬆的一步,因為,他並沒有發現珊兒的屍體。

這就可以證明,珊兒還活著,至少,到目前為止,她還沒出事。

李木劍的心落了下去,頭也恢復了正常。

李木劍站在竹林的外面,他絕不會再回頭;因為,竹林已無翠綠的色彩,它已變成紅色的,那是血染紅的。

現在,連李木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只知道柳殘雪已站在了他的身後。

冷漠的聲音傳自身後:

「真想不到,會死這麼多人。」

「你又要埋了他們?」李木劍終於說話了。

「這麼多死人,我可沒力氣。」

「你不準備再積陰德了?」

「不了!」

「那你……」

柳殘雪笑道:

「我有辦法。」

「哦,什麼辦法?」

「請人來埋了他們。」

李木劍不屑地道:

「這麼可怕的場面,誰會幹?」

柳殘雪突然大笑起來,說道:

「當然有人會幹,因為,我會出很多銀子。」

李木劍默然了。

的確,有錢能使的確推磨。

柳殘雪的確厲害,他太瞭解人性的弱點了,李木劍不願意跟這種人相處。

柳殘雪早已看出李木劍的心意。

他很知趣,知道該留下時,絕不離開,該離開時,他會毫不猶豫就離開。

所以,他對李木劍一抱拳道:

「李兄,我該告辭了,我想,你是不會與我一起去僱人的。」

李木劍很冷淡的一拱手道:

「好走!」

當他說完這兩個字的時候,柳殘雪已轉身走了。

李木劍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舉步向城門走去……

鬼城,將會是什麼樣子?

等待他的,又將是什麼?

珊兒呢?

李木劍心裡很亂。

他知道,自己捲入了一場空前的江湖是非中。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真是如此嗎?假如,他現在轉身回去呢?

不!他可以肯定地說出這個字,因為,他有一顆俠義的心,一腔正義的熱血。

李木劍邁進城門的步子很堅定,很穩,很自信。

天,已經全黑了。

城中的萬家燈火,猶如點點鬼火。

奇怪!

李木劍心頭暗道:這裡並不像地獄啊!

與別處城鎮不同的,只有家家都已關門閉戶,不像別處那樣熱鬧罷了。

與城外相比,城裡反而安寧,沒有危機,血腥。

真的這麼平靜嗎?

李木劍也只是暫時這樣認為,至少,表面上如此。

鬼城中的人雖已關門閉戶,酒店卻還開著,門前孤伶伶的燈籠在風中搖晃著。

李木劍眼睛定然一睜,面現驚喜之色,他看見了一匹馬,正拴在一家酒店的門前。

其實,酒店前的馬並不止一匹,可是李木劍此時眼中只有一匹,因為,那就是賈渺借給他的那匹。

李木劍走向酒店,他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腳,不自覺地向酒店衝了過去。

酒店裡的人很多,都在默默的喝酒,偶有一兩道目光掃來,卻充滿了敵意。

酒店的夥計已問了李木劍三次要吃什麼,李木劍根本沒有聽見,他的目光在搜尋著。

店夥計依然陪著笑臉,他不敢不笑,因為,先前他只是少笑了一下,付出的代價卻是四顆門牙。

雖然,他現在牙床還很痛,但他還是拼命地擠出笑容,因為李木劍的神情不對。

李木劍突然笑了,他終於看見珊兒。

店夥計的心總算放下了,他不必再付出幾顆牙齒了,要是再少幾顆,他就無法偷吃客人的菜了。

珊兒坐在靠角落的一張桌旁,她沒有看見李木劍,因為她根本就沒抬頭。

幾天不見,珊兒好像變了不少,變得比以前憂鬱多了,卻更顯得楚楚動人。

珊兒那大小姐好像完全沒有了,一個人默默地低頭吃著,儘量不惹人注意。

李木劍逕自向珊兒走去。

當他從別的桌旁走過時,一股股若有若無的殺氣,不斷地向李木劍襲來。

李木劍不在乎,他此刻只想以最快捷的速度到珊兒身邊去,所以,他全然不理會。

那些食客微微動容,這小子是武功絕頂,還是全無武功,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呢?

要知道,能坐在這喝酒的,無一不是武功蓋世,胸懷心機的武林大豪。

李木劍已在珊兒面前站定。

珊兒一直埋著頭,沒有看見李木劍向她走來,眼前突然出現一片暗影使她一驚,猛然抬起頭。

當珊兒看清是李木劍的時候,驚容立失,彷彿像多年沒有看見的親人一樣,興奮異常。

這幾天,她所耳聞目睹的殘殺,使她無所適從,雖然,她每次都是有驚無險。

因為,她是風雲堂的大小姐,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招惹風雲堂,那對自己是絕對不利的。

但是,珊兒的感受卻不一樣,她感受到了活了這麼大也沒感受的東西,人的無情、殘酷、狡詐和陰險。

珊兒此時需要關懷,溫暖,畢竟,她還是個初懂世事的女孩子。

李木劍卻在這時出現在她身邊。

珊兒有些激動:「你……」

看珊兒的樣子,李木劍有些惶恐:「我……」

珊兒看到李木劍惶恐的樣子,立即笑了起來,頓時忘記了幾天來的憂鬱。

李木劍也笑了起來,只要珊兒開口,他也就很開心了。

珊兒突然白了他一眼道:

「大白鼠,你還傻站在幹嘛?快點坐下來呀!」

李木劍慌忙坐下,問道:

「你好嗎?」

珊兒小嘴一掀,說道:「不好!」

「誰欺負你哪?我幫你出氣!」

「你!」

「我?」

「你幫我出氣啊!」

李木劍苦著臉,說道:

「你要怎樣才能出氣啊?」

珊兒調皮地道:

「你得讓我笑個夠。」

「笑個夠?」

「對!」

李木劍開始苦思想起來,怎樣才能讓珊兒笑呢?

珊兒的小嘴巴蹶得老高了。

李木劍抓耳撓腮想了半天,無計可施。

要存心讓人開心,的確不如無意的容易。

珊兒的兩上香腮已鼓得老高了。

李木劍正急得無法,突然眼睛一亮,他已有了主意,他用手一指道:

「珊兒你看。」

珊兒順著李木劍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見一個胖若肥豬的青衫老者放下酒杯,正伸手去拿筷。

突然,那老者手底下一空,已失去了兩支筷子。

他很奇怪,筷子怎麼會突然不見呢?跑那兒去啦?

珊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閃,香肩急動。

兩支筷子,不知何時已插在胖若肥豬老者的一對肥大鼻孔之中,滑稽之極。

珊兒這一笑,是笑得舉座震驚。

滿屋的武林人物一起扭頭向這邊看來,一看之下,立即大驚失色,全都呆住了。

這兩個年輕人大概是不想活了,就是想活,也不可能再活下去了,因為,他們竟敢戲弄「黑心如來」蘇和。

這蘇和武功極高,對人說話向來和善,但做起事來卻心黑手辣,對付對手從來不手軟,那怕只為一點小事,也從不留活口。

江湖人最害怕他笑,因為他一笑,就代表他要殺人,並且,笑得越甜,殺人的手段就越殘酷。

現在,黑心如來正望著二人甜甜地笑著,就連插在鼻中的兩支筷子也沒伸手拔下。

珊兒還在笑,眼淚都笑出來了,全然沒有顧及到危險。

李木劍也在笑,因為珊兒在笑。

黑心如來笑得更甜了。

使其他武林人吃驚的是,黑心如來並沒有立即出手。

其實,黑心如來心裡恨不得立即把二人撕成碎片,以消心頭的無名怒火。

可是,他還是忍住了。

因為,他沒有把握,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會幹。

這小子能瞬間把筷子插進他的鼻孔,而自己毫無知覺,要是插向自己的咽喉……

這小子是什麼來歷?

李木劍還在笑,因為珊兒還在笑。

黑心如來突然說道:

「小兄弟,很好笑,是嗎?」他說話的聲音很和善,很溫和。

「是的!」

黑心如來反倒一愣,李木劍說話的語氣明顯是在找碴,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

李木劍沒有道歉,特別是在這種時候,黑心如來更不敢大意了。

「你沒想到後果?」

「想到了。」

「那你不怕?」

「只要我的同伴開心,什麼事我都不在乎的。」

珊兒在旁聽得芳心竅喜,忍不住大聲道:

「哇!大白鼠,你可會說話呀!」

其實,李木劍心裡暗苦,他知道能坐在這酒店裡的,絕不是易與之輩。

你珊兒一笑,我卻要大戰一場。

黑心如來笑得更加甜了,甜得像蜜,他不能再等下去了,要不然日後他可沒臉再在江湖上混下去了。

黑心如來頭微仰,嘴裡哼了一聲,他只能用嘴哼,因為鼻孔裡插著筷子。

哼聲一停,黑心如來的鼻子已無筷子。

筷子呢?

筷子閃電般射向李木劍的雙眼。

距離很近,李木劍又是坐在牆邊,根本無處可躲。

珊兒大驚,她已來不及驚呼!

李木劍沒有躲,不知何時,他的面前已多了一個碟子,碟子正好擋住電射而來的筷子。

「嘟!」

兩支筷子一齊釘地碟子上,卻沒有穿透。

在座的眾人武林人全都一愣,太出人意料了,甚至,有的人都沒看清碟子是在何時跑到李木劍面前的。

黑心如來臉色連變了幾變,他心裡最清楚,筷子射出之力並不亞於他用手甩出之力。

靜,整個酒店靜得可怕。

黑心如來此時也不知道還該不該再出手,他對出手已完全失去了信心。

李木劍慢慢的拿開碟子,衝著黑心如來一笑,說道:

「我們兩不相欠。」

黑心如來依然是那付笑臉,說道:

「你很好!」

李木劍嘴角微翹,說道:

「你也不錯!」

黑心如來乾笑兩聲,又自顧喝起酒來,他不想在沒見到寶藏之前打沒把握的仗。

珊兒很開心,嫣然一笑道:

「你還真的不錯哦。」

能得佳人稱讚,李木劍心裡很開心。

李木劍趁著珊兒高興,說道:

「珊兒,我們還是回去吧!要不然你爹會著急的。」

「不!我不回去!」

「珊兒……」

珊兒兩眼圓瞪,嬌喝道:

「大白鼠,才給我點好臉色,你竟敢管起本姑娘的事來,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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