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見開山斧逃走,正準備一左一右,一刀一鉤向上一擊,他們相信,開山斧絕對躲不過。
但是,開山斧的跳起,二人正待出手的兵刃突然停了下來,他們放棄了向上一擊。
因為,他們正好看見虯鬚劍客吳和慘死在毀地棍之下。
同在風雲門,三人最是要好,一個同伴慘死,心中大慟,頓時忘動了一切。
一刀,一鉤立時挾怒從開山斧的腳下穿過,直取毀地棍的後心。
開山斧人在空中,一陣陰笑,身形一翻,已從二人讓開的缺口處翻了出去。
無塵子道長想堵截時,卻已為時過晚。
一陣悽慘而沉悶的「呀!呀……」聲之後,陸地飛鷹已從毀地棍的後心拔出了刀,直奔向吳和的屍體,眼中已流下了英雄淚。
本已鉤斷毀地棍咽喉的絕情鉤霍長青,悲痛無處發洩,絕情鉤順著拉,毀地棍的頭已掉了下來。
開山斧身開一翻出包圍圈,心頭一陣狂喜,腳不停頓,急向左邊院牆處跳去。
但是,他身形剛起,立即又倒跳而回。
一柄劍,一雙眼正對著他,劍上寒芒森森,但那雙眼更叫開山斧心頭膽寒。
那是胡玉橫的劍與眼。
開山斧在胡玉橫殺死震天錘時,就已對這兩樣東西膽顫心寒了。
現在,他面對這兩樣東西,逃跑的希望頓時斷絕,他只有拼死一戰了。
有如果在這之前已經膽寒,他一定已失去了一戰的信心,失去信心的人,只有死。
開山斧此時的神情,完全就是一個等死之人的樣子。
胡玉橫血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開山斧,看得他兩腿發軟,渾身一陣哆嗦。
開山斧已失去了信心,大斧全力劈出!一個失去信心的人全力劈出的一斧,竟是如此的無力。
胡玉橫大吼一聲,長劍向上迎去,「當!」的一聲,開山斧就覺虎口一痛,手中已失去了大斧。
胡玉橫竟一劍震飛了大斧!
開山斧完全呆住了,當胡玉橫把劍刺入他體內時,開山斧竟無一絲感覺。
胡玉橫緩緩地抽出劍,血狂噴而出!
開山斧這才感覺到痛,眼中立現恐懼之色。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了夜空,英雄盟剩下的人,心裡猛然一陣顫抖。
英雄盟現在只剩下了八個刀使,他們仍在與丐幫幫主孟焦作為首的群豪苦戰。
八個人突然感到周圍很寂靜,漫天的殺氣湧向了八個刀使,群豪已向他們圍了過來。
八個刀使一看這情形,已知沒有指望。
沒有人會放過他們。
戰,也是死,不戰,也是死。
八個刀使一向都是驃悍之徒,與其慘死,倒不如自盡,省得連死也不能得全屍。
他們此時求生無理,手中的刀往脖子上一橫,頓時,血已順著刀往下直淌。
他們死得倒像個漢子。
英雄盟的人全都死了,群豪大獲全勝,可是,每一個人不知怎麼搞的,一點也沒有勝利的喜悅。
群豪的心情,只有無奈。
李木劍與賈渺搜遍了所有房間的角落,什麼也沒有發現,只好悻悻地回到院中。
戰鬥已經結束。
風雲秋見了二人,上前長嘆一聲道:
「一切都已結束,江湖也許要太平一段時間了。」
李木劍搖頭:
「不!還沒有結束。」
風雲秋道:
「是不是因為蓋無雙與柳殘雪沒有授首?」
李木劍點頭道:
「是的!」
風雲秋笑道:
「再雄壯的鷹,如果沒有了羽毛,它甚至連小麻雀都不如。」
李木劍道:
「柳殘雪不是鷹,他是狐狸與狼的結合體,兇殘,狡猾。」
「柳殘雪竟讓自己的手下慘死而不顧,他一定又有大的陰謀。」
李木劍道:
「此時,柳殘雪一定在進行他的另一個陰謀,而我們卻無能為力。」
賈渺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說道:
「這人簡直不是人,他是存心毀了英雄盟。」
風雲秋疑問道:
「那麼,蓋無雙呢?」
李木劍道:
「這一切,都顯得不合情理。」
賈渺道:
「不合情理的事,在它的背後一定存在著極大的陰謀與野心。」
風雲秋喃喃地道:
「柳殘雪到底在幹什麼呢?」
李木劍道:
「一定是去做對我們不利的事。」
風雲秋道:
「英雄盟總算是完了。」
李木劍淡淡地說道:
「也許,這只不過是某些人野心膨脹的一個序幕而已。」
賈渺點頭道:
「下面肯定會有更多的事發生。」
李木劍憂慮地道:
「我總有一種感覺,柳殘雪正在進行著對我們極為不利的事。」
賈渺道:
「柳殘雪的確是一個厲害的人,眼前的事,我始終弄不明白。」
李木劍道:
「是的!讓人莫測高深。」
風雲秋道:
「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一切問題,等回去之後再說。」
於是,群豪得勝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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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殘雪與蓋無雙丟下英雄盟的人不管,的確是去幹一件對李木劍極為不利的事。
珊兒這幾天一直沒有露面,並不是她不想見李木劍,其實她非常想跟李木劍在一起。
只是,南宮燕因父親的慘死,悲痛欲絕,這幾天來,一直住在珊兒這裡。
珊兒她既是朋友,當然不能不顧,只好整天陪著南宮燕,勸慰她不要傷心。
其實,風大小姐何時曾安慰過別人,她陪伴南宮燕,做得最多的事,就是陪著她一同掉眼淚。
這兩個姑娘,平時都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事情的突然變故,弄得二人已不知所措。
珊兒幾次欲找李木劍,她很想與他在一起,珊兒覺得與李木劍在一起很充實。
天大的事,只要有李木劍在,她就絕不會怕的。
然而,她又不忍心丟下如同淚人兒的南宮燕,女孩子總是負有同情心的。
幾天來,珊兒心裡憋得很難受,原本無牽無掛的風大小姐,竟也會顧慮別人了。
這實在是天大的變化。
今天珊兒好不容易才使南宮燕止住了眼淚,她感覺很累,正想休息一下。
突然,一名貼身婢子走進來。
珊兒問道:
「小荷,什麼事?」
婢女小荷躬身道:
「稟小姐,老爺與李少俠他們已經出發去找英雄盟的人去了。」
珊兒一聽,急問道:
「他們找到了英雄盟藏身處?」
小荷回答道:
「聽老張說,慕容堂主是奸細,已被老爺處治了,所以,也就找到了英雄盟的藏身處。」
珊兒一聽,驚道:
「慕容秋投敵了,一定是有什麼原因的吧?」
小荷臉色微一變,低聲道:
「好像是有。」
「什麼原因。」
小荷立時慌起來,結結巴巴地道:
「小姐,奴婢……不敢……說!」
珊兒頓時來了脾氣,喝道:
「小荷,幹嘛吞吞吐吐的,我保證沒你的事。」
在風雲門中,珊兒敢保證的事,絕對管用。
甚至,在一定範圍內比風雲秋的話還管用。
然而婢女小荷仍緊張地道:
「奴婢還是不敢說!」
珊兒開始覺得奇怪了,問道:
「為什麼?」
小婢吞吐吐地道:
「因為……因為這事與……與……」
她不敢說出與什麼有關。
珊兒立時就來氣了,大聲道:
「小荷,你竟敢不對我說老實話,想死啊!」
在風雲門的人,有誰不知道珊兒的脾氣,風大小姐一發脾氣,那必定是天翻地覆。
婢女小荷嚇得兩腿一軟,已跪下來,求饒道:
「奴婢不敢!奴婢說就是了。」
珊兒見自己的威風仍在,得意地一仰頭,慢聲道:
「那你還不趕快說?」
小荷顫抖地道:
「奴婢這就說,不過,小姐請不要怪罪奴婢說的話。」
珊兒一心想聽,便輕聲道:
「我不怪你就是了。」
小荷這才顫聲道:
「聽老張說,慕容堂主投敵,是為了……為了小姐你。」
珊兒不禁臉一紅啐道:
「該死!」
小荷嚇得一陣顫抖,求饒道:
「小姐饒命!」
珊兒一見小荷誤會她的,急忙道:
「我不是說你,我是說慕容秋那廝。」
女人眼中,除了意中人之外,其他的人也就無足輕重了,珊兒已完全忽略了慕容秋對她的好處了。
珊兒又問道:
「那這麼說,本門現在已無多少人啦。」
小荷道:
「是的,群豪都已去找英雄盟的人決戰去了。」
在內屋的南宮燕,早已聽清兩人的對話,已手持寶劍,兩眼紅腫地走了出來。
南宮燕猛然問道:
「小荷,你知道英雄盟的人在什麼地方嗎?」
小荷一見南宮燕的吼聲,嚇得不敢說話了。
珊兒一見南宮燕的樣子,奇怪地道:
「燕妹!你這是準備做什麼呀?」
南宮燕眼眶一紅,恨恨地道:
「我要報仇,他們男人能做的事,我同樣能做。」
珊兒一聽,立即激起了好勝之心,同時,她也非常想與李木劍在一起。
珊兒道:
「好!燕妹,我們一起去,也要叫他們那些自命英雄的男人,再也不敢小看我們。」
婢女小荷急忙阻止道:
「小姐,你可不能去啊,要是老爺知道是我多的嘴,我可擔待不起。」珊兒兩眼一瞪,喝道:
「小荷,快說爹他們去了那裡,你不用害怕,有我在呢!」
小荷急道:
「小姐,你要是出事,我可無法向老爺交待的啊,請小姐……」
珊兒立即打斷了她的話,喝叱道:
「小荷,難道你就不怕我嗎?你要知道惹我生氣的後果,可……」
小荷已嚇得直抖,顫聲道:
「小姐……」
珊兒聲音一變,緩緩地道:
「再說,我們就是去了,也有爹爹的照顧,不會出事的,但你要是不說,我可不會饒了你!」
南宮燕也道:
「小荷,你就說了吧,你可不要讓你們小姐生氣,再說對我們說,也不會有人知道是你告訴我們的。」
小荷已被逼得沒有辦法了,只好顫聲道:
「聽張三說,好像是去了醉仙居。」
等小荷抬眼看二人時,才發覺已失去了兩人的身影。
小荷也只好認命了,暗怪自己多嘴,惹出了事。
街上很靜,不見一人。
珊兒與南宮燕急急地向醉仙居的方向趕去。
突然,從她們的前面緩緩馳來一輛馬車,馬車很華麗,駛起來很穩。
馬車越來越近,車速卻越來越慢。
珊兒與南宮燕都沒有注意,在洛陽這地方富人太多了,這樣的馬車在白天到處可見。
就是在晚上,也不是件很奇怪的事。
珊兒與南宮燕準備避開馬車。
珊兒這可還是第一回,平時在洛陽誰不給風大小姐讓路。
因為,她急著趕往醉仙居,不想因別的事耽誤了。
風大小姐平生第一次讓路,但卻也是風大小姐平生第一次被人擋住去路。
馬車竟在兩位大小姐前面三尺處,突然一下子橫了過來,正好將馬路給堵死。
這年頭的人莫非都昏了頭嗎?
風大小姐不惹麻煩,卻偏偏有人來找風大小姐的麻煩。
馬車的主人莫非是個瘋子?
風大小姐在洛陽的威風,再一次抖露出來,鳳眼環睜,雙手叉腰,這可是風大小姐威震洛陽的金字招牌。
誰要是在洛陽街頭,見到風大小姐這付模樣,一定會有人連喊救命都來不及。
更讓風大小姐可氣的是,那位趕車的老者把車橫在路邊之後,卻動也不動,就那樣如雕塑般的坐在車轅上。
敢以這樣態度面對風大小姐的人,一定是想死了。
珊兒冷笑不已,嬌叱道:
「喂!你找死啊!」
看來,趕馬車的人的確是像在找死,因為,他的態度也太惡劣了,竟仍不理會珊兒。
甚至,他連動也不動一下。
風大小姐簡直怒極了,大喝道:
「好!你既然存心想死,本姑娘就成全你。」
南宮燕感到有些不對,急忙攔住珊兒,對那老者道:
「喂!你想做什麼?」
老者仍然不理不睬,動也不動一下。
南宮燕的脾氣也不比珊兒好到那裡去,見老者依然這付模樣,立即大怒叱道:
「你莫非是聾子!」
珊兒怒叱道:
「好!你既然裝死,那本姑娘就叫你永遠地裝下去,看你還神不神氣。」
說完,珊兒已拔出了刀。
就在珊兒舉刀欲劈的時候。
突然,馬車內響起了一陣「哈哈」的大笑聲。
二位姑娘一驚,原來馬車廂裡有人。
珊兒的刀沒有劈下,衝著車內的人,怒叱道:
「你給姑奶奶我滾出來。」
車內之人又是一陣大笑道:
「為什麼?」
珊兒冷笑道:
「本姑娘行事一向不問為什麼,叫你出來,你就得出來!」
車內之人有意逗道:
「我要是不出來呢?」
珊兒頓時冷笑不已,說道:
「我說趕車的怎會如此大膽,原來是有人撐著。」
車內三人笑道:
「說的好!」
珊兒的怒不可止,吼道:
「你給我出來,我倒要瞧瞧你是什麼樣的人物?」
車內之人又道:
「你既想瞧,為何不自己進來瞧呢?難道是害怕嗎?」
珊兒心裡冷笑不已,這人一定是個不知死活的登徒子。
風大小姐以前對付登徒子的辦法至少有一百五十一種,無論那一種,都會叫人喊爹叫孃的。
珊兒頓時冷笑道:
「喂!你可知道,在你馬車面前的是什麼人?」
車內之人笑道:
「什麼人?」
珊兒的心裡更加證實了,於是緩緩地道:
「敢對我風雲珊無禮,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珊兒說完這句話,已等著馬車內的人告饒逃走了,在洛陽沒有見到風大小姐而不逃的人。
奇怪!
珊兒等了半天,那趕馬車的人連動一下的意思也沒有,車內的人也不說話了。
難道,車內的人已被風大小姐的名頭嚇昏了過去?
風雲珊又叫道:
「喂!你死了嗎?」
車內又響起了那人的聲音:
「還好!還有一口氣!」
風大小姐冷笑道:
「我想!你大概是不是洛陽的人吧?」
「不錯!」
珊兒立即明白了馬車內的人沒有逃走的原因,她已決定讓這人大吃一頓苦頭。
珊兒對南宮燕一使眼色,二人向馬車逼進。
南宮燕逕自向那趕車的老者走去,珊兒卻手持刀向車門處緩緩的逼進。
突然,車內的人道:
「兩位小姐,你要是知道我是誰的話,一定會站不穩的。」
珊兒一愣,道:
「快說!你是什麼人?」
車內那人緩緩地吐出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