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廳內,群豪都聚集在此。
風雲門的屬下俱已派出,他們在等待著訊息,不久,風雲門的屬下一定會回來的。
群豪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對於這種等待,他們已失去了信心,每次,希望總是落空。
胡玉橫一人倚在牆角喝他的酒,他不知從那兒又找來一個與以前一模一樣的大酒壺。
胡玉橫從到馬家大院開始,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不停地喝著酒。
他不想說話的原因有二種。
在馬家大院時,他原想說話,他當時心裡很激動,心裡充滿了復仇的慾望,他不想因為說話而減弱了這種慾望。
現在,他更不想說話,英雄盟的人已沒有訊息,雖然風雲門屬下已經去追蹤,但他感到希望不大,他的復仇又變得很渺茫了。
要是沒有訊息的話,他準備再一次去流浪,那怕是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要復仇。
實際上,他已做好了流浪的準備。
風雲秋心裡很鎮定。
因為,他一直在瞧著李木劍與賈渺的閒扯。
他二人還有心情閒扯,說明他們一定很有把握,所以,風雲秋也很放心。
李木劍與賈渺能閒扯,那是因為他們相信,不論什麼樣的情況,都一定有結果。
按照快馬的速度,已到了二百里來回的時間。
群豪正在計算著時辰時,門外已響起了急驟的腳步聲。
風雲門的四堂主已急步走了進來,群豪的心隨著四大堂主的腳步跳動著。
風雲秋還沒等四大堂主站穩,就已急問道:
「可有英雄盟的一些訊息?」
四大堂主齊聲答道:
「沒有。」
「沒有?」
虯鬚劍客吳和道:
「屬下等人馬未停穩,一直追到二百里以外,未見一個可疑之人。」
風雲秋以及風雲廳中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都集中到了李木劍與賈渺身上。
風雲秋問道:
「李少俠,你預測到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呢?」
李木劍微笑道:
「既然四處追出二百里而沒有發現英雄盟的人,那麼,對方一定沒有撤走。」
風雲秋道:
「那就是說,英雄盟的人一定還隱藏在洛陽附近的什麼地方。」
群豪們又興奮又擔心。
他們高興的是英雄盟的人還在,找我們報仇的機會還有,擔心的卻是,怕英雄盟再一次地偷襲。
群豪中沒有怕死之輩,面對面的決鬥,就是死,也死得甘心,那隻能怪自己學藝不精。
但對方卻一貫使用偷襲暗算的辦法,令群豪防不勝防,實在是一件頭痛的事。
李木劍點頭道:
「是的!」
風雲秋長嘆一聲:
「要是這樣的話,我們還是無法找到他們的下落,這對我們是最大的威脅。」
李木劍道:
「是的,他們始終在暗處,如果我們不找到他們的話,我們將一直被動下去。」
風雲秋問道:
「李少俠,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李木劍道:
「目前,我能肯定的,英雄盟的人一定是利用我們搜馬家大院的間隙潛進了洛陽。」
賈渺道:
「這一點已絕不會再有疑問的了,因為,潛進洛陽後,對我們偷襲的機會將更大。」
李木劍道:
「不過,他們潛進洛陽之後,暴露的機會同樣地增大了。」
風雲秋問道:
「為什麼?」
「因為,他們肯定要活動的。」
風雲秋又問道:
「洛陽這麼大,來往客商雲集,根本不可能找出誰是英雄盟的人。」
李木劍道:
「假如我的猜測正確的話,我將有辦法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風雲秋心頭一喜問道:
「什麼辦法?」
李木劍笑道:
「風前輩請原諒,在沒有證實之前,這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風雲秋點點頭,他對李木劍一向都很信任,知道他說不能說,那就一定不能說。
賈渺正色地道:
「為了防備英雄盟的偷襲,大家最好全留在風雲堂,沒有事最好不要出去。」
群豪中立即有人道:
「這樣做,豈不顯得我們怕了英雄盟,他們肯定會更加猖狂。」
賈渺微微一笑,說道:
「假如這樣做對找出英雄盟的下落很有關係呢?」
那人想了想,說道:
「這樣的話,能與英雄盟決一死戰,那也就不重要了。」
賈渺朗聲道:
「只要能消滅了英雄盟,名聲只會在我們這一方,名聲總是屬於勝利一方的。」
群豪頓時無話可說了,賈渺的話,對一向很注重名節的江湖人來說,很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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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悶的氣氛中,又過了二天。
風雲秋,李木劍與賈渺三人一起到一靜室中探望智明大師與無塵子道長。
二人傷勢已穩定,恢復得也挺快。
智明大師問道:
「三位施主,最近英雄盟的人有什麼行動?」
李木劍道:
「沒有什麼大行動,只是對方已潛進了洛陽,對我們很不利。」
風雲秋嘆道:
「唉,不想英雄盟竟能乘機潛進洛陽來,這事真是煩人。」
李木劍正色道:
「風門主,我想對方能潛進洛陽來,一定與我們內部有奸細有關。」
風雲秋一驚,說道:
「你知道是誰?」
李木劍道:
「不能肯定!」
賈渺在旁說道:
「所以,我們必須證明此事,並且還可以利用這一點找到對方的下落。」
風雲秋神色凝重,說道:
「李少俠,你們一定有了妙計。」
李木劍笑道:
「這人已憋了兩天,心裡一定很焦急了。」無塵子道長道:
「這人是誰呢?」
他實在想不出奸細會是誰?
李木劍笑道:
「這人一定是想要我們都死光的人,也一定是風雲門的人。」
賈渺道:
「我們可以肯定是誰,但在沒有證據之前是沒有用的,所以,我們必須……」
風雲秋不由得得點了點頭,他對這辦法很贊同。
三人出了靜室,立即來到風雲廳,召集了所有的人。
風雲秋朗聲道:
「各位!我們與英雄盟的決戰就在今晚,我們已探知了他們的藏身之地。」
有人立即問道:
「風門主,他們躲在什麼地方?」
風雲秋神秘地一笑,說道:
「這暫時不能說,我們的行動一定要非常隱秘。」
李木劍大聲道:
「為了今晚的行動,我們必須麻弊對方,所以,在半夜之前所有的人儘可以在街上露面,要裝出一付很輕鬆的樣子,不過,半夜子時前一定要回來。」
有人又問道:
「那可不可以喝酒?」
李木劍笑道:
「當然可以,不過,絕不能到晚上時已醉得連路也認不得哪。」
群豪頓時大笑起來,他們所盼的就是這一天。
胡玉橫仰頭就喝光了壺中的酒,然後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他感到握酒壺的手微微有些抖。
他很激動,今晚他將大開殺戒。
洛陽街頭頓時熱鬧起來。
酒樓的生意特別的好,這些江湖好漢,也只有喝酒,才能壓住心中激奮的心情。
醉仙居,是洛陽城的普通的一間酒樓。
不過,在洛陽這樣繁華的地方,普通的酒樓也要比別處的酒樓大上十倍。
醉仙居所在的地方很好,這是洛陽一條很繁華的街,大多是一些富紳人家居住的地方。
所以,醉仙居的生意一向不錯,就是與飯店緊靠的一家大戶人家,也經常來光顧。
這家的主人姓林,洛陽誰人不知林雨祥大爺的名字,他是做皮貨生意的。
洛陽有錢人家的太太誰沒有林家皮貨呢?就是風大小姐也還有一條銀狐披肩,就是在林家皮貨店買的呢。
林大爺家是生意人,朋友很多,所以,他經常在醉仙居里宴請各種朋友。
醉仙居與往日一樣,生意挺不錯。
現在正是中午時分,店夥計已忙得滿頭大汗,氣喘呼呼。
這時,門外又走進一箇中年人,從穿著看,最多不過是一個做小生意的販子。
所以,店夥計假裝沒看見。
那中年人好像並不生氣,因為,他來這裡並不是為了吃飯,而是做生意的。
他逕自走到了櫃檯旁。
掌櫃的見有人過來,以為一定是夥計怠慢了客人,趕忙陪笑道:
「客官,吃什麼,我立即叫夥計招呼。」
掌櫃的老於世故,已先開口把對方給穩住,就是再有氣的人,這時也不好發火了。
這人卻道:
「我不是來吃飯的。」
掌櫃的一愣,奇怪地道:
「我這裡是酒樓,客人不吃飯,那是要……」
那人淡淡地道:
「做生意!」
掌櫃的一驚立即明白了,說道:
「什麼貨?」
那人道:
「很新鮮的魚!」
掌櫃的道:
「我這裡的魚都是從老主顧那裡進的,客官你可是沒見過!」
那人道:
「我的魚很新鮮,今晚打上來,今晚就能送來。」
掌櫃的點點頭,說道:
「也好,那就今晚了。」
突然,門口一陣吵鬧。
眾人一看,原來是兩個醉鬼,手裡正提著一壺酒,相互爭著自己先喝。
二人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潑皮,敝著的衣襟上叮叮噹噹地掛著許多玩意。
店夥計最怕見的就是這些人,惹毛了連酒客也會被沖掉,所以,沒有上前打招呼,任由二人搖搖晃晃地吵著走了進來。
只聽一人道:
「這酒應……當我……喝。」
另一個舌頭打結,急道:
「不!我………我喝。」
兩個醉鬼誰也不讓,就開始你爭我奪起來。
一邊爭奪著,一邊向櫃檯旁走過去。
兩個醉鬼到了櫃檯前,其中一人指著掌櫃的道:
「你……說,這……酒……該誰喝?」
掌櫃的只好陪笑道:
「二位,都應該喝!」
二人一聽,又開始搶起來,看得那中年人直皺眉頭。
這時,一個醉鬼一下把酒壺抱了過去,另一個大急,揮手就是一下,竟把酒壺從另一個人手上打掉了。
正巧,酒壺一下落在那中年人的身上弄了一身都是,衣服盡溼,一身酒氣。
那中年人慌忙動手擦拭,兩個醉鬼立時上前揪住他,大嚷道:
「你……弄翻了……酒你……賠!」
中年人強忍著怒,眼中精光一閃怒道:
「兩位如再要胡鬧,在下可……」
兩個醉鬼一聽,立時上了勁,叫嚷起來:
「想……打架,也……也不……聽聽大爺……在洛……
陽怕誰!」
掌櫃的一見,生怕壞了生意,急忙道:
「兩位請息怒,酒我來賠就是了。」
說完,向那中年人使了一個眼色。
兩個醉鬼一聽有人賠酒,頓時鬆了手,撿起酒壺就搖晃著送到了掌櫃的面前。
那中年人冷哼一聲,憤憤地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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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風雲廳內群豪站立。
此時每一個人的心情都非常激動。
風雲秋掃視了群豪一眼,然後朗聲道:
「諸位,在對英雄盟發動進攻之前,李少俠有一件事要解決。」
群豪頓時靜了下來。
李木劍沉聲道:
「我在今天中午,已證明了一件事。我感到很不幸。」
有人問道:
「李少俠,什麼事呀?」
李木劍道:
「我們中間,有英雄盟的人。」
語驚四座,群豪頓時大譁。
有人立即叫道:
「是誰?兄弟我一定打爛他的腦袋!」
李木劍沒有說話,只是向群豪掃視著。
全場,逐漸靜了下來。
當李木劍的眼光注視著玉手書生慕容秋身上時,他已感到全身極不舒暢起來。
李木劍的雙目中精光突射,慕容秋的眼神不禁一陣慌亂。
一個人如果別具機心,他的眼睛就會不由自主的顯露出來。
李木劍想叫他自己暴露出來,雖然他現在已可以肯定,但是他自己暴露出來,群豪就會毫不懷疑。
特別是風雲秋,畢竟慕容秋是他多年的屬下。
全場一片寂靜,李木劍也沒有說話,他的目的,是要對慕容秋增加壓力。
因為,越寂靜,他心裡的壓力就會越大,神經也會繃得越緊,他將比兔子還容易受驚。
是時候了,李木劍突然大吼一聲:
「拿下!」
慕容秋猛然一顫,不禁「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已擺出了本能的自衛架勢。
風雲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他身上。
其實,並沒有人上去拿他,慕容秋已知上了李木劍的當,「嘿嘿!」乾笑了兩聲。
風雲秋此時已氣得渾身顫抖,他沒想到奸細竟是自己多年的屬下,這下臉可丟大了。
風雲秋臉已變了色,怒叫道:
「慕容秋!」
玉手書生慕容秋無聲地走了出來,兩眼惡毒地瞪著李木劍,恨不得立即殺了他。
風雲秋沉聲道:
「慕容秋,老夫一向待你不薄,想不到你竟敢做出這種……」
風雲秋已氣得說不下去了。
慕容秋沒有回答風雲秋的話,冷冷地對李木劍道:
「你有證據嗎?」
李木劍冷笑道:
「你大概還記得中午在醉仙居的兩個醉鬼吧!那就是我與賈渺,賈樓主的易容術一向很高明。」
慕容秋頓時臉色大變。
賈渺道:
「你不要說你沒去過醉仙居,我有足夠的證明你就是那中年人。」
慕容秋心頭大駭,但仍有些不信,冷冷地道:
「證據?你倒是說說看?」
賈渺笑道:
「因為我拔在你身上的酒裡摻了一種特製的藥水,只要再經另一種藥水一塗,就會顯出明顯的痕跡來,我想,你的衣服要換吧!但手上一定還是沾了不少!」
慕容秋本能地手一縮,又一次失態,群豪現在對他就是奸細已不再懷疑了。
慕容秋已完全崩潰,嘶聲道:
「對!我就是奸細,我就是要你們都死,特別是你。」
慕容秋手指著李木劍,惡狠地吼著。
風雲秋厲聲道:
「慕容秋!你太讓我失望了,老夫對你可說是相當的器重,委以重任,想不到你……」
慕容秋立即大聲抗辯道:
「器重!哼!我在你眼裡最多不過是一名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