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宏方丈被老百姓尊稱為活佛,蒙面人的去而復返,不但是拆老和尚的臺,簡直是要老和尚的命,滅少林寺的威望。
他聽落魄書生這一說,更是手足無措,暗道:我若不迎上去緝拿他,如何對得起這些虔誠的百姓,但我迎上去,不但緝拿不到蒙面人,恐怕還要險遭不測。
情急智生,想拉著落魄書生一同迎上前去,但轉眼一望落魄書生,只見他也是愁眉苦臉的低頭望著郭姑娘怔神,心中又是大吃一驚。
一向笑臉常開,詼諧不拘的落魄書生,突然愁眉苦臉起來,任你老和尚見多識廣,也猜不出是何原因來。
說時遲那時快,蒙面人已來到對面的房頂上,但他突然站定身形,注目向落魄書生和郭姑娘望來。
但見他那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驟然流下了淚來,這是怎麼一回事,任何人也不容易猜透。
只見,蒙面人在拍上疾書,右手一舉,但見拍上寫道:「快回家去吧!」豎拍一晃,右腳在屋瓦上猛烈一頓轉身疾馳而去。
蒙面人剛一轉身,中原七惡也跟著追來。蒙面人並不把七惡放在眼中,他放開身形,向南疾奔,連望都不向七惡望一眼。
那些捕快見蒙面人走了之後,更是對天宏方丈恭敬了,捕頭堅要老和尚吃飯後再走不可。
天宏方丈再三婉拒,那捕頭說什麼也不肯讓他就走,表面是對老和尚尊敬,其實是怕蒙面人再來城內鬧事。老和尚無奈,只好跟他們轉回店內敷衍敷衍。
落魄書生見捕頭沒有把自己看在眼中,放聲笑道:「老和尚,我和郭姑娘今天沾你的光了。」
天宏方丈高喧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今天若不是施主在場,不但老衲要遭劫,這汝州城內,也不知要鬧出多少人命。」
那些捕快先前根本沒有把落魄書生看在眼裡,聽老和尚這一說,才轉眼向他一望,但見他那等襤褸模樣,還以為是老和尚虛懷若谷,故意向他客氣,那等自傲自大的目光,雖然收斂一些,但仍然未把落魄書生重視。
落魄書生知道這些狐假虎威的鷹爪子,狗眼看人低,也不以為意,其實不是他臨機應變,裝成一副愁眉苦臉,望著郭姑娘露出長輩體念晚輩的慈祥表情,蒙面人衝了下來,天宏方丈和那些捕快都會遭殤。
蒙面人的去而復返,是想找郭姑娘仔細的盤問一下,他雖認定郭姑娘是他的表妹,但郭姑娘小時候的語音和麵貌,都完全變了,只能瞧出一點輪廓,最使他懷疑而不敢肯定的,還是他斷定師妹是大家閨秀,不會出來學武,出乖露醜,尤其落魄書生在隔室偽扮他父親說話,未提到郭姑娘同到外面來找他。
但他看到落魄書生站到郭姑娘身前,滿臉露出痛苦相,對郭姑娘關懷,突然心中如閃電般泛起中個念頭,天下不會有這等巧的事吧……
心念一轉,再也沒有勇氣縱下屋來,只好站住身形,寫了五個字相示落魄書生和郭姑娘,便轉身疲奔而去。
郭姑娘本不想隨天宏方丈進去,但恐怕師兄會轉來找她,若匆匆走了,豈不失之交臂。
天宏方丈等三人,勉強敷衍捕頭一番,即辭別就道,三人一齣店門,就加快腳步,向城外奔去。
三人出店門,越過汝水,疾馳約有兩三個時辰,便到了伏牛山區邊緣。
伏牛山位於河南西部,為河南四大山脈之一,峰巒起伏,連綿不絕,雖然時屆初秋,猶是林木蒼鬱。
三人一進伏牛山區,立即展開輕功步法,直如流水行雲,不消二個時辰,已進人伏牛山深處。
他們一心想盡速趕到武當山,無意瀏覽山景,在萬山幽壑間,仍然如飛馳電掣般飛奔。
突然,疾馳到一處形勢險要的谷口時,天宏方丈倏然放慢腳步,打量一下前面的形勢之後,轉頭一望郭素娟,道:「這附近都無人家居住,必須越過這伏牛山脈,到了浙川才能找到食之處,女施主千金之軀,不知能不能忍受得了這等辛勞?」
郭姑娘微微一笑,道:「我們奉命前去貴寺下書,還不是為了抄走捷徑,經過這卡山脈,這點路徑,算不得什麼辛苦。」
落魄書生微微一笑接著說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郭姑娘是何等聰明的人,那都聽不懂他這話的用意,冷哼一聲答道:「來去都是走的同一條路,那有什麼此時彼時的分別?」
落魄書生哈哈大笑,道:「雖然同是一條路,但是時間不同,心情有異。」
郭姑娘呸了一聲,道:「有什麼不同的心情?」
落魄書生笑道:「唷!姑娘玲瓏透頂,又何必要我指出來,使你傷心呢?」
郭姑娘滿臉不愉之色,嗔道:「我不明白,你說吧。」
落魄書生笑道:「我一生雖然沒有嘗試過女性的溫情,卻也能體會到各種滋味,姑娘和令師兄多年相處,不說是年輕男女,就是看破紅塵的老和尚,也不免有情,令師兄一旦不辭而去,但你的心情能不惆悵……」
天宏方丈接著,說道:「阿彌陀佛,申施主已是半百的人了,怎麼還和郭姑娘打趣啊!」
落魄書生縱聲大笑,道:「在這荒無人煙之地,說幾句笑話,振奮精神,不比悶著趕路有趣嗎?」
郭姑娘的芳心,本來已難過到了極點,經落魄書生這一說,心中的悲憤更是無法抑止,猛然一咬銀牙,嬌軀一晃,搶在天宏方丈的前面,展開「喜燕登枝」的絕頂輕身術,有如電光石火般,連頭也不回望一下,向前急馳而去。
天宏方丈回頭一望落魄書生,道:「申施主,這個玩笑可開的不小,若她因此一怒而去,老衲如何向光義道兄交代啊?」
落魄書生哈哈大笑,道:「老和尚別埋怨啦,若不是我這幾句笑話,她恐怕走還上十里八里路,兩條腿子就會軟了下來,要到何時走到呢?」
「……」天宏方丈默然無語。
於是兩人一緊腳勁,尾隨姑娘身後疾追上去。
大約賓士了一二十里路,郭姑娘突然收住奔勢,失聲叫道:「咦!蒙面人?……」
天宏方丈順著她注視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一個蒙面人向右邊深谷中飛撲下去,距離蒙面人身後四五丈之處,跟著竄起七條身影,緊隨蒙面人追下深谷。
落魄書生道:「走,我們跟過去看看。」說時,一晃身形,當先躍去!
三人撲近深谷,掩蔽著身形,探頭下望,只見這道深谷,三面高峰環繞,峭壁陡立,任你有絕頂的輕功,也難飛越那三面陡立的峭壁。
再俯首一瞧,但三面陡立的峭壁間,是一個約四五十畝許寬的深谷,地形像個布袋,谷口很窄,若一個人堵住谷口,任何人也難逃得出去。
這深谷中,遍地崖石,寸草不生,是以一目瞭然。
天宏大師輕聲說道:「看這中原七惡的起落身法,武功定然不及蒙面人,恐怕一個也難逃劫運。」
郭姑娘冷哼,道:「作惡多端,死不足惜。」
驀地,谷中傳來一聲大喝道:「我們活捉這傢伙,回去活祭大哥和九弟。」
三人放眼望去,只見七惡分列四周,個個蓄勢待發,將蒙面人緊緊的圍困核心。
蒙面人好似非常鎮定,圓睜一雙黑白分陰的眼睛,掃視七人一眼,咧嘴一笑,舉起怪筆在追魂拍上寫道:「你們大哥九弟,早在鬼門關等候,你們要如何的死法,趕緊自己選擇,最好是各自砸崖自絕,若要我動手,那就不會給你們留下全屍了!」
老二兩頭蛇李保泰,看過追魂拍上寫的字後,大喝一聲,道:「你好大的口氣,也不打聽打聽,中原九義是何等人物,不說你這無名之輩,就是少林派的掌門大師,見了我們也要說幾句好聽的話。」
蒙面人翻過拍面又寫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麼樣的人物?今天你們見了我,就算見到了閻王,休想活著出谷。」
老三地煞星何光毅怒喝一聲,道:「大話嚇不住人,看看是誰不能活著出去。」手中鐵尺猛然一招「白蛇出洞」,直向蒙面人當胸點去。
蒙面人微一側身,讓過當胸點到的鐵尺,又在拍面上疾寫道:「你們不肯自絕,那就一齊上來受死!」
地煞星冷哼一聲,鐵尺一招「橫掃五嶽」,捲起一陣勁風,攔腰掃去。
蒙面人的身子倏然拔起三丈多高,呼的一聲,從他的頭頂掠過,縱出七惡的圍困。
兩頭蛇見三弟連攻兩招,均未得勢,身軀一晃,長劍一招「白蛇吐信」,閃閃寒光,疾刺蒙面人的背心。
蒙面人好似不覺,劍尖將近背心,不閃不避,仍然揮筆疾書。
兩頭蛇冷笑一聲,把刺出的劍勢,暗中加勁,把全身的功力運到右臂,企圖一劍把蒙面人刺個透明窟窿。
天宏大師看夜眼中,不禁替蒙面人捏了一把汗,暗道:這一劍非刺個對穿不可。
心念未定,只見蒙面人身後一串火星,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而兩頭蛇的劍頭已經摺斷,身子被震退一丈多遠,跌了一個四腳朝天,再也爬不起來。
天宏大師心頭一驚,忖道:我們少林寺的鐵布衫功夫,稱絕武林,若和蒙面人相比,簡直差得太遠啦。
蒙面人倏然旋轉身軀,把追魂拍豎了起來,只見拍上寫著:「如何?究竟是自絕,還是要我動手,仍然由你們自己選擇,這就是榜樣。」
這時,六個人都被蒙面人奇絕的功力震住,彼此瞪著眼睛互望,誰也不敢出聲也不敢再搶先進擊。
落魄書生向天宏方丈輕聲,問道:「老和尚,蒙面人的鐵布衫功夫,可以和你們少林派的鐵布衫相比嗎?」
天宏大師道:「不但可以相比,功力的深厚,強過敝派遠甚。」誰也不知道蒙面人身上比常人多了一層厚皮,不怕點穴,不畏刀劍。
落魄書生轉眼一望郭姑娘,只見她用劍揮割地下的茅草,連看都不向深谷中看一眼,不知道她割下茅草是什麼用途,乃低聲問道:「姑娘,看你忙得滿頭大汗的,割下茅草有什麼用啊?」
郭姑娘忿然說道:「我要報被蒙面人侮辱輕視之仇。」
落魄書生微微一驚,道:「你受到他什麼侮辱輕視?」
「……」郭姑娘默然不答,落魄書生又道:「你割下茅草,就能報得了仇嗎!」
郭姑娘咬牙道:「我在這谷口放一把火,蒙面人和七惡插翅也飛不出這布袋谷去。」
落魄書生微微一笑道:「姑娘,別打如意算盤啦,還是休息休息留點精力,等看完七惡了賬之後,也好起程。」
郭姑娘瞪了他一眼,忿然道:「錯過這個機會,我被他侮辱輕視之仇,就永遠報不了啦。」
天宏方丈見姑娘的天真稚氣,也不禁暗暗好笑。說道:「郭姑娘你打錯主意啦,布袋谷這等的寬闊,就是伏牛山脈的所有的茅草,全都割來,也難燒得死蒙面人啊!」郭姑娘道:「縱然不能把他們燒死,總可以把他們困在谷中,讓他們幾天不進飲食,活活地餓死。」
落魄書生一哂道:「始娘主意雖笨,但精神可嘉,只怕蒙面人未曾餓死,而姑娘倒要先累死了!」
郭姑娘冷哼一聲,很不高興地說道:「我累死與你何干?誰要你管我的閒事?」
落魄書生哂道:「這才是好心沒得好報,就是蒙面人被火勢困在谷中,他有的是人肉可吃,幾天也餓不死他,但憑你一個人的力量,能割得多少草,保持谷口火勢不熄?」
郭姑娘冷冷地答道:「你以為我除放火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不成?」
落魄書生道:「姑娘的聰明機智,我落魄書生那能及得上,但願聞其辦法!」
郭姑娘道:「只要火勢把他困住,我就可從峰頂拋下巨石,把他擊死。」
落魄書生輕聲笑道:「姑娘這等高見,若下面是一條笨牛,倒是很妙,可惜蒙面人身負絕世武功,恐怕不會如姑娘的希望吧!」
郭姑娘心高氣傲,她心中決定的事,別人勸也無用,只聽她冷哼一聲,又道:「不如我的希望又與你何干?誰要你多饒舌?」
天宏方丈怕他們兩人拌嘴起來,趕忙說道:「申施主,讓她去吧,她的主意就是不中,對我們倒是有益無害。」
落魄書生道:「老和尚,你想錯啦,圖謀不成,對我是有害而無益。」
郭姑娘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若怕死,就趕快定,誰也沒有留你在這裡啊?」
驀地,谷中又傳來一聲大喝,道:「四弟,趕快把信鴿放出去,我們合力堵住這谷口,只要我們盟主趕到,怕他身上包鐵,也承受不起我們盟主半招掌力。」
老四白花蛇高大惠聽三哥叫放信鴿,趕忙將背上的網兜解下。一展網兜,將白鴿捉住,撕下一片衣襟,咬破手指,用血寫了伏牛山布袋谷六個字,綁在腿上,一鬆手振翅飛去。
蒙面人的雙臂猛地向下一振,身子沖天而起,快得簡直像只鷹隼,追上了訊鴿,右掌一伸,訊鴿便落個他的掌中,一同飄落地來。
蒙面人施展出這一手絕頂的輕功及引接掌力,不僅看得七噁心震,也看得隱蔽一旁的天宏方丈等三人為之一怔,蒙面人於落地後,又提筆在怪拍上寫道:「你們盟主是誰?離此地有多遠?若過於路遠,我無時間久等。」
地煞星何光毅看了拍上的字,漲大了膽答道:「我們盟主乃是數十年前威震江湖的天邪富立宗,你若是怕死,就乾脆把信鴿捏死,我們六個拜把弟兄,縱然不是你的敵手,也要和你一拼死活……」
微微一停,又道:「我們盟主約定今日午時之前,一定趕到臨汝迎賓樓,我們本來派九弟先去定酒席,給我們盟主接風,然後一同起到少林寺報復他被禁錮幾十年之仇。」
蒙面人聽了左臂一晃,信鴿騰空飛去,再翻拍寫道:「我要殺絕武林中所有之人,那怕什麼天邪地邪,就讓你們多活兩三個時辰,好讓你們的盟主前來,領你們一同進鬼門關。」
天宏方丈聽地煞星何光毅說,天邪要與他們向本寺尋仇,禁不住大吃一驚,臉上即刻罩上一層愁容,暗道:昨夜遭兩個蒙面人來寺一鬧,傷亡了上百名弟子,若今天再經天邪前去尋仇,則本派祖師手創的基業,非毀於一旦不可!
落魄書生望著天宏方丈的愁苦臉孔,輕笑一聲,問道:「老和尚,天邪在幾十年前是何人所禁錮?現在為什麼要向貴派尋仇報復,使你害怕得臉孔變色?」
天宏方丈輕輕地一聲嘆息答道:「老衲有一位師祖,是本派數百年來,第一位傑出人才,本寺七十二種武功絕學,不但完全通曉,面且都練到了相當火候,他老人家一生喜歡遊山玩水,不肯接掌上兩代的掌門,雖說是佛門子弟,卻不肯接受敝寺供養,獨自隱居起來,他當年行走江湖時。曾經結識了七位志同道合,而性情相投的武林高人,成為生死之交,那七位武林前輩高人,據說都身懷絕世武功,但各自隱居,很少過問江湖上的是非,是以武林中人恭稱他們為八隱,天邪是被老衲那位師祖所禁錮,至於禁錮他的原因,卻不得而知。」
郭姑娘此時忽然停止了割草,好奇地插嘴問道:「大師!八隱怎樣稱呼?目前還活著在人世不?」
天宏方丈道:「據老衲的師父說,八隱分士、農、工、商、漁、樵、僧、道,各以他們過去的出身及裝束為名號,已很久未聽武林中人提起,是否尚健在,老衲不敢妄自斷言。」
「哦……」郭姑娘輕輕地應了一聲。
接著落魄書生又舊話重提,調侃天宏方丈道:「老和尚,你真是年紀愈大膽子愈小,你們少林寺擁有三千名和尚,其中不乏高手,天邪強煞也只是一個人,怕他什麼?」
天定方丈低喟一聲,道:「人多有何用處,難道申施主忘了蒙面人昨夜大鬧敝寺的事了嗎?」
落魄書生同意地點頭,道:「老和尚倒也顧慮得是,蒙面人已將七惡求援的信鴿放了,稍等天邪必然來到,我們看事行事吧,假若天邪得手,我們就現身和他決一死戰。」
郭姑娘道:「蒙面人武功並不比方丈及令師兄弟強,只是貴寺顧慮太多,又一向平安無事,一旦遇事便驚惶失措。所以給蒙面人有乘之機。蒙面人心懷巨念,一舉一動,都以死相拼,所謂‘一人舍死,萬夫莫故’。」
話剛說完,驀見東北方有兩條人影,向他們掩身之地,如閃電般疾馳而來,使他禁不住驚詫地咦了一聲,道:「看,那疾馳而來的兩條人影,其中是否有天邪富立宗?」
天宏方丈放眼一望,神情一陣緊張,及至人影來到十丈之外時,方才鬆了一口氣,此時來人的身貌他已看清楚,原來是崑崙派掌門人玉貞子的兩位師弟:純貞子和清貞子,於是搖頭答道:「不是的……」
話聲未絕,兩人已經來到近前,天宏方丈趕忙現身招呼,道:「兩位道兄,從何處趕來,請暫且到這邊來隱蔽一下。」
潔貞子師兄弟聽有人招呼,趕忙收勢停步,見是少林寺掌門天宏方丈,當即上前稽首道:「貧道師兄弟兩人,奉掌門師兄之命,去貴派和大師商討對付張貼素絹告白之人,那知走到臨汝,聽當地的人說起,兩個蒙面人,在臨汝城犯下兩條人命案,大師已率兩位施主,跟蹤追趕,故此不上嵩山,轉道向南趕來,剛才在谷外見到這裡,有信鴿飛出,猜測谷內定有武林人物,便順道奔來看看,想不到大師正在此處,真是巧極了。」
天宏方丈,替落魄書生介紹道:「這位是申施主申甲,人稱落魄書生,道兄沒有見過面吧。」
潔貞子和清貞子同時向落魄書生一稽首。
潔貞子先開口,道:「久聞申施主乃是江湖中文武兼修的俠士,貧道和師弟能有機緣拜識,真正……」
落魄書生不待潔貞子話畢,輕聲笑道:「豈敢,豈敢,落魄書生文不能提筆,武不能鬥鴉。那能談得上文武兼修。」
潔貞子轉眼一望郭姑娘,只見她累得渾身香汗淋漓,乃向兩人問道:「那位女施主,是申大俠的高足?」
申甲搖搖頭,天宏方丈介面答道:「這位姑娘名叫郭素娟,乃是武當山光義道兄的高徒。」
郭姑娘此時一心要實現她的希望,僅抬頭望了兩個老道一眼,又低下頭去,一股勁的割取茅草。
清貞子噢了一聲,乃向天宏方丈打聽蒙面人的來歷道:「在臨汝城犯下兩條人命案的兩個蒙面人,大師已知道他的來歷嗎?」
天宏方丈點點頭,伸手指向深谷中,道:「這谷中的蒙面人,就是其中之一。」
潔貞子師兄弟注目一望谷中,但見蒙面人盤坐谷底一方巨石上,閉目調息如老僧人定,毫無舉動,對面並排坐著六個大漢,圓睜目光,注視著蒙面人。
他們師兄弟見谷中的情形大惑不解,潔貞子首先開口問道:「大師,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天宏方丈答道:「這個蒙面人即是張懸告白的人,他不但武功奇詭,而且性情古怪,他若是要動手殺死麵前的六個人,不過舉手投足罷了,但他要等六人的大援到達時,才肯動手一網打盡。」
潔貞子詫異地介面問道:「那六人所等待的大援,大帥知道是何許人物?」
天宏方丈道:「不知他們何時尊數十年前曾經轟動武林的天邪富立宗為盟主,所等的大援,就是天邪。」
潔貞子聽了心頭一震,臉上即時變了色,駭然問道:「這人又在中原出觀,這樣看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武林劫數難逃。」
清貞子也驚駭地道:「蒙面人既然敢和天邪作對,他的武功恐怕在當今武林中,再難找出第二人了。」
天宏方丈答道:「現在還不敢斷言,等會兒待信鴿把天邪帶到,雙方拼鬥之後,才能判出高下。」
潔貞子又憂愁地道:「這兩人都對武林各派不利,最好是功力悉敵,拼個同歸於盡,否則……」
落魄書生笑聲接道:「天下沒有這等如意的算盤,兩人之中若能除去一個,也算是武林之中不幸的大幸了。」
天宏方丈道:「這個機會對我們相當有利,天邪一到,兩人勢必有一場驚險的拼鬥,結果不是同歸於盡,就是一死一傷,我們以逸待勞,乘機將未死的一個除去,武林各派從此無憂了。」
落魄書生哂然道:「老和尚,你今年幾十歲啦,怎麼還這等的天真?」
驀地……
一隻信鴿由北方疾飛而來,跟著傳來一聲淒厲地長嘯,聲音尖銳、刺耳,聽得各人都駭然心顫。
舉目一望,只見一條人影已危立對面峰頂,僅向谷底略一打量,立即騰空撲下,瀉落之勢,快如流星,驚駭之至。
五人的目光,都被這人從千尺高峰瀉下的驚險鏡頭所吸,心中都在揣測這人必是天邪了。
郭姑娘那麼驕傲的心性,也不禁驚詫地低叫了一聲。「呀!這是一種什麼輕功?」
天宏方丈也不自覺地出聲,道:「好快的輕身法……」
落魄書生在駭目之下,也不得不變了嘻笑的常態,胸頭急邃地起伏,在為盤坐谷底大石的蒙面人暗暗擔憂。
崑崙二子不相信人會學成飛鳥般的輕功,就他和師兄弟驚詫懷疑間,飛瀉而下的人,在距離地面十丈高空使了個鷂子大翻身,飄然落到谷底六個大漢之處。
六個大漢立即起立迎了過來,一齊跪下哭訴道:「盟主,我們栽了,大哥、二哥、九弟都被這蒙面傢伙殺了。請盟主為他們報仇。」
天宏方丈等人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谷底,見六個大漢對來人跪稱盟主,當然是天邪富立宗無疑。
只見他滿頭白髮,有如剛從牢獄中放出來的囚犯,一尺多長的白髯拂胸,左手拿著一根黃竹杖,身穿一件寬大的長褂,而身子瘦同枯枝,實和外衣不相稱。
天那一揚神目,威芒電射,向六人的臉上瞥一下道:「你們合九人之力,對付不了一個蒙面小子,簡直丟盡了老夫的臉,真是沒出息,還不趕快站起來。」
六個大漢磕了一個頭,諾諾連聲地站了起來,分列在天邪左右。
天邪以不屑一視的目光,看著盤坐巨石上的蒙面人。冷笑一聲,這一笑像冷得如冰窟內吹出的寒氣,令人聞之打顫不已,笑聲過後,又冷冷地,道:「小子,你也不打聽打聽,老夫天邪手下的人是可欺的嗎?」
蒙面人緩緩站起身子,兩個眼孔裡寒光如電射出,針對著天邪的眼光看來,雙肩一晃,身子如輕絮飄下巨石,落地毫無聲息,神態鎮定之極,雙手抬起筆拍寫道:「凡是武林人物,不論黑自兩道,奇人異功,我要個個殺盡誅絕,那管你天邪地邪!」
天邪冷冷笑道:「嘿!嘿!小子,好狂妄的口氣,莫非你是近來出現江湖,張懸素絹告白的自稱受害人?」
蒙面人翻過怪拍,又舉筆書道:「不錯,你既然趕上了死期,要怎樣的死法,我一定成全你就是。」
天邪自從橫行江湖以來就只有他對人家說過這等的話,從來沒有人對他敢如此輕視,目光瞥了怪拍上所書的字,氣極反而狂笑,笑聲如同山崩地裂,令人震耳欲聾,笑聲一落,冷聲喝道:「小子,你有多大的能耐,敢誇此大口。」話畢,乾枯如柴的手臂,已緩緩地抬起。抬到平胸之際,雙臂骨節發出格格地怪響,已是凝聚了全身功力,欲一舉而斃蒙面人於掌下。
這緊張的情勢,看得隱蔽偷看的五個高手,心中直跳。
天邪不知想起了什麼!又把凝聚功力,抬起的雙臂又放了下來。
蒙面人咧嘴一笑,從容不迫地舉筆書道:「我的能耐,罄竹難書,問問你的嘍羅,我殺他們兄弟三人的功力,能不能置你於死地?」
天邪橫行江湖多年,見多識廣,從蒙面人那對逼人的目光,和鎮靜的神態,就已測出對方的內功修為不在自己之下,心裡在猜測蒙面人可能的來歷。因此雙掌欲發而止,看了怪拍的字,轉臉一望地煞星何光毅,道:「你們大哥二哥和九弟,究竟是怎樣被他擊斃的?」
何光毅把大哥二哥和九弟三人的先後慘死情形,詳細地說了一遍。
天邪聽了,心感驚詫,忖道:這人的臉貌,雖然看不出來,但他咧嘴一笑時,露出來的潔白又長的牙齒,歲數並不大,況且他只是用筆代語,始終不說一句話,想是一個啞巴,那來的如此本領呢?
他想要六人試試對方身手,看對方是何出身來歷,立即大喝一聲,道:「你等先用老夫傳授的‘接力掌法’,和他對兩招試試。」
六惡有了靠山在旁,膽量突然壯大起來,聽盟主這一喝,立即開始行動,地煞星何光毅在前,其他五人依次序站成一條直線,距離都是相隔半步,各自把全身功力暗運於右臂,抵在前面一人的背心上,最前立一人,自後面五人結合的功力,輸送他身上後,頓時紅光滿面,目神充足。
蒙面人看了他們的行動,就立刻領悟這所謂的「接力掌法」,他似胸有成竹地咧嘴一笑,提筆寫道:「只憑他們的功力,恐怕還不濟事,最好是你這老不死的也接了上來,免得我多費手腳,就憑這一掌論勝敗。」
天邪本人就算是驕傲的人了,但蒙面人的驕傲自大,比他尤有過之而無不及。目光望著怪拍的書示,氣得險些爆炸破了肚皮。再也不考慮對方是何來歷,厲聲喝道:「臭小子,別這等目中無人,你先接他們這一掌試試。」
何光毅同時大喝一聲,道:「預備……」
後面五人聞聲,加緊一送功力……
突然……
何光毅雙掌猛力向外一推,兩股「接力」掌力,如怒濤洶湧而出,掌風宛同狂飆怒嘯,夾排山倒海之勢,向蒙面人胸前湧到!
天邪富立宗傳授中原九惡的這套接力掌,是為專門對付硬拼掌力的,六惡的功力原本不弱,這一聯合集於一人身上發出,威力之猛,勁道之大,真是無與倫比。
伏在谷口的天宏方丈等四人,都是當今武林中的一等一高手,誰也沒有看過這等猛烈的掌勢,當下看得目瞪日呆,吃驚不已!
郭姑娘卻在一旁冷笑一聲道:「這種接力掌,真是其笨如牛。」
她出道不久,年青見淺,那裡知道其中的奧妙,這種「接力掌」演熟之後,不管前後左右,均可對敵,而且最前面主持發掌的人,在四面應敵時,跺起連環步法,宛若龍騰虎躍,不僅行動快速,而且還能擾亂敵人的視錢,使對方有頭暈眼花之感覺。
蒙面人眼看六惡集中的奇猛力道撞來,不慌不忙,把金筆和追魂拍往腰間一插,左手迎著撞到的掌風,劃了一個圓圈,往左一帶,將擊來的掌勁,引向左邊撞去,右手掌心一翻一吐,打出一道強烈的掌風,直撞六惡為首的胸脯。
先聞「蓬」的一聲,六人擊出的接力掌勁,被蒙面人引播到左邊崖石,但見崖石被威猛的掌力,震塌了一大片,碎石向兩邊橫飛。
蒙面人右手擊出的一掌,力道雖不比六人的韌力掌猛,卻是乘虛還擊!六惡卻未料到敵人在應接己方掌力的同時,競有餘力用另一隻手發掌突擊,未待使出連環步法,掌風已經撞上身來,接著悶哼一聲,六惡一齊向後倒去,掌個帶魚銜尾,一個接一個,仰翻地下一動不動。
天邪富立宗見蒙面人競有這等深厚功力,心中甚感驚駭,趕忙舉起手中黃竹杖,接著向六人的穴道一個一個點去。
說也奇怪,六惡受傷仰翻不動的身體,經過他的竹杖一點之後,居然比靈藥還有神效,隨即舒展四肢,個個滾身爬起,似是不會受傷一樣。
蒙面人裂嘴一笑,拿取追魂拍和金筆寫道:「別白費心了,就算你有點穴醫傷的本領,也救不了他六人的性命,最多僅能活半盞熱茶時間。」
天邪看了看追魂拍上的字,冷哼了一聲,似是不信蒙面人拍上所寫的話,隨口向六惡喝道:「你們運氣試試,有何不良反應?老夫不信醫不好。」
他喝聲落後,以為六惡定會照他的話運氣,那知六惡人雖爬起,而立在當地,仍是目瞪口張,如同泥塑木雕一般,連他的說話,好似沒有聽到,理也不理!
天邪被氣得大喝一聲,道:「你們聽到沒有……」
話聲未落,忽地六惡果然如蒙面人拍上書示,一個接一個的又倒了下去。
天邪雖是一個不可一世的魔頭,但見了此等情景,也不禁大起驚詫,面對重又仰翻地上的六惡,怔神不已!
蒙面人張口啞嘶了一聲,寫道:「你有什麼驚人的絕藝,趕快施展出來,我一起叫你死得心服口服。」
天邪在江湖上橫行一輩子,那曾見過他人這等顏色,當下把他氣得面色鐵青,兩眼冒火,大喝一聲,道:「小子你就接老夫兩招試試。」話畢,右手黃竹杖倏然點出一招「天花亂墜」,杖頭抖起一黃光,分點蒙面的上盤各大穴道。
蒙面人身上就像包著鐵皮似的,眼見竹杖點來仍是不閃不避,待杖頭點到身邊時,微微晃動,只見杖頭一滑而過,溜向一旁,而蒙面人的腳卻分毫未曾移動。
天邪因一招落空惱羞成怒,猛喝一聲,展開身法,一連點出六杖,杖杖點向蒙面人身上的要穴,出手如電,挾帶銳嘯風聲。
這六杖點選不僅迅速絕倫,而且用足了勁道,一般武林人物受不起一仗,不說點中穴道,就是那股凌厲的杖風,也足以置人於死地。
但蒙面人卻始終不慌不忙,只見他竹杖點到身上的剎那前,身子稍微一側,瞬眼之間六杖都從他身邊滑過,一杖也未點中。
天邪活了一百多歲,見過不知多少武林高手,對敵的經驗和閱歷,不用說是非常豐富,他見蒙面人從容避過六杖,那種鎮定的樣子,就知今天逢上了有生以來的勁敵。趕忙收斂輕敵之心,竹杖忽然一慢,臉色也變得沉重得起來。
潔貞子見蒙面人有這種令人不可思議的奇奧的武學,心裡大起驚駭,喟聲嘆道:「這人若沒有其他制服的辦法,僅憑武功與他對敵,恐怕當今各大門派都無此能耐,這場劫數看來是無法消彌的了!」
天宏方丈聽了,也黯然傷神道:「是啊!昨夜假使沒有申施主那幅人像圖,阻止了蒙面人的屠殺,不僅貧僧早登極樂,恐伯少林寺的基業也要毀於蒙面人的手下。」
落魄書生微微一笑,道:「老和尚,不要認為災劫已過,可知那張影像,已被人搶走,若蒙面人再度到你們的和尚廟去,那時老和尚登不登極樂,還不敢說呢!」
天宏大師唸了一聲佛號,道:「老衲就是要登極樂,也非拉施主一同不可。」
此際,天邪已施展出他獨創的八八六十四招黃竹杖法,繞著蒙面人,連續的點出。
看來比先前緩慢了些,而勁道卻比先前更加勁猛,杖杖相連點出,有如瀑布倒瀉,綿綿不絕。
蒙面人始終站在原地未動,只是身子轉來轉去,或是左側右晃,或是縮身縱高翻身,霎時避過了四十多招,他竟未還擊一招。
天邢眼看自己獨創的六十四招黃竹杖法,施展了四十八招,仍奈何蒙面人不得,突然住手,喝問道:「小子你為何不動手還擊?」
蒙面人咧嘴一笑,寫道:「我不動手則罷,若是一齣手,你就要走上黃泉路,我讓你盡展所學,死得心甘情願。」
天邪見他讓自己攻了四五十招,連一根毫毛都未傷,不禁心中大感駭異,暗道:我這套杖法,在沒有被神僧了空禁錮之前,就揚名江湖,這幾十年來我又下了不少的功夫,難道我真的年紀大了,功力退了不成。
心念一落,立即轉身向右邊崖壁走去。
蒙面人迅速地橫跨兩步,擋在他的面前,平拍書寫罵道:「此谷已是你的葬身之地,難道你還想走得了嗎?」
天邪放聲大笑,道:「老夫縱橫江湖數十年,怕過誰來,不見真章,老夫絕不離開此深谷。」
蒙面人又寫道:「諒你也離不開。」向左跨了一步,讓他走過去。
天邪走至離崖壁八尺之處,站住腳步,蓄勢一杖點向崖壁,只聞「轟然」一聲,注目望去,崖壁依然無損。他目光楞楞地凝視杖點之處,頹然嘆道:「我真的老了,不中用啦,這樣看來,禁錮九十年的仇恨,真要隨我這幾根老骨頭,永埋地下了!」
望著懸崖怔了一陣神,又暗自問道:我點出的力道並不小呀!崖壁竟然毫無損傷的?……
腳步緩緩定近崖壁,伸出向竹杖所點之處一摸,突然喜上眉梢,毫氣大發,大笑一聲,道:「我那裡是老了,以我這等功力,不但可以雪九十年禁錮之仇,還可威震江湖,領袖武林……」
竹杖所點之處,現出有籮筐那麼大的一個圓圈,經手一摸,巖粉紛紛順手掉落,他試用竹杖往點成巖粉的巖壁裡一插,三尺來長的竹杖,就似插入沙堆裡一般,沒有用一點勁,完全部沒入。
經過這一試驗,天邪確定自己的功力有進未退,不由精神大振,倏然一轉身軀,身形猛地拔起,呼的一聲,掠空飛到蒙面人的面前落下,大喝一聲,道:「小子,你是誰人的門下,今年幾歲,竟然功力堪與老夫抗衡?」
蒙面人瞧了天邪一眼,揮筆寫道:「出身年齡無可奉告,既然明自我的功力,就痛痛快快的自絕了吧,免得臨死前再白耗氣力,保持一點元氣,也好到陰閻去做個雄糾糾,氣昂昂的老鬼。」
天邪看完了追魂拍上的字後,氣得胸前白髯根根翹了起來,一聲大喝,一揚右掌,猛然劈出。
這一掌是他氣極而發,用出畢生的功力,掌勁如狂飆驟起,萬馬奔騰般,向蒙面人身上撞來。
蒙面人鎮定如常,在奇猛的掌風撞到時,倏然橫跨出去,堪堪避過,即從容提筆寫道:「快把壓箱底的本事,儘量施展出來,不到要你死的時候,我絕不還手,你放心攻擊就是。」
天邪這一掌,勢道之強猛,看得伏在谷口的五人,無不暗暗驚駭,郭姑娘雖痛恨蒙面人的羞辱,但也不覺替蒙面人捏把冷汗。
那知蒙面人竟輕而易舉地避過,當下又變了一種心情,除可惜未打到他外,更產生了對他的武功起了嫉妒,暗罵一聲,道:「這個死鬼,不知從那兒學來這一身驚人的武功?」
天邪因一擊不中,又遭對方侮辱,氣得七孔生煙,暴喝一聲,放手攻擊。
他此刻心無顧忌,因蒙面人已表明態度,絕不還手,故掌劈、拳擊、指戳,著著向蒙面人的周身要害大穴招呼。
攻勢一經展開,威勢之猛,真似狂風海嘯,一招緊似一招,綿綿不絕,而且掌力掌風,愈攻愈強,招術愈打愈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