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雅宜聽了氣得抬起粉拳,在易達擂鼓似的錘,好在掌心握著毒針毒砂,不敢使勁,撒嬌道:「罵我便罵我,為什麼把我們女人都罵了,生你的母親是不是女人?我不依你!」
易達道:「生命要緊,別再使大小姐脾氣,我向稱認錯好不好?」一抖軟鞭,向酒肉和尚反擊一招,去勢之疾,無以比擬。
世界千千萬萬的事,是不可以道理解釋的,在不迷信的人來說,說是巧合,迷信的人卻說暗中有鬼神。
易達的軟鞭揮出去,雖然沒有捲到酒肉和尚的身子,鞭尾卻砸中插在酒肉和尚背上的匕首柄端,力道不強,匕首還是深入了一些。剛才酒肉和尚沒有把插在背上的匕首撥下,一是不關痛癢,再就是無暇理會,卻沒有想到為了這柄匕首,造成終身購遺憾。
這柄匕首,是他早年強奪人家的愛妻,把那美娘子的丈夫殺死,從美娘子丈夫身上奪得。
那個美娘子對丈夫的恩愛很深,有「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在生為恩愛夫妻,死同為鬼魂的深厚感情,她見情深似海的丈夫倘臥血泊中氣絕後,當即咬碎自己的舌頭斃命。
駱明遠奪得這柄匕首,當初也視為珍品收藏,未能和那美娘子丈親芳澤,卻留下一番懊惱,兩年前將這柄匕首取出來,送給史雅宜作為防身利器。
此時匕首已深入酒肉和尚的背脊骨,身子一動,便有疼痛之威,不能再置之不理,掄起金禪杖,一招「禿陀撞鐘」,直點易達的心窩,左手反向背後去撥匕,臂短不及,須挺胸仰臉才能抓到匕首柄。
易達好像預先料定他要反臂撥巴首,不再閃避,只偏身避其正鋒,揮動軟鞭,像一條龍蛇似的,鞭尾如電光石火,疾向酒肉和尚頸項纏到。
酒肉和尚並不畏易達的軟鞭,可是不能不避一下,只好就勢再向後仰。
史雅宜玉掌握毒砂毒汁,好久都沒有找到機會,握得掌心發汗,勞心中緊的不得了,眼看殺父仇人,仰起臉來,雙眼睜得老大,芳心中好不歡喜,默鑄道:「爸爸,英明在天之靈,暗助女兒給大家報仇吧!」
她在默禱中運勁於雙臀,雙臀一拾,居高打下,距離又不遠,那有打不正的,史雅宜毒砂一齣手,便急急緊拉易達,道:「快退!」
酒肉和尚一生殺死不知道多少無辜的人,殘害過多少的良家婦人,終於報應臨頭,只聽他山洪般尖吼一聲,道:「臭小子,想不到我駱明遠和尚,橫行江湖數十年,沒有逢過多少敵手,今日竟著了你這小鬼的道,你也休想活著離開此地。」
右臂一揚,從背上撥下匕首,向易達擲來,他武功高,臀力驚人,尤其怒極出手,去勢無倫比。
易達眼見得手,一陣無比的喜悅,從心頭湧起,俗語說「得意忘形」,這句諺語,形容此刻的易達,是最恰當了。
跟看匕首,要穿過易達的胸部,突然橫過來一根竹杖,向上一挑「當」一聲匕首飛上半空,易達聞聲,才由狂喜變為驚恐,趕忙急退數步,放眼一望,見搶救自己性命的竟是一個老叫化,暗道:好險!不是這位老前輩,出現得湊巧,及時搶救,我正趕上鬼門關啦。
酒肉和尚雙眼雖然中了毒矽和毒針,剎那之間,還不致毒發喪命,一身頂尖的功夫,一時也不致消失,掄起金禪瘋狂猛掃猛劈,當者立即粉身碎骨。
搶救易達生命的正是老叫化和支寶玲及時趕到現場。
老叫化和支寶玲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裡的呢?
那天在酒店,老叫化和窮書生等人分手之後,帶著支寶玲一遠行程,一遠指點支寶玲的武功。
他怕弟子無竄喪生在蒙面人手中,所以急急趕來,丐幫的訊息很靈通,蒙面人走到那裡,都有傳報,追到了胡家莊,見胡家大院燒為平地,留下一片滿目瘡痍的景象。
者叫化察看一番,見胡少華新樹立的石碑,嘆息一聲道:「唉!是什麼人狠心燒燬家人的祖居,難道人家的祖居與你也有仇嗎?實在太殘忍!」
支寶玲在亂瓦堆中,看腳印猶新,說道:「師父,弟子察看這地上留下的腳印,蒙面人離開此地,為時不久,依弟子看,他的家,因被無情的火燒掉之後,更會激怒他殘殺無辜,我們趕快追他去吧!」
老叫化道:「我們師徒追上他,也無法阻止他的殘殺,我已經向弟子傳下話,請窮書生和兩個武當派的男女弟子趕來,計算時間,今夜可能會趕到這裡,我們等他們一下吧!」
初更時候,窮書生和郭姑娘,許小俠果然來到了。
窮書生的確是離家多年久無音訊,胡少華的叔父窮書生心胸雖然豁達,但見世代的祖居遭了無妄之災,心中泛起無限的感傷,暗道:我這窮鬼固然未積德,可是我也君子固窮,並未力非作歹,非分之財,分文未取。胞兄雖固守祖業,也非刻薄之輩,佃農紅自慶弔,相贈甚厚,急難告貸,有求必應,利息概兔,地方公益,向不從人,排難解紛,甚為鄉代歌頌,為人如此,尚有何虧呢?祖居竟遭無情之火,令人感慨。
老叫化見窮書生吶吶自語,說道:「酒友!睹此情景,我老叫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話來安慰才好?」
窮書生道:「說什麼好聽的話,也是廢話一大篇,你徒子徒孫一大群,幫我查出禍首,這仇我非報不可」
老叫化道:「絕不袖手旁觀。」
窮書生道:「夠朋友,夠義氣,我先謝了,你們先走吧,我要弄些紙燭祭禱、祭禱,隨後追趕你們。」
老叫化和支寶玲離開僥掉的胡家大院,見沿途都留下暗記,追蹤蒙面人胡少華的去處,不用打聽詢問,便可尋到。
從胡家莊到石雞鎮,要越過一山脊,站在山脊上,可以俯瞰石雞鎮全貌。
老叫化和支寶玲躍上山脊,便看見石雞鎮一片火光沖天,老叫化道:「寶玲,你看那片熊熊的大火,是不是蒙面人以其人之道遠治道人?」
支寶玲道:「很難說定?我們加緊趕去看看,便知真象。」
兩人展開夜行術,向石雞鎮疾馳,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現場,沒有立時現身,隱身左邊的樹林內暗窺。
老叫化是認識酒肉和尚駱明遠的,暗自吁了一口氣,輕聲道:「禿頭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支寶玲接受老叫化以生命換來的獎章,拜老叫化作千爺,以便多接觸丐幫的成名人物,多結人緣,老叫化見她處事穩重,樂意將一身所學傳授給她,支寶玲曬道:「那個高大的和尚,是少林寺的嗎?」
老叫化道:「玲兒,你不認識他?那禿頭就是作惡江湖,武功蓋世的酒肉和尚。」
支寶玲黯然一愕,道:「和那個魔火拚的人又是什麼人呢?他背上還負著一個人呢?難道他的武功比惡魔更強嗎?」
老叫化搖搖頭,道:「那個蒙著面,他背上負的人也矇住面,無法辨認,一時也猜不出是那一派的人物!」
支寶玲放眼一掃視,道:「地上躺臥不少的人,看情形他們擠鬥不少的時間。兩個蒙面人都在現場,坐著不動,是坐觀虎鬥嗎?」
老叫化道:「情形好像是如此。」
支寶玲道:「背上負著人的那位,步法很怪異,惡魔急攻緩攻,無論施什麼招式?就是傷不到他,他施軟鞭,也不還招,真有些怪?」
老叫化自言自語,道:「施軟鞭,步法怪異?」
忽然回頭,注視支寶玲問道:「玲兒,酒肉和尚,是武林中頂尖的人物,黑白兩道都畏懼他,若對手是武林成名人物,不會冒險背上負一人和他火拚,你說是不是?」
支寶玲道:「據徒兒猜想,背上負人的蒙面人,不是隱居的武林俠士,就是初出道的少年俠士,成名武林的人物不會以三人的性命作兒戲?」
老叫化點頭道:「玲兒,經你提示,我便摸著一些眉目了,隱居的武林俠士,據我所知,玩世不恭的,除我師叔外,沒有其他的前輩,但是我師叔三年前巳歸位了,我想一定是韌生之犢不畏虎的少年。」
支寶玲道:「可能是少年,少年人行為乖張,做事都不考慮後果,任性好奇而作。」
老叫化驚訝一聲,道:「哦!我想起來了,背上負人的蒙面人,是老叫化一位好友的公子,他家學淵源,數代研究易理,頗有心得,那位公子使的也是軟鞭。」
支寶玲問道:「那位公子姓什麼?叫什麼名字?」
老叫化答道:「他的名字叫易達。」
支寶玲嘆息一聲,道:「真是少年心性,太過膽大妄為了。」
老叫化斷定是易達後,眷注之情,油然而生,移動腳步漸漸的靠過去,因此才救了易達和史雅宜的性命。
易達自量一死無法解救,見匕首被人姚飛半空,定神一望,不禁喜極叫道:「範伯伯,你老人家來得正是時候,不然世侄沒命啦。」
老叫化沉聲喝道:「所有的人,快退到左旁森林中去,老叫化來擋他兩招。」
鳳潔貞見情況逐變,挺身托起懷璧玉搶先奔入森林中,胡少華也隨後跟去。
易達叫道:「範伯伯,這惡魔武功非常利害,侄兒幫忙伯伯抵擋他。」
老叫化道:「禿頭不但武功絕世,而且狠毒無比,你要小心了。」
易達道:「惡魔雙眼瞎了我不怕他。」
酒肉和尚駱明遠猛喝一聲,道:「我就是雙眼瞎了,也要將你們這一群王八龜生子宰了。」
金禪杖左一杖右一杖,金先閃閃的杖影,籠罩著老叫化和易達。
支寶玲躍身挺劍,想刺酒肉和尚的穴道。
易達趕忙叫道:「姐姐,不可冒險,他身上刀劍不入。」
支寶玲猛然一愕,收勢後退。
史雅宜不敢說話,伸手向支寶玲一招,又指著落在地上的匕首,比了一個手勢,拜託她拾起來,交給自己。
支寶玲會意,將匕首拾起來,從易達的後面,躍起身兩手輕捏匕首,匕首柄向外,遞給史雅宜。
史雅宜接過匕首,將綁在兩人身上的布條次斷,躍落地上,疾向後奔,沒有奔上三步傾倒在地上,原來她的腿綁了不少時,有些麻痺,她爬起來又跑,身軀播搖晃晃的。
支寶玲趕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提著她向前飛奔,問道:「你受了傷嗎?」
史雅宜搖搖頭,道:「沒有,我雙腿麻痺,放我著地,不要再跑了。」
支寶玲將她放下問道:「你害怕嗎?」
接著又說道:「那個和尚的武功真厲害,也怪不得你害怕。」
史雅宜道:「那個老叫化是俠義道的老前輩,那個少年是仗義勇為的熱血男之兩人合力都不是和尚的敵手,也無法擺脫禿頭逃生,我要設法救他們兩人。」
支寶玲道:「我們兩人上前去助戰。」
史雅直搖搖頭,道:「我們上去也幫不了忙,武功一道,你是知道的仗人多,反礙手腳,徒增傷亡。」
支寶玲疑惑地問道:「你怎麼救他們脫險呢?」
史雅宜道:「你不必焦急,我自有救他們的方法,姐姐快過去助他阻擋一陣。」
支寶玲無法瞭解她的用意,見師父和易達邊戰邊向森林中退,兩人都險象環生,只好撲身過去。
史雅宜道:「姐姐,你要小心,千萬不要接近惡魔!」
支寶玲對這個蒙面人,一忽兒冷,一忽又熱,無法弄清楚她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只好聽她的話,距離灑肉和尚遠遠的,用鋒厲的金銀鏢打酒肉和尚。每一枚鏢都打中酒肉和尚,可是都傷不了他,墜落地上,支寶玲無計可施,怔怔的注視師父。
老叫化究竟是成名人物,武功雖然不及酒肉和尚的雄厚,可是酒肉和尚雙眼都中了毒鏢,眼睛不能張開視物,又得暗中運用內功抵住毒性漫蔓全身,招勢的威猛卻打了些折扣,搶攻在敏捷上也稍遜不少,所以老叫化和易達只有驚無險。
令人無可奈何的是酒肉和尚,身子各部位刀劍不入,他不但練成金鐘罩,鐵布衫的護身功夫,外面還穿著一件刀劍不入的人皮衣。
老叫化觀準了一個機會,騰身躍起,運起畢生功力,猛然一杖向酒肉和尚背後的「神道穴」點去,只聽「砰」的一聲,酒肉和尚高大約身軀只施晃了下,老叫化卻被反震得墜落地上。
支寶玲黯然一愕,立即撲身去搶攻,剛接近師父的身體,酒肉和尚旋身飛杖掃來,杖勢未至,凌厲的杖勁巳襲得站不住腳,支寶玲很機警,就地躺下,摟住老叫化的身子向外疾滾。
酒肉和尚聽得滾動的聲音,跨步掄杖下擊,就在這時,只聽呼的一聲,一條軟鞭捲到腳上,酒肉和尚就地立身不動。
易達揮出一鞭,卷佐酒肉和尚的腿,想使勁將和尚拉倒,晃似晴蜒憾石柱,一動也不動,心中不甚驚駭。
在對方拉扯的勁力未卸之前,駱明遠武功再高,也不敢抬腿移動身子,腿一抬勢必要校對方絆倒。
這不但是生死搏鬥,也是機智的互鬥,誰的機智高,誰的理解強,誰就佔勝算。
易達功力因年齡所限,尚未練到登峰造極,機智卻是天賦獨厚,感覺自己的軟鞭梢,纏住了酒肉和尚的小腿,軟鞭上的倒勾,互相扣佐,軟鞭抽不回來,以自己的功力又絆不例如泰山股屹立的酒肉和尚,在這等情況之下,易達只有棄鞭疾退。
酒肉和尚武功能練到當武林無故,在機智上也不弱於易達,不過的是眼睛中了毒針毒砂,不能視物,終於在鬥智這一回合上落了下風。
在意識上感覺纏在小腳上的軟鞭鬆了,以為易達棄了鞭,腿一舉想跨步追擊在地上滾動的敵人。
易達所等待的就是他舉腿的剎那,酒肉和尚要抬腿移動身子,勢不要卸去穩身不動的千斤墜功力,吐氣放輕上身,就在這時,易達敏捷使勁拉動軟鞭。
酒肉和尚舉步向前,必然的道理是身子向前,自己的腿子不但受阻,不能自然配合上身,反被拉得向後,武功再高也非摔跤不可,「噗哧」一聲,狠狠的倒伏地上。
筆墨敘述當然是不少的話,他們鬥智只不過剎那之間的事。
易達用智摔倒了酒肉和尚,老叫化師徒才脫離危險,要不是易達機智超人,老叫化師徒的命,是死是活就無法預料了。
支寶玲剛剛挺身站起,放眼一望,失聲叫道:「啊呀!易達陷入危險了,糟啦!糟啦!」
老叫化挺身站起,嘆息一聲,道:「這老魔頭真是厲害,怪不得人人談他變色,魔頭眼睛不能見物,老叫化還無計置他於死地,怎麼可以在江湖上穩雄叫字號?」
酒肉和尚被絆倒後,翻身壓住軟鞭,猛一吸氣,向易達急滾過去。
易達見情勢危急,不棄鞭不行,放去軟鞭,騰身躍起,抓住一枝垂下的樹枝,身子一個翻身,便落在樹梢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暗道:「唉!好險,這酒肉和尚真是一個怪物,有金剛不壞之身,如何才能將他制伏,急時真還想不出妙法。」
酒肉和尚聽得「嘩啦」,一聲響,料定易達躍上樹梢,恨恨的忖道:「我和尚今日著了這無名小子的道,一再受他愚弄,不將這無名小子碎身萬段,死不瞑目?」
霍然翻身站起,兩腿一彈,龐大的身軀,躍起五六丈高,金禪杖猛力一掃,一縷閃閃金光,繞著樹帽一轉,「嘩啦!嘩啦!」之聲,響不絕耳,一株枝葉濃密的大樹,剎之間變成了孤零零的樹幹,枝葉被他一杖掃落。
酒肉和尚沒有聽到易達溜定購動靜,也沒有聽到他死亡前的慘叫,立在削去的樹幹上,哈哈大笑,道:「臭小子,你以為躲到搞上就能選出我金禪杖下嗎?酒肉和尚就不配當酒肉和尚了。」
易達見他騰身躍起,便急急的溜下樹來,他輕功好沒有發出響聲,跟著又躍上另一株樹,酒肉和尚話聲一落,接著放聲大笑,道:「哈!哈!和尚,你老了不中用啦,我小子武功雖然不及你的商強,智慧卻勝你多多,我明知道你發話是投石問路,我不回答你的話,你也不知道我在那裡?小爺就是不怕你,小爺以聰明的機智,足足勝你笨牛一般的武功。」
酒肉和尚聽了易達這番話,氣得心裡發燒,頭上冒火,認定發聲方向,立時騰身飛躍,身子飛起一文多高,突然由空中墜了下來。
老叫優等人見他反墜下來,在星光暗淡之下,看不真切,以為他毒發力不從心,歡喜得個個拍掌大笑,七嘴八舌,道:「酒肉和尚,你從今以後不能喝酒也吃不成肉了?」
「惡魔,你報應臨頭啦!」
「魔鬼,被你殺死的冤魂,紛紛來向你索命啦。」
「壞和尚,美人你死也沾不上香氣了!」
「………………………………………………………………………」
酒肉和尚不是毒發力不從心,原來是易達的軟鞭兩端纏在他的腳上,倒鉤互相扣住,甩不掉,急切間沒有解下,仍然連在他的腿肘上,躍上樹梢,軟鞭,便纏在一根很粗,細枝和葉被他削落的樹幹上,他一騰身,便被軟鞭施了回來,倒掛在樹上,上不沾天,下不著地,懸空蕩來蕩去,表演例盪鞦韆的絕藝。
易達這條軟鞭是採野蜇絲和金絲滲合製成,既柔軟又不易崩斷,就是寶刃也削它不斷。
酒肉和尚倒懸空中蕩了一陣,身子垂直一動也不動了。
鳳潔貞想定過去踢他幾腳,平息心頭的怒氣。
易達趕忙躍下樹來,橫身攔阻,道:「四妹,這和尚沒有死,不能攏去!」
鳳潔貞不相信,道:「沒有死怎麼不動呢?」
易達放眼仔細一瞧,道:「氣絕的人嘴唇是發黑的你看他的嘴唇紅潤潤的,他是裝死,誆人去送命的。」
鳳潔貞仔細一望,見酒肉和尚的嘴唇,的確是江湖潤的,嘆息一聲,道:「唉,好險呀!我若是冒冒失失靠近惡魔,我還有命嗎?」
易達問道:「大妹和三弟怎麼樣了?」
鳳潔貞道:「大妹受傷雖然不輕,但是她帶有師門的特效傷藥,服下之後巳不礙事了。」
易達道:「我想大妹需要運功調息,四妹最好不要離開她,以防萬一。」
鳳潔貞點點頭,問道:「二哥,你背上負的那個人,是不是暗下毒藥,想要害我們性命的那個姑娘?」
易達點頭答道:「是的。」
鳳潔貞吃驚道:「她不是這魔鬼的門下嗎?」
易達又點頭答道:「是的。」
「呵呀!」鳳潔貞驚呼一聲,道:「二哥,你不是在玩命嗎?」
易達笑笑道:「四妹,不要緊張,二哥不會糊塗黑白不分,她叫史雅宜,是望族的千金,她化身投在酒肉和尚門下,是想報殺父之仇。」
鳳潔貞道:「大妹,三哥和我都為你瞎擔心了。」
易達道:「酒肉和尚眼睛被毒汁毒砂打中,就是史雅宜出手打的暗鏢,若不是她提醒我,酒肉各尚穿有人皮護身衣,刀劍不入,我因此暗中提高警覺,不然,不死也活不成了,總之,若不是若雅宜,我們四兄妹,對無法逃命。」
鳳潔貞問道:「怎麼不見她的人呢?」
易達道:「我去換她。」
史雅宜把支寶玲支開後,悄悄走到被鳳潔貞點了穴,躺臥地上同門師弟的所在,忖道:「我和這幾個人相處有數年之久,說實在的他們一都不錯,我只是表面應付他們,雖為同門,但各有圖謀,所謂,‘志不同道不合,不相為謀’,我知道這幾個師兄弟,心術都很壞,強姦良家婦女,殺人越貸,無惡不作,對師父也不真實,我將他們的穴拍活,放他們逃走,以重師門之誼,為了師門之誼,以後我要負上無窮無盡的罪過,這事絕對做不得。」
史雅宜盤坐草地上,以手支頭,沉思片刻,又忖道:在我冷眼觀察,這幾個師弟,對師父恩少恨多,他們這幾個人素以鬼手邢在良為首,我先拍醒他,試探他的口氣看看?
邢在良穴道給拍活後,翻身坐起,放眼一望,見史雅宜坐在自己面前,驚訝一聲,道:「師姐,是你!」
史雅宜眉毛斜揚著,淡淡地答道:「不是我,他被點的穴道,能自運功衝開嗎?」
邢在良點頭道:「是,是。聽說師姐失手被俘,怎麼樣逃出敵手的?」
史雅宜冷冷地答道:「我是活人不是死人。」
邢在良放眼一掃視,見柯飛雄等兄弟,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趕忙說道:「師姐,請你高抬貴手,將柯飛雄等兄弟彼點的穴道拍活吧。」
史雅宜道:「急什麼,他們的穴道解了,醒來後大吵大嚷的,引宋強敵,大家還有命嗎?」
邢在良道:「究竟是師姐想的周到。」
微頓問道:「師父呢?他老人家也制服不了蒙面人嗎?」
史雅宜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師父未必就是天下第一人,他平常什麼人都瞧不起,本派的弟兄對他也是貌合神離,誰的心中對他都只有恨,而無敬重之意。」
邢在良道:「我不是恭維師姐,師姐所說的確是公平之話,老實說我們兄弟很早就想遠定高飛,但是,內心畏懼他的殘酷,只好忍耐,不敢採取行動。」
史雅宜道:「我知道眾師兄弟都積壓著滿腹痛苦,忍字是為人處世的要訣,可是忍而不能再忍時,對人的傷害必能更大。」
邢在良道:「不錯,我們兄弟早就想各師父攤牌,一洩積壓心頭的怨氣,只是找不到有利的機會,不敢妄動。」
史雅宜問道:「邢師弟,你們真有反叛之心嗎?」
邢在良道:「我們知道師姐平時處處袒護我們,我自信對師姐坦誠說出我們的心願,師姐也不曾出賣我們。」
史雅宜嘆息一聲,道:「唉!我的心又何嘗不是與你們一般想法,你們看得出來,師父對我好,是另有所圖,我對師父的恭順,也不是切於衷心,是一種防禦的策略。」
邢在良面現笑容,道:「師姐既然有心要離開師父,這時是最難得的機會,我們一同走吧!」
史雅宜秀眉一皺,道:「邢師兄,不要怪我直說吧!你是有勇無謀,師父不死,我們逃到海角天涯,也好比是孫悟空一個跟斗,能翻十萬八千里,卻翻不過如來佛的手掌。」
邢在良點點頭,道:「師姐說的不錯,我是有勇無煤的粗魯漢,唉!何時才能除掉緊壓我們心頭的一塊重鉛,復我自由自在的身呢?」
史雅宜道:「你也不用嘆氣,機會是來到了,就是看你們育不有決心?」
邢在良頭一揚道:「師姐,請你相信我們,絕對以性命換起自由之身。」
史雅宜道:「師父的雙眼中了蒙面人的毒汁不能見物。」
邢在良跳起來道:「太妙了,師組,請你趕快報活兄弟們的穴道,我們立即採取行動,免得夜長夢多。」
史雅直挺身站起,將被點了穴道的兄弟一一拍醒,道:「邢師兄,你們好好的計劃一番,只許成功,千萬不可失敗,我先走一步,看看情勢的轉變,再告訴你們新的訊息。」
邢在良和其他兄弟圍成一圈,輕聲討論,老三夏欣人道:「除掉師父,我是誓死不反悔,但是事成之後,若是要師姐為首,我反對女人壓在我們男人頭上。」
邢在良笑笑說道:「你們那一位兄弟,對師姐有意思,我們大家盡力促成好事。」
夏欣人搖頭道:「不行,無論那一位兄弟拼上她,其餘之兄弟都要落在她淫威之下,一輩子抬不起頭。」
老四馬上達冷冷地一笑,伸出手掌,比了一個殺的手勢。
夏欣人道:「我贊成老四的高見,平時我觀察師姐,她雖人汙泥,心地卻光明,我們是浪子成性,一天沒有酒肉美色,渾身不自在,教我們守什麼仁義道德,窮中今的,簡直是活不如死。」
邢在良道:「師姐的事放在以後討論,當務之急是先除去師父。」
酒肉和尚雖然倒吊在樹上,老叫化和易達等人,都不敢靠過去,也想不出制服他的方法,只隱身在樹林內,一邊休息一邊等他毒發身死。
但是酒肉和尚武功練到登峰造極,除敏感的眼睛容易受傷外,其他部位是百毒不侵,他倒吊樹上,一動不動,雙眼流出黑色的血液,像雨點般下滴。
老叫化和支寶玲隱身在酒肉和尚的對面,見他倒接運追出眼肉的毒血,猛吃一驚,道:「真是天助惡魔,反禍為福,他倒吊運功逼出眼睛內的毒,比盤坐運功逼毒,還要事半功倍。」
支寶玲面現驚惶之色,道:「他眼睛上的毒若被逼出後能見物,我們真難選出他的魔掌?」
老叫化傾耳聽聽,放眼望望,道:「我那個易世侄去那裡了,怎麼不見他的人呢?這個孩子從小就有鬼靈精的雅號,他或許能想出辦法,制服這個惡魔。」
支寶玲道:「易少俠剛才背上負著的那個姑娘,她說有方法制服惡魔,怎麼也不見她的動靜?」
史雅宜離開邢在良等師兄弟,走到樹林裡面,坐在一株松樹下,以傳音入秘,叫道:「公公,公公!宜兒有秘密要凜告公公。」
不一會兒,聽到酒肉和尚駱明遠回話,道:「我的乖宜兒,有什麼秘密快說。」
史雅宜道:「邢師弟等人商議要背叛公公,公公要注意。」
駱明遠道:「他們不背叛我,也敖他們活不成,他剛才要他們上前助戰,他們怕死拔腿開溜,這等怕死之徒,留他們何用?」
史雅宜道:「邢師弟等人在背叛公公之前,可能會施出歹毒的主意,對公公不利。」
駱明遠道:「他們也會作怪,那真是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宜兒,你怎麼樣啦?」
史雅宜道:「我出手不利,被蒙面人識破受制,還未脫離險境。」
駱明遠道:「我被傳言誤了你,以為蒙面人有上天人地的功夫,我和他動手過招,感覺他的功夫有限的很,手中一筆一拍卻是傷人的利器,宜兒,若細他武功不濟,就不會放你去冒險了,我逼出眼睛內的毒後,把他們全都宰了,你高興嗎?」
史雅宜道:「宜兒恐怕見不到公公了。」
駱明遠道:「他們動你一根頭髮,我就要他們一條命相抵。」
史雅宜道:「邢師弟他們來了,公公小心不要中他們的計。」
邢在良師兄弟等人走入樹林,見師父倒吊在一株高大的禿樹杈上,個個都歡欣鼓舞,轉眼一望,卻沒有看到史雅宜,暗道:「人呢?」
史雅宜吶吶自語道:「邢師弟,我們有多年的因門之誼,我出賣你們在同門道義上本不應該,請你們不要怪我。」
邢在良定近師父面前,故意問道:「師父,你怎麼啦?」
駱明遠裝作昏死過去。
邢在良霍然撥下判官書,對準師父的鼻孔猛刺。
駱明遠聽風辯器,與明眼所見一樣,那會讓他刺著,手一臂一拉,左手按在邢在良的肩頭上,左手箕張,抓住他的頭頂一扭,將邢在良的肩頭活活的扭了下來。
隱身在暗中的人,個個看得心驚膽戰,咒他手段殘忍。
夏欣人等師兄弟,各撥出兵器,向師父身上招呼。
駱明遠垂下的頭向上一揚,雙掌向左右一分,強烈的掌勁,震得近身的二人騰空飛上半天空中,墜地喪生。
馬上達卻比較有心計,騰身上樹,人立在禿幹上,他所施用的暗器,是五寸長的飛刀,索知師父渾身刀劍不入,便以飛刀打師父的肛門,肛門是軟的,勁力運不到,也無人皮友防護,尤其駱明遠臀部向上,馬上達連續打出五把飛刀,但是隻有一把飛刀扎進駱明遠的肛門內。
憑駱明遠還是鐵打鋼鑄的身體,五寸長兩指寬的飛刀,深入他肛門內,也禁不住叫出聲來。
這駱明遠武功高、耐力強,右手立起倚在樹幹上的金神杖,左手暗使勁在樹幹上一按,龐大的身軀懸空向上彈起,像是表演盪鞦韆的絕技,不同的是一般人盪鞦韆,腳踏鞦韆板上,兩手握緊鞦韆繩,他卻是一條軟鞭纏住一腳。
馬上達應變敏捷,見倒吊的師父反身飛起,立即騰身朝背間的樹榴飛躍,起勢夠疾的了,仍然未能選出駱陰遠的金禪杖下。
駱明遠倒吊的身軀,倒翻上去時,與馬上達飛騰本來是相背的,駱明遠武功再高,也無法揮杖發掌還擊相背選定的敵人,但也聽得風聲,循聲把金禪頭反擲出去,勢疾無以倫比,「呼」的一聲,彈杖正撞中馬上達的後腦,當即腦碎,腦汁血肉橫飛慘死。
駱明遠力盡倒墜下來,仍路倒吊著,但是氣竭暈了過去,蕩了一陣,便靜止不動了。
胡少華本來在師姐身邊,護她行氣運功療傷,眼見切身的仇人倒吊著一動不動,金禪丈又擲殺人未能收回,暗道,此間不報仇尚待何時,躍身撲去。
易達怕酒肉和尚裝死誘人,怕三弟中仇人的計,趕忙上前攔阻,道:「三弟,小心,這惡魔狡猾的很!」
胡少華寫道:「他的金禪杖招勢威猛,我的反應掌發揮不出,現在他沒有了金禪杖,我要試試反應掌的效力。」
易達護著三弟小心翼真的從樹幹的背後,接近駱明遠,躲在樹林靜聽,並未聽到駱明遠的呼吸聲,暗道:這惡魔不是裝死就是暈過去了。
回頭向胡少華附耳說道:「這惡魔中有人皮護身衣,刀劍不入,要制服他只可用智取。」
胡少華點點頭,同意二哥的意見。
易達道:「惡魔兩手下垂,你從左我從右,轉過去每人擒他一隻手,行動要一致。」
胡少華仍然點頭答應。
易達做了一個手勢後,即著做了一個貓捕老鼠的姿勢。
胡少華照他的姿勢做好準備。
易達一舉手,兩人分從樹幹後撲過來,毫不費力的每人摘莊駱明遠一隻手。
駱明遠甦醒過來,已無力氣掙扎,喝道:「放我下來!」
易達和胡少華緊緊抓住他的手不敢放,叉不能分身上樹解緊纏徵樹上的軟鞭,轉頭一望,見老叫化從樹林中探頭出來,提高聲音叫道:「範伯伯,快過來幫忙。」
老叫化和支寶玲一同飛撲過來,老叫化作勢要躍上解軟鞭。
易達趕忙說道:「伯伯,別忙解軟鞭,這人的武功高強,詭計多端,而且穿有刀劍不入的人皮護身衣,先剝下他的人皮護身衣,點了他的穴道,再解纏在樹上的軟鞭,比較妥當。」
駱明遠怒喝問道:「是誰告訴你我穿了人皮護身衣?」
易這道:「一個人作惡事太多,再秘密也難逃公道的天眼。」
老叫化對駱明遠穿有人皮護身衣,並不知情,仔細一看,急時也難分辨假皮或是他身上的真皮,只見左旁腋下,有長長一條像刀傷的疤痕,穿有細線,就似如今外科手術盾縫的針線,趕忙取過支寶玲手中的劍,用劍尖把細線挑斷,人皮隨斷線裂開。
老叫化嘆息一聲,道:「唉!若不是老叫化親眼所見,絕不相信人間有這樣的傑作。」
駱明遠突然大叫一聲,道:「快放我下來,我要拉屎。」
俗語說:「屎尿不容人」,駱明遠的肛門內紮上了一柄飛刀,又脹又痛,又似屎漲要排洩。
老叫化一時無法剝下他緊貼身穿的皮衣,怒道:「你要拉自管拉吧,誰也沒有阻止你!」
費了不少的功夫,仍然剝不下來,因為,腳上纏有軟鞭,抓住他的隻手也不敢放鬆,老叫化在撥開人皮衣,露出肌膚的「中俞穴」點了一指,立即躍上樹去,將纏在樹幹上的軟鞭解下來。
易達和胡少華各騰出一隻手,託佐他的臀部,將他放在地上。
胡少華腰身一挺,身子一晃,右臂瘓伸,搶奪支寶玲手中的寶劍。
支寶玲遂退一步,長劍一揚,隨勢一待「分花拂柳」,凌厲的劍鋒,捲起一片寒光,如閃電似的朝胡少華的肩頭劈下。
胡少華閃身避過劍鋒,右掌一翻,擊出一招「推石境壑」掌勢一發,勁風隨起,直逼支寶玲的當胸。
支寶玲側身閃避:臂向外一揮,一招「疾風偃草」,劍鋒橫掃胡少華的雙腿。
胡少華倒縱一步,迅速取下插在腰間的筆拍,就勢一揮,灑出兩點似毒液,向支寶玲當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