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叫化見情勢危急,先運起乎生功力,憑空擊出一掌:才開口叫道:「玲兒,快落地向後急滾!」
易達也趕忙叫道:「三弟,都是自己人,不可認真,快住手!」
胡少華平拍寫道:「我是想借她的劍,刺殺仇人。」
支寶玲沒有被毒汁灑中,是老叫化即時劈出強猛一掌,將胡少華灑出的毒汁震飛,她又機密滾得快,才沒有受傷,爬起來仍然氣得美目冒火。
易達向她笑笑,解釋道:「姐姐,我三弟有口難言,他奪你的劍是想借你的寶劍。刺殺酒肉和尚,對妹姊並無惡意,請妹妹息怒。」
支寶玲聽易達解釋後,把劍倒轉,遞給胡少華。
易達播搖頭,道:「三弟,你的仇人目前還不能殺他,我們要把他帶到武當山,要他當著九大門派之掌門人,說出殘害你的經過,才會同情你,滿足你的所求。」
胡少華聽了二哥的話,抱拳向支寶玲深深一揖,表示失禮賠罪。
一場誤會的風波平息後,易達才把駱明遠身上穿的人皮衣脫下來。
駱明遠雖然年齡很高,因他飲食好,善於保養,渾身皮膚仍然晰白。
駱明遠雙眼中的毒砂毒針及殘毒,倒吊的時候已經運功逼出來,但是一隻眼球已破壞卻不能復明,最痛苦是扎入肛門的飛刀,沒有機會運功逼出,只脹得他冷汗淋漓,咬牙道:「你們要殺我就趕快下手,不殺我就迅速取出扎入我肛門的飛刀。」
老叫化冷哼一聲,道:「扎入你肛門的飛刀,又不是我們乾的,關我們什麼屁事!」
駱明遠問道:「你是什麼人?」
老叫化冷冷地道:「窮要飯的。」
駱明遠道:「老叫化,你做做好事吧。」
老叫化道:「誰不知我是老叫化,用得著你來叫,做做好事老叫化每月都要向人說上數十遍,這話不是別人對我說的。」
駱明遠連氣帶脹痛,又昏了過去。
易達問道:「範伯伯,你老身上帶有刀傷藥沒有?」
老叫化問道:「什麼人受了傷?」
易達笑笑道:「愚侄擬將扎入這惡魔肛門的飛刀拔出來,拔出來後若不敷上刀傷藥止血,恐怕要流血而死。」
老叫化道:「這個魔鬼一生殺死不知多少無辜,殘害多少烈女節婦,別管他的,讓他多受一些痛苦,絕不為過。」
話聲再落,只聽一個人大聲叫道:「窮朋友,你看見什麼熱鬧沒有?」
老叫化也以響亮的聲音,答道:「老叫化今晚大開眼界哩,窮書生,你錯過機會了,可惜啊!」
窮書生的聲音越來越近,他是孩童心性,喜叫趕熱鬧,跟人說故事,急急說道:「什麼開眼界的事,快說給我聽聽。」
老叫化道:「壞徒弟打惡師父。惡師傅厲害,壞徒弟部沒有用。惡師傅倒吊樹上,幾個壞徒弟,仍然打不過惡師傅,一個接一個趕上鬼門關。」
窮書生問道:「師父是誰?武功好卻教出不成材的徒弟。」
老叫化道:「為師的是誰?我不能先告訴你,怕你膽小鬼聽了他的名,嚇破了膽。」
窮書生哈哈大笑道:「窮人的命,比富家的大都賤。你我都沾上一個窮子,有什麼好怕的。」
話聲甫落,人巳飄落在老化子面前,目光一觸地上躺著,身子冒冷汗的駱明遠問道:「這人是誰?」
老叫化眉頭一揚,驚問道:「不認識他?」
窮書生放眼仔細打量一陣,仍然搖掇頭,道:「此君可能是富貴中人,與我窮書生緣吝一面。」
老叫化道:「你真是井底之鞋,竟然不識轟動當今武林的酒肉和尚駱明遠。」
窮書生伸手指指著老叫化的鼻子,道:「老叫化,我不是小孩子,別拿酒肉和尚的大名來嚇唬我。我窮書生別的不行,識人的本事大得很,我只要見過他一面,他死了化成灰,尚能認識吧。」
老叫化道:「聽你的口氣,你是見過酒肉和尚的了。」
窮書生點點頭,道:「他曾經向我買過一雙草鞋,丟下一錠銀子就走,我要找他的錢,叫他不理,追也追不上他。得了那筆意外之錢,我當時高興還做東,請你們的駝子和柺子兄弟,喝了幾壺。」
老叫化道:「你再仔細看看。」
窮書生再從頭看到腳,道:「酒肉和尚身子比這人粗,也比這人高一二分,皮膚沒有這人的白晰。老叫化,不要受人騙鬧笑話。你的老臉可丟不起呵!」
老叫化從易達手中取過人皮衣一抖,道:「你的眼睛還沒有老花,這是酒肉和尚的寶貝。他穿上這人皮衣服,就和你說的形狀相似了。」
窮書生伸手挽起人皮衣一看,驚道:「這是一件寶衣啊!製成這件人皮衣,過程不簡單,要從生人身上活活生生的剝下來,用數十種藥物混合浸製,再曬再浸。經過幾個寒暑後,還得埋在終年不化的雪山頂上………」
老叫化笑道:「窮鬼,別胡吹了,你如果知道革制人皮衣,你就是當今的富翁不是窮鬼了……」
窮書生雙眼一瞪,道:「窮叫化,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君子愛人以德,豈可為了銅臭害人命。我窮書生別無長處,卻能監守君子的本分,不作非分之怨。」
老叫化道:「好了,好了,老叫化籮筐小的字,識得一擔,我辨你不過,怎麼不見武當派的兩個弟子呢?」
窮書生微笑道:「老叫化,你也是從少年時代過來的人,你沒有遇上過美麗的姑娘,瞎子小姐你該碰過的,你回憶一下少年遇到異性的情景吧。」
老叫化搖搖頭,道:「少年時代的憧憬,我一點記不得了。」
窮書生道:「少年男女在一起,他們的話可多啦!說上三天三夜也不會疲倦,也感覺未盡怠。若是妙錄下來,蓋直是一部鉅著:‘情話大觀’。我聽他們兩個小鬼有話有笑的,便撥腳飛奔,所以我先來到這裡。」
突然,森林內傳來一陣兵刃交鋒之聲,易達煥然一愕,道:「什麼人在森林內搏鬥?」
「打的大概是醋架吧,我怕聞酸溜溜的氣,小俠快去做個和事佬。」
老叫化望著窮書生疑惑地問道:「你不認識易達世侄嗎?」
窮書生向易達打量一番問道:「你是何處人氏?」
易達供手向窮書生一揖,笑答道:「愚侄易達,世居衡山……」
「呵呀!」窮書生驚呼一聲,道:「你就易顯功的臭小子!看拳!」說著,擊出一拳,直向易達胸部擂到。
易達見他說得好好的,突然動手,以為他是試試自己功夫,只好閃避。
窮書生見他閃躲,身法輕捷,卻一招比一招兇猛,而且每一拳都是向易這身上要害招呼。
易達一連閃避了他好幾招,見他發招凌厲威猛,似是拚命,不像是試招,不再避讓捱打,也發招攻擊。
拳來掌去,打得很猛烈。
老叫化看得莫名其妙,見他們一老一少拼命相搏,大喝一聲,道:「住手!」挺身上來,站在兩人的中間,雙掌左右開弓,將兩人逼開。
側臉注視窮書生,問道:「你和易世侄結有什麼仇恨?」
窮書生道:「父債子還,我接了他父親的拳頭、耳光,當然向他兒子索還。」
老叫化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窮書生答道:「小時候,他父親和我一同在西山學館讀書,兩人睡一張床,他父親從小會武功,動不動就揍我。我不會武功,不說打他不過,連避都避不開?不是鼻子被他打出血來,就是嘴巴被他打歪。」
老叫化笑道:「原來如此,老叫化感覺老易那時揍你的拳頭,還是太輕了一些?」
窮書生眼睛眨了眨,問道:「老叫化,你怎麼知道?」
老叫化道:「老易當時揍得你很重,你今日的武功就非三腳貓的把式,只會鼻子噴氣,噴氣嚇不跑對方,只好逃。」
窮書生笑笑道:「你說得對。老易若把我揍得狠些,我一定記恨在心,非把武功學好狠狠的報復他,因為不重,只好得過且過,不以為仇了。」
易達聽了忍不住噗哧一笑。
窮書生賜道:「小子,你笑我的武功不及你的老子嗎?見面我就狠狠和他打一架,看看先倒在地上求饒。」
易達連連作揖,道:「怨晚輩放肆。只覺得老前輩心田磊落,忍不住失笑。」
窮書生道:「你老子那時學了武功,讀書卻笨得像牛。背誦書,對對子,卻沒有一次不挨老師的教訓。不是前腦長角,就是後腦生包。你老子‘獨角牛’的綽號,就是接老師的教訓得來的你感覺為你老子光榮嗎?」
老叫化笑道:「你損他的老子就當面損是了,為什麼又損他的兒子呢?」
窮書生道:「他老子的笑話多哩!簡直把同窗的腸子就笑斷了,背也笑駝了。一天晚飯後,我和他出去散步,一塊指路碑上刻著,‘泰山敢當’。他念:‘泰川右取堂’,老師教他背誦論語:他將,曾子曰,湧成:曹子曰,卿大夫誦成鄉大夫還有季康子讀作李麻子,……總之,天天有他的笑語。」
易達笑道:「晚輩也聽家父說過。家父早年志在武功,讀書只是應景,天南念成地北,沒有一天不挨先生打,讓同學笑。」
窮書生笑道:「你這孩子倒比令尊聰明,你這麼一說,有更大的笑語我也不便再說了。見了你這位世侄與你老子當年的摸接差不多。回憶起小時同窗往事,有恨也有其可趣,剛才的觸發,請世侄不要放在心裡。」
易達笑道:「小侄不敢,以後還請世叔多指教。」
窮書生道:「你快去瞧瞧吧。」
易達循著兵刃交鋒傳來的聲音,展開身形撲過去,見二弟和四妹分開兩對廝殺。
大姐和史姑娘卻相對坐在一株樹下交談,趕忙提高聲音叫道:「三弟,四妹,快住手!」
胡少華和郭姑娘既有深厚的青梅竹馬情感,雖然離別十凡年,互相愛慕之情,沒有因長時間的分別而消失。
但是也有各自猜忌之心,有情必有猜忌,猜忌是男女情感的產物。在長久的分別中,各有不同的遭遇。一旦見了面,又不能面對擁抱細述,喜悅化成猜忌,由猜忌變怨恨。可是情絲牢牢地系佐兩人的心,情絲是無形之物,剪不斷,解不掉。
胡少華被陷害的無法見人,更不敢面對小時的情人細訴別後衷情。
而郭姑娘呢?日夜盼望的是想著胡少華那張白皙帶紅潤,俊俏的臉和有情的眼神。所以一碰面,就要揭胡少華的面罩。
這是胡少華最忌的,除了師父師姐看過他的臉外,沒有第三人看過。
他不是故作神秘,而是不能以面目見人。
郭姑娘不瞭解小時候的情人別後的悲痛遭遇,胡少華也沒有勇氣將悲痛經過,一五一十的坦白告訴小時有婚約默契的郭姑娘。在情不得已之下,只有以武力拒絕郭姑娘的心願。
胡少華聽得二哥的呼叫聲,猛力擊出一掌,逼退郭姑娘,同時自己也後退了兩步。
郭姑娘也收了招,雙手抱住劍柄,劍尖插在地上,身體好像受了傷,支援不住,埋著頭,嬌軀不住的抽動。
易達走過去輕聲問道:「姑娘受傷了嗎?」
郭姑娘搖搖頭沒有答話,傷感的眼淚簌簌的下滴,落地有聲。
易達道:「姑娘,你有什麼痛苦,請告訴我。和你過招的蒙面人是在下結義的三弟,我會盡力為你們化解所有的怨恨。」
郭姑浪斷斷續續說道:「我……的……心……很……煩……亂……真……是……生不如死。」
易達向她安慰道:「姑娘,心胸放開一點,不論遇到什麼艱難痛苦的事,只要我們能夠冷靜,沒有不可解的。」
郭姑娘點點頭問道:「你和他結盟有多久了?」
易達道:「只要相知,言語投和,不論結交多久,情感是牢固的,真實互信的的。」
郭姑娘抑住內心的感傷,招手拭去臉上的淚痕,挺身說道:「胡少華是家父的門生,我和他從小在一起就讀,雙方的家長對我和他,有婚約的默契,他人很聰明,十二歲就學有所成,家父和他的父親都鼓勵他另拜指點,就便參加來年考試。那時我雖然年幼,可是依依不捨之心,和成年的人也沒什麼分別。不幸的是起程後不久,傳來令人可怕的訊息,說他在途中遇上強盜,老僕當場死亡,他生死不明?我聽到這具不幸的訊息後,日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性情大大的變了,整天不開口說一句話,身體日漸衰弱,斷而吐血。」
易達問道:「以後的情形呢?」
郭姑娘接著說道:「我們鄉間有一家跌打損傷接骨院,是武當派弟子的開的,他說能治五癆七傷,奇難雜症,父母便送我去給他醫治,醫了一個月也沒有起色,僅能穩住病情不再惡化而已,那位院長和我家有一點遠親關係,他徵得我父母的同意,帶我到武當山醫治。到了武當山除服藥身外,每日早起打極拳,不到十日病情有改善,一月之後,身體完全復完。」
易達又問道:「姑娘身體好了之後,便在武當山拜師學藝了嗎?」
郭姑娘道:「在治病期間,和許師兄談起,他告訴我到武當由學武功的目的,是為一位受害的表妹很仇,我聽到‘報仇’二字,竟提醒我為他復仇的意願,決心在武當山拜師學藝。」
易達再問道:「姑娘這次下山是藝成出師,和令師兄行義江湖,順便查訪仇人,成是奉師命下山另有任務?」
郭姑娘複道:「藝成出師還有兩門武功未獲通過,還須一年才行,這次下山是奉師父之命,打聽揚言殺絕武林人物的狂徒來歷出身。」
易達點點頭,疑惑地問道:「姑娘從什麼地方看出蒙面人的跡象,就是姑娘小時候的情侶呢?」
郭姑娘道:「我在少林寺見到一位老年書生,持一幀我大表舅的畫像,我大表舅就是胡少華的父親。他見了那幀畫像就流淚而逃,當即引起我的疑惑,以後他見了我,不但不殺我反而回避我。一天在桐柏山,他把我擄到一個驚險的懸崖邊,問了我很多的話,從此我肯定他就是我朝思暮想的他了。晚夜我追回老家,看了他在燒燬的祖居基地上,豎立石碑,我心中的疑惑一掃而空,他貸真價實是我日思慕想的胡少華表兄。但是我想揭去他的面罩看個真切,他不但迴避而且還氣忿忿的出狠招攻擊我。你想我吃苦多年,都是為了他,他竟然見了我不相認也罷,還要殺我,我的心願都成了泡影,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易達撤微一笑,道:「姑娘,我聽了你這席話,完全瞭解你和胡少華是一對有情有義,海枯石爛而情不變的少年情侶。」
郭姑娘淡淡地道:「未必?」
易達問道:「郭姑娘,你知道少華所遭遇的殘酷痛苦嗎?」
郭姑娘道:「他又不肯對人說,誰會知道他受了什麼痛苦?」
易達道:「他所承擔的殘酷,實在有難言之苦。」
郭姑娘道:「他坦白告訴我,讓我替他分擔一些,不是很好嗎?」
易達道:「以我的觀察,在這個時候,姑娘最好不要知道少華的殘酷遭遇。」
郭姑娘疑惑地問道:「為什麼呢?」
易達道:「多一個人知道他的殘酷遭遇,就多增加他一分痛苦。」
郭姑娘冷冷地道:「你說的話不盡情理,我不以為然。」
易達道:「我不願和姑娘多作無謂的辯論.我僅提示姑娘一點,請姑娘自己慢慢的體念。譬如:一個有良知的大家閨秀,一時糊塗,做下不可告人之事,知道的人愈多對她的壓力就愈大,到最後只有被無情的議論逼的自殺。一個忠厚老實的人受了別人的欺侮,他可以大聲疾呼,希望別人同情他。所以我們要把事情分析明白,有些事可以讓人知道,有些事不能讓人知道,我勸姑娘不可主觀太深。」
郭姑娘淡淡地說道:「沒有關係,他另有所愛的人,我和他以往的情誼,一刀兩斷就是了。」
易達微微一笑,道:「這是姑娘的猜忌,也是誤會的癥結。我雖然和胡少華等人結為義兄妹,但是我也不瞭解他的實際遭遇。我他結義的目的,是想接近他,勸導他不要激動亂殺無辜。據我判斷目前的胡少華不但沒有其他的異性愛他,若是知道他的殘酷遭遇,連盲女、跛女也不會下嫁他。」
郭姑娘聽了他這番話後,美目眨了眨,道:「我看見一個很嬌豔美麗的姑娘,對他的感情很不錯。他們雖是以師姐師弟稱呼,但情感卻超越師姐弟之外。」
易達笑道:「姑娘,這是你心愛胡少華所產生的幻想。懷姑娘是我們結拜的大妹,也是傳授胡少華武藝的師父,大姐愛護胡少華,完全出於同情之心,絕對不牽涉男女愛情在內。」
郭姑娘心中的死結,聽了易達的解釋,漸漸的鬆開來,秀眉一級,問道:「少華既然沒有其他心愛的異性,為什麼拒絕我接近他呢?」
易達道:「不是他拒絕姑娘向他接近,而是姑娘逼他拒絕。」
郭姑娘搖搖頭,道:「我不懂你這番話所指是什麼意思?請你說明一點好嗎?」
易達道:「少華承受的重大痛苦,就是無法以他的真面目見人,姑娘卻偏偏要揭他的面罩來看,這不是姑娘逼他拒絕的嗎?」
郭姑娘道:「我們離別十幾年了,當然想看看他的面貌,是不是變得老成了,眼睛是不是仍然和小時一樣,大大的黑白分明?」
易達道:「姑娘的想法乃是常情,他又何嘗不想和姑娘擁抱親熱呢?只是少華有苦說不出來呀!姑娘應體諒體諒他,不要從妒嫉方面去猜想。相愛時避免問他別後情形,免得引起他的傷感。姑娘想知道少華所受的重大痛苦,不妨從側邊去打聽。」
郭姑娘點點頭微笑,道:「我明白了。謝謝你的寶貴意見。」
易達道:「姑娘坐在這裡休息一下,等我向你招手再過去,姑娘若肯遵守我繪你的建議,以後就不會再起風波了。」
郭姑娘打從心底裡泛起一片喜悅,展開笑容,點了點頭,沒有答話。
易達走到胡少華身邊,附耳說了一會,胡少華連連的點頭,易達轉身過來,舉手向郭姑娘連連招手。
郭姑娘見易達向她招手,猛然挺身站起,撥身飛撲,玉臂一張,就想護抱胡少華。
胡少華不但後退,還蓄勢準備發掌攻擊。
易達趕忙向當中一站,迎著郭姑娘笑道:「姑娘,你真是一位天真熱情的大小姐,你目前的情侶無法接受你的熱情擁抱,片刻之間,就忘記我對你說的話了嗎?」
郭姑娘嬌豔的面上,突然泛起失望的神情,道:「不掀他的面罩,向他擁抱也不可以嗎?」
易達搖搖頭,道:「不說擁抱就是碰到他的身體,也不會原諒你。」
郭姑娘道:「好,我記住了,以後我和他保持距離就是。」
胡少華點點頭,向郭姑娘咧嘴一笑,平拍寫道:「郭姑娘,我瞭解你關心我,我有千言萬語,但是有難言之苦,請你原諒。」
郭姑娘看完他寫在玉拍的字後,點頭說道:「哥哥,我聽了易少爺的解釋,知道哥哥承受非常的痛苦,我……」話聲未完,眼淚就似斷了線的珍珠,簌簌落下。
易達向她安慰道:「郭姑娘,堅強承受眼前的痛苦吧,靜待未來的幸福降臨。」
郭姑娘點頭道:「只有如此,一切聽候上天的安排。」
懷璧玉受傷後,易達無暇照顧她,這時情勢已經緩和,只好過去向懷璧玉問候,笑笑說道:「大妹,這一戰真是奉幸運了。若不是史姑娘揭露駱明遠的秘密,我們今夜非全軍覆滅不可!我擔心的是大姊的傷勢。」
懷璧玉微笑道:「我們化險為夷,一是上天的佑助,才會有奇遇。再就是二弟和史姑娘承擔了全部驚險,我們受傷後才能脫險,當時我的傷勢不輕,經服藥運功調息後,已完全復元了。」
易達笑道:「大姊傷勢無礙,我就放心了。」
懷璧玉挺身站起,向易達使了一個眼色,道:「今夜我們能全身離開這裡,完全是史姑娘所賜。史姑娘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妹妹,為了報父仇,委身待賊,所受的委屈很大,她又挽救了我們的危難。二弟,你好好的安慰她吧。」說著,緩緩地向前走去。
易達點點頭,低頭一看,見史姑娘垂下頭坐在地上,手上拿了一根枯枝,在地上畫圖。於是在她的對面坐下,含笑問道:「史姑娘,大仇已報,還有什麼心事嗎?」
史姑娘淡淡地說道:「我是有血有肉的人,有智慧有靈感有慾望,那能沒有心事?」
易達點頭笑道:「史姑娘,我誠懇的希望你把我當作一個知心的人,把你的心事說出來,我或多或少可以提供你一點參考的意見。」
史姑娘道:「我由大圈圈鑽進小圈圈,現在又由小圈圈轉回到大圈圈,可是卻不知何去何從?」
易達道:「你不是有家、有母親、有弟弟嗎?」
史雅宜說道:「母親、弟弟,是我時常想念的,那個家小時是我的家,現在我長大了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易達暗道,俗語說:「女心向外」言之不虛。一經長大就恩嫁丈夫。
心念一轉,說道:「史姑娘,你忍受人生不能忍的痛苦,為父報了殺身之仇,你應該回家去告訴你的母親,好讓母親知道你的心思如願以償,平安回家,一則骨肉歡聚,再則慶幸大仇已報。」
史雅宜道:「媽媽不主張我報仇。她說爸爸的慘死是自己招的,怨得了誰?只是哥哥陪上一命,太過冤枉。我是悄悄離家的,媽媽早以為我物故了,隨時間的沖淡,媽媽不會再思念我。我只想做心裡願意做的事。不想別人為我讚揚,所以我不想急急回家向母親邀功。」
易達道:「史姑娘,你如果不想回家。和我們結伴同行,消滅為害人間的混合派,藉重你的地方還多呢……」
史雅宜不等他把話說完,挺身站起,撥步飛奔,連頭也不回一下。
易達見她突然生氣而定,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放眼望著她瘦細的背影怔了怔神,立即撲身追去,叫道:「史姑娘,史娘姑……」
史雅宜不理他的喚呼,一直向林外疾馳。
易達輕功比她高,快要追及她的剎那,施展燕子穿梁的輕身功夫,身子躍起二丈多高,呼的一聲,從史姑娘頭頂飛越,輕飄飄的落在史姑娘面前,兩臂張開,攔住她的去路,笑道:「史姑娘,你這麼生氣,我不明白說錯什麼話開罪你?我心中會難過一輩子,你要定必須說明我得罪你的原因。」
史雅宜一聲不響,騰身飛踢,以左前右進的連環腿法,向易達當胸如電光石火的連環賜到。
易達側身讓開她的攻勢,同時算定她落地的位置,搶前一步,左臂從她背後仲過去,迅速挽住她的柳腰,左臂環在她的胸前,低頭注視她嬌美如花的臉,笑道:「你跑不了。」
史雅宜櫻唇一嘟,道:「死不要臉,快放開我。不然,我要你,我要你……」
易達笑笑道:「要我怎麼樣?怎麼不說呢?」說著,嘴唇向史雅宜的櫻唇貼近。
史雅宜的脈搏突然加速,咬緊銀牙,道:「要你死!」
易達注視她嬌眉的臉,笑道:「我得罪了你,你要我死我閉上眼睛,讓你怎麼處置吧。」
說著,閉上眼睛,又道:「先才你不下手,這時恐怕你力不從心了。」
史雅宜嬌豔的面上泛起一陣紅潤,像一朵晨綻的桃花絕美極了,眼睛半睜半閉,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力不從心?」
易達笑笑答道:「我和你前無寬近無仇,只是言語不投機生我的氣,這氣已消了,你手腳都發軟無力,又那裡會狠得下心殺我?」
史雅宜半閉眼說道:「不要得理不讓人,等著瞧吧,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埋葬的!」
易達笑著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我相信你將來會把我埋在你的懷中。」
史雅宜霍然掙扎站起嬌軀起兩個粉拳,在易達的胸部猛掌,嗔道:「壞死了!打死你,打死你!」
易達挺胸讓她揍丁一陣,道:「別把拳頭打痛了,我們談正經的吧。」
史雅宜收舉側轉嬌軀,低頭說道:「你這個人只知道揚名江湖,要別人替你賣命。長得又高又俊,像一圍馬糞面上光,裡面卻是一色糠,不懂一點情愛。」
易達笑道:「算我是一個木頭人吧,可是木頭人的好處;木頭人你可以拿在手上玩,由你擺佈,不是很好嗎。」
微頓又問道:「我還有什麼地方不好?請你告訴我。」
史雅宜道:「無情無義,過河拆橋。」
易達眉頭一蹙,道:「此話從何說起?我是這種人嗎?」
史雅宜道:「你要我和你同生共死,將我負在你的背上,和敵人拼命,我沒有反抗,一切聽你的倘若你彼人一掌打死,難道我還能活嗎?」
易達笑著,伸手擯在她的香肩上,道:「還有說的沒有?」
「有!」史雅宜繼續說道:「你叫我和你合作對付強敵。我用盡了心思,忠誠和你合作,將當今武林中最強人物打瞎。難道不是誠心和你合作?是虛情假意嗎?」
易達道:「我什麼時候說你虛情假意了?」
史雅宜道:「你明明知道女心問外,還再三地勸我回家。回家之後不免要找婆家,鄉下人心胸狹窄,若知道我在強盜土匪窩寄身多年,誰又相信我出汙泥而不染?不說沒有人認我作老婆,就是閒言閒語,也會活活把我罵死。你不同情反逼我離開你。你這種用意行為,不是明顯的表現了無情無義,過河拆橋嗎?」
微頓又道:「男子大丈夫,一言既出,騾馬難追,我看你說話還不如妓院的妓女哩!」
易達當時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聽她至清至理的訴說出來,並且連罵帶損,禁不住臉紅起來,注視她半晌也不知道如何說才好?
史雅宜搖頭注視易達,以勝利自居的姿態,綻開笑容,問道:「我說錯了嗎?」
易達搖搖頭,道:「君無戲言。」
史雅宜冷笑,道:「別自抬身價!」
易達道:「君無戲言固然指皇帝而言,皇帝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是人民的榜樣。我套用這句話並無不當。」
史雅宜微笑道:「你不逼我走了?」
易達點頭道:「雅宜,你這麼美麗嬌豔,人見人愛,我也是人,天也賦予我愛美之心呀!」
史雅宜道:「聽你這麼委婉的道來,你喜歡我是出於人性愛美之心。可是其中有很大的阻礙是嗎?已經完婚或是另有知心的異性?」
易達道:「沒有完婚及沒有知心的女朋友。我是為人之子,若和異性定情,必須先稟告父母。」
史雅宜道:「為人之子應該如此。令尊大人將來不答應你我結為夫妻,我並不怨怪,我只怨自己的命運不好,唯德不修。」
易達兩臂一張,摟住她的嬌軀,面頰貼面頰,道:「雅宜,你這豁達的心境,我衷心的佩服,從現在起我們不再分開。」
史雅宜道:「我的脾氣很壞,你今日說得這等的肯定,將來你會後悔的。」
易達放開她笑道:「你不怕我揍,儘管使壞。」
史雅宜咯咯嬌笑,道:「很好,我們一天打上一兩架,可以創出不少的怪招,從年輕打到老,少林寺七十二種武術,也沒有我們的厲害。」
易達道:「有一事我必須事先向你說明。」
史雅宜道:「你說吧!我這人是非分明,只要有理,我都會依你的。」
易達笑道:「我國的傳統一向以男人為自尊,你當然要聽我的。」
史雅宜呸了一聲,道:「你想騎在我的頭上,作威作福,休想。」
易達端正臉色,道:「那一男一女蒙面人,在他們的蒙面罩內,掩藏著非常大的痛苦,他們是我的結盟弟妹,請你留心言語,不要刺傷他們。他們是可憐而痛苦的人,須要別人的體諒和安慰。」
史雅宜點點頭,道:「他們不幸的遭遇,剛才懷大姊隱約和我提了一些,在這方面我比你瞭解的多了。一個五官不正有缺陷或有愧心的人,最怕別人瞧他,我就有這個心意,寄身賊窟時,上街買東西,別人看我一眼,我就懷疑別人的心中在罵我賊姑娘,年輕的女賊婆,真想刺他一劍。」
易達抬頭一看天色,道:「天快要大亮了,我們轉去把未了的事處理完了離開這裡。」
他們兩人手牽手,連蹦帶跳,轉身回到現場,懷璧玉正在企足瞧望。見他們兩人帶笑容轉來,招呼道:「你們去了這麼久?也未見轉來,簡直把我急壞了。」
「大姐,對不起。」易達定到懷璧玉身邊附耳問道:「許小俠和四妹好像打成一片了,是大姊替他們撮合的嗎?」
懷璧玉搖搖頭,道:「不是我作和事佬,是郭姑娘把你放導她的話,轉告許小俠,我也從中勸了四妹一番,他們才交談起來。」
易達笑道:「這就好了。我們無形中增加將近一倍的實力,替江湖除害,添了不少信心。」
史雅宜道:「我也要掩飾本來的真面目。」
易達道:「酒肉和尚被我們制伏了,你還怕什麼?」
史雅宜搖搖頭,道:「我不是怕他,掩飾我的本來面目,對我們今後的行動非常有利。」
易達道:「有什麼利?請你先說出來聽聽。」
史雅宜道:「混合派在大江南北都分設分壇布有眼線,聯絡的暗語和手勢識別的暗記,我都知道,各地的分壇的兄弟,大部分我也見過。我掩飾了本來面目,我認識他們,他們不認識我們豈不是有利。」
懷璧玉點點頭,微微笑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史妹妹你喜歡如何的掩飾,你大概說說,我馬上替你做虛裝。」
史雅宜轉眼一望易達,道:「你剛把我全身用布裹起來,又不礙行動,倒是很脫俗。」
懷璧玉立刻把負夜背上的包袱解下,取出她喜愛的白綢,笑道:「我把妹妹化裝成‘白蛇精’吧!」
史雅宜點頭笑道:「姐姐既聰明又美麗,最好把我化裝成許仙,你是白蛇精。」
懷璧玉伸手在她的自傲的臉上輕輕捏了一把,嘟起櫻唇道:「妹妹不怕嚼爛舌頭!你是白蛇精化身,卻把我形容白蛇精。」
易達等人返身回到酒肉和尚躺臥之處,只聽駱明遠大聲叫道:「哎唷!脹死我了。他媽的,拉又拉不出來。」只見他滿身冒著冷汗。
老叫化見易達走來,立即站起來,伸手指著易達,喝道:「你這個小鬼可好!教老叫化在這裡守人犯,你卻去和姑娘們談情。我一夜沒有喝酒,簡直把我饞死了!」
易達被他指說的俊臉紅的像一隻蘋果,趕忙探手懷中取出兩個大元寶,雙手捧呈,道:「世伯,對不起。這點銀子請你老拿去和胡世叔打酒喝,三日之後侄兒在衡陽‘湖江酒樓’恭候世伯和世叔。先預備二缸新醞的糯米紅酒。佳兒不會喝酒,當舞劍助興。」
老叫化探手抓超銀子揣入胸前,反手抓佐窮書生的手,道:「窮朋友,走!萬事莫如喝酒樂。」
窮書生和他並行賓士數十丈遠之後,叫道:「別忙,我忘記交待那小子了。」
老叫化止步問道:「什麼事?」
窮書生道:「壞人本來應該整的,只能適可而止。要殺就殺,不殺就應該把扎入駱明遠肚門內的飛刀取出來,我怕他們都是少年心性,以好奇心為樂,做出違揹人道的事來。」
老叫化道:「你又不懂醫術,對他們說有什麼用?」
窮書生道:「我知道一個秘方,不用開了膛破,誤吞入肚裡的針,可以使它拉出來。」
老叫化道:「以駱明遠的高深武功,只要解開他被點的穴道,施展氣功也可逼出來。」
窮書生飛速跑去,片刻之間便轉身回來,去鎮上找酒喝去了。
百花女向支寶玲叫道:「我們跟義父去?還是……」
支寶玲搶先答道:「跟兩位老人家去。」
駱明遠眼睛不能視物,當然無法分清在周圍的是什麼樣的人,是聽他們說話的聲音不是娃娃腔就是女兒調。暗道:我落在這些小鬼手中,活罪有得受了。
懷璧玉向易達問道:「我們要把這渾和尚帶到武當山,怎麼樣來著他走呢?」
易達沉思片刻,道:「此地沒有鏢局,到了郴州買付棺材,將這酒肉和尚的穴道點了,放在棺材內,交給鏢行運去。」
懷璧玉道:「他還有不少的嘍羅,勞在途中被劫定,便是今後武林中的大害。」
郭素娟道:「從這裡到郴州也還有不少的路程,帶著他也不便行動。」
許青松道:「找兩個大麻布袋,將他盛入麻袋裡,把他綁在馬背上,我們的人分作前後,若是遇到強敵,先將他刺死再和敵人死戰。」
易達點點頭,道:「就這麼辦。許兄,請你隨我牽馬去。」
郭素娟趕忙說道:「師兄,我這裡有一張銀票,你拿去多買兩匹馬回來。」
許青松搖搖頭,道:「我父親一年前上山探望我,給了我好幾百兩的銀票,我還沒有花用呢?」
易達帶許青松先到落宿的客棧,見大門敞開著,走進去一看,客人都已走光了。老闆和店裡的人,正在商量如何去報告。
老闆見易達走入店內,吃驚道:「客官,你昨夜沒有被……被……」燒死二字不便說出口,急切問又不知道如何說?
易這笑道:「房屋起火的剎那,我正出去小解,所以沒有被燒死。我去追蹤放火的賊人,才知道是江湖上的敗類,因為我們擋了賊人的財路,賊人存心報復。」
老闆問道:「客官的朋友還好吧。」
易這微笑道:「託福。」
老闆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謝天謝地。」
易達道:「我轉來的原因,是向老闆道歉,再就是昨夜的事情由我們而起,不能讓老闆遭受無妄之災,我賠償你二百兩銀子,請老闆自己買材料僱工重建吧。」說著,掏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交給老闆。
老闆張開兩隻眼睛注視易達一瞬不瞬,也沒有伸手接銀票。心中暗想:自我開客棧以來,發生了大小事故不知有多少?受到的損失也難以估計,從來沒有碰到今天的事,這才是真正的俠義人物。
易達笑道:「老闆,你認為這銀票是假的,或是來路不明而不敢收下?」
老闆趕忙搖手道:「不,不!在下不敢從邪的方面去想。只覺得少爺太體諒我們做買賣的人了。世間俠義遂的人也不少,老朽今天才真正見到俠義人物。」
易達把銀票放在老闆的手上,道:「這銀票是衡山大正義莊開出來的,各地都可通用,你也不必去報官,惹來更多的麻煩。同時可以放心,再不會有賊人來貴號惹是生非。」
老闆連連點頭,道:「謝謝,謝謝!」
易達走出客棧,去買馬的地方,除昨天買妥的五匹馬外,另外再買了四匹和許青松一同帶了返回原地。
走在半途,許青松突然想起盛人的麻布袋沒有買,叫道:「易兄,你先轉去,我返去買麻布袋。」
易達道:「快去快回吧。」
許青松返回街上買了兩隻盛人的麻布袋,見麻布袋店的隔壁是一間鐵匠鋪,走進去問道:「老闆,貴號有現成的鐵鏈賣沒有?」
這時,鐵匠鋪的老闆剛起來,爐子還沒生火,搖搖頭道:「我們這裡鐵鏈沒有銷路,客人需要的話要定打。」
微頓又問道:「客人要鐵鏈作什麼用途?昨日我收買廢鐵,買進來一條舊鐵鏈,不知道容官不可以將就用。」說著,指著門後的一雄廢鐵。
許青松轉眼一看,鐵鏈很粗,要起來一大堆,問道:「雖然粗一點,可以將就用,老闆要多少錢才賣?」
鐵匠師父道:「我是作廢鐵買進來的,也不想賺容官的大錢,給我一兩五錢銀子吧!」
許青松聽他說話很和氣,掏出兩個一兩重的銀銀,道:「今天老闆還沒有開始做生意,討個吉利去吧,我給二兩銀子,不必回找,鐵鏈我買回了。」
鐵匠師父笑著伸手接過銀子,問道:「客官,住在什麼地方?這鐵鏈很重,要不要僱個板車給容官送去。」
許青松笑笑道:「別看我身子不粗,蠻力還有一點,不必老闆顧車送。」說著,彎伸手抓起鐵鏈向上一提,左著挽起下端舉起來,向背後一圈,將鐵鏈盤繞在頸上,轉身出門,一躍跨上馬背,抖繩疾馳。
鐵匠師父見他肩上盤著一條重近二百斤的鐵鏈,還能騰身上馬,暗道:這個少年一定是個會家子,不然沒有伶俐的身子。
許青松正馳至街口,只見師妹疾馳而來,剎那之間,就到了近前,叫道:「師妹,你是趕來找我的嗎?」
郭素娟答道:「是的,你肩上盤的是鐵鏈嗎?」
許青松答道:「是的。」
郭索娟道:「你既想到買鐵鏈了,倒不必再轉去鎮上。」話著,勒轉馬首,雙騎返回樹林中。
易達聽駱明遠一忽見叫肚脹要拉屎,一忽兒又叫要喝水,喝道:「禿頭,你整別人的時候,何曾想到別人承受的痛苦?」
駱明遠道:「我以前沒有想到,肛門上插入一把刀,會如此的不好受,不然我就把你的爸爸抓來,在他肛門上扎進一柄刀,消遣、消遣。」
易達怒道:「你死在目前,還想佔你小爺的便宜。很好!很好!」
酒肉和尚道:「我一生就是以毒辣的手段消遣人為樂,現在受人制,手腳等於死了,眼睛看不見了,但是氣還未絕,口還能說話,沒有辦法只有用口消遣人了。」
許青松道:「你不怕死?」
駱明遠道:「死不會比肚門內扎入一柄刀難受。」說著,叫了一聲:「哎喲,脹死我呀!」
胡少華躍身狠狠踢了他兩腳,制了他的穴道,合作將鐵鏈鎖在他雙腿上,身子大上麻袋,袋口鎖緊,將麻布袋牢駝在馬背上。
易達舉手一揮,道:「我們走吧。」
史雅宜走到一匹棗色的馬邊,正要躍峰上馬,手臂忽然被人挽住,回頭一望,見是懷璧玉,笑笑問道:「玉姐,有什麼話上道後再敘吧。」
懷璧玉笑道:「雅宜,你騎那匹白馬吧。」
史雅宜搖搖頭,道:「姐姐,我老實對你說,那匹白馬的確雄壯,騎在道上賓士,很受人注目,只是我素來不喜歡白色。」
懷璧玉慎重的問一句,道:「當真。」
史雅宜道:「口是心非的話我不會在姐姐面前說的。」
懷璧玉道:「你真是言詞如心的誠實人,我佩服二哥別具慧眼,初見面之下就能識破妹妹。」
他們八位男女青年九匹馬,潔浩蕩蕩的出了樹林。
郭素娟抬頭望見被燒的客房,還在冒著輕煙,忽間爆出屋裡的火花,嘆息一聲,道:「唉!可惡的賊人!心狠手辣,教規規矩矩做生意的人,平自遭受回祿,無故受到嚴重的損失。」
許青松道:「客棧老闆燒了舊房,換來新屋。他不但沒有受損失,可能從中還有錢可賺,碰到易兄這麼的好人,多年的舊客棧,全部燒了他都感到高興呢。」
郭素娟嗔道:「你胡說些什麼?但聽不懂?快說清楚一點。」
許青松提高聲音,道:「易兄剛才去客棧,賠了他二百兩銀子。」
別人聽了許青松的話,倒沒有什麼感覺,胡少華卻有很大的反應,暗道:這事二哥做得很對,但是事情的起因完全由我,叫二哥來貼錢,我於心何忍?但是現在我又沒有錢,怎麼辦呢?對了!我應該先向他說明,這筆銀子我將來要歸還他,我家的房屋被僥了,田地燒不掉。我只要不死,所有權還是屬於我的,二百兩銀子我還可以張羅。
胡少華心念一轉,便驅馬上前,可是他叫不出聲音,在馬上也無法交談,只好揮手示意易達下馬。
易達見他的手勢,卻會錯了意,以為叫他策馬疾馳,他一抖蠻繩,兩腿一夾馬肚,坐騎四蹄翻飛,潑刺的賓士。
不能說聲的啞子,性情特別的急。胡少華叫易達下馬,易達反而疾馳,心中更是氣急,策馬追上去,同時在玉拍上,寫道:「二哥,請住!下馬,我有緊要的話對你說。」
玉拍上的字小,疾馳又疾,易達根本就看不見,依然向前賓士。
胡少華氣急了,忘記血紅的墨汁含有劇毒,沾在人的皮膚上立即侵入體內,使人暈迷。他把玉拍對著易達的後頸一揮,寫在拍上的紅色墨汁未乾,恰好灑中在易達的後頸。
易達忽覺被蝨蟲叮了一口,反手一拍,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竟然從馬上摔下來,當時暈了過去。
這意外的事件,忿壞了少華,也急壞了其他的人。紛紛勒馬躍下來,七嘴八舌,道:「怎麼啦!」
「快!快二弟中了賊人的暗算!」
「謹防惡賊被劫定!」
胡少華卻在玉售上疾書道:「師妹,二哥中了我的墨汁毒,請師姐快繪二哥服解藥。」
懷璧玉來不及問胡少華的原故,趕忙掏出藥瓶,拔出瓶塞,傾了兩粒在掌心上,叫道:「雅宜妹,快過來幫忙!」
史雅宜一個縱步躍過去,問道:「我如何做快說!」
懷璧玉道:「你雙手使勁捧緊他的面頰,使他的口張開。」
史雅宜照他的吩咐做,放入易達的口張開,把手掌上的解藥丸,放入易達的口腔人,說道:「放手,捏他的鼻子。」
易達鼻子披捏住不能吸氣,空氣便由口中進去。
只聽「咕」的一聲,藥丸嚥下肚子中,史雅宜玉掌貼在易達的腹部上輕輕的揉撫。
懷璧玉見投入易達口中的藥丸吞了下去,挺身站起,放眼注視胡少華,責道:「你在發什麼神經!無緣無故向二哥下毒手?」
胡少華低頭在拍上寫道:「我錯了。」接著將易達贍了客棧二百兩銀子,自己的事反故二哥冒險破費,心中很是慚愧,想向二哥說明將來我還他。
懷璧玉嗔道:「好了!不要再寫,我完全明白了以後不能胡來!」
胡少華反拍寫道:「是。」
易達吞下解藥,不一會便清醒過來,張眼一望,見史雅宜蹲在自己的身前,揉著自己的腹部,趕忙聳身坐起來,問道:「駱明遠被劫走沒有?」
史雅宜露出潔白的貝齒,道:「緊張什麼?根本沒有賊人來。」
易達道:「你笑我自己摔下馬來的?」
史雅宜道:「我臉上被蒙得緊緊的,你怎麼知道我笑你呀?」
易達道:「你不笑我想看你潔白整齊又細小的美麗玉齒,就沒有這眼福了。」
史雅宜櫻唇一嘟,道:「剛脫逃死神之手,就胡說起來,不害臊!」
易達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史雅宜道:「我肚子餓扁了,趕快起來上馬入鎮吃飯,到時你自然明白。」
胡少華走到易達面前,垂下頭平拍寫道:「二哥,請原諒我。」
易達笑道:「三弟,不要介意,大家苦戰一夜,肚餓虛火上升,趕快上馬,入鎮填飽肚子再說。」
他們在鎮上吃過早飯,繼續趕程,上道後不久,便發現釘梢的人物,疾行約三十餘里,行至一個山谷口,易達勒住坐騎,回頭說道:「我們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再趕路吧。」
史雅宜躍下馬來,定到易達的面前,附耳問道:「你發現到可疑的人物沒有?」
易達道:「注意到了,但分不出是那一道的人物?」
史雅宜附耳輕聲說道:「正邪兩道人物都有,正道人物有衡山派和丐幫的。邪道人物是混合派獅壇的人物,我觀察到他們在谷中可能有埋伏,會向我們動手。」
易達道:「行走江湖,打架好比吃飯,每天都不可少。」
話聲甫落,懷璧玉走過來,笑笑說道:「二弟、雅宜,你們不討厭我,衝散你倆說體己話吧。」
史雅宜側身探手便向她臉上抓來,同時說道:「大妹,我對你足很尊重的,但是你說話無禮,我便要動蠻了。」
懷璧玉知道她是作勢嚇人的,縮身低頭,身子不退,反進,兩臂一張,抱佐她的纖腰,咯咯嬌笑,道:「你改動蠻,我就將你這柳腰扭折。」
史雅宜垂腰向前,雙臂直伸,雙掌在懷璧玉雙股上打得「啪啪」的響,笑道:「你扭折我的腰,我打爛姊姊肥臀。」
易達放聲笑道:「你們別鬧啦,商量正事要緊」
懷璧玉道:「二哥,你接著她。」說著,挺腰雙手一推,史雅宜的修長嬌軀向易達倒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