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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少華痛苦傷心 美女求郎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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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達張開雙臂,將她飛過來的嬌軀摟在懷中,道:「雅宜,我們來討論一下,去武當山定水路還是走旱路?」

史雅宜道:「武當山在什麼地方?我根本不知道?你問我真是問道於盲了。」

懷璧玉接著問道:「水路如何走?陸路又如何去?」

易達道:「從水路去,在衡陽坐船到漢陽,再由漢陽坐船沿漢水溯江而上,到老河口起岸,再二天的路程,可到武當山。」

懷璧玉眉頭一皺,道:「怕暈船,聽你說這路程遠得很呢?逆江而上若遇到打頭風,船不能動,簡直急死人。」

史雅宜道:「坐船我也感覺不好玩。」

易達道:「從陸路去武當山,從這裡到石門比較好走,山嶺不險,從石門到武當山,沿途都是峻險的山道。」

史雅宜道:「山嶺亦崇高,風景亦秀麗,好玩得很,我主張走山路。」

懷璧玉道:「多測覽風景,有富人生的意義。登上高峰,俯瞰山色,農家炊煙梟梟,人生能得幾次見?我也同意從旱路走。」

易達點點頭,道:「若無特殊事故發生,就決定走陸路吧。」

懷璧玉道:「我們帶著魔鬼行程,一路之上難免有魔鬼糾纏,一旦發生事故,怎樣對敵?何人看守魔鬼,事先應該分配,免得陷敵紊亂。」

易達當即指定郭素娟、許青松、懷璧玉看守駱明遠,其餘的人分別對敵,看守的人應該注意打鬥情形,誰有危險,立即支援。

他們決定了行走的道路及陷敵的分配,立即上馬繼續前進。

這道山谷很是峻險,狹隘處只能容一騎馳過,對面來的人必須站立一旁相讓。兩邊是如削的懸崖,仰臉望不到崖頂,有些地方像隧道,上窄下寬。狹谷的風很大,夏涼冬熱,行商視為畏途。

汝城延壽坪到良田,若繞道而行,要多行一天的路程。不少的商賣貪捷徑,多被剪徑的土匪強盜劫去財物,甚而喪命。沿谷白骨累累,令人心驚膽顫。

易達一馬當先,胡少華墊後,深入狹谷未及一里路,忽聽前面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爆破巨響,震得地動山播。崖上的碎石泥土,如冰雹驟降,密不能視物,人可以縮身躲在崖壁凹陷之處,馬匹欲無法躲過,被碎石打得「淨!淨!」嘶叫。

墜石稍斂,易達潛伏向前察看,見前面通路被炸裂的鉅細崖石熔塞,人固然可以冒險飛越過去,馬匹卻無法越過。

易達轉身返來,想退出狹谷,再作區處。入口處邃然又傳來一聲巨響!震落的碎石和泥土,卻比第一聲巨響少多了。這一聲巨響之後,不用說道路也被阻塞了。

停了片刻,從遠遠傳來話聲,道:「你們想活命,就趕快把我們的龍頭老大送出來,不然將你們統統燒死在這‘絕命谷’中。」

易達提高聲音,道:「有你們龍頭老大陪我們喪生‘絕門谷’,我們死而無怨。」

說完話,易達向後傳話道:「我們暫時放棄坐騎,搶著魔鬼,跟我來!不要緊張。」

許青松道:「魔鬼由我一個人來抗,你們準備廝殺。」

接著,對方又廢話道:「你們進退無路,兩邊的崖頂上,我們堆積了足可燒化你們骨路的柴草。你們想以我們龍頭老大的生死作要挾,簡直是摸錯了門。」

易達道:「你們講狠,我們並不害怕若講條件,我們當然不能輕易放棄操在手中的王牌。」

對方問道:「你們想怎麼樣?把條件開出來。」

易達道:「你們將阻塞的谷口弄通,人質我們到‘谷上’交給你們。」

對方罵道:「小子,你的算盤打得太精了吧!」

易達道:「是你教我開的條件嘛!講價由我,還價由你。」

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的確佈置下天羅地網。

懸崖上兩邊峰頂有大量的引火大柴草外,還有爆炸物,這種爆炸物是用炸藥盛在竹簡內,裝上信管,雖是粗裂之物,也可以炸傷人命。出入的谷口除炸石阻塞外,還積有乾草掐柴及爆炸物和人員嚴密防守。

外人看來,在這樣嚴密困守之下,除非孫悟空有七十二變方法,休想選出絕命谷去,身有絕頂武功的人,看法又不一樣了,他可以施展絕高的輕功飛撲出去,使防守的人措手不及,所苦的是崖谷狹窄,身手施展不開。

易達從隙縫中看清外邊的大略情形,暗歎一聲,忖道:英雄無用武之地,奈何?

對方答話道:「你們由一人負我們龍頭老大出來,保證不傷他毫髮。」

易達轉身仔細觀察崖壁上方,暗道:施壁虎功爬上崖頂,在我們被困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做得到,只是在大白天,一舉一動都逃不過監視人的耳目,成功的機會太少,只得緩和對方,慢慢設法,於是說道:「你把你們龍頭老大的身價估得太低!」

對方怒道:「你胡說八道!」

易達道:「我們被困的人都是無名小卒,要我們其中一人換你們的龍頭老大,豈不是貶低你們龍頭老大的身價,拾高我們的身價嗎?」

沉默了片刻,對方問道:「小子,我告訴你!想據我們龍頭老大來要挾,你卻是作白日夢!」

易達道:「何謂要挾?你們龍頭老大,是當今武林中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高手,你說是不是?」

對方接道:「不錯。」

易達又道:「他著作有武術專輯,你知道嗎?」

對方答道:「有的。」

易達又問道:「你知道他的著作放在何處嗎?」

對方答道:「不知道。」

易達又道:「你們的龍頭老大,一生喜歡酒色之外,他還有什麼所愛好,你知道嗎?」

對方答道:「不大清楚。」

易達道:「駱明遠生平所蒐羅的奇珍異物,無奇不有,就是當今皇朝也沒有他擁有的十分之一。」

對方問道:「小子,這訊息你從那裡打聽來的?」

易達道:「只有你這條笨牛不知道,當今武林中人沒人不知,無人不曉。」

對方喝道:「別想用利來誘惑,我不會上你的鉤。」

易達放聲哈哈大笑,道:「你不貪財,我敬佩你是條硬漢,可是你定錯路,可惜啊!可惜!」

對方問道:「我走錯什麼路?你說!」

易達道:「俗語說:‘瓦缽不離井口破’。你不貪財為什麼要幹殺人放火的勾當,這不是走錯路嗎?」

對方被易達說中了語病,沒有立即答話。

易達接著說道:「你仔細的想一想,駱明遠若是不貪酒色,不愛珍奇異寶,出家之後為什麼要作叛徒?」

對方改變話題問道:「你們把我們的龍頭大哥整得怎麼樣了?」

易達道:「駱明遠手著的武功專輯,和我藏寶的所在,在他未告訴我們之前,既不能整死他,也不能教他好受就是。」

對方道:「千萬不可將他整死。」

易達問道:「你想分杯羹嗎?」

對方道:「我要知道我們龍頭大哥的生死,才能和你談進一步的條件。」

易達道:「好,你傾耳聽他的聲音。」

懷璧玉聽二弟和敵人胡扯的頭頭是道,輕聲問道:「二弟,酒肉和尚的秘密,你從那裡聽來的。」

易達微笑道:「是從情理中猜想,臨時編造的。」

懷璧玉道:「二妹,和敵人所談的話,雖然是臨時編造的,卻很合情理,不說對方相信,就是傳揚出去,武林中也沒有人不相信。」

易達轉眼望著許青松,道:「許兄,快將酒肉和尚解下來。」

駱明遠秧解下馬背去了麻袋,及被點的穴道解了之後,嚷道:「悶死我了!」

易達將酒肉和尚送到洞口,提高聲音,道:「喂!朋友,你要向你們龍頭老大說什麼話?就快說!」

對方問道:「大哥,我是老二師福全,你現在怎麼樣啦?」

駱明遠聞了不少的時間,穴道解了後,肛門又痛又脹,神智些迷迷糊糊的,只聽他大聲嚷道:「我要痾屎!我要痾屎呀!」

師福全聽是駱明遠的聲音,他嚷什麼卻未聽清楚,於是聞道:「大哥,你要什麼呀?」

易達代答道:「他說要吃飯,要喝酒。」

師福全連聲答道:「好,好!我教人去拿飯拿酒來。」

易達叫道:「屍不全,沒有假吧?你們龍頭老大是我們手下之囚,我們該好好地談一下吧。」

師福全怒道:「狗雜種,你叫我什麼?」

易達道:「你的姓名是你自己報的,我叫你屍不全不對嗎?」

師福全忽喝道:「狗雜種,你才是屍不全哩。」

易達道:「叫一聲屍不全,未必就真的屍不全,我們仍還是談正經的吧。」

師福全問道:「狗雜種,你敢和我兩人面對面私下談嗎?」

易達笑道:「你也太蔑視人了,在什麼地方私下談?說吧。」

師福全道:「你既然不怕我,難道我又怕了你不成?我就是開啟通道,放你們出來,也不怕你們飛上天!」

易達道:「你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我們是無名小子,若是傳揚開來,說屍不全怕了剛出道的小夥子,你還有什麼面子在江湖上稱名叫號的。」

師福全是一個很好面子的人,武功也高,性情又急!行事魯怒無常,自己擬訂的計劃,轉眼又將它推翻,喝道:「狗雜種,不要用激將法,我就開啟通道,讓你們出來,瞧瞧你們是什麼三頭六臂的臭小子?」

易達道:「我告訴你,我們不是狗雜種,也不是臭小子,我們是一群血氣方剛有正義感,除暴安良,不怕邪惡的小英雄,你如果有膽不怕死,就趕快開啟通道。」

師福全放聲笑道:「哈……哈……哈!什麼小英雄!我看你們是狗熊!」

易達道:「我看你才是狗熊哩一見人穿得破亂張口茲牙狂吠,丟一個肉包子給你吃,你卻乞憐擺尾。反反覆覆,一會兒說和我私下談判,一會兒又說開啟通道讓我出去,始終不見你的行動!你的一言一行,連婦道人家都不如。」

忽聽師福全大聲喝道:「兄弟們,把通道開啟,讓他們那些小東西出來受死。」

其中一個弟子說道:「分壇主,開啟通道讓他們出來,無異是放虎出柵。」

師福全道:「他們是虎嗎?簡直是壯別人的志氣。」

那個弟子又道:「總壇主何等的功夫……」

師福全最惱怒的是當自己的面,稱讚別人的武功好,沉喝一聲,道:「住口,快動手開啟通道!我在江湖上行走了二十多年,未曾栽個筋斗,難道還怕幾個小子不成。」

他的手下素知他的個性猛烈,不敢再多說,操起傢伙,撬動大塊崖石,移至側邊,片刻之間,已將障礙清楚,防守的人也退出谷外開豁了地。

易達見出口透入光線,立即以特別的手法,點了駱明遠的重要穴道,能走而不能說話。

懷璧玉感覺點了他的穴道,還是不大妥當,又給他殿下兩粒毒丸,半個時辰後藥性發作時,全身癱瘓不能動,不服解藥,在十二個時辰內即死亡。

忽聽師福全沉喝一聲,道:「快給我滾出來!」

易達牽著坐騎,從容的當先走出谷口,放眼一望,見一個揹負大刀,身矮體健,臂長腿短,滿臉刺猖,眼突厚唇的中年人,放下轡繩,拱手問道:「閣下是屍不全嗎?」

師福全放眼向易達仔細打量後,仰臉哈哈大笑道:「你這小子不管從那兒看,都看不上眼!哄哄娘兒們,還有一點天生的本錢,講俠義打抱不平,就承不起別人的一拳頭了。」

易達笑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敢在江湖上行走,必定有其所長,我們不作無謂的品評。你說:我們是私下談合作,或是打一場架,勝者帶走駱明遠,敗者趁早赴西天極樂。」

師福全放眼一望,喝道:「有種!我兩人到那小山坡上去決鬥」

說著,拔腿向左邊的山坡賓士,身法很敏捷,只數起落,就躍上山坡,回頭一望,沒有看到易達隨後跟來,以為上了當。

易達的輕功有鬼影飄忽之奇,後發麵先至,從一橡樹梢躍落,笑道:「屍不全,你多疑了,在下豈是失信之輩。」

師福全聽得聲音,霍然旋身蓄視,睜眼怒視,喝道:「少在老夫面前賣弄,輕功好,拳術未必高。」

易達淡淡地說道:「不見真章,還不知誰好誰壞呢?」

師福全抑住心頭的氣忿,放眼四顧後,問道:「你我合作,怎樣合作法?」

易達微微一笑,問道:「你想出賣你們龍頭老大嗎?」

師福全道:「老實說,喜歡唱高調的人,口裡說不愛財,心中卻無時無刻不在打弄錢的主意。」

易達笑道:「你這人還不失誠實,你的意思是要駱明遠所秘藏的奇珍異寶!」

師福全點點頭,道:「我們老大武功的確是了不起,你們年輕人所喜歡的是高超的武術,老夫成全你的心願。」

易達搖搖頭,道:「你錯了!」

師福全凝視他問道:「老夫一向觀察人微,年輕人很少有重視金錢的。我們上了年紀的人卻需要錢養者,對武林秘笈,什麼絕招,想練也練不來了。」

易達道:「錢多,用之不當,足可害身。武功用之不善,卻毒害人命,我的意思是將武林鉅著送回少林寺,錢拿來救濟貧窮。」

師福全怔了怔神,道:「我不贊成!」

易達道:「駱明遠生死操在我們手中,他個人的秘密也在我們掌握之中,你不贊成也是不成。」

師福全忽道:「好,你這小子過河拆橋,我宰不了你!」說著,雙掌一分,向易達當胸拍去。

易達彈身竄起,身懸空中,揮腿踢師福全的雙眼,矚道:「我們就以武功決勝負,解決事端吧。」

師福全感覺掌勢擊空,來不及收勢變招,凌厲的勁風巴襲上眼前,趕忙蹲身,就勢向前竄出一丈多遠,暗道:這個小子身手續捷,不可輕視。

旋身反手拔刀,「鏈鏘」一聲,刀身出鞘,映起一片白光,喝道:「老夫這柄‘青銀刀’來至西方的紅毛國,曾砍去華山派全真子的頭,其他武林高手斷頭在這刀下的,更是難數,你想保命,將我們的龍頭老大好好的交給我,我不為難你們,不然,這寶刀不信砍不下你的狗頭!」

易達身子在空中一扭,向前飄落地上,迅速旋身解下軟鞭一揮,呼的一聲,鞭梢往師福全頭上掠過,勁風格他的包頭巾刮飛。笑道:「我這條軟鞭來至南海的蓬萊仙島,一揮掃群妖,再揮掃群魔,三揮定乾坤。遠的不說,昨夜纏住當今武林第一人的腿,他就束手被擒,試問你能選出這種鞭之下嗎?」

師福全感覺鬥智、鬥口、鬥技,都佔不到上風,氣忿之極,揮刀槍功,一刀「西風狂雨」捲起一片寒星,從右向左斜劈而下,刀勢又快又猛。

易達軟鞭一舉,軟鞭像長虹一般,拱在頭頂,鞭端垂下,從左向右一揮,鞭影籠罩住全身,潑水不入。

師福全見對方鞭尾後起先至,若不撤招收勢,則未傷人而先自傷,趕忙抽招後退。

易達得理不讓人,鞭長宜旁攻制敵,近身卻施展不開,怯敵制於己,順勢一揮「鞭掃群魔」,呼的一聲,鞭梢如電光石火,向師福全攔腰掃至。

師福全是武當派的叛徒,武功相當高強,有青出於藍勝於藍的造詣。見鞭勢來得猛速,後退絕對躲避不了,趕忙橫臥地上,以滾避刀法,進擊易達,變招反擊之速,令人咋舌。

易達軟鞭未撤回,師福全已滾到近前,立即施展不開,運起輕功,騰空躍起二丈多高,反手一鞭,以鞭作棒下擊,應變之疾,反擊之捷,也是難以想像的招式。

師福全眼觀四方耳聽八面,逮覺猛速的鞭風下襲,巳臨近身體,兩腿一縮,腳跟在地上一撐,身體像一支標槍橫射出去一丈多遠。

易達見他應變敏捷,躲避巧妙,不可思議,不禁叫道:「好!不傀是武術名家。」

隨著叫聲的剎那,軟鞭變為旋掃,懸在空中的身軀,藉軟鞭盤繞的引力,身子螺旋著地,全身彼鞭影護住,對手也無法乘機槍攻。

師福全也佩服他見招拆招,防護嚴密,無隙可攻,喝問道:「小子,你是何人門下?小小年紀竟然練到如此純熟的鞭法。」

易達道:「投師學藝,漢是投石問路,真要練到出神入化,對故應付裕如,還得靠自己的天賦,加以勤練,自我細心體會。」

師福全放聲笑道:「哈!哈!哈!小子,你是我的徒弟,你所說和我的思想不謀而合。」

易達突發一招「飛龍戲珠」,軟鞭是由後揮向前,臨空下擊,去勢疚逾電光石火。

師福全見他手勢一動,便預測到破解之法,揮刀上劈。

易達握鞭的手臂一縮一圈,變為「橫掃群魔」,換式之捷出於師福全預料之外。

師福全審其鞭鋒是從左掃向有,兩腿一曲一伸,身子向左沖天而起,騰上一株數丈高的松樹上,感覺單打獨鬥不易舉勝,撮唇吹了一聲口哨,即著又長嘯三聲,這是他招集嘍羅的訊號。

易達見他躍上樹梢,不敢施軟鞭追擊,鞭上有倒鉤,一萬小心,倒鉤鉤在樹枝上,急切掙不脫,棄鞭是尷尬的事,迅速收取軟鞭,沉聲喝道:「屍不全,我以雙掌在樹梢和你施寶刀相搏,你年紀比我長一倍多,我應該敬老尊賢,讓你一些,你不必手下留情。」話聲甫落,騰身向樹梢撲上去,他這席話乍聽好像是情理中之言,略一回昧,卻是輕視之中還深含諷刺。

師福全是久歷江湖的魔頭,那會不懂他這席話的意思,發出訊號,沒有嘍羅前來,真是又急又氣,怒喝一聲道:「小子,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你家居何處,快說!以便老夫遣人通知你的家人前來收你的屍。」說話當中,一招「天空飄雲」在日光之下,映起一片閃光,迎著易達飛騰上樹懸在空中的身軀疾劈。

易達的輕功實在練得不錯,腳尖未沾樹只,凌厲的寒芒已逼騰,趕忙身子向後一仰,兩腳尖一併,夾住一根細枝,身子倒垂在樹校下,肚腹一挺,背向上供,反手抓住樹枝。

就在這剎之間,師福全一刀劈了下來,「嘩啦」一響,枝葉紛紛墜落。

易達左手抓住樹校一蕩,右手抓住另一根樹校,恰好避過他這驚險萬分的一招。

師福全在這樹帽上,易達吊在樹枝下,師福全用腳移動身軀,易達用手轉移位置,覷了一個空隙,翻上一根粗枝,坐在樹幹上,仰臉注視師福全,見他飄身到了自己停身左方,雙臂貫注勁力,雙掌向前一推,喝道:「老賊!你下去吧。」

只聽「噠」的一聲,連枝帶葉,騰空飛起,半邊的枝葉,給他一掌擊飛。

師福全機警性高,只覺著腳的樹莖,不墜反向上彈,遽感不妥,騰身飛落樹帽的另一邊,暗道:「這個小鬼不但功夫練得好,機警也過人,是個非常難對付的鬼東西。」

易達挺身站在一根粗枝上,對著師福全又拍出一掌,族葉被猛烈的掌力,震得飛向師福全,枝葉夾斷校,像是雜亂無數的暗鏢。

師福全劈出一招「狂飄掃落葉」,射至胸部以上部位的枝葉,全被劈落,一撅樹枝,偏向下射中他的大腿,雖未刺入大腿內,卻刺中他左腿「梁丘穴」,感覺右腿一麻,險些墜落樹下,單腿立在枝幹上,伸手拍活穴道,沉聲喝問道:「小子,殺絕武林人物的告白,是你乾的嗎?」

易達道:「老賊,幸好你沒有遇上他,不然你就在閻王前,接受審判啦。」

師福全聽得黯然一愕,道:「他的武功比你高?」

易達道:「他大鬧少林寺,想必你早有耳聞,我和他相比,無疑是小巫見大巫。」

師福全喝道:「別故意誇大唬人,我不相信一個年輕人能練到驚天動地之武功?」

易達道:「信不信由你?你只要碰上他,就是你的劫數到了。」

師福全問道:「是剛才和你定在一起的蒙面人嗎?」

易達道:「若不是我將你引開,你已經跪在你亡故的父母前懺悔了。」

師福全突然驚呼一聲,道:「唷!今日不能再和你決一死戰,八月十五日我在桐柏山寒泉塢候教。」

易達問道:「桐柏山是你們混合派的總舵所在嗎?」

師福全道:「你去的時候別忘記負一袋鹽去。」

易達問道:「河南,湖北都缺少食鹽。」

師福全冷笑道:「我們總舵什麼沒有?誰要你帶鹽去作見面禮!」

易達眉頭一皺,略一沉思,笑道:「我明白了,不必費心,我死後不需作臘肉醃。桐柏山不小,棄屍之處雖多,不會汙染你們總舵,我倒是希望你們自備乾柴。」

「寒泉塢險無比,無人敢深入,尤其集天下所有的毒蛇猛獸,我們死了後,不用焚屍,不到三日,不管多少屍首,都會被猛獸毒蛇啃光。」

易達道:「好極了,我正想蒐集天下的毒蛇,研製一種剋制人體不治之症的靈丹妙藥。請八月十五日我去給你送終。」

師福全拔身,向谷口撲去,只躍下山坡,便收勢不前進,傾耳聽了聽,躍上一株樹梢觀察,放眼一望,只見自己的兄弟,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去,暗道:「那兩個蒙面人直厲害!和我決鬥的小子沒有騙我,將來我也要放他一馬。」

胡少華當初下山,痛恨人心之險惡,師妹又主張他大開殺戮,以便驚動武林,便於完成恢復他人生的目的,但是受易達感動後,不想再施殺手,所以和賊人初見面,並未立即動手。

是一個風流的賊人,自情人多勢眾卑鄙下流成性,見到有姿色的女性,便醜態百出,下三濫的話,說個不休,繼而向懷璧玉動手動腳,招致殺身之禍。

少華本想喝住他的無恥,但是發不出聲音,便一掌將他逼開。

那個傢伙還不知道死神降臨,立即揮動雙斧,喝道:「你也不問一問我‘鬼斧畢忠誠’有什麼來頭!一聲不響就動手,真是找死!」

兩手一舉,雙斧如電光石火,分向胡少華雙肩砍下。

胡少華身子一側,左手往後一引,右臂運勁,猛然一掌,正好擊中鬼虎畢忠誠的「氣戶穴」。

一個人罹死亡之慘禍,往往是大意輕敵所導致,俗語說:「鬼迷心竅」,致死時心靈便迷糊不清了。

身懷絕技的高手,一招便俯地吐血死亡,不是胡少華的武功高,而是鬼斧畢忠誠的劫數盡了。

一撲一引,身子必然向前傾,大大意不備之下,那能承受得起落實的一掌,只悶哼一聲,向前栽了兩步,便俯伏地上,從此一動也不能再動了。

其餘的嘍羅眼見到壇主被蒙面人一掌擊斃,吆喝一聲,紛紛揮起兵刃,群起圍攻胡少華。

許青松和郭素娟見賊人以多為勝,也揮劍上前要助胡少華殺敵。

懷璧玉趕忙攔阻,道:「他們結拜兄妹兩人,足可打發賊人上西天,我們追逐一點,小心看住魔頭,免得誤中毒液。」

史雅宜卻別有用心,畢忠誠倒地死亡後,立即過去攫他的身上,在他身上搜到一個被鮮血浸溼的小包,順手在他身上擦了擦,便揣入懷中,挺身一看,見從山上俯衝下來十幾個賊人,趕忙叫道:「大姊,注意!有人偷襲!」

懷璧玉和許青松師兄妹二人,各揮劍迎敵,史雅宜也飛躍過去。她認識賊人,那些人卻認不出她來。每個賊人武功她都瞭如指掌,掌劈足踢,剎那間就給她打傷數人。

圍攻胡少華和鳳潔貞的賊人,個個兇猛無比,恨不得一招將敵人擺平,卻不知道胡少華和鳳潔貞筆毛上醺的毒汁毒液厲害。輕輕一甩,毒計像驟雨似的,三丈之內選不脫中毒的劫運,剎那之間,十幾個賊人一掃倒地暈倒過去。

以筆當作殺人利器,自古有之,方法卻不同。古人寫文章痛低奸臣,入骨三分。將筆醺毒,揮灑敵人,霸道無比,卻是別開生面。筆管粗長,置藏毒汁很豐,平時筆毛套上半撅較極的筆筒,倒接身上,毒計不會流出來,用時拔出筆帽一揮,便可以置人於死地。

賊人腿長的,大限未到的,溜了幾個,其餘的賊人死的死傷的傷,都擺平在地上。

懷璧玉轉眼一望,見自己的人只有許青松師兄姊受了一點輕傷,卻不見了駱明遠,驚呼一聲,道:「糟呀!魔頭不見了!」

胡少華等人定神放眼一掃視,只見鐵鏈橫在地上不見人影。

史雅宜道:「你們不是給他服了毒藥嗎?仔細看看死人堆裡,有沒有他暈迷的身子。」

眾人仔細一看,都未看見駱明的影子。

懷璧玉叫道:「趕快分頭找!他不會走得太遠。」

胡少華等人忙著尋找駱明遠的時候,師福全縱下樹來,以最快的身法,飛躍出來,挽起畢忠誠的屍體,向山坡疾馳而去。

易達在暗中監視,見他的舉動不見,悄悄的跟蹤他,只見他躍至峰頂,隱秘所在,將畢忠誠屍體放在地上,挺起上身,放眼掃視之後,才伸手握住畢忠誠的手腕,感覺手都冰涼了,已死亡無疑。

師福全趕忙解開他的腰帶,渾身搜了一個仔細,卻沒有搜到片紙隻字,只有一個金元寶,和數錠銀子。他將金元寶和銀子,揣入自己的懷中,又解散畢忠誠的頭髮,脫掉他的靴襪搜查,仍然一無所獲,暗道:「怎麼會沒有呢?這就怪了?」

易達現身笑道:「屍不全,發死人財,見者有分。」

師福全黯然一愕,拔刀在手,喝道:「你這人怎麼這等無賴!糾纏不清,我已經約了你決鬥的日期,你就應該到時赴約,不必再向我糾纏。」

易達道:「我不是跟蹤你,我是要那一懼死屍。」

師福全道:「你要死屍,你就拖走吧!」

易達搖搖頭道:「現在我不要了。」

師福全怒道:「你簡直是無理取鬧,我真怕你不成?」

易達道:「你搜過了的屍身,我沒有替他掩埋的義務,你要提前解決問題,我也不反對。」

師福全怒道:「我的師兄曝屍,喂狼狗,也用不著別人來掩埋。」一賭氣,使勁向屍體揮了一腿,屍體騰空飛起,墜落萬丈深崖下去。

易達放聲哈哈笑道:「屍不全,你這脾氣發的大錯而特錯。」

師福全暴睜兩隻大眼注視易達問道:「我那裡錯了?」

易達道:「他懷有非常重要的東西是不是?」

師福全怒道:「我不是三歲小孩,別想套我的話。」

易達又問道:「你沒有搜到對嗎?」

師福全道:「你失望了。」

易達道:「你要搜的東西,我取得也沒有什麼用,為什麼會失望。我猜想你要搜的東西,對你非常重要。對死者也是視為無上的至寶,他當然會慎重的藏起來。」

師福全冷冷說道:「這還用得著你說嗎?」

易達道:「我說你脾氣發錯了就是錯了,你不認賬,我也懶得指點你。再見了!」說著,轉身下峰。

師福全超忙躍身閃到他的面前,拱手道:「我一生缺虧的,就是改不掉的火爆脾氣。」

易達道:「你認錯了!」

師福全道:「我何嘗不知道,一個人的脾氣過於暴躁,是最不好的,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易達道:「既然是最重要的東西,他當然要妥藏,你想一個久在江湖上走動,難免要打鬥,震動身體,他絕不會揣在口袋裡,也不會不隨身攜帶。」

師福全眉頭一皺,道:「他全身我都搜遍了,沒有呀!」

易達道:「他一定將重要的東西縫在衣服夾層裡。」

師福全忽然撥出聲音:「啊呀!」低頭一望,便騰身躍下深谷。

易達向下一望,咋了咋舌,暗道:這麼深的深谷他也敢冒險跳下去,可見他的輕功非常好。再嘛,他想得到的東西很重要。

他正要轉身下峰,忽見懷璧玉單人走上峰頂來,趕忙舉手叫道:「大妹,你是上來找我的嗎?」

懷璧玉趕忙答道:「大魔頭乘隙跑了,我是分頭來找他的。」

易達聽了大吃一驚,飛身撲下去,道:「大妹!快!快!叫他們不要找了!」

懷璧玉道:「大魔頭有傷,眼睛失明,又給他服了毒藥,點了他的穴道,他還能跑得遠嗎?」

易達道:「大姊,你們太冒險了,要找他不該分頭找。大魔頭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他在重重受制之下能逃,他的武功就沒有完全喪失。我們的人無論那一個找到他,都不是他的敵手,豈不危險嗎?」

懷璧玉道:「啊唷!我倒沒有想到,快!快!叫他們轉來。」

易達居高放開喉嚨大聲叫道:「三弟四妹、雅宜、許弟兄師妹,你們趕抉來這裡集中,不必再尋找了。」

懷璧玉也提高聲音,她的聲音雖清脆柔美,卻傳達不遠。

易達一連叫了兩遍,史雅宜當先轉來,胡少華和郭素娟也隨後來到,許青松和鳳潔貞卻遲遲不見到來。

大家又分散開來呼叫,仍然沒有迴響,於是集中起來,邊挽邊呼叫,找遍了山谷所在也沒有見到他們二人的影子。

易達等人未見有打鬥的痕跡,都懷疑鳳潔貞和許青松被人挾持或追敵人去了!

但是身有重傷,眼睛失明,服下毒藥的駱明遠,是自己脫逃或賊人乘隙暗中救走的呢?

一個身負絕世武功的人,解穴、驅除體內的毒當然都有他的秘法,若真的不能動,又哪能稱得上絕世武功?

駱明遠最感痛苦的是扎入肛門的飛刀,脹痛的非常難受。

穴道被點一時又無法施內功逼出飛刀,肚脹要拉屎,因飛刀阻塞,又拉不出來,只脹得他一再的暈迷。

在他們雙方打鬥的時候,他施展縮骨功,卸去綁在身上的繩索和鎖在腿上的鐵鏈,在地上打著翻滾,那兒正好是一道斜坡。

斜坡下面是一處積水的池澤,爛泥很深,浮泥上面長著亂草,人誤入泥沼,立即就會沉下去。

駱明遠滾入泥沼中,身子緩緩的沉下去,猛然上面長著,忖道:天真要絕我不成?剛逃出敵困,又陷入泥淖。

心急剛在轉動的剎那,忽覺腰部被枕住,身子辭止不再下沉,伸手一摸忱住腰間之物,意識是一根巨木,松樹沉入水中,永久也不腐壞。

駱陰遠一手撐住橫在泥沼的巨松樹幹,移動身子坐在樹幹上,兩腿仲下樹幹一撥,只覺下面空空,還不知道泥沼有多深。

有此奇遇,駱明遠死裡逢生,精神大振,他沿著橫在澤中的松樹幹,向對岸爬過去。

到了盡頭,伸手一摸,忽覺樹根盤錯,暗道:這株樹原是生長在山坡上的,山洪暴發土崩,樹身隨山洪匯落池中,池澤不寬,樹幹便架在池澤兩邊,由此膃測我已經到了對面山坡。

駱陰遠小心的立在樹幹上,緩緩挺身站趙,腰還沒挺直,感覺頭已露出泥沼外。

把手伸上一摸,感覺長滿了蘆葦,他呼吸到新鮮空氣,立感舒暢。

天然的蘆葦遮住,不易被人發現,頓然生氣蓬勃,當即盤坐在翹起的樹根上,運功驅毒,逼出扎入肛門的飛刀,心中發誓言,道:「我駱明遠不死,不信報不了這奇恥大辱,只是我一件人皮護身衣被他們剝走了,奪回來恐怕不容易?」

易達生性冷靜聰明,將人集合一起,以免勢單力孤,他們這一群小夥子中,誰也不是駱明遠的對手,單獨遇上,絕難逃命,這是懷璧玉等人未曾想到的。

易達仔細觀察地上,但見地上的草被踏得七零八落,有一處的草,卻逆著斜坡偃伏下去,回頭望著懷璧玉笑笑,道:「大姊,你仔細看看這地上的草,有什麼不同?」

「二弟,你有捕快的頭腦,有遠是從這裡滾下去的無疑。」

易達點點頭,道:「小心,我們下去察看一下,便知究竟了。」

他們一同撲下池澤邊,忽然一陣山風襲來,池澤中的水草起伏不定。真是:「綠波無魚空垂鉤」。

懷璧玉聳身作勢躍下池澤。

易達趕忙伸手攔住她,道:「不可涉險!攏個石頭投下方,使知水草之下是無底池澤。」

懷璧玉找到一個拳頭大的崖石,使勁向池澤投下去,如石沉大海,她伸了伸舌頭,回頭注視易達,問道:「二弟,你怎麼知道水草下面是深澤?」

易達道:「剛才一陣山風襲下來,草勁未倔伏而池中的水草起伏不定,足見水草是浮生的。再就是駱明遠滾下去的地方,只顯現出微微的裂縫,由此也可以水草是浮生的,他滾下去,龐大的身軀沒有壓壞的痕跡。他的身子沉下去之後,被壓沉的水草又漸漸的浮起來,恢復原狀。」

懷璧玉秀眉一皺,道:「這麼說,大魔頭去水晶宮當差去了啊?」

易達遲鈍了一下道:「很難說得定,他落下池沼時,苦是服下的毒藥,藥性發作昏迷,就選不了劫數,若是他清醒能控制藥性不發作,以他高超的武功,是不會被淹死的。」

胡少華平拍寫道:「過那邊去察看一下。」

易達道:「三弟,我知道你沒有親手戮死切身的仇人,心中存著的怨氣,是難消除的。」

胡少華寫道:「雖然殺死武林中的惡人,我還是……但是我相二哥結盟後,受二哥的感動,心中已經平服多了。惟一的是逆來順受,報復只是多造殺孽,於己無益。」

易達點點頭,道:「駱明遠若是死了,三弟也算報了仇。假使沒有死,我們佈下天羅地網。還是要將他逮住活剝。」

懷璧玉道:「但願他死了,免得再危害人間。」

易達笑道:「大姊,你這一句話,足可反映你們女性心地善良仁慈。」

史雅宜道:「駱明遠生死未證實之前,我們要時刻提警覺,絕不可疏忽。」

易達點點頭道:「是的,我們去追四妹和許小俠吧。」

經過這一場的打鬥,到達木叢,已是中午了,這是鄉間小鎮,只有一傢伙鋪。

懷璧玉當先下馬走入,店裡一個三十餘歲的婦人,胸前繫著圍裙,手中拿著一張紙條,迎將出來,含笑問道:「你們是五個人二女是不是?」

懷璧玉點頭道:「是的。」

那位婦人向懷璧玉仔細打量一陣,面帶笑容又問道:「你這位妹子是性懷嗎?」

懷璧玉點頭答道:「是的,剛才有人在貴店歇腳,留下話要對我說嗎?」

婦人道:「他們說的話我也聽不清楚,怕把話傳錯,我去別人家借來紙筆,請他把話寫在紙上,小妹自己看吧。」說著,將手中持著的紙條遞給懷璧玉。

又道:「我們是鄉下人,祖上三代也沒有識字的。」

懷璧玉接過紙條展開一看,寫的是:「大姊,四妹和許小俠發現敵人數騎並行,其中一騎二人並騎,不知是否是大魔頭?追蹤數里,恰好遇到兩位老人家。一同連續追趕,請跟來。四妹鳳潔貞留上。」

看完之後,遞給易達,問道:「二弟,你看我們是立即趕路還是吃飽再追他們去?」

易達向婦人問道:「大嫂,有現成的飯菜沒有?」

那婦人播搖頭,道:「我們這裡來往的客人不多,先做好怕賣不掉賠本,都是客人來了後,要煮幾升米飯,臨時洗米下鍋,中午熱客人也要休息休息,耽不了多大的時間。」

懷璧玉掏出數錢碎銀子,交給婦人道:「大嫂,麻煩你了,我們有非常要緊的事趕路,來不及吃飯了。」

婦人伸出放有銀子的手掌,道:「你們不吃飯為什麼要給我錢?」

懷璧玉道:「小意思,請大嫂收下吧。」

婦人道:「這麼熱的天氣餓著勝子趕路,生水喝多了要發沙的,不好。那邊有糯米粽子賣,我去幫你們買些粽子來,邊吃邊趕路吧。」

懷璧玉看她是小腳,等她把粽子買回來,恐怕比煮一頓飯的時間還要長些,於是說道:「那裡有粽子賣,請大嫂告訴我們,我們自己去買就好了。不必麻煩大嫂啦。」

婦人道:「出街口的在手第二家,門口懸掛上很大的假粽子作招牌的就是。」

懷璧玉道:「多謝了。」轉身出門,大家躍上馬背,放轡前進。

易達定在最前面,眼睛瞧著左方,遠遠望見屋簷下懸接著兩個假棕字,趕上前下馬買了一大串粽子,分給每人五個,邊行邊吃,肚子餓了倒也吃得開心。

馳至近晚,沿途沒有發現礙眼的事,到達「良田」已是歇店的時候了。

馳入街口,便見一個店小二從店內出來,招呼道:「客官,請住店吧,本店寬敞舒適,招待周到,宿膳費又算得便宜。」

易這勒緊馬繩,放眼向裡一望,只見老叫化和窮書生對坐在堂中間一張桌上喝酒,卻未見到鳳潔貞和許小俠,躍下馬背,道:「把我們的牲口溜溜,買兩鬥黃豆,一斗米糠,加二兩鹽,一斤燒酒攪拌,另找些新鮮的草料,分飼牲口。」說著,當先走入店內。

懷璧玉等人魚貫進去。

老叫化道:「好,你們都來了。」

易達問道:「世伯,許小俠和風姑娘,不是和二位老人家一道追趕賊人的嗎?怎麼不見他們兩人呀!」

窮書生道:「你不用燥急,等一會兒他們就會轉來的。」

老叫化轉眼望了望懷璧玉等人,道:「你們知道這裡夥鋪的規矩嗎?」

懷璧玉播搖頭,道:「我是初到此地,不問鄉俗是不知道的。」

老叫化道:「我和窮書生只喝酒不吃飯,支女俠和百花女卻吃飽休息去了,你們七個少年人先吃飯不喝酒。」

史雅宜微笑道:「你老人家繞著圈子罵我們啦。」

老叫化道:「姑娘,你想到哪裡去啦?」

史雅宜笑道:「我們光吃飯,不變成飯桶了嗎?飯桶是罵人之詞啦!」

老叫化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怪不得姑娘誤會,我是說你們七個年輕人要吃幾升米,就吩咐店家給你們煮幾升來,算賬的時候,算米算柴火錢,飯吃不完,你要帶走或送給店家,隨你的意思。」

懷璧玉問道:「那麼菜呢?」

老叫化道:「你們想吃什麼萊,自己去買、切、洗、炒都是自理,店家是算客人的柴火錢。」

懷璧玉笑道:「店家賣菜不好嗎?為什麼開店鋪?」

易達道:「自己想吃什麼口味,就做什麼口味的菜,自己動手也比店家弄的乾淨,這不是很好嗎?」

懷璧玉道:「說的也是。的確,有時看店家弄萊,手也不洗,菜放到達於裡浸,摘也不摘,更不抖一下,從盆子撈起來就切炒,大糞渣、尿騷味都未洗掉,真是不敢動筷呢!」

史雅宜舉手一拉懷璧玉的手臂,道:「妹姊,我們買菜去,我會做兩樣很好吃的萊。」

懷璧玉間道:「宜妹,你會做什麼菜?」

史雅宜道:「我會炒油菜心和冬筍炒肉片。」

懷璧玉禁不住噗哧一笑,史雅宜道:「姊姊笑我不會炒嗎?」

懷璧玉道:「我沒有口福。」

史雅宜仍然未體會,說道:「妹姊認為我是說著玩的嗎?」

易達附在史雅宜耳邊輕聲,說道:「你會炒菜,要買得到材料才能炒呀?現在是什麼時節?哪來的油菜心和冬筍?」

好在史雅宜面上包著布,看不出她的臉紅,但是感覺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易達用手肘撞了她一下,道:「雅宜,你要表演一下炒菜的功夫,喏!鳳姑娘和許小俠買菜回來啦。」

史雅宜道:「好,我去做來,教你們嚐嚐,一定讚不絕口。」

老叫化道:「史姑娘,菜炒好了,先送來給我們下酒。」

史雅宜笑道:「阿伯,炒給你老下酒的菜,我不洗也不放鹽,你敢吃嗎?」

老叫化道:「眼不見為淨,我老叫化胃口特別好,吃了一輩子的髒東西,曾未嘔過,也沒有生過大病。」

窮書生本來喜歡說話的,這時好像心事重重,低頭喝酒,不說話也不偏視。

胡少華和鳳潔貞坐在對面的桌上,胡少華的眼睛卻始終盯在窮書生身上,好幾次都想站起來向窮書生招呼,卻提不起勇氣,挺身一站又復坐下。

易達笑笑說道:「世伯世叔,你們喝的酒特別香醇,世侄平時雖然不喝酒,但是嗅到這濃厚的香味,倒是想喝一二懷。」

老叫化道:「既然不喝酒,還是不喝的好。」

頓一頓又道:「這酒來自貴州,你想遠自二千餘里外來的酒,那有不香的。」

易達瞧瞧盛酒的壺,貼有標誌,「貴州茅臺」,伸手便去奪壺!

老叫化揮手按住酒壺,道:「世侄,我們兩個老窮鬼,明日就要朝去西域的道上進發了。」

易達問道:「有什麼重要的事去辦嗎?」

老叫化淡淡說道:「遊玩、遊玩罷了.」

易達微笑道:「世伯,普天下都可以去,世叔和世伯行道卻有些不同,行遠端卻不大方便,兩位老人家想作遠遊,世侄倒願誠心贊助。」

老叫化道:「你只知道老叫化到處可以討飯充飢,西域之地也是難行,有時有人替窮書生安排,老叫化每日陪他飲酒罷了。」

易達轉眼注視窮書生叫道:「世叔,你老在西域有好朋友,有機會的話請給我介紹,將來世侄也想去西域看看那兒的風土人情,以長見識。」

窮書生道:「我以編草鞋為生,那能結交得西域的朋友,不要聽你世伯胡扯。」

老叫化怒道:「你說我胡扯,叫店老二來問問看,是不是有人替你安排沿途住食,既有人給安排住宿,去西域玩玩有什麼困難?」

易達疑惑地問道:「世叔竟有這麼忠誠的朋友?」

窮書生道:「我也莫名其妙,老叫化和我走至鎮口,這家的店小二就向我問是不是編草鞋的窮書生,我當然答應是。」說此,端起酒杯喝了個杯底向天,搶過酒缸,斟滿了一杯。

老叫化道:「以後怎麼樣?再說出來給這小子聽吧。」

窮書生接著說道:「店小二把我們二人讓人店來坐下立即送上當地有錢也買不到的名酒,和預先做好美味可口的菜。世侄,你嚐嚐板鴨是不是道地南京貨?火腿是不是杭州的出產?酒是不是道地的茅臺酒?」

易達微微一笑道:「一看板鴨和火腿的顏色,就知道是道地貨,不過酒是不是道地的茅臺酒?我要品嚐後才能分辨真偽。」

老叫化道:「你這小鬼可惡極了!既不喝酒偏要分享別人的所愛,告訴你,不管你怎麼用心,我們不會上你的當,請你喝這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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