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忿忿說道:「這那人都是魔鬼,奴家早披擄來的。」
窮書生躬腰伸手在賊人的太陽穴一探,道:「這些賊人都沒有死,只是暈過去,怎麼樣處置,趕快動手?」
在場的天宏方丈等人,不論少年男女,都是俠義中人,教他們和一個生龍活虎的賊人拼鬥,誰也不會畏死,要他們殺一個沒有抵抗力的賊人,誰也下不了手,聽了窮書生的活,大家你望我望你都拿不出主意。
婦人們一個跟一個甦醒,當先甦醒那個婦人,瞪著怒眼,咬銀牙,繃緊麵皮,注視躺在身邊的賊人,伏下身去,張丐咬著賊人的咽喉,片刻之間,賊人頸項鮮血直流,婦人抬起頭來,滿嘴滿臉都是賊人的鮮血。
其餘的婦人見同患難的大姐如此報仇,都跟她效尤,當先甦醒過來那個婦人,一口氣咳斷了兩個賊人的咽喉,她拔下賊人身上的刀,就要自盡!
懷璧玉趕忙奪下她的刀,勸道:「大嫂,你仇也報了,想開一點吧。」
婦人伸手拭了拭嘴道:「奴家被這些魔鬼羞辱失了節,奴家那有臉再見孩子的父親。」
婦人道:「你不知道這些賊人多麼可惡!禽獸不如,強迫我們這些落難的姐妹,每夜交換陪他們做那可恥的事,不從賤人就毒打我們,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可能。」
受難的幾個婦女經懷璧玉等人一番苫勸,只好忍辱偷生,洗去血漬,收拾她們的東西,由懷璧玉等人幫忙她們,將賊人的現有錢財,收積起來,分給她們由者大姐和懷璧玉送到第一關,交老和尚暫時保護。
神尼和姥姥等人很快就將沿途的關卡賊人,清除得乾乾淨淨,這也是駱明遠作惡端多,報應臨頭了。
駱明遠眼睛被史雅宜毒針打瞎,他的手下有一個叫做神手聖醫晏卜的,將他的眼睛取出,另外將一個十五六歲的孩童眼睛挖下來,安放到駱明遠的眼完中。
所謂神手聖醫不過是一個膽大妄為之徒,專門格人的性命來作實驗,胡少華被蒙上猩猩皮,就是他的傑作。
晏卜但將人的性命作實驗,也將人蒙上猩猩皮來作玩物和獸奴使用,呼來喚去,他身邊已完成二男兩女的實驗。這種殘忍的事,傳說很多,作法卻不一。
現在也有人將藥物注射到人體內,變為愚笨,終身為他的奴僕,也有人將一個年幼的人,關在鐵籠內養,無法長高成為侏儒,教他表演賺錢,不少的人喜歡看奇形怪狀的人,有些是天生的,有些是人為的,人為的殘酷是一層黑幕,很少人知道。
駱明遠換上幼童的眼睛後,經過三天的時間,已能見物,非常高興,也因此帶來滅亡之禍,在他換眼睛的過程中,總壇所有主事人都很忙碌,無人過問外事。
尤其混合派出名鬆懈,不是賭博就是喝酒玩女人,所以給神尼和姥姥等人有乘之機,毫無費力的被了層層守卡。
駱明遠既好酒又好色,為了換眼睛,酒色都不能沾,心中憋得很難受,眼睛敷了藥,躺在床上休養。
兩個年輕美麗的姑娘服侍他,握著一隻柔軟的纖纖玉手,微笑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姑娘柔聲答道:「今天是八月十四日。」
駱明遠黯然一楞,驚道:「糟了!」
姑娘柔聲道:「幫主,晏神醫說,明日可以不用數藥了,一定能看見一年一度的明月。不用心急呀!」
駱明遠道:「玲玲,你快去找晏卜來!」
姑娘驚疑問道:「幫主眼睛痛嗎?雖神醫留下有止痛藥,我拿來給幫主服藥。」
駱明遠急道:「我另有要事吩咐他,快去!」
不一會兒,玲玲姑娘把晏卜傳人,晏卜問道:「幫主,什麼地方感覺不舒適?」
駱明遠道:「明天我有死約,師福全分壇主至今未見他率領壇下弟子返來!其他分壇的弟子也未見一人到來,可能是被幾大門派分頭狙擊了。」
晏卜神采飛揚道:「誰敢來本幫總壇找死!幫主請放心。」
駱明遠道:「我們的名氣太大了,一向無人敢來,所以養成弟子自大驕傲,一向鬆懈。我也過於大意,著了仇人道,九大門派會乘機聯手打擊本幫!你快去傳話,要各守關卡弟子嚴密防守。」
晏卜答道:「是!」立即出來指派弟子傳達駱明遠的話。
兩個傳話的弟子在中途中碰上了胡少華等人,向陰間傳話去了。
天宏方丈率領易達等人到達寒泉塢混合派總壇時,已是深夜埃時了,一路都沒有碰上賊人的狙擊,同時他們沒有偷襲的詭秘行動,所以大大方方一貫行進。
接進總壇時,忽聽「嘩啦」一聲,從路側的樹上飛撲下來兩個人影。
天宏方丈立即站住身勢,合十道:「老衲是少林寺主持方師,請快去稟報貴壇主。」
從樹上下來的兩個少年人,離天宏方丈約兩丈遠也收勢站住,雙雙抱拳一揖,道:「我們兄弟是雙家堡的雙夢文、雙夢學,隨神尼姑奶奶來的。」
天宏方丈問道:「神尼指示兩位小施主向我們傳話的嗎?」
雙夢文點頭道:「是的,我們姑奶奶在那邊等候各位前輩英雄,請各位隨我們兄弟去吧。」
雙英見同胞兄長,趕快搶上前去問道:「哥哥,情形怎麼樣了。」
雙夢文道:「勢如破竹,你早該明白了,還用問嗎?」
天宏方丈見了老神尼和姥姥,立即商討進攻的策略。
神尼道:「這寒泉塢周圍的形勢,貧尼和姥姥都察看清楚了。塢後形勢很險要,若無秘密道路,就是賊人也無法出入。」
天宏方丈道:「貧僧對混合派的組合,僅知道其大概。除了本派叛徒駱明遠外,不知道總壇之地,還有多少高手隱藏著?」
姥姥答道:「混合派只有駱明遠這老不死的,因天賦特異,武功特出,未因他年高而衰弱。其餘的八派叛徒,都已先後物故,後起之秀沉於酒色,仗駱明遠的庇廕,有名無實,不足為懼。而且分主各地,這總壇只有內三堂,三個堂主武功不會高出大師。不過心狠手辣,卻須小心注意。」
天宏大師合十道:「貧僧解脫在此,倒不足畏,我們必須要盡力維護後起之秀的安全,將來發揚武術,維持正義,都寄託在他們身上。」
神尼點頭道:「駱明遠很自負,這總壇據貧尼推想不會有機關陷阱,我們現在要決定是乘他不備,打他個措手不及,還是先禮後兵送帖拜山?」
姥姥道:「對付叛徒惡魔,不用拘禮!今夜夜色如同白晝,一鼓作氣,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吧。」
老叫化和窮收生附和道:「很好,很好。」
易達道:「假使具帖拜山,狡猾之徒,便會趁機溜了,除惡不務盡,異地又生根。」
神尼道:「好,各人把帶在身邊的食物,先填飽肚子,休息半個更次,我們就直搗賊巢。」
窮書生吃了兩個雞腿,喝了半壺酒,就動放下酒壺不飲了。
老大姐看他的行動,有些意外,問道:「壺內的酒完了嗎?」
窮書生搖搖頭,道:「我不是不想喝,而是情勢不能讓我喝得太多。」
老大姐疑惑地問道:「為什麼呢?」
窮書生嘴湊在她的耳邊,悄聲說道:「我胡門這一派,父親生我兄弟二人,只有少華一條命銀子,我和你結了婚,你也不能再生。」
老大姐道:「你可以娶小妾呀。」
窮書生道:「我最毒怕的就是娶老婆,不是中你的計,我是絕不娶的,有你伴我過下半輩子已經打破我立身主義的心願。」
老大姐道:「你不願意,我也不堅持和你共度晚年。」
窮書生趕忙搖頭,道:「不,不!我倆不能分開,這些日子來,我深深體會到,夫妻生活比光棍過得有意義。」
老大姐道:「你將意形劍交給少華,告訴他口訣,誰也不能再傷他。」
窮書生點頭道:「我倆要隨時跟在他的身邊,還是我自私,你我死了之後,還得要他來埋葬我們呢?」
老大姐道:「我聽你的就是。」
窮書生拿起意形劍,走到胡少華身邊,道:「跟我來!有話和你說。」
胡少華立即起身,跟在他的後面走去。
窮書生走到一棵樹下站住,轉身過來,注視少華道:「你該知道我是誰吧?」
胡少華向他深深一揖,道:「叔父,侄兒早預料到了,只是不敢相認。」
窮書生道:「我愧為你的長輩,也不想和你接近。只是情勢所逼,況你的武功想報切身之恨,絕意辦不到,我也幫不上你的忙。這柄是曠世的寶劍,交給你使用,不但可以報切身之恨,也足殲滅所有的歹徒,但是不可多造殺孽。」
胡少華接過寶劍一看,問道:「叔父,這寶劍看來不起眼,妙用在什麼地方?」
窮書生把口訣告訴他道:「神劍的威力妙用大得很,遇上高強的惡魔,你念動真言,揮縮神劍,再厲害的惡魔也難逃一死。」
胡少華佩上劍作揖,道:「謝謝叔父關懷。」
窮書生道:「胡氏門中我們這一脈,就只有你這一個種子,你有什麼不幸,我這在場的叔父能全屍還麼?客氣什麼呀?去休息一會兒,提起全付精神來,殲滅惡魔,為善良除害,報自己切身的恨。」
一個潔白的玉盤懸在天空,月明如晝。這是時入北方的深秋,入夜後嚴寒,守衛賊巢的賤人,凍得縮做一團。
神尼和天宏方丈商決,分三路攻擊。
神尼率頒她的人有尖頭、駝背、雙英兄弟,黑、白兩個娃娃及一個女弟子,從左面入塢。
姥姥率領她的女徒弟,由右方入塢,截殺圖逃的賊人。
天宏方丈率領少林弟子,及老叫化、窮書生、易達、胡少華、許青松、懷璧玉等人,從正面主攻。
易達等結盟的兄妹,都是年青氣血方剛的少年,個個嫉惡如仇。精神奮發,勇往直前,展開夜行術飛撲入塢。
易達、胡少華、窮書生、老大姐,並行前進,飛登一株樹梢,放眼一望,只見塢內炊煙四起,靠後山是一片雄偉廣闊的瓦房,佔地很寬,入口兩邊,依山的茅屋也不少,低頭一望,忽見樹下燒起一雄火,木柴已燒完,燒的時間不少,炭火一大堆還很烈,圍坐著四個賊人,個個都在火傍瞌睡,鼻流蛆蟲,口垂唾涎。
易達和胡少華躍下去,將賊人放在身邊的兵器捻起來投入火堆上。
驀地,「譁達」一聲,一個火花爆在一個賊人的臉上,燒得那個賊人從夢中驚醒跳起來,張開睡眼一看,在迷糊的睡眼中,看見周圍站著四個人,未看清是什麼人,以為是來換班的,怒道:「開什麼玩笑!把我的臉也燒傷了。」
接著大吼一聲,道:「兄弟們快起來,接班的兄弟來了。」
易達注視他笑笑,道:「你仔細看清楚,我是誰?」
賊人睜眼向他望著,道:「你不是新來的小頭目,小妖精屠麼娘的相好嗎?」
易達蓄勢一掌,拍在他的胸部,喝道:「滾你的!屠麼娘那種騷貨,小爺會和她好麼?」
賊人被易達打的連連後退,仍然收不住勢,仰臥地上,道:「你認什麼真,小妖精見一個施捨一個,我說你和她好,又沒有說你是她的丈夫,你也戴也上綠帽子呀?」
其他三個賊人驚醒過來,睜眼一看,嚇得渾身哆嗦,其中一個賊人咬牙根,道:「火雜脖子,你還在說什麼夢話,快逃呀!」
火雜脖子是易達一掌打倒的賊人,這時已經完全諒醒,翻身爬起就跑,跑出去一丈遠,四人才吹尖銳的警笛,剎時之間,警笛四起。
胡少華向前追去,想將四個賊人置於死地。
窮書生叫道:「華兒,讓他們返去報訊,我們來為江湖除害,是正大光明和賊人決鬥,不是江湖敗類用迷魂香制人。」
天宏方丈等人到達混合派總壇前的廣場時,賊人都聞警笛聚集在廣場上,人數不少,刀光劍影閃閃,氣勢不小,一場殘酷血戰,即將展開。
混合派總壇之內,有總管堂、刑堂、審議堂,總管堂的極勢最大,堂主是神手聖醫晏卜。
天宏方丈站在廣場中央,放眼一掃視,向晏卜合掌問道:「貴幫的幫主,怎麼不出來見去?」
晏卜還了一揖,冷冷地一笑,道:「老和尚,你固然掌管少林寺,若是以輩分來說,老和尚是我們幫主的晚輩,你要見我們幫主的話,不先打通關節,老和尚想見也是見不到的。」
老叫化嚷道:「我們不是慕名來拜訪,這時不見他出來,打脫了褲子他非出來不可!」
最後的一句話,有些人聽不懂,有些人大笑,老大姐卻深皺眉頭,感覺老叫化的話說得太粗魯。
晏卜握拳大怒道:「老兒,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出言不遜!」
老叫化笑笑道:「我不是東西?我是人,我是要飯的老叫化,你們是不肯施捨的,所以我也不想說奉承的話。」
胡少華瞪著一雙精明的眼睛,向曼卜瞧了又瞧,又見他身後站著四個人猿,怒視他喝問道:「這四個人猿,是你的傑作嗎?」
晏卜笑笑道:「不錯,正是我獨創的醫術和傑作。」
胡少華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你不認識我嗎?」
曼卜向胡少華仔細看了一陣,道:「你好像經我改造的一個少年,我的實驗完成後,失蹤了的實驗品,是那一位同道將你的皮剝去的?那位同道醫術在下敬佩,若和我聯手,的確能創新偉大的醫術。」
胡少華聽他說將自己作為實驗品,氣得怒火衝入房間出拳猛擊晏卜的胸部。
晏卜武功比胡少華老練,擋開胡少華的拳勢,右手劈出一掌,力道很猛,而且快速無以倫比。
胡少華被晏卜強猛的掌風震得連連後退。
晏卜雙掌一挫,躍身出掌。
易達、窮書生,老大姐正要出手攔擊,忽見站在晏卜身後的兩個人猿,猿臂一伸,扳住晏卜的左右肩頭,晏卜收勢旋身反擊人猿。
胡少華趕忙拔出意形劍念動真言,向晏卜躍身一揮,劍光一閃,晏卜驚呼一聲,身子劈為兩半。
混合派的賊人見晏香主被人一劍劈死,一聲震天價響的叱喝,紛紛揮動兵刃,從四面八方圍攻天宏大師等人,展開了一場激烈殘酷混戰。
喊殺之聲震天,悽慘嚎吼不絕於耳!掌風呼嘯,刀光劍影,如龍騰飛舞電閃,鮮血如雨飄飛,真是一場慘絕人寰的血戰。
驀地一聲震天動地的沉喝,道:「住手!」
這一聲沉喝,真不同凡響,混合派的賊人聞聲紛紛後退。
天宏方丈擒頭一望,見臺階上站著三個人,中間的一個正是叛徒駱明遠,左右二人,大概是兩個內堂的香主。
駱明遠站在臺階上,掃視一陣,沉聲道:「沒有死的兄弟將死了的兄弟抬到焚屍坑火化,受輕傷的人挾受重傷的兄弟進去敷藥治療。」
他的話真有權威,登時亞雀無聲,各行其是。
天宏方丈察看自己一方的人,老叫化受重傷,窮書生將老叫化扶著坐起。天宏方丈立即掏出特製的續命丹,交給窮書生,道:「施主,先給洪施主服下續命丹然後條設法施救。」
窮書生道:「有不少的佳釀等他享用,他不會死的。」
懷壁玉、鳳潔貞等人在神劍威力庇護下,只受了輕傷。
窮書生受傷不重,老大姐及時給他服下神丹,所以窮書生尚能照顧酒友。
老叫化聽到好酒,生的意志加強,服下的神丹效果加強,生命無礙。
駱明遠從臺階上一步一步走下來,走至廣場中央站住,抬頭向總壇的屋脊一望,大聲道:「老尼姑,老騷婆子,下來吧!所有的恩恩怨怨,今夜定有一個圓滿的解決。」
神尼和姥姥就像兩隻大蝙蝠輕飄飄地從房脊上飄落地上,分站駱明遠的左右。
駱明遠冷冷一笑,道:「你們兩個老婆子,自稱是道義上的正派人物,你的弟子,躲在房脊上放暗器置人於死,你們不制止,算是光明正大嗎?」
神尼道:「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你們仗人多勢眾,我們在暗中襲擊,有什麼不對?」
天宏方丈向駱明遠合十,開門見山地問道:「本寺藏經閣的經典,是不是你盜來了。」
駱明遠冷冷地道:「不錯,你這混蛋的和尚早該察覺,我沒有經典的啟示,我天賦再高,也學不到全部的少林功夫。」
天宏方丈問道:「你將經典毀了沒有?」
駱明遠沉聲,道:「我為什麼要將先人心血毀掉?不但未毀反而加註,你有本事勝過我,便可全部收回去。」
天宏方丈聽心中一喜一憂,喜的是經典未毀,憂的是武功不及叛徒遠甚,戰勝他是不可能的,戰不過他就取不回經典。暗道:老衲不管取得回經典,取不回經典,只有不可為而為了。
心念一轉,臺十道:「你本是老衲的師輩,但是六根未淨,背叛我佛,若不是盜出來本寺的經典,老衲也管不了你的事。老衲也管不了你的事,老衲有維護本寺經典的重責,不得不為本寺千百年來的寺規……」
駱明遠沉喝一聲,打斷天宏方丈的話聲,道:「住口,少說無用的話,想取回經典,就趕快動手!」
易達抬步上前,道:「大師,請你讓在下和他先算舊賬。」
駱明遠道:「我的寶衣有前言送給你,你既然不知足,還來送死!那麼我要推翻前言,收回寶衣。」
易達笑笑道:「打完架再說,你連人帶寶衣給我,或是我連人帶寶衣給你,不拼鬥一陣,教我恭恭敬敬拿出來給你,丟面子的事,在下不幹。」
駱明遠怒喝一聲,道:「我駱明遠真是黴運透頂不成,連你這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刑堂香主鷹爪手司馬儀,搶上一步,道:「幫主,這動子讓我來送他上西天。」
窮書生躍身一拳向司馬儀直搗過去,喝道:「你想找死!我們兩個老怪物一同去陰曹地府吧。」
司馬儀側身還擊,手臂一揚,五指箕張,那鋼爪般的手指如電光石火向窮書生當胸抓,老大姐騰身飛腿,叱道:「你鷹爪,我鐵腿,看看誰的利害!」
魔爪手司馬儀見來勢奇猛,只好收招閃讓,喝道:「你們也算江湖成名人物,為何耍賴,兩個打一個。」
老大姐道:「誰說我們是兩個?你該知道,人人都說夫妻一體,我們是夫妻,當然是一個。」
魔爪手司馬儀騰身飛擊,雙臂同時分抓窮書生和老大姐的頭頂,出招迅速無比。
窮書生和老大姐拳掌同時擊出。窮書生擊出的是沖天拳,老大姐擊出的是震天掌,兩股勁力匯在一起,將司馬儀懸空的身子震飛數丈之外。
黑、白兩兄弟正在技癢,受了神尼的叮囑不可隨便找人拼命,只好握劍在手,瞪著眼睛東瞧西望,忽見司馬儀飄到頭預,喝道:「老魔頭!你能飛,我們兄弟也能騰空,我們就在空中交換兩招吧。」
說話當中兩兄弟已騰身躍起,雙劍一左一右同時刺出,勢如電光石火。
司馬儀大限臨頭,註定死在兩個名副其實的無名小子的劍下。他已被拳、掌的勁力震傷,雖然不重,卻影響他的出招,沒有平時那麼快捷俐落,兩手一揮,意在揮道劍鋒,可是黑、白兩兄弟的劍鋒閃電似的刺中了他左右腋下,鮮血噴出,真氣一洩,「噗哧」一聲,跌仆地上,翻了一個轉身,白眼一翻,一命歸天。
這時易達和駱明遠也交上手,易達的真實功夫,不及駱明遠純厚,易達不和他硬拼,只和他遊鬥,駱明遠一使勁,眼睛感覺有些痛,也不敢使出全力。
易達搶先出手的心意,是有意幫助天宏方丈,先消耗駱明遠的體力。
審議堂堂主三陰絕屍掌上官奇,這人不但狠毒,技藝也高,江湖上的高手,能接下他三陰掌的不多。
上官奇見胡少華一劍劈死晏卜,仔細看胡少華手中握的劍又不打眼,知道是一柄奇異的神劍,存了貪念之心。想一掌擊向胡少華,奪取寶劍,蓄勢喝道:「小子,你一劍刺死我大哥,接我一掌試試。」掌勢隨話聲,以八成的力道擊出,其勁道真是奇猛無以比擬。
胡少華江湖經驗員然不足,為人卻很機警,眼睛觀察人的奸詐也不弱,早有戒備,見上官奇手一動,即閃身口唸真言,一劍揮出,劍光打閃,上官奇一顆頭顱,飛出數受之外,鮮血如雨飄飛。
易達見義弟除去了兩個打手,精神更是振奮,說道:「酒肉和尚,大勢已去,你門是自絕吧。」
駱明遠沉聲喝道:「兄弟們快去把我的金禪杖拿出來!」
天宏方丈向易達合十,道:「施主,好意老衲心領,息一息吧,讓老衲和他拼了。」
駱明遠接過弟子拿來的金彈杖,喝問道:「誰先上來受死!」
天宏方丈從弟子手中接過方便鏟,立即展開生死搏鬥。
這一戰真是打得河山變色,日月無光,在場的人個個看得驚心動魄。
駱明遠以實力搶攻,天宏方丈悉盡全力小心應付。
駱明遠技藝固然比天宏方丈雄厚,不能取勝的原因是他一使勁眼睛就劇痛,威力因此大減。
兩個龐大的身影在廣場上飄來飄去,快得只見影子分辨不出誰是誰,偶而兵器相碰,激出的聲音,震破夜空,圍聲嗡嗡,久久不絕。
任你眼力如何的好,也看不出他們兩人出的是什麼招式?
只能看見人影盤旋,或在空中或在地上,兵器激盪出來的勁風如霜刃,觸膚欲裂。
易達遽覺一物向自己面前飛來,揚手一操,只感沾沾膩膩的,託掌低頭一看,竟是一隻血淋淋的眼睛,驚道:「眼睛!眼睛!」
史雅宜秀眉一皺,忽有所悟,道:「駱陰遠剛換上的眼睛還沒有牢固組合,他使勁過猛便崩出眼眶,被強烈的杖風一震,立即飛走,惡魔死在眼前了。」
易達點頭道:「雅宜,你猜得不錯,天宏大師可能會滅賊在此。」
頓時風靜塵落人現,駱明遠拖著金禪杖,向屋裡飛奔。
神尼站在一邊,一直沒有插手,是害怕姥姥動手失招在此成佛,不到緊要時,防止姥姥為要務。
神尼想攔住駱明遠走入房內,已至不及,轉頭一望,見天宏方丈盤坐地上,方便鏟摜在身傍,垂眉閉目,臉色灰白,趕忙躍過去探視。
這一來倒鑄成百密一疏的大錯!姥姥卻飛身向駱明遠追了上去。
原來姥姥和駱明遠都是生長在農村,兩人青梅竹馬,駱明遠生性頑皮,野性不馴。兩人在戲耍中,竟然成了有實無名的小夫妻,兩人也發過誓,立意同生共死。
兩人所作的事,也不知道是錯還是不錯,常常躲在樹林中,一玩就是一兩個時辰,事後被雙方家長知道了。駱明遠害怕離家出走,混入少林寺作掃地的小工,一位長老見他勤勞活潑可愛,便向主持推薦,收他為徒。
駱明遠天賦很高,所授武功一學就會,又肯努力勤練,不到兩年,武功駕凌一般師兄之上,同時身體又長得高大魁偉,身具天生的神力。在少林寺十年,學就了三十多種武藝,各種重要的經典也讀得滾瓜爛熟,已具備了做主持的才幹。
恰巧安徽省北峽山的「濟民寺」主持僧圓寂,歷屆的主持僧都是少林寺派去的。
北峽山形勢險要,為強匪所盤據,原來的主持圓寂後,臨近的舒城縣和桐城縣,都希望少林寺派一位武功高強的大師去主持,協助當地清除強。
當時的少林寺弟子中除了他之外,不作第二人選。
駱明遠接掌「濟民寺」之初,與當地合作無間,不到一年舊性復發,見了姿色嬌豔年輕的進香女信士,便藉故留寺好宿。韻事被揭,他不敢回寺,作了叛徒。
姥姥找過他不少次,駱明遠都避面不見,姥姥暗道:你作了和尚,我情願為你守身終生,但是還了俗也不理,你對我絕情,我對你也不會有好報。
駱明遠奔人自己的臥室,見姥姥隨後跟了進來,喝道:「快把門關上,我的頭痛的要炸裂了!」
姥姥將門關上道:「你害死多少就有多少的幽靈,在挖你的腦汁!」
駱明遠雙手抱住頭,怒道:「你也是冤魂不散!」
姥姥道:「你不守信,我卻要重諾,這一世苦受夠了,希望來世不要再碰上負心人。」
駱明遠驚呼道:「痛死我了。」
姥姥道:「自絕不是什麼眼苦都沒有了。」
駱明遠頭痛得實在熬不住,猛的一拳擊在頭上,倒地氣絕,姥姥也自殺在他的身傍。
神尼等人由史雅宜導引,進入房裡,兩人都氣絕了。
天宏方丈在駱明遠的書房,找到所有的經典,感覺寒泉塢風景特優,地勢險要,若被強徒佔據,為害不淺,於是將師弟和弟子留在那裡,把寒泉塢混合派的總壇改為「寒泉寺」。
易達,將方姓男子等人救出來,順便史雅宜、雙英帶著四個蒙上人猿皮的少年送到桂陽觀音山,蘇惠安醫廬醫治。
神尼隨後跟了進去,放眼一掃視,駱明遠臥室裡,散置不少的奇珍異寶,誠於駱明遠所說,喜歡時千方百計要取到手,玩膩了隨便棄置,床上、桌上、椅上、地上都是金銀珠寶,神尼對古吉氏兄弟,道:「快找你們的‘珏玉連環’,其他的寶貝不可順手牽羊。」
吉氏兄弟同時應了一聲,道:「是。」珏玉連環就接在床架上,很快就找到了。
神尼見他們兄弟找到珏玉連環,從懷中拿出一張單子,道:「這單子上列有失物品名,拿去照清單找找,品名不對不要取。」
駱明遠的臥室內,本來有三個如花似玉的美女,姥姥入室時,匆匆躲入床底下,聽神尼柔和的話聲,悄悄探頭探望。
神尼早聽床底下有急促的呼吸聲,知道是女流之輩,若吆喝,她們更害怕,所以裝作不知道,見她們探出頭來,於是說道:「你們的主人已經自絕了,快出來吧。」
三個女人從床底下爬出來,向神尼福了一福,道:「我們是苦命的女人,請神尼救我們。」
吉氏兄弟找了一遍,所有的珠寶,沒有一件和清單上相符的,說道:「神尼!現場的珠寶沒有一件和清單上相符合的,恐怕他另外藏起來了。」
其中一個少女說道:「早一個月前,壇主撿了一包珍寶,交給奴婢收藏,小去取來,看看是不是你們要找的。」
一會兒少女取來珠寶袋,吉氏兄弟開啟和清單對照,完全相符,說道:「就是這一包。」
神尼向那個少女問道:「你們主人交給你收藏這包珠寶時,交待你什麼話沒有?」
少女道:「壇主說,這包珠寶來人和他都不死,就要交還來人,如果他自己死了,就叫奴婢帶走。我問他其餘的珠寶呢?他說來人是自稱是修道有素的老尼,不是她要找的,送給她也不會要。」
神尼笑笑道:「你們不要害怕,等一會少林寺大師會來送你回家。」
天宏方丈從藏書室出來,轉入駱明遠的起居室合十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這麼多珍寶,怎麼處理?」
神尼道:「河南今年大鬧乾旱,拿去救濟人民罷。」說著,轉身出去。
胡少華正在房門口等候,向神尼道謝。
神尼道:「貧尼無暇在此久留,我將義妹送回她的卓錫所在,火化之後,要趕回天山,這裡的事由天宏方丈去處理善後,你們去罷。」
胡少華告別神尼和叔父,和懷璧玉疾馳而去,郭素娟望著胡少華的背影怔神。
窮書生伸手在郭姑娘的肩頭,輕輕一拍,道:「傻丫頭,你怔什麼神,快追去呀!」
郭姑娘被表叔點醒,閃身隨後追去。
窮書生正想跟蹤他們去,突然見不少的人向混合派總壇疾馳而來,剎眼之間,就到了廣場,原來是九大門派的掌門人,清除各派的叛逆,趕來支援的。
趕忙取出錦囊一看:「懷姑娘與令侄無緣,不必追趕跋涉。」
轉臉注視老叫化笑道:「窮朋友,能走嗎?不能走我負你。以後有人代我們找好酒,炒可口的下酒菜,我們可以痛快的喝了。」
老叫化道:「沾光!沾光!」
胡少華和懷壁玉及郭姑娘在路上行走,各人的心中都有一個解不開死結。
胡少華和郭素娟有父母之命不可違,師姐對他有恩有義,也不能離開她,讓她一個人在變山浪著寂寞漫長的歲月。
郭姑娘耽心胡少華對義姐情深,上山之後,不顧父母之命,不肯再下山。
懷璧玉在師父救胡少華上山之初,照顧胡少華是居於人道的同情心,時間久了,感覺胡少華本性良善,又知詩明禮,漸漸的產生感情。
他們三人本是懷著滿腔喜說之心情,返山覆命,但是想起內心的事,各有一番愁滋味在心頭。
這一天回到了雷首山的九宮庵,先在竹樓休息休息,胡少華是男的,不能上去,郭姑娘也不想上去,只有懷壁玉上去向師父覆命。
所有的師姐師妹們,都對她熱烈的歡迎。
師父閉關擬在開關的時辰,是這日的酉時,全庵的大小女尼,都靜靜的在禪室門外等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到了亥時,仍未見師父出關,懷璧玉到禪室門口輕輕一推門,遽覺門是虛掩的,推門進去一看,師父已經坐化了。
懷璧玉跪在師父遺體前,默鑄許久,胸前的衣服,也給眼淚流溼了,暗道:師父鶴歸之速,就不能等弟子返來,弟子不能得師父臨終的一句法迅,是終身的遺憾。
眾女尼跪在師父遺體前默禱良久,起來重新供香,燃起白燭,燭光一照,哀寂沉悶的氣氛,略有改善。
尼庵、寺廟、道觀的主持圓寂、解脫、羽化,禮儀都有一定的規矩。
薇薇女尼是先座弟子,當先站起來,察看師父的法體,忽見師父手上捏著一張紙條,無疑是臨終的法旨,虔誠的拜了一拜,取下紙條一看,道:「玉師妹,這是師父臨終留給你的法旨。」說完,將紙條遞給懷璧玉。
懷壁玉接著紙條一看,所遇的法旨是:「璧玉有先天暗疾,若皈依佛門,協助薇薇師姐,主持本宮,可壽登八十。返家適人,童貞一散,暗疾即發。無藥可治!為師解脫之際,不能不遺言示知也。取捨由其靈惠自決。」
懷璧玉的一條命是師父救轉來的,師父的法旨深信無疑。
次日早晨唸經完畢,懷璧玉寫了一張簡條,告訴胡少華師父己圓寂,她決心皈依佛門,促胡少華立即帶師妹下山返家。
胡少華再三要求懷璧玉當面告別,懷璧玉也不肯接納,胡少華沒有辦法,留下一萬五千兩銀票,五千作為師父辦理後事之需,其餘一萬兩銀子,請師姐費神將原來搭蓋給他樓身的竹樓,改建為「慈悲樓」,以後自己再送一筆資金來,作為慈悲眾生的用渡。
次晨才向山上遙拜一番,依依不捨的和郭姑娘踏上歸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