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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劍谷之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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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山上有一所道觀——上清宮,宮中有著近千名道士,規模很大,那些道士們與一般的出家人並無兩樣。

在山上誦經禮佛,持戒清修,過著很刻苦的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他們除了三清弟子列行的功課外,還有一項更主要的工作——練劍。

每當朝日初升,上清宮寬廣的庭院中,湧起了一片耀目的劍光,與朝霞相映煥採,蔚為奇觀。

兩百年來,武當一直是中國武林的一股主流,武當劍術,並世無變,這是公認的事實。

無論什麼武林盛會,武當山上派出來的好手,總是出盡風頭,掠盡光輝,使得武當劍派的聲譽日隆,聞名天下。

為了保持那光榮的傳統,武當山上的道士們把畢生的業力都奉獻在劍術上,代代相傳,劍術越來越精,劍招也越來霸越奇奧,能人輩出,好手如雲。

武當在武林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高,除了在拳掌的造詣上,不如少林寺的僧人外,數之兵器,永不作第二人想。

這是一個初春的上午,暖風乍解凍,天還是有點寒意。

上清宮中剛響起炊鍾,練劍的弟子們正準備用膳,在時間上說,是比較晚了一點。

可是這是武當歷代祖師傳下來的規矩,也可以說是經驗,劍術之道,都重於養氣,必須在清晨空腹之際,學劍才能專念而有所大成。

上清宮的真武大殿外,來了五個衣著不同凡的遊客,本來上清宮不同於一般流俗寺觀,是不接待遊客參觀的。

可是有些不知情的人,依然為上清宮宏傳建築所吸引,糊里糊塗地闖了來,這些人多半是不解武學的文士墨客,武當為了格守出家人的本分,依然很客氣地予以接待。

不過有兩個特點:

第一是不接受香火佈施,因為武當本身有產業;

第二點可很特別,登山的人不準佩劍。

那是武當開山鼻祖張三丰立下的規矩,登觀的通路只有一條。

半途設有解劍池、解劍亭、解劍石……派有專人司守。

無論是誰,到了那兒一定要解下佩劍,交給他們代為保管,下山時發還。

這類規定雖不太近情理,卻很少出過差錯。

因為知情的武林人士,震於武當的盛名,自動地遵規解劍,不知情的人,很少有佩劍的。

可是今天登門的五個人卻很特別。

尤其是領頭的一個錦裝青年男子,腰間赫然掛著一柄長劍,劍鞘上綴著寶石,劍柄上鑲著明珠,形式古雅,還是一口很珍貴的名劍。

這青年的外貌俊逸,氣度雍容,一頭長髮用金箍束了起來,玉帶圍腰,華服燁然,一派大家公子的模樣。

另外的四個人三男一女,俱在中年衣著雖麗,卻比那年青人差多了,明眼人可以看出是隨從之流的人物。

正殿的司香值日弟子凌雲不過才二十五、六年紀,卻是武當第二代高手,也是武當掌門司教一心道長的首徒,更是內定的掌門繼承人,心性怡淡,涵養頗深,雖然對這件事不滿意,卻沒有流露出來。

以為這一定是下面司值的弟子疏神,未曾注意到這一點。

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幾次,所以他還是很客氣地上前打了一個稽首含笑地問道:

「公子光臨敝觀,不知有何指教?」

那年青人輕輕一笑道:

「在下司空南宮,稟承父命,出外遊歷以廣見聞,久聞武當山上有真武帝君的手澤墨寶,特地前來瞻仰。」

凌雲不覺微微一怔,那是為這姓名感到奇怪,司空是複姓,無甚出奇。

可是南宮二字也是複姓,用來作為名字倒是少見,不過這是人家自由,與他毫無關係,因此仍然淡淡地笑道:

「公子恐怕弄錯了!真武手跡是在茅山的上清宮,與敝觀觀名雖同,相事卻有千里之遙。」

那個名叫司空南宮的青年哦了一聲才道:

「那倒是在下冒失了,在下只知道上清宮中藏著真武手注道德經解,卻不知上清宮竟有兩處。」

凌雲微微一笑道:

「天下道觀以上清為名者,不下數百處,公子若以此三字為據,恐怕要費上幾年功夫,才能一一尋遍呢!」

司空南宮點點頭道:

「在下幸得道長指點,下次就不會跑冤枉路了,此行也不算毫無所獲,貴觀規模宏大,想來也是勝蹟之一,不知可否容在下瞻仰一番。」

凌雲見他對武當全無所知,認定他不是武林中人,乃笑笑頷首道:

「天下寺觀之門,永為十方信士而開,公子賜顧敝觀,小道理應前驅嚮導,只是有一事要求公子……」

司空南宮笑道:

「道長可是需要在下一表心意?紀五!取黃金五十兩,作為香資。」

他身後的中年人之一立刻在袖中掏出五錠金光燦燦的元寶,放在神像前的供桌上。

凌雲不禁又是一愕,深驚這青年出手之豪,黃金雖不足動他的心,可是五十兩黃金卻足夠蓋一間大殿而有餘,因之轉而對這青年的身分起了懷疑……

司空南宮見他沒有反應,笑笑問道:

「道長可是嫌太菲薄了一點?」

凌雲連忙搖手道:

「公子誤會了,敝觀寺產粗堪自足,向例不受香資,對公子慷慨盛情,敝觀只有心領了,黃金敬卻,小道對公子要求之事,乃是請公子將佩劍除下。」

司空南宮忽而哈哈大笑道:

「道長的眼光太精了,此劍乃寒家祖傳之物,千金不易,價值連城……」

凌雲見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

「公子弄錯了,小道並非想要公子之劍,皆因本觀規定,遊客不得佩劍登山,山下立有解劍石,依例公子在該處就應解下佩劍?……」

司空南宮微作異狀道:

「在下登山之際,怎麼沒有看見?……」

凌雲微異道:

「解劍石、解劍亭,俱在半山之處,不但設有專人司守,而且也有橫匾書明,公子怎會看不見?」

司空南宮輕輕一笑道:

「在下行經半山,確曾見到過一個泉池,池旁有座山亭,亭畔豎了一塊石碑,不過碑上的字,卻與道長所說的不符……而且亭上的匾額題字,也非如道長所言……」

凌雲驚聲道:

「那明明是解劍亭與解劍石!」

司空南宮輕笑道:

「不,那上面卻只有兩個字,劍亭與劍石!」

凌雲大驚道:

「這怎麼可能呢?……」

司空南宮笑吟吟地道:

「在下略讀過幾天詩書,略識之無,這幾個字還認得,而且總不會把三個字看成兩個字吧!」

凌雲臉色一變,急步向殿旁的巨鍾走去,司空南宮跟在他後面笑著道:

「道長答應帶領在下參觀貴處,怎麼還不開始……」

凌雲急急地道:

「請公子原諒,貧道此刻有點急事待理。」

說著舉手推動木槌,向鐘上擊去,每次兩響,連擊四次後,大殿中立刻充滿了嗡嗡的鐘聲。

鐘聲響過之後,殿後轉出三、四個年瑤的道人,形色頗為詫異地問凌雲道:

「大師兄!還沒有到換值的時候,你把底下的兄弟召上做什麼?」

凌雲急急地道:

「有點重要的事情要問問他們。」

那幾個道人莫名其妙,呆呆地望著他,片刻之後,凌雲的眼光凝注著殿門外,焦急地道:

「奇怪!他們怎麼還不上來?」

司空南宮忽然一笑道:

「原來道長鳴鐘是要召喚半山的幾位道長上來……」

凌雲十分焦急地道:

「是的,關於解劍亭與解劍石上的題字,貧道要找他們問問清楚,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司空南宮笑笑道:

「他們恐怕一時還不上來,在下經過那裡時,只見那幾位道長擠在亭中呼呼大睡,高夢正甜……」

凌雲神色一變道:

「怎麼可能呢?那兒輪值的弟子身負重責,不應怠忽職守……」

司空南宮哈哈大笑道:

「也許因為貴觀盛名久著,從未發生事故,那幾位道長也樂得偷個閒了,春眠不覺曉,浮生偷得一夢閒,乃無窮樂事……」

「大師兄!小弟下去看看。」

凌雲點點頭,那名道人正待動身,凌雲忽地臉色一沉,對另外的幾個道人沉聲地命令道:

「麻煩各位師弟一起去一趟,將那幾個人抬回來吧。」

那幾個人俱是一怔,凌雲又沉著臉道:

「別多問了,快去!」

幾個人莫名其妙地去了,凌雲這才將臉色轉為和緩,朝司空南宮打了一個稽首,平靜地道:

「請公子隨貧道至後殿觀光。」

司空南宮倒不禁一怔,但是神色很平靜,微微一笑道:

「多謝道長指引,道長請。」

凌雲一言不發,默默在前引路,司空南宮朝身後四人打了一個手勢,跟在他後面魚貫而行。

穿過大殿就是一片空曠的庭院,也是武當弟子每日練劍的地方,凌雲走到中心,突然止住腳步,回過身來,臉上已堆下一片怒色,沉著喉嚨道:

「公子與敝門有何過節,要開這麼大的玩笑?」

司空南宮哈哈一笑道:

「道長真不愧為道家子弟,尤不愧為武當掌門的繼承人選,修為涵養,果然超與凡俗,處事之鎮定,尤足令人欽佩,居然能忍到這個時候才發作。」

凌雲嗆然拔出腰下長劍,莊嚴地道:

「大殿乃神聖之地,貧道身為三清弟子,自不能在那兒放肆冒瀆聖靈,現在請公子表明身分,說明來意,使貧道便於接待。」

司空南宮微微一笑道:

「在下生不改名,死不改姓,司空南宮一介書生而已,並沒有什麼特殊身分,至於來意,則更簡單了,因為在下素聞武當劍法,獨步武林,心響盛名,特別前來見識一番。」

凌雲憤然道:

「武林同好,印證所學,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公子為什麼要毀卻敝門解劍石亭,傷害本門弟子?」

司空南宮微笑道:

「在下是來求教劍法的,當然不能空著手上山,可是貴派偏偏又有不準攜劍登山的約束,在下不得已只得替貴派改改規矩,斗膽將亭石上的解字削掉了,那幾位司值道長當然不答應。」

凌雲怒道:

「所以公子將他們殺死了!」

司空南宮搖頭道:

「道長言重了,在下幼稟家訓,怎會隨便殺傷人命,只是由我這幾個跟隨,制住他們的穴道而已。」

凌雲朝他身後四人看了一眼,心中戒意頓深。

因為武當派在山下司值的弟子,俱是頂上之選,卻被他們輕易制住,連向上告警的機會都沒有,則這四個人的身手必定不凡,跟隨已然如此高明,他們的主人更不必說了……

只是武林之中,劍道高手頗多,就沒有聽過有姓司空的這一家,看來這年青人倒是頗為扎手,沉思有頃,他才亮劍平舉,朗聲道:

「公子所為,實乃武當奇恥大厚,貧道身為武當弟子,不能不得罪公子了!今天只有將公子的劍留下,武當才可以對天下武林同道有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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