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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兩敗俱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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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一夫被說得臉上一紅。卓少夫卻毫不在意地道:

「堡主不必在言詞上逞利,下官與長谷之間乃是以兩國使臣身分說話,可以牽扯得上那層關係,然而與堡主之間,仍是以江湖規例行事,逼婚兩字,堡主未免說得太難聽了,江湖爭雄,以勝負定是非,堡主何不在手底下作決定呢!」

司空皇甫知道卓少夫口舌犀利,再說下去也是沒有用的,遂轉而對長谷一夫道:

「先生請注意了!」

振腕發劍,仍是原來的招式!

長谷一夫凝立不動,直到劍氣迫體,才舉手推出一劍,劍走下方,由司空皇甫的腳下開始往上撩!

雙方將劍勢進行到十分之九處,不約而同地都停止不前,司空皇甫目光炯炯地逼視著對方。

長谷一夫有目不能視,可是他那呆滯的眼珠也在眼眶中不住地轉動,足見他的內心也緊張到十分!

靜持了很久,司空皇甫留招不發,口中卻輕輕地道:

「先生作何打算?」

長谷一夫也維持他的姿勢道:

「堡主神劍無敵,瞎子不得已,只好作最壞的打算!」

司空皇甫冷笑道:

「在下劍上真力一發,先生恐將體無完膚!」

長谷一夫點點頭道:

「瞎子很清楚,但因此身非已所有,不敢珍惜蟻命,只得在堡主身上留點記號……」

司空皇甫又是一聲冷笑道:

「那似乎不太容易吧,我劍力發出來是全面的,連你握劍的手都在我劍力籠罩範圍之內,先生此刻雖然指著在下的雙腿,到時恐怕無法將招式遞進來!」

長谷一夫仍是平靜地道:

「這一點瞎子也很清楚,因此瞎子已將全付力量都集中在握劍的手掌中,堡主劍力發作之時,剛好可以摧動瞎子的體內潛力,以兩個人的力量將這一柄劍彈擊出去,瞎子固然粉身碎骨,堡主的一條腿至少也會受點影響!」

司空皇甫似乎沒有想到他會使出這一手,就現勢而論,這倒是絕對無法避免的事,一腿換一命,算起來也許不吃虧,損人而不利己,智者不為,所以他怔了片刻,才頹然地撤回招式!

長谷一夫輕嘆了一口氣,舉手擦拭了一下額上的汗水,略點一下頭道:

「多謝堡主手下留情!」

司空皇甫廢然一嘆道:

「我認為足可睥睨天下的‘擎天一式’卻想不到會在這種情形之下被化解的,這真使我不甘心!」

長谷一夫肅容道:

「堡主天縱神智,才能創出這種無敵的劍招,不知還有什麼高招可以賜教的?」

司空皇甫想了一下道:

「在下平生所學,共有六式最得意的劍招,那就是‘一天、二海、神龍三現’,六招中以剛才那‘擎天一式’最具威力,餘下的五招雖然威力稍遜,卻可以將本身處於安全的地位,因此算起來,那一招竟是最下乘的了……」

長谷一夫莊敬地道:

「以劍術而論,堡主那一招應屬最上乘之劍法,只可惜人力有限,所以瞎子才倖免一死,瞎子仍願意對堡主致最大的敬意。」

司空皇甫再也無法維持表面上的寧靜了,因為長谷一夫已經看出他的弱點,那是人的弱點而不是劍的弱點。

那一劍若是能充分發揮威力的話,對方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地,自然長谷一夫所採的解式也不會有用了。

可是人的體力是有限止的,以有限的人力發揮到最高的極限,最多也只能盡其威力的七成。

司空皇甫原以為這隻有他一個人才知道的秘密,卻不想被長谷一夫輕輕地道破了……

長谷一夫那對沉滯的眸子轉動了一下,好像又看穿了他心中的思想,微微一笑道:

「堡主請放心好了,舉世之間,只有瞎子才能說出那種感覺,也只有堡主才會明瞭瞎子說的是什麼。」

司空皇甫忍不住一嘆,知道他在暗示願意保持著這個秘密,乃微帶感激地道:

「謝謝先生,在下深憾與先生相見過晚,而且偏又在這麼一個情形下相見……」

長谷一夫端劍肅聲道:

「瞎子請教堡主其餘精招,但不知堡主可肯先示一點端倪?」

比劍之前,請人先說明一下將要出的變化情形,這個要求似乎很不合理。

然而司空皇甫居然點頭道:

「在下擬以‘海闊天空’與‘海納百川’兩招請教,前一招系純粹攻式,第二招則攻守兼具……」

長谷一夫思索片刻道:

「海闊魚躍,天空鳥飛,顧名思義,瞎子倒要慎重一點,請堡主發招吧。」

司空皇甫先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把劍居中推出,劃開一片劍網,挾著無比的勁氣罩了上去。

長谷一夫這次不再回守了,撩起長劍,劍尖幻出十數點銀星,在重重的劍網中上下左右,分向四處衝擊。

但聞一串釘釘的脆響,那是銀星撞在劍網上被彈擊回來的聲音。

長谷一夫的劍招後起先發,然而竟無法衝破那重重的劍網的包圍,而司空皇甫的劍網卻越收越小了。

正當那劍網收到快要接觸到長谷一夫身上時,他猛地又刺出一劍,那是很奇怪的一次衝擊,他放棄了身上所有要害空門,竟然把劍向攻擊力量集中的頂門上撞去。

叮噹一聲激響後,接著一片嘶嘶輕響。

長谷一夫終於突出了那片劍網,飄身退至六七尺外,喘息不止,身上那件寬大的外衣,已被劍氣割裂成絲絲碎縷,而肌膚卻不帶一點傷痕……看的人又呆住了。

司空皇甫攻得太妙,長谷一夫脫得尤妙。

雖然他在脫身時,無法保全自己的外衣,被迫身的劍氣割得粉碎,但是那些劍氣也只僅能及於他的外衣這上。

每一處割痕只要再進一分,就足以傷到他的肌膚,而司空皇甫的手下也沒有留情,每一次迫擊都是盡力而為,就是以那一分之差而傷不了他。

長谷一夫搖身一抖,將那些布縷都搖落地上,露出瘦骨嶙剛的身體與枯瘦的雙腿。

扶桑劍士的衣著很簡單,除了一襲外衣,就只有裡腰一幅白布包及小腹,由胯下兜了回去,遮住下陰。

這個形相很狼狽,雷始平是個已婚少婦,還比較好一點,司空慕容卻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一眼。

長谷一夫卻毫無所謂,只是搖頭嘆道:

「厲害!厲害!堡主乃瞎子此生所遇這最佳劍手,海闊天空,幾為堡主一網包容……」

司空皇甫聽出他是真心讚美,卻也忍不住臉上一紅,嘆了一聲道:

「先生說得太客氣了,在下那一網雖然包圍得廣,卻仍網不住先生。」

長谷一夫肅然道:

「由此足見堡主心術仁慈,居然在劍式時網開一面,瞎子才倖免一死。」

司空皇甫搖搖頭嘆道:

「先生不必把話說得如此好聽,在下那一處空隙並非故意留出來的,只是力不足以補全而已。」

長谷一夫道:

「天心有殺有生,任何厲害的殺招中總會有一處補不全的空門,堡主在創此劍式時,只求加強劍網之威,卻並未思求補缺之道,由此已伏見天心,瞎子敬求賜教下一招。」

司空皇甫連施兩招,心中對這個盲人劍客已起了一種莫大的敬意,因此舉劍沉吟,良久不發。

長谷一夫靜候有頃,才又啟唇道: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堡主的下一招定當更為驚絕。」

司空皇甫又等了很久,才肅容道:

「先生請容在下作一番交代,因為下一招……」

長谷一夫立刻道:

「瞎子早知下一招交是我們生死關頭,瞎子準備了很久的一式回招再也無法保留住了,勝負存亡,當憑此一決。」

司空皇甫點點頭道:

「是的,在下與先生動手很久,對先生之劍法多少也有點了解,因此不得不預先將未了之事作一番安排。」

長谷一夫肅然一拜道:

「堡主請!」

司空皇甫神態黯然地對宗儀一揖道:

「老哥哥,小弟一向眼拙,竟不知老哥哥是前輩英俠素衣郎君之化身,幸好小弟對老哥哥一直很尊敬,間或偶而失禮之處,也請老哥哥多多見諒……」

宗儀莫名其妙地道:

「堡主何以對老朽突然客氣起來了?」

司空皇甫輕輕一嘆道:

「老哥哥隱姓埋名,自然別有隱衷,小弟也不敢多問,只求老哥哥日後在江湖上以真正身分出現片刻,對一些江湖朋友將小弟之為人略加解說,小弟另備一函,交犬子儲存,小弟在函中對摺辱各大門派之舉用心何在,說得很清楚,以老哥哥的身分名望,遍訪各派掌門人關說,相信一定可以獲得諒解。」

宗儀猶自不解,司空皇甫已厲容對司空南宮道:

「畜生!你還站在這兒幹嗎,快陪宗老前輩到我指定的地方去,應該怎麼做,你不再需要我多說了。」

司空南宮慘兢地道:

「爹!您現在就作這個決定不是太早了一點嗎?」

司空皇甫大喝道:

「畜生!時間的早晚我自己難道還不如你清楚。」

司空南宮不敢再說下去,跪下磕了一個頭,然後站起來對宗儀道:

「宗老前輩!請您跟小侄走吧!」

宗儀一怔道:

「現在就走?」

司空皇甫苦笑一聲道:

「是的!老哥哥您先請吧!小弟與長谷先生的那一招決鬥,您遲早都會知道結果的,多年神交,小弟僅此一點要求,萬望垂允。」

宗儀還來不及再說話,已被司空南宮拖走了。

司空皇甫又轉頭對司空慕容道:

「容兒!你也不必再等了,我英雄一世,不願在你面前留下一個失敗的印象,你跟卓大人進京去吧。」

司空慕容神色一慘,可是她居然什麼都不說,只是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司空皇甫又對卓少夫一拱手道:

「卓大人!小女自幼嬌縱已慣,對於宮中生活禮數都不清楚,希望你多照顧她一點。」

卓少夫想不到事情會這樣輕易地解決了,倒是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訥訥地道:

「是!是!下官一定盡力,但是堡主為何……」

司空皇甫肅然地道:

「卓大人您不必再問下去了,我這個決定對你來說並不會太突然,因為你早已成竹在胸了,宮廷劍技,果然超出江湖良多,我只請你對劍堡門下諸人,多予優容一點。還有一件很重大之事,小女到了必要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的。」

卓少夫點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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