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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語重心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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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少夫訕笑道:

「下官不是此意,令尊在江湖上已膺劍帝之譽,盛名也到了極點,他還有什麼壯志未申呢?」

司空慕容淡淡一笑道:

「燕雀安知鴻鵠志,卓大人是朝廷命官,對江湖上的事何必問得這麼清楚。」

卓少夫眨眨眼睛道:

「令尊大人又說來日可慮……」

司空慕容一擺手道:

「這也是江湖上的事,與大人無涉,而且時機未至,我不便宣佈,等事情發生了,大人耳目聰明,一定會知道的。」

卓少夫滿臉疑色,聳聳肩道:

「既是小姐如此說,下官自然不便再問……」

司空慕容神色一整道:

「你不問我,我倒要問你了,家父留書上所指的一年之期,你作何答覆。」

卓少夫一怔道:

「令尊大人想在一年之後,到宮裡來將你接出去?」

司空慕容點頭道:

「是的,因此這一年中,我想暫留自由之身……」

卓少夫奸笑一聲道:

「小姐是想一年內暫不成婚……這個下官可無權作主……」

司空慕容肅然道:

「你沒權我可有權,你利用江湖規矩將我逼迫入宮,自然也應該給我一個脫身的機會……」

卓少夫又幹笑一聲道:

「小姐這是何苦來呢,令尊留書上並未堅持……」

司空慕容斷然地道:

「家父不堅持我堅持,這場婚姻是我本身的事……」

卓少夫想了一下才道:

「王子成婚並不是一件小事,必須等小姐熟習宮中禮節後,再經聖上賜準,與朝臣商定日期,昭告天下,絕非一年之內可告成定,因此小姐大可放心……」

司空慕容冷笑道:

「你少要滑頭,假如事情真如你所說的那麼麻煩,你為何不敢答應我一年之期呢?」

卓少夫無可奈何,只有一聳肩道:

「下官所說乃一般慣例,但是七殿下是個有作為的人,下官只怕他見到小姐的風采仙姿之後,一反往例,要求即刻成婚,聖上對他又百依百從,只怕也攔不住他……」

司空慕容冷笑道:

「我就是防到這一手,所以把話說在前面,一年之期必須遵守,否則別怪我不講信用,我知道宮中好手萬千,我殺不了別人,可殺得了自己,你最好一回宮就對那個什麼七殿下說清楚,假如他想蠻來的話,最多可以得到我的一具伏屍。」

卓少夫被她這番斬金截鐵的言詞哧得一跳,連忙肅容道:

「是!是!下官一定將小姐的意思轉呈!」

司空慕容冷冷地道:

「反正我已把自己的決心表白過了,到時候也不怕你們翻臉!」

說完又對呆立一旁的紀有德道:

「紀五!堡主與公子大約是不會再回來了,這一片基業成立不易,就送給你們幾個人吧,宗大俠雖然已代堡主去向武林各大宗派講情,但有些人也許不可理諭,依然會找你們的麻煩,因此你們必須作一番準備,宇文老師的傷養好之後,你們還是央求他留下,也許可以幫幫你們的忙,再見了,你們投身在堡中為時雖暫,卻已惹來一身麻煩,這是司空家對你們深以為歉的……」

紀有德那樣鐵錚錚的漢子,居然也淚水盈眶,哽咽地道:

「小姐別那麼說,屬下等受堡主造就之恩,殺身難報,只要屬下等活著一天,定然捨命儲存此堡,以待堡主或小姐、公子回來,重振舊日聲威……」

司空慕容也是珠淚盈睫,感動地道:

「謝謝你!紀五,你們的忠心我會永遠記得……至於重振劍堡聲威,只怕再也不會有機會了!好了!我不再說了,你大概還有許多事要急著辦,你去忙你的吧!」

紀有德恭身一揖道:

「是的,屬下當召集全堡之人恭送小姐登程……」

說著正待轉身離去,卻被司空慕容喝住道:

「紀五!你別胡鬧,我是被人家當做俘虜押走的,你難道要大家都看著我在那種狼狽的情形下離開嗎?」

紀有德木然而立,卓少夫不好意思地道:

「小姐如此說法,下官實在擔受不起!」

司空慕容冷笑道:

「你還有別的說法嗎?」

卓少夫訥訥無法介面,司空慕容又苦笑著對凌雲與雷始平道:

「凌大俠凌夫人!小妹見過的人雖不多,但是深覺賢伉儷為年青一代中,不可多得之人才,江湖劫難年年有,但從未如今後兩三年中即將遭遇到的那麼嚴重,那個時候二位或許會諒解家父昔日的一些舉動……」

凌雲一怔道:

「小姐所說的劫難是指何言?」

司空慕容似乎覺察到自己失言,連忙道:

「時機未至,小妹實是無法奉告……」

凌雲疑信參半地道:

「小姐不能先示一點眉目嗎?」

司空慕容堅決地搖搖頭道:

「不行!言之過早,有百害而無一利,小妹只是請求大俠別再以私人意氣用事……」

凌雲道:

「那武當毀亭碎碑之事又當如何解決?」

司空慕容道:

「劍堡已毀,武當大可重建碑亭……」

凌雲搖搖頭道:

「不!在下並未擊敗司空家任何一人,碑亭雖可重建,武當盛譽難復。」

司空慕容愀然道:

「我們已經家破人亡了,大俠難道還不滿足嗎?」

凌雲也不禁怔住了,此時此地,他實在無法再提出要求與司空家人一戰,可是自己退出道籍,習技劍谷,為的就是重振師門聲譽,難道就此擱手罷了不成?

司空慕容見他沉吟之狀,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乃輕嘆一聲道:

「家父行事雖然過份一點,但晨此不足以驚醒各大宗派才大自滿之迷夢,武當在激勵之下,出現了大俠這等年青高手,其他各派也一定不甘寂寞,同作振發之準備,這才是家父真正的用心,小妹人微言輕,也許所云不足以置信,但宗大俠一定會上武當趨訪貴派掌門人,到時候自然可見分曉……」

凌雲聽了正想開口。

司空慕容卻又攔著他道:

「其實小妹大可不必作這些饒舌,但見凌大俠英氣逼人,異日在應付武林劫難時,定然會成為一方主力,故而稍作忠告,萬望大俠以大局為重,勿再慼慼私仇,即使再見到舍弟,也莫再存敵視之心,要知道若是那股邪惡勢力成長時,武當所受者,當不僅止於毀亭碎碑。」

凌雲被她一番大道理說得閉口無言,更被她一連幾個武林劫難,弄得滿頭霧水,瞪大了眼睛,不知如何回答。

司空慕容悽豔地一笑,回頭對卓少夫道:

「卓大人!我們可以走了。」

卓少夫也莫名其妙,直等她提出催促時,才從迷惘中驚覺過來,連忙點頭道:

「是的!下官早就想走了,只是不敢打斷小姐的高論。」

司空慕容輕嘆道:

「言者自言,聽者自聽,我就是說破了嘴皮,人家不相信也是枉然,算了!走吧!」

說著她已領先在前面走了。

紀有德恭身一禮,哽咽地道:

「小姐,您多保重……」

司空慕容點點頭,卻什麼都不說了,長谷一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卓少夫一攢眉頭道:

「先生能行動嗎?」

長谷一夫困難地移動兩步道:

「瞎子勉強可以走……」

卓少夫嗯了一聲,神情上顯得大是為難。

長谷一夫好似猜透他的心事,連忙道:

「卓大人不能為瞎子耽誤行程,只管護送司空小姐先走好了,瞎子自己會到京中去的。」

卓少夫想了一下道:

「下官實在是急於回京覆命,不能相伴先生,待下官通知餘杭縣治,著他們準備軟轎,慢慢送先生入宮吧。」

長谷一夫搖搖頭道:

「不用!不用!瞎子走路慣了,自己會進京報到的,大人先請吧,見到敝國兵衛領班時請大人關照一聲就是了。」

卓少夫見司空慕容已有不耐之狀,再也顧不得跟他多搭訕,遂應付一聲道:

「那當然了,下官這會替先生大大美言一番,先生這次功勞太大了……」

說著尾隨在司空慕容之後,飛速地離去了。

紀有德走開了,偌大的一片庭院,只剩下了凌雲、雷始平與長谷一夫三人。

凌雲見聲勢喧赫的劍堡,在剎那之間,變成了這麼一付冷落之狀,心中難免湧起一陣無可名狀的感慨,長谷一夫卻突然道:

「二位可願帶領瞎子出去嗎?」

凌雲見他忽然要求自己等二人領他出去,倒不禁為之一怔,心中本不願意,但是看到他翻著白眼,一張孤苦無助之狀,又覺得有些不忍,乃點點頭道:

「好吧!反正我們自己也要出去。」

長谷一夫笑了一笑道:

「謝謝大俠,瞎子也不會麻煩二位太久,只要出了劍堡,瞎子自己就會走了。」

說著將劍鞘的末端遞了過來,凌雲握在手中,就以那柄劍作為聯絡,牽著他向前走去。

雷始平一言不發,倒趕在最前面帶路,走出空院,穿過劍堡的大門,但見劍堡的其他三名侍從——「蓮花劍客」康希文、「七煞劍」南光與「青蒲劍客」卜錚三都是神情落寞,空手站在那兒,見他們過來,康希文淡淡一拱手道:

「凌大俠,司空堡主不在劍堡了,劍堡卻並未在江湖上除名,大俠若是見到其他江湖朋友,假如他們對劍堡的過節未能放下的話,只管派人前來好了,劍堡中照樣可以接待下來。」

凌雲不禁一怔,對他的態度感到很驚異,因為他的語氣與司空慕容臨走時所交代的大不相同。

雷始平按捺不住,秀眉一剔道:

「你這是代表誰在說話?」

康希文冷笑一聲道:

「我身為劍堡中人,自然是代表劍堡講話。」

雷始平也冷笑一聲道:

「你的話能作數嗎?」

康希文怫然道:

「我乃堂堂男子漢,講話自然作數。」

雷始平哼了一聲,眼中充滿了不屑之色,扁扁嘴角道:

「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充其量你也不過是劍堡中的一個奴才罷了,而且據我所知,你在奴才中還夠不上算是頂尖人物,假如這話出自紀有德口中,我還信得過一點,你算什麼玩意兒……」

康希文的臉色漲成一片醬紫,方自準備發作,旁邊的南光輕扯他一下道:

「康兄,你先忍耐一下,事情還沒有到公開的時候……」

康希文用力嚥了一口唾沫,勉強壓制住怒氣,咕咕噥噥罵道:

「媽的!我已經受夠氣了……」

南光又碰碰他道:

「忍耐一下,遲早都有你我出人頭地的日子。」

康希文這才不開口了,南光卻對雷始平拱手陪笑道:

「凌夫人!康老兄性子太急燥,又不擅於言詞,所以話說出來不太動聽,請你不要見怪,賢伉儷刻下意欲何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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