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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盟主之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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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雲通笑笑道:

「不必了,謝兄這一對掌珠看起來就是一個人,就讓她們同時代表好了。」

謝三變一笑道:

「赫連兄,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可別又說我佔便宜,兄弟拼命趕了來,就是怕小女們萬一幸取盟主時,各位又提異議,說兄弟專揀現成的,利用各位戰疲之弱點……」

代表有七隊,盟主只有一席,想得此位的人,必須戰敗其餘各家代表,以一敵六,自非可能,所以必須逐對較量,優勝者再繼續動手,直到最後一名優勝者,當然就是名正言順的盟主。

不過動手的先後,自然頗有關係,假若謝家父女來晚了,這六人鏖戰已畢,他們只需對最後的優勝者挑戰,那人最少已經過兩場苦戰,以勞待逸,影響至巨,赫連通說他喜歡佔便宜,就是指此而言。

不過雲臺派已經及時趕到了,赫連通只有訕訕地道:

「謝老三,這麼說來,令嬡對於盟主之爭,好像相當有把握?」

謝三變笑道:

「這可不敢說,不過小女共有兩人,至少比各位多一個機會。」

覺岸上人見大家都到齊了,不必再在口舌上爭執,乃宣佈道:

「現在請大家商定比賽辦法吧。」

謝三變連忙道:

「小女共有二人,先由她們分開來各對一人,敗了自沒有話說,假若小女同時獲勝,這就有點難辦了。」

覺岸上人問道:

「怎麼難辦呢?」

謝三變:

「八個人有四組,若小女獲勝,實際上只剩下了三家。」

赫連通道:

「那就由令嬡分對兩名優勝者好了。」

謝三變搖頭道:

「不行,假如她們再勝了呢?盟主只得一人,若是由小女自行較量,一輩子也分不出高低,因此兄弟有個提議,若是到了那個時候,只好請那兩位再比一場,優勝者由小女聯手請教……」

赫連通不待他說完就笑道:

「謝老三,你的算盤越打越精了,你們省了一場力氣不說,還要以二敵一,難怪你會認為盟主在握了。」

謝三變卻一變神色道:

「兄弟自知此項頗失公允,可是小女練了一套聯手劍法,對敵時別具妙用,劍道盟主不過是一個虛銜,真正的目的仍是為了對付七海劍派,因此兄弟覺得諸位似乎不必斤斤計較及此。」

赫連通又笑著道:

「就如你所說的方法,假使令媛又勝了,那盟主又該給誰呢?」

謝三變臉色忽地一轉陰沉道:

「兄弟絕無爭盟主之意,真到了那個地步,兄弟只好在她們二人中,抽籤決定一人自裁,剩下的一人與那位優勝者成為夫婦,重練聯手劍法,盟主之位,仍由那優勝者擔任……」

大家都聽得一怔,十分意外,一心連忙道:

「謝兄此舉大可不必……」

謝三變正色道:

「兄弟此舉表示自己絕無私心,那套聯手劍法只有夫婦姊妹可練,姊妹不如夫婦,因為手足情深,總不同於夫婦一心,兄弟只想使武林劫運得以消彌,將父女之情都置之不顧,諸位對兄弟該不致有誤會了吧。」

大家都是一陣默然,片刻之後,凌雲忽然道:

「再晚反對謝掌門人的辦法。」

謝三變神色一動道:

「世兄有何高見?」

凌雲見大家的目光都注在他的身上,不禁有些膽怯,囁囁地道:

「謝掌門人義無反顧,再晚不勝欽佩,只是萬一再晚合於那個條件時,卻無法接受那個辦法。」

謝三變立刻道:

「為什麼?難道小女不堪言匹……」

凌雲搖頭道:

「不是!因為晚輩已經授室,總不能再與令嬡聯姻。」

謝三變呆了一呆,似乎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層關係,赫連通卻哼了一聲道:

「謝老三連女兒都可以犧牲,你難道還捨不得一個老婆……何況謝老三還賠上一個嬌滴滴的美人,休了她就是了……」

凌雲立刻正色道:

「夫婦乃人間大倫,假如連這一點倫常都不能守,還談什麼替天行道,以俠義自居……」

赫連通怒聲道:

「小子!你敢教訓老夫……」

凌雲正要與他變臉發作,雷始平突然道:

「夫君!你不必為了這個擔心,真到了那個情形,我情願一死來解決這個困難……」

凌雲大急道:

「這怎麼行……」

雷始平淡淡一笑道:

「為什麼不行,謝掌門人可以犧牲女兒,我自然也可以犧牲自己,現在大家都是在為著一個義字在奮鬥,你千萬別為了我陷於不義而授人口柄。」

凌雲還要聲辯,雷始平卻笑著擺擺手道:

「別說了!我不一定會死,也只有你能救我,只要你把她們的聯手劍陣也擊敗了,這些問題便都不存在了!」

凌雲想了一想,居然不作聲了,一心知道他心中的痛苦,將他拖到一邊輕輕地道:

「雲兒!你可在第一陣便敗下來……」

聲音雖輕,卻被雷始平聽見了,立刻道:

「不行!雲,假如你這樣做了,我永遠也不會再理你了,我寧願為一個英雄的死婦,也不肯做懦夫的妻子,你若是真愛我,便應該努力地爭取那個榮譽,司空皇甫把劍帝之譽都讓給了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自暴自棄……」

此言一齣,四下俱驚,宗儀連忙打岔道:

「好了!好了!一切問題都解決了,我們還等什麼,覺岸上人,你是劍會的主持人,應該宣佈開始了。」

覺岸上人目光還注在凌雲身上,卻在宗儀的一再暗示下,只得宣佈道:

「現在請各派代表出場。」

大家雖然被雷始平那句話震得心中一動,可是這次論劍關係著本門的榮譽,只得暫時按住心中的疑問,紛紛將自己的門人代表介紹出場。

凌雲與謝家姊妹都已經介紹過了,依次是點蒼門下的紅水寒,西嶽門下的孫新,天山門下也是掌門人的獨子蕭寒還,青城劍院則是院主的侄女兒柳菲菲與崆峒門下的東方未明。

這八個年青高手都是二十多歲的青年,其中謝家姊妹最年輕,凌雲的年紀最大,柳菲菲最斯文,東方未明最陰沉。

大家互相打量著,在心裡互相估量著,但以凌雲與謝家姊妹比較受人注意,那自然是因為謝三變與雷始平的言辭渲染之故。

接著是開始抓鬥,那是最緊張的一個關頭。

雖然勝負真才實學,但動手的物件與先後卻佔著莫大的關係,盟主只得一人,可是一戰而蹶卻是相當丟臉的事。

人人志在第一,再不行也不能壓在榜尾,於是這其中便有運氣的成份了。

假如最強的兩個人剛好碰在一組上,那失敗者被淘汰得實在太冤枉,為了要使謝家姊妹分開,她們兩人不參加,只要產生兩組相對,剩下的兩人便剛好各對一人。

第一組比賽的是凌雲對孫新。

武當與西嶽派私誼甚篤,這一場比賽是有驚無險,不過也因為雷始平那句話的關係,使大家對凌雲十分注意。

第二組是東方未明對柳菲菲,這兩個人的師門本是水火不相容,偏偏又碰在一起,免不了將有一場龍爭虎鬥!

剩的兩組比較容易決定,不過由於謝三變的先聲奪人,大家覺得也頗有可觀之處……

「凌少俠與孫少俠請開始出場,這次比劍系觀摩性質,大家點到為止,切忌流血傷人,我們少一個人,就減少了一分力量,此點請二位一定要遵守!再者小寺裝置簡陋,未能給諸位安排座位,只有請大家原諒了……」

凌雲慢步走到場中,抱劍一揖道:

「孫兄請!」

孫新也抱劍作禮,兩人對視片刻,開始對繞著圈子,大家都明白-出手就將搭上狠鬥,因此都想搶到一個有利的地位,制敵於機先。

繞了片刻後,孫新忽地一劍平伸,直掃凌雲的胸口,那正是華山劍法中的起手式。

華山劍法以洶湧快速與凌厲見長,只要一開始,立刻就是連綿不斷的火雜雜攻勢,所以有烈火劍法之名!

西嶽掌門人華清風被人稱為「烈火神劍」,所以凌雲輕輕封開那一劍後,立刻抱元守一。

準備接受那風狂雨驟的進功。

可是孫新攻出那一劍之後,居然一反常例,單劍收了回去,抱在胸前,像是在等待凌雲的回招。

這使得對手的凌雲先為之一怔,許多旁觀者也感到大惑不解,一心道長等各家掌門,因為此刻算是處於暫時的敵對狀態中。

自然不好意思動問,其中只有「素衣郎君」宗儀的地位是超然的,所以他微微一笑道:

「華兄,令高足的劍法好像改了路子了……」

華清風也微微一笑道:

「今天出場的各家少年英雄,誰不是改了路子!兄弟自知敝門劍法缺點就在過於急燥,所以欲謀改進,必須在穩字上著手下功夫。」

大家的臉色都跟著一動,一心道長終於忍不住道:

「華兄說得對極了,以華山凌厲的攻勢,如能穩中施出,定有意想不到的威力。」他與華清風私交甚篤,雖然西嶽派目前正在與他的本門在對手,他依然在替老朋友高興。

華清風也笑笑道:

「道兄太過獎了,由動而靜,談何容易,單看凌師侄的那一份穩健,小徒就是再練十年,也未能達到此境界。」

給他這一說,大家的注意又放在凌雲身上了,華清風的話沒有錯,場中的兩人現在正處靜持的狀態,可是凌雲凝如化石,一動都不動,而對方的孫新卻仍是目光游移不定,彷彿在尋隙而進,優劣立判。

覺岸上人今天是劍會的召集人,照例不該表示意見,可是他忍不住道:

「孫世兄由動而靜,能有這份修養已是極為難得,只是他運氣不佳,偏偏第一次就遇上了武當,道家之劍術本來就是在靜持功夫上立下基礎……」

言下之意,不喻而明,一心道長感到有點不好意思,而華清風卻微微一笑,好像別有所持。

孫新等待片刻後,又劈出一劍,這一劍卻不是虛應故事了,呼嘯的劍風尖銳刺耳,聲勢之厲,使得凌雲無法再靜守,長劍閃電般地迎出,兩劍並未相觸,因為孫新很快地改變了招式,劍光突轉,化成一片劍幕,將凌雲包圍在中間,但聞叮噹之聲不絕,幾乎看不清人影。

滿場之中,盡是孫新的霍霍劍光,凌雲只是在努力封架,事實上每一個人也都看得出,在孫新這一連串的急攻中,能夠擋住他已經不容易了。

還手攻招是絕無可能的事,所以大家一面驚詫,一面在替凌雲擔心。

其中只有宗儀一皺眉頭,想要開口說話,卻被雷始平扯了一下衣角而止住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

孫新入到三十多招後,勢子更急,凌雲似乎連招架都不容易了,華清風的臉上現出了微微的得色。

點蒼掌門人徐晚翠輕嘆一聲道:

「華兄藏得真嚴,西嶽有著這一套好劍法,一直到今天才給我們開眼。」

華清風笑笑道:

「兄弟原來也不知道,直到司空家一激後,兄弟遍索先師遺物,才找到這一冊失傳的劍譜,也不知是本門那一位前輩所創,可能是因為這套劍法是從靜中取動,與本門傳統不合,所以一直沒有受到重視……」

徐晚翠訝然問道:

「華兄這一套劍法可有名稱?」

華清風道:

「劍譜上並未提及,兄弟給取了一個名字叫‘烈火紅蓮’因為第四十九手‘蓮池騰霄’四字頗為難解,一定要看到真正使出後,才明白其中之意……」

覺岸上人一嘆道:

「好名稱,烈火紅蓮,正是佛家所謂火中蓮之意,當真是動靜兩端,都至其極矣……」

說著又聽華清風叫道:

「各位請注意,小徒馬上就要使到四十九手了……」

果然孫新的劍光更盛,一枝劍化成千百枝,齊向中間湧到,叮噹激響中,兩條人影乍分。

孫新一頭汗水,滿臉得色,抱劍一拱道:

「承讓!承讓!」

因為他的劍上穿著一塊青布,分明是從凌雲身上割下來的,自然表示他勝了。

凌雲態度十分從容,他雖然經過一場苦戰,卻不像出了多少力,輕輕一笑道:

「孫兄劍藝超凡,兄弟十分心服,多承指教了!」

說完就向一心道長身邊走去,一心倒無所謂,怡容安慰他道:

「雲兒!你能在那種情形之下完身而退,足見你已盡到力的。」

華清風一面將孫新叫回來,一面對凌雲道:

「凌師侄穩健處,仍叫老朽佩服無已,小徒雖幸勝一籌,他卻比你狼狽多了……」

覺岸上人也道:

「凌世兄一招未發,全仗守式支援四十九招急攻,雖敗猶榮。」

這時雷始平才冷冷一笑道:

「大師身為會主,論劍應該公平一點!」

覺岸上人一怔道:

「老衲有何失當處?」

宗儀恐怕雷始平說話太令人難堪,連忙搶著道:

「大師倒底是上了年紀,眼力不如從前了,凌世兄的確發了一招,那是在孫世兄第二閃發招時……」

覺岸上人道:

「那一招並未接觸,雙方都是使到一半這撤回了……」

雷始平手指孫新道:

「那他身上這一道裂縫是自己割的了?」

眾人俱皆一驚,舉目朝孫新望去,但見他胸前衣襟上割裂了一條半尺長的口子,分明的劍刃所劃,不過由於使劍人下手的分雨拿得極穩,所以那條裂縫並不十分明顯,雷始平若不指出,大家是再也無法發現的。

可是這一發現,立刻引起一陣騷動,孫新滿臉通紅,慚愧地道:

「原來凌兄早就勝了……」

凌雲紅著臉道:

「那裡!那裡!兄弟不過徼倖偷空發了一招,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得手,倒是孫兄後來那四十九手連攻,兄弟的確心折異常……」

華清風臉上先是一變,繼而哈哈大笑:

「凌師侄!假如老朽與令師不是多年知交,老朽一定認為你是故意欺負人……」

凌雲連忙道:

「華師伯,小侄絕無此意……」

華清風大笑道:

「算了!算了!你分明是在替西嶽劍派留點面子,至少沒叫小徒一上來就丟人,好歹總算把那幾手寶貝劍法使了出來……」

一心道長也歉然道:

「華兄!英雄讓少年,你我都該認老了,以孫世兄的那套劍法來說。放眼江湖能有幾人如此,撇開在場各位兄臺不談,就憑你我二人聯手起來,也未必能擋得過去。」

華清風一笑道:

「道兄別再貼金了!小徒再強也比不上你的高足。」

一心搖搖頭道:

「華兄愛信不信,凌雲雖然是代表武當,卻已不再是貧道的弟子,我們早在一年多以前脫離師徒關係了!他的劍法也不是武當的……」

凌雲急了道:

「師父!弟子永遠敬您為師……」

一心苦笑道:

「雲兒!這是你不忘本,可是我卻沒有那個臉來做你的師父了。」

凌雲還待說話,宗儀卻笑著道:

「凌世兄,你可以把你的敬意放在心中,卻不必再堅持在形式上,司空皇甫把皇帝的尊譽都讓給了你,你若是一定要叫一心道兄做劍皇帝的師父,只怕反而給武當添了許多麻煩,我只能把話說到這裡,你自己斟酌著辦吧。」

凌雲怔了一怔,方始不作聲了。

崆峒掌門赫連通冷笑一聲道:

「我看這個論劍大會也不必舉行了,誰還能夠資格與劍皇帝抗衡。」

覺岸上人連忙道:

「掌門人不可作此想,今日之會乃各獻其能以謀抗七海劍派,並非是武林排名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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