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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盟主之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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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通冷笑道:

「可是我們犯不著損師折名,替人家充面子。」

青城劍院院主柳含煙對他本就反感極深,這時怎肯放棄機會,連忙道:

「你覺得化不來,大可以棄權……」

赫連通冷笑道:

「我們就是棄了權,盟主也輪不到青城頭上。」

柳含煙也冷冷地笑道:

「我倒不想爭得盟主,但至少可以讓人家知道崆峒的代表是被青城哧得退出的……」

赫連通怒道:

「胡說,崆峒立派之時,青城劍院連個影子都沒有呢。」

柳含煙冷笑道:

「江湖論英雄不問歲月,至少我們還沒有做過不戰而退的丟人事。」

赫連通怒不可抑,厲聲叫道:

「打就打,你要是不服氣,加我們兩個都可以回進去。」

覺岸上人見他們又要吵起來,連忙加以阻止道:

「二位掌門人請暫時息一下火氣,今日之會,原是規定好每門只由年青一代代表的,二位一定要見過高下,也請另訂時日如何。」

赫連通怒聲道:

「未明!你出去好好地掙口氣,要是你敗在青城的娘們手裡,我就一劍劈死你,然後再陪你自刎在這仙霞嶺上!」

東方未明為人十分深沉,全不像他師父那樣浮燥,聞言一聲不吭,冷冷地走到場中負手背立,狀至悠閒,好像根本不當回事。

柳含煙卻神色凝重地道:

「菲菲,柳家的聲譽,青城劍院的盛名,我都交給你了,因此我什麼都不說,相信你自己會明白的。」

言中之意,卻與赫連通一樣地決絕,柳菲菲眉頭一蹙,好似不堪沉重的負擔,可是她什麼都沒表示,嫋嫋地向場中走去,站在東方未明的對面。

覺岸上人輕輕一嘆道:

「二位請特別注意,今日之會只許點到為止,千萬不得傷人!」

他知道這兩家師長仇怨已深,卻又偏偏碰在一組上,只得把規矩再強調一遍,只想他們不當場發生流血慘劇!

東方未明淡淡道:

「這可很難講,刀劍無眼,再晚可沒有那麼大的把握,只有儘量注意就是了,不過再晚宣告在先,萬一失手傷到了對方……」

覺岸上人連忙道:

「傷人者判輸!」

東方未明一笑道:

「萬一失手殺死對方呢?」

覺岸上人眉頭一皺道:

「假如老弟不存心傷人的話,應該不會有這種事……」

東方未明笑笑道:

「這個老禪師放心,再晚即使是失手傷人,也絕對不會是存心的。」

言中之意相當明顯,等一下他就傷了人,絕對不會讓人看出存心之狀,事實上像他這種劍中高手,年紀雖輕,能耐修為都比師長還強,大家認真比鬥起來,生死勝負繫於一髮之間,根本就說不上什麼存心,何況這年青人刁損無比,把話先講在前頭……

覺岸上人大感為難,怔了半天才道:

「今日之會,原為加強團結而開,照世兄口氣,恐怕會適得其反……」

赫連通不待他說完,立刻怫然道:

「大師這番話說得似乎不合身份吧,大師身為召集人,只能在戰後評定優劣,至少也不能在賽前硬扣帽子,敝派因為心敬大師才前來參加,現在聽大師口氣,倒像是認為小徒在故意搗亂了,在下請問大師一聲,小徒所提的問題,有那一點不合情理之處?」

覺岸上人被他一問,弄得啞口無言,半晌才道:

「掌門人這一說,老衲無以為詞,而且宗大俠也說過,老衲年邁體衰,目力減退,實在不堪當此重任,現在老衲敬辭會主之責,請各位另選高明擔任吧。」

他這抽身一退,倒使大家為之一愕,徐晚翠尤為詫異,連忙道:

「師叔……您……」

覺岸上人一嘆道:

「掌門人可有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教我嗎?目前大家雖然意見不和,至少還可以說說開真到那個時候,只怕不是言詞可以解決的了。」

徐晚翠也不禁默然,覺岸上人的話沒有錯,真到場中兩人有一方受傷時,那局面就很難處理了,可是此刻雙方的掌門人都寒著臉,毫無一絲退步相讓之意。

默然片刻後,徐晚翠也是一嘆道:

「看來這次論劍只有到此結束了……」

赫連通冷笑一聲道:

「徐兄此宣佈可當得數?」

徐晚翠正色道:

「家師叔已宣佈退出召集人之職,兄弟只好勉為其難繼任,可是兄弟也不願這一個劍會反而成了結怨之源,除了散會之外,別無他策……」

大家都是一陣默然,雷始平忽然道:

「掌門人這一個決定不覺太草率了一點嗎?」

徐晚翠黯然道:

「在下也是不得已……」

雷始平冷笑道:

「七大劍派齊集,原為集合成一股力量以對抗七海劍派,掌門人這一來,可得負破壞團結的完全責任。」

徐晚翠被她說得滿臉通紅,他本來已是一肚子委屈不痛快,崆峒青城兩派勢同水火,他想其他四派至少同情他的苦心。

不想雷始平反拿一項大帽子扣了上來,不禁微怒道:

「凌夫人見責,在下心誠悅服,不過凌夫人若是處在我的地位,又該怎麼辦?」

雷始平微微一笑道:

「各位都是望重一方的宗主,怎麼向我一個後生晚輩問起主意來了!」

凌雲見她簡直是在搗蛋了,連忙喝止道:

「始平,你怎麼可以這個樣子?」

雷始平笑笑道:

「我怎麼樣了?他們一大把年紀了,做起事情來推三諉四,不敢負一點責任,我瞧著不服氣,當然要講……」

這一來使得那幾個人更不好意思了,徐晚翠惱羞成怒,冷笑一聲道:

「凌夫人說得不錯,我們是老了,行事不免諸多顧慮,現在我把這個會主的位子讓給你來幹怎麼樣?」

凌雲見徐晚翠生氣了,正想叫雷始平向他道歉,誰知雷始平微笑一聲道:

「只要大家不反對,我倒是願意試一試……」

徐晚翠哼了一聲道:

「在下賣個老面子,也不徵求大家的同意了,就請凌夫人來主持大局吧。」

說完之後,居然沒有一人提出異議,崆峒與青城只想藉機會打一場,武當一心道長因為雷始平是凌雲的妻子,自然無法表示意見,蕭荻與謝三變則想看看這女子究竟能拿出什麼辦法來。

雷始平等了一等,見沒有人作聲,嗆然一聲,抽出腰間長劍,朝東方未明與柳菲菲二人道:

「我以會主身分請二位開始比劍!」

東方未明望了她一眼笑笑道:

「我的問題還沒有得到答覆呢!」

雷始平笑笑道:

「我無須答覆,比武場上講究真才實學,心存顧忌,就無法儘量發揮所能,二位只管放心施展好了,一切責任都由我來負。」

徐晚翠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可是雷始平早已防到他會開口,搶先道:

「我說負責就負責,他們兩人若有一個人破了一點皮,流了一點血,我就引咎自裁,不單如此,連拙夫的一條命也算進去。」

宗儀見她說得那麼堅定而有自信,連忙道:

「老朽也賠上一命。」

大家見宗儀也出了頭,倒是對雷始平不敢輕視,只有東方未明冷笑一聲道:

「凌夫人好像拿得穩在下傷不了人似的。」

雷始平神色一嚴道:

「我是為了大局,才挺身拿性命出來做抵押,你若是有誠意參加聯盟,手段就光明一點,否則我也一定有方法阻止你,不過你小心一點,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東方未明笑笑不作聲,長劍輕振,對柳菲菲刺出試探性的一招,劍尖斜點她的右肩。

柳菲菲身軀一轉,讓開了那一劍,回手撩劍,卻一連發出三劍,勢子都相當的急,招式也十分毒辣。

東方未明哈哈一笑,沉腕抬劍,將那三招封了回去,然後正式展開攻擊,直刺、橫削,上劈下撩。

每一招式都極盡其變化之能事,而且手下絕不留情,招招所取的部位都在要害的地方。

柳菲菲也不甘示弱,她的力氣似乎稍欠,然而身形之靈活都彌補了缺點,忽而在前,忽而在後,一面閃躲對方的攻擊,一面找準對方的弱點進攻。

這兩個人的戰況比前一場激烈多了,凌雲與孫新對壘時,只見孫新主攻,凌雲只是緊守而已,雖然勝負的結果出人意料,但至少不像這兩人是在真正的拼命。

眨眼之間,兩人已交手逝四十招,雙方的勢子越來越猛,戰況也越來越激烈,所用的招式尤為狠毒。

一群圍觀的人中,卻各懷著不同的心情,徐晚翠與覺岸上人、華清風、謝三變、蕭荻等人雖有雷始平與宗儀凌雲等以性命作為擔保不會發生變故,但他們仍不敢相信,而且也不願意事情真到那個程度。

赫連通與柳含煙則希望自己的門人一劍將對方殺死,狠厲之急、現於言表、大聲呼喝為自己這一方助威。

宗儀與凌雲淡淡地不起反應,他們的鎮定使一心道長也放了心,不過這三個人的內心深處還是捏著一把汗。

真正冷靜的只有雷始平一個人,她長劍在握,目中一片怡然之色,好像忘了剛才的承諾。

又是十招過去後,東方未明攻勢突然慢了下來他已試出對方在招工並不弱於自己,所欠的只是內力不如自己充沛,所以改變劍路,專門用劍去磕對方的兵器,跟著就是一式毒招。

柳菲菲同樣地也明白了敵我的長短之處,一面避免與他硬拆,一面卻尋著對方的空隙進招。

所以戰況雖緩,情勢都比前更緊張,慢慢地到了半天才互發一招,而且是略沾即退,可是大家都很明白,只要一接觸上了,立刻就是生死分明的局面。

覺岸上人忍不住了道:

「老衲看還是請他們二位歇手了吧!這樣鬥下去不會有好結果的!」

不待赫連通與柳含煙表示反對,雷始平已飛快地道:

「勝負未定,怎麼可以停止呢!老禪師既已退出會主人地位,還是請不要表示意見的好!」

徐晚翠微怒道:

「敝師叔是一片好意,凌夫人難道一定要見到雙方流血傷殘才肯罷休嗎?」

雷始平蛾眉一掀道:

「死一個人有三條命相抵,掌門人何必替旁人多擔心事呢?」

徐晚翠怒道:

「我是替大局擔心。」

雷始平冷笑道:

「現在就是把他們分開了,對大局有幫助嗎?」

這一問倒是把徐晚翠問住了,崆峒與青城兩派目前已勢同冰炭,即使把這場戰鬥壓制下來,他們兩家也無法開誠佈公地合作了。

雷始平也微微一笑道:

「今日劍會的目的是為了產生一位盟主,領袖群倫以對抗七海劍派,事機雖密,卻仍瞞不過七海劍派的,要是讓他們知道這一次論劍沒有結果而散,恐怕在趁心快意之餘,還會笑掉大牙,所以論劍之舉一定要完成,盟主必須及時產生……」

徐晚翠沒有說話了,而場中的戰況也進行到了最緊急的關頭,東方未明見久戰無功突地退後了兩步,比劍作勢,很明顯的他已準備作最後的一擊。

柳菲菲也咬咬牙,挽劍作了個姿勢。

誰都知道這該是阻止的時候了,但是有了雷始平的那番話,誰都無法出聲。

兩人的身形停了片刻,然後雙方像急產般地對迎衝上前去,手中的長劍發出掠耳的呼嘯。

這時雷始平的身子也像是一道旋風般地捲了進去,手中的長劍微微一振,卻以令人無法相信的速度各接了他們一招,也各攻了他們一招。

更妙的她接招的式子雖不相同,攻招的式子卻與他們所用的式子完全一樣,換言之,就是她用自己的招式接過了雙方的攻勢,卻用東方未明的招式攻向柳菲菲,也用柳菲菲的招式攻向東方未明。

叮噹一陣激響後,雷始平仍然幾立無恙,東方未明與柳菲菲卻各震退了一步,形相極為狼狽。

柳菲菲一劍中胸,將外衣劃破了一條小縫,東方未明的一劍原是刺向咽喉,卻因為他縮退得快,削斷了頭上的一綹黑髮。眾人都愕然驚視,只有東方未明怒道:

「你這公證人是怎麼當的?」

雷始平接劍冷笑道:

「我拿三個人的性命作保,不準發生流血的事情,在必要時,自然要採取自保的措施,而且我使用你們招式互攻,只不過下手略輕而已,出手的速度並不比你們自己所使的差,這一點我相信你不會反對!」

東方未明怔了一怔,他的確無法反對,因為雷始平在攻柳菲菲那一招時,他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自己出手,也未必會比得上她乾淨利落,因此他遲疑片刻才道:

「那我們這一場怎麼算?」

雷始平微笑道:

「你們的目的在分勝負,自然是按照實際的情形定勝負,你同意不同意?」

柳菲菲輕輕一嘆,轉身回到柳含煙身邊,兩個人都愀然無語,雷始平一劍劃破她的胸前外衣,姿勢完全沒有更變,那一劍若是再深幾分,她勢必破胸而死,可是雷始平用她的一招刺向東方未明咽喉,出招比她沉穩凝練多了,而東方未明居然還能躲過,勝負何須評定,事實上技不如人,還有什麼可以說的呢?

東方未明見殺死對方的目的未達,但至少已贏了這一場,面子上也交代得過去了,乃笑笑道:

「願聽高裁!」

雷始平一笑道:

「很好!你輸了!」

這一句話使得每個人都為之一震,東方未明簡直跳了起來叫道:

「什麼!這簡直豈有此理!」

其他人也覺得雷始平太偏袒了,只有雷始平莊容正色地道:

「雖然在形式上看來好像是你佔先,可是我判定你失敗是有相當理由的……」

赫連通也叫道:

「什麼理由!你說出來!」

雷始平微微笑了一下道:

「劍道本是一門光明正大的武學,學劍的人,必須具有良好的人格修養,你的對手是一個女孩子,你攻擊她的胸前,即犯了武林大習,這種下流的招式,已經落了下乘……」

這一說使得幾個老人連連點頭,他的理由雖不夠充份,卻絕對正確,武林中對女子交手,舉凡胸乳腹陰等部位都列於不可攻的禁忌,否則縱然得勝,亦為人所不齒。

只有赫連通哇哇怒叫道:

「你簡直強詞奪理,這些禁局只用於比武,刀劍交加如乃性命之搏,似乎不必要這些拘束。」

雷始平冷笑道:

「這是你一派掌門人說的話?」

赫連通臉紅了一下,但依然倔強地道:

「不錯,生死場中,那有這許多顧忌,至少我徒兒不是存心輕薄,你就不能依此作為勝負的根據,至於劍法的高下,劍品固然重要,可是我認為最重要的還是如何能叫敵人在自己的劍上倒下去,自己如何能從敵人的劍前活下去……」

此人不愧為老奸巨猾,一篇話在他口中,說來頭頭是道,而且還使人無法駁斥。

只有雷始平哼聲冷笑道:

「你一定認為你那寶貝徒兒勝過柳小姐了?」

赫連通傲然道:

「勝負分明,豈僅是我一人如此……」

雷始平臉色一沉道:

「很好,叫你那寶貝徒弟舉起劍來,我與他再拆一招,你聽清楚了,我只用一招,而且就是柳小姐所使的那一招,只要你那寶貝徒弟還能保住咽喉不被刺穿,我就改變宣佈,認為是你們勝了!」

赫連通不禁一怔,那一招劍式他很清楚,若是在雷始平手中使出,東方未明能否擋得住便大成問題。

雖然東方未明躲過第一次,那是雷始平手下留了分寸,當然她對柳菲菲也是同樣地留了分寸,假如再來一次的話,她是否還會留分寸呢……

怔了半天,赫連通才憤急地道:

「凌夫人!這一場是崆峒與青城之爭,與你並沒有關係,要是你叫柳小姐再下重比,我絕不反對!」

雷始平搖頭冷笑道:

「我是主會人,已經宣佈過勝負的裁決,你現在提出異議,分明是對我的裁決表示不服,直接也是對我主會人侮辱,因此這個問題,必須由我來負責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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