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毅然道:
「我相信司空皇甫會有安排的,不過就是驚動七海劍派,我也無法拒絕他的請求,他對我們成全太多了,我們應該幫他一點忙。」
雷始平自然不反對,她倒不是真想報答司空皇甫,因為她對司空皇甫的看法並不如人家所想的那麼單純,這個人城府很深,絕不會無端施惠於人。
可是她對司空皇甫與人在西湖邀斗的事感到興趣,很想去看看倒底是怎麼厲害的人物,竟然使他如此慎重。
從仙霞嶺到杭城約有五百餘里,他們來的時候,由於時間比較充裕,差不多走了三天。
這次趕回去,快馬加鞭,只用了一天半的時間。
當那一片湖光映入眼簾時,已是華燈初上的黃昏。
就是這幾天功夫,湖上的景色也有著顯著的改變。
柳條上的枯葉整個地落盡了,殘荷也凋零得更多,可是湖上的遊人卻並未因此而寥落。
秋湖宜夜遊,月光皎潔,天星如燭,照得湖水一片光明,往來遊舫,盡是載妓尋歡的豪客。
絲竹聲、歌聲,為靜寂的秋夜平添無限風光。
雷始平與凌雲在湖峰上轉了半天,不僅沒找到司空皇甫,甚至連一個佩劍的武林人物都看不見。
雷始平有點著急地問道:
「他倒底跟你約好在什麼地方見面的?」
凌雲搖頭道:
「不曉得,他只叫我儘快趕來,沒有指明地方,也沒有確定的時間。」
雷始平氣道:
「這傢伙也荒唐,無時無地,叫人家上那兒找去?」
凌雲道:
「我問過他了,他也無法決定是什麼時間或是在什麼地方,只叫我趕到此地來,說是自然會碰上的。」
雷始平想了一下道:
「他是這麼說的嗎?」
凌雲點點頭,雷始平想想又道:
「那我們在這兒枯守也碰不上的,岸上都走遍了,除了在水裡。」
凌雲一愕道:
「水裡?」
雷始平一笑道:
「我說的水裡是指湖上,這麼多的遊船中,也許會碰上他與他要找的人。」
凌雲道:
「萬一不是呢?」
雷始平笑道:
「就算不是,我們也玩玩,上次要欣賞三潭印月,偏偏遇著下雨,今夜倒正好一償未了之願。」
凌雲沒有玩的心情,但是他認為雷始平的話也有點道理,為了不離岸太遠,他們租了一條小船,離開湖岸三四丈的地方慢慢划行著,以備萬一有什麼事時,趕上去也方便一點……
月到中天時,湖上的遊舫更多了,遊人的意致也更濃了,管絃輕歌,此起彼落,雖嘈雜然甚悅耳。
雷始平雙手划槳,劃得有點累了,忍不住恨道:
「這個司空皇甫真是害人,莫明其妙地訂上這麼一個約會,弄得人玩都玩不痛快。」
凌雲微笑道:
「始平!你要怎麼玩法才痛快?」
雷始平放下槳,指著那些遊舫道:
「像人家那樣多舒服,載歌載舞,紅袖侑酒,素腕猜令……」
凌雲一笑道:
「那是男人的玩樂。」
雷始平一撅嘴道:
「我不相信女人不能那麼玩,我們也換條大船,叫些酒菜,召幾個歌妓去……」
凌雲連忙道:
「始平!別胡鬧……」
雷始平笑笑道:
「那怎麼算是胡鬧呢,人生及時須行樂,當知歲月不回頭,我實在受不了這種冷落,要不你唱支歌給我聽聽。」
凌雲搖頭道:
「我不會!我只會念經。」
雷始平笑道:
「唸經也行,在武當山上時,我曾經偷聽你們的早晚課,我覺得你們念道經的聲音比這些歌聲還要好聽得多了。」
凌雲怫然道:
「這怎麼可以呢?唱經是神聖的……」
雷始平一嘆道:
「你就是這麼迂……也罷!你不肯唱,我來唱好了,你喜歡聽什麼?」
凌雲見她興趣很高,不忍心掃她的興,遂笑笑道:
「隨便!只要是你唱的,我都喜歡聽。」
雷始平微微一笑,閉目沉思有頃,突然啟朱唇,以清亮的聲音道: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
才唱了兩句,整個湖上突然都靜了下來。
因為她的歌聲嘹亮,中氣內力都足,有響徹雲霄,入耳震心,使得大家都懾住了。
凌雲笑著鼓掌道:
「好!好極了,西湖歌舞此時休,你一開口,把整個西湖,都唱靜了下來。」
話才說完,遠遠一艘大船駛近過來,船上探著一個人頭叫道:
「喂!唱歌的妞兒,你是那一家的粉頭,嗓子還真不賴,快到老爺的船上來唱兩曲,本老爺一定重重的賞你……啊呀……」
那是雷始平聽他說得太不像話,操起木槳就摔了過去,那支木槳雖然重大,在雷始平含怒之下出手,比一支急箭還疾,那人一下子沒躲開,腦袋上結結實實地捱了一下,船上響起一片鬨笑。
那個捱打的人立刻衝到船頭叫罵道:
「臭婊子!你好大的膽子,老爺是抬舉你……」
話還沒說完,雷始平的第二支木槳又出了手,這時雙方距離只有四五丈遠,那個人如何禁受得起,哎呀之聲還沒有叫出口,身子已噗通一聲,落進水裡。
這一來船上的人笑不出來了,有三四個人衝上船頭,有的去救那落水的人,一個大漢卻厲聲發話道:
「臭娘們!你是來幹什麼的?」
雷始平憤然起立,雙足一噗,已經從小船上飛起,飄然落向大船,那個大漢不等她落下,空中伸手就去抓她!
雷始平的身手如何會叫他抓住,一扭身形,單腿平掃,正好踢在大漢的腮幫子上,又把他打下水去。
另外的兩個大漢都為之色烴,嗆啷一聲,同時抽出了腰間的佩刀,比著雷始平,一個大漢道:
「婆娘,原來你會武功,還帶著兵器,一定不是好人!」
雷始平臉上帶著一片寒霜,冷冷地道:
「混帳東西,你們把姑奶奶看成什麼人,趁早跪下去,自己掌二十個嘴巴,再跳下湖去,我就饒你們狗命!」
那大漢哈哈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