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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四章 一字劍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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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始平笑道:

「我知道了,你把事態弄得如此嚴重,我除了自救之外,還須保持上國的尊嚴,絕對不會跟你再講客氣了。」

鈴木的臉色動了一動,卻不再開口,略停片刻,振腕發出一劍,劍勢甚緩,然而卻是居上取招,隱含著無窮變化。

雷始平知道東瀛劍法中出手就是兇招,所以不容他的劍招發完,搶先出手,反攻一劍。

這是一次她是存心炫露,一開始就使出了龍虎風雲的第一招——「龍游四海」,萬道毫芒中挾著森森劍氣。

而鈴木的劍下也開始發揮出他內蘊的潛力,呼呼的劍氣聲中,幻出千萬點劍影罩了過去。

兩個人都用了攻招,唯聞叮噹之不絕於耳,耀目的劍影中兩人突然分了開來,各退兩三步。

攻招與攻招互相化解了,雷始平的那一式原可佔點便宜,卻因為鈴木是奮不顧身的打法使她無法得逞。

龍游四海自四方發劍,鈴木卻專攻正面而且著重在穿胸削肩的兩大重手上,雷始平可以在他身上留下四處劍傷。

也可以避開他的穿胸一刺,卻無法保持住肩頭,也許那一劍並不足致命,她不願冒這具險。

鈴木的身上多了兩道血痕,傷處都在協下而不致命,那是因為雷始平臨時撤劍自救,無法繼續施展之故。

鈴木對身上的傷處毫不在意,哈哈一笑道:

「夫人劍術之精,為我此身罕見,請再繼續賜教。」

雷始平卻一皺眉頭道:

「這簡直是瘋人的打法,你使我的許多精招都受到了限制,照這樣下去,我實在太吃虧了,早知如此,我剛才還不如練絕應戰,讓你去自殺的好。」

鈴木臉色浮起一層無可奈可的神色道:

「夫人現在退身也來得及,反正今天在場的人都是高手,誰都看得出夫人確是比我高明。」

雷始平卻一咬牙道:

「不行,我已經答應你了,但不會改悔,就是陪你一死也怨不得別人。」

鈴木振腕再度出劍,這次卻一改作風,劍走輕靈,發時無聲無息,也不帶一點火氣,輕輕地飄過來,就像是開玩笑一般,雷始平弄不清他的用意,不敢輕率應付,腳下又退了幾步。

鈴木卻原式不動地又追了上來,雷始平忍無可忍,反手一劍平撩出去,兩劍相觸,只發出輕輕的一響。

鈴木的劍已被掣脫了手,向天空飛去,他的臉上卻流露出一種詭異莫測的笑容,使得雷始平為之一呆。

就在她這一呆失神的當兒,鈴木飛速地在腰間又抽出一柄短劍,像毒蛇般猛刺雷始平的心窩。

雷始平想不到他會用出這個手段,厲叱一聲,長劍猛然向外一劃,青光疾掠,鈴木的胸前平添了一道劍痕。

鈴木的短劍只遞到一半,餘勁猶健,仍是攻了進來,雷始平的反應卻更為迅速,長劍抽回一落。

在肘彎處將他連手帶劍都砍下來。

這一切的過程都只是剎那間事,勝負立分,司空皇甫忍不住發出一聲讚美道:

「好!好劍法!」

然而雷始平臉色卻忽然地一變,持劍的手忽地朝後面一磕,叮然一聲激響後,她的劍又回過來砍下鈴木的另一隻手臂。

原來鈴木被雷始平擊飛的那枝長劍,忽然又無聲無息地飛了回來,直刺雷始平的後腰。

對於這一柄劍,誰都沒有在意,卻不知雷始平何以會驚覺發現的。鈴木雙手皆殘,仍是屹然而立。

直等雷始平擊飛背後一劍時,他才頹然一嘆道:

「好身手,我雖死而無憾……」

說著他的身子倒了下來,觸地斷為兩截。

雷始平的當胸一劍已經把他腰斬了,他忍死而立,只是靠著一股戾氣支援著,想看著他脫手的飛劍奏效的。

雷始平回手磕劍,他的戾氣一散,自然而然地倒下了。

旁觀的人被場中突生的變化震呆了,大家都沒有作聲,只有兵衛正雄臉色沉重地站了起來道:

「凌夫人,你破解鈴木君脫手飛劍的那一式劍叫什麼名稱?」

雷始平怔了一怔道:

「沒有名稱,那是我隨勢而發的一個本能動作。」

兵衛正雄冷笑道:

「夫人這一個臨時急救的動作倒是與敝邦已故的長谷-夫,聽風劍式同一個姿勢。」

雷始平聽了又是一呆,心中卻恍然大悟,她使出這一式正是長谷一夫所暗授於凌雲的聽風劍中精招,凌雲又轉授給她。

因為這一劍正好可以解救來自背後的突襲,她倒是加意地練得十分純熟,無意中使出來,救了自己一劍。

可是目前的情形下,自然不能承認,所以她冷笑一聲道:

「天下劍法不過就是這些變化,不一定要學過才懂得使用,有時無意間的信手一揮往往可以創出最奧靈敏的奇招。」

兵衛正雄哼聲冷笑道:

「夫人倒真的能言善道,你這番話也許可以騙倒別人,卻絕對不能騙倒我,鈴木家的脫手飛劍為精研兩百餘年的絕技,除非是你學過聽風劍法,才能練成那種敏銳的反應,否則絕對無法感覺到那枝飛劍。」

這一說只有雷始平與凌雲是明白的,尤其是雷始平更為清楚,因為她是親身體驗到這個情況的。

當那一劍飛來時,她有著一股自然的感應,也自然而然地施出那一式劍法,感受與反應之間,都是絕對的必然動作,由此可知長谷一夫把聽風劍中精妙著精傳給他們,的確是一種極深厚的恩情。

越是如此,她更不能把長谷一夫授劍之事說出來,好在她的思才十分敏捷,立刻轉轉眼珠笑道:

「閣下把貴邦的劍法說得太神奇了,我沒有學過聽風劍法,對於那脫手飛劍同樣地不在乎,而且在他劍剛脫手時,就已經瞭然於胸,也早作了準備……」

兵衛立刻叫道:

「胡說,我在扶桑為劍術領袖,各家的劍術變化比誰都清楚,鈴木家的脫手飛劍稱譽扶桑兩百年,還沒有聽說過有人能事先作準備的。」

雷始平冷笑道:

「那隻能怪你們太笨,連這個簡單的手法都看不出來,還好意思吹為無雙絕技呢。」

兵衛臉色一變,但他還是忍住性子道:

「夫人是如何看出來的?在下倒想請教一下。」

雷始平哼了一聲道:

「我應招把他的劍從手中擊飛時,心裡就覺得不對勁,因為以他的腕力,絕不可能會被我一擊脫手,既不可能是我,當然只有自動脫手了……」

兵衛正雄笑地道:

「這一說似乎頗為有理,然而鈴木在長劍脫手這後,還配合上一手短劍進攻的招式,夫人怎麼會想到那柄長劍會回頭的呢?」

雷始平哈哈大笑道:

「長劍脫手換短劍,粗心大意的人都會以為對方在達到這一個目的,我卻多注意到一點,他平劍推出去,那柄長劍應該從橫裡飛出才對,可是鈴木的長劍卻向上面飛,使我不能不懷疑他是故意用手法丟上去的,因此我解決他的短劍攻招之後,全付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柄長劍上,以我在劍術上所下的攻夫,只要心中留神,大概很少會受到不明不白的襲擊,所以我感到背後不大對勁時,自然而然地推出那一式。」

兵衛臉色一沉道:

「凌夫人,我明你在說假話,可是我無法證明你的理由不對。」

雷始平冷笑道:

「兵衛先生,你是個堂堂的男子漢,輸了就該坦白地認輸,說這些賴皮的話不是顯得太無聊嗎?」

兵衛嘿嘿冷笑道:

「凌夫人,我承認你的口舌厲害,不過我希望你的劍上功夫也一樣地厲害。」

雷始平一翻眼道:

「閣下是否也有意一戰?」

兵衛點頭道:

「不錯!敝邦一共派了四個人到貴國作特使,倒有三個人是死在賢伉儷之手,我總得對他們有個交代,再者我為了證明你在說謊,一定要逼你使出第二式聽風劍法,只要被我把握住證據。」

雷始平淡淡地道:

「那又怎樣?」

兵衛嘿嘿一笑道:

「那情形又不同了,長谷一夫能將劍法傳給你,證明他的死因頗有可疑,說不定他根本沒有死,長期羈留在外,擅離職守。」

凌雲連忙道:

「長谷一夫的確死了,他的墳墓就在附近。」

兵衛臉色一沉道:

「那我更該去看看。」

凌雲不禁一呆,想到長谷一夫,墓碑上的題字決不可讓他看見,雷始平也知道這層顧慮,連忙一擺劍道:

「兵衛先生,我們的問題解決了,你再談別的事也不遲。」

兵衛抽劍長笑道:

「當然了!我只要在你手中證明了長谷一夫有叛國行為,對他的生死,都可以不管。」

凌雲聽長谷一夫說過兵衛家與聽風流劍派的怨隙,知道他心心念念地想把聽風劍澈底根除,生怕他真的在雷始平的劍法上找到根據,連忙挺身而起道:

「拙荊已經戰過一場了,先生若是想賜教的話,應由在下奉陪。」

兵衛不理他,面向雷始平道:

「凌夫人,你的丈夫出來替你解圍了。」

雷始平白了凌雲一眼道:

「你不要出來。」

凌雲搓搓手,神情顯得很著急,卻又不敢明說。

司空皇甫卻哈哈一笑道:

「兵衛先生,今天邀斗的物件是我,你怎麼找錯了物件。」

兵衛正雄臉色凝重地道:

「司空堡主!請你原諒,我現在要解決的問題遠比一切都重要。」

司空皇甫夷然一笑道:

「什麼問題都不會比你想用車輪戰的方式去戰一個女流更重要,假如閣下只有這本事,我們這場約會就取消算了。」

兵衛正雄的忍耐功夫的確到家,對於司空皇甫的話居然毫無所忤,仍是持劍向雷始平走去。

司空皇甫只得也走出來朝雷始平道:

「凌夫人!你已經勝了一場,用不著再理這些題外文章,而且你也相當辛苦了,請回去休息吧!」

說著眼中不斷示意,雷始平知道他的用意,兵衛正雄是扶桑第一流劍手,他說得那樣有把握。

可知他胸有成竹,比劍勝負事小,萬一在無意中再流露出一式聽風流劍法,的確對不起地下的長谷一夫。

因此她順勢下臺,輕笑一聲,回頭朝座位上走去,兵衛想過來攔她,司空皇甫已錚然出劍,擋住他的去路。

兵衛正雄怫然道:

「司空堡主!在下已經向你打了個招呼了,希望你不要耽誤我的正事。」

司空皇甫微笑道:

「凌夫人乃中華劍術名家,怎麼會向一個瞎子偷學劍招,你的話接近侮辱,我不能不管。」

兵衛正雄怒聲道:

「侮厚不侮辱都沒有關係,我一定要把事情弄弄清楚,長谷一夫是聽風流劍派代表,聽風流門下劍士共有七人,其餘六人都在敝國宮中擔任要職,假如長谷一夫有叛國之事,則其他六人留在宮中太危險了。」

司空皇甫一笑道:

「即使長谷一夫對貴國不忠,也不能證明其餘六人都是叛徒。」

兵衛正雄急急道:

「怎麼不能,他們原來是平川大將軍門下的劍士,平川將軍手掌軍駐,他推薦的劍土若有不忠之意圖,就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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