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皇甫微笑道:
「這是貴邦的政務,與我們毫無關係,現在我只是阻止你去找凌夫人的麻煩,我也不能容許你去欺負一箇中華的女子。」
兵衛正雄回頭對七王子叫道:
「殿下!這怎麼說?」
七王子想了一下道:
「兵衛先生的顧慮的確很重要,但是小王對司空堡主也無法進言,他們都是天子不能臣的江湖奇士,先生看著辦吧。」
兵衛咬了一下牙道:
「好吧!司空堡主!你是逼得我使用殺手了。」
司空皇甫雖然不再回答,神情卻十分凝重,他知道這個東瀛劍士已經激起殺機,不出手則已,出手必然是凌厲無匹的毒招!果然兵衛在說完話之後,手中長劍已作了個準備的姿勢。
司空皇甫也踏步作勢,剛把長劍雀手胸前,兵衛已劈過一劍,由頂而下,距頭尺許之外,劍光忽分三路。
司空皇甫抬劍上迎,兩劍乍一接觸立刻錚然作鳴,而兵衛正雄卻陡然厲叱一聲:
「殺!」
也不知他是如何抽回長劍的,因為沒有一個人能看清他的動作,卻見司空皇甫的胸前又掠過一片寒芒。
幸虧司空皇甫經驗老到,驟見青光撲胸而來,就勢向後一倒,身子平躺下去,堪堪避過一劍腰斬。
兵衛正雄口中發出第二個殺字,長劍又劈了下來。
司空皇甫這次連閃避的餘地都沒有了,百忙之中只有橫過手中的長劍硬擋了一下。
當然急響中,他的劍立刻被擊脫了手,這倒不是他的腕力不如兵衛,因為他躺在地下,根本無法使力。
利用那一擋之勢,司空皇甫連忙就地一滾,總算又躲過兵衛的第三次急砍!可是兵衛的第四劍接著又到了。
司空皇甫仍未能有機會站起來,卻已手無寸鐵,眼看著劍光及體,危迫眉睫斜裡掠過一道青光,替他擋過了一下險招,那是他的女兒司空慕容在情急之下,顧不得破壞一對一的規矩,衝過來出了手。
兵衛正雄見是司空慕容,一皺眉頭道:
「王妃——」
司空慕容厲聲叫道:
「住口!我還沒有嫁給王子,你敢再叫我王妃,我就一劍劈了你。」
兵衛怔住了,半晌才道:
「小姐!請你不要管……」
司空慕容厲聲道:
「你要傷我父親,我怎麼不管?」
這時司空皇甫已站了起來,脫手的劍也重新拾到手中,怒聲吼道:
「容兒!你走開!我要跟他拚到底。」
司容慕容倒是退後了,她雖然出手替父親擋了一招,卻知道自己的劍法比父親差得太多,夾在中間也沒有用。
兵衛正雄冷笑一聲道:
「堡主還不死心?」
司空皇甫沉下臉道:
「我只是一時大意,才讓你搶了先手,現在你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
說著一抖手,劍上精招迭出,像一面劍牆似的搶攻上去,兵衝正雄連忙舞劍擋住,然而司空皇甫攻得很急,使他忙於封架,果然沒有出手搶攻的機會了。
司空皇甫的劍沉力猛,像是把剛才的那場恥辱洗刷乾淨,所以劍式愈用愈急,攻勢愈來愈猛。
然而兵衛正雄也不愧為扶桑第一高手,他的一枝劍左封右架,始終能抵住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司空皇甫一連攻出二十幾招,兵衛正雄還是能從容地應付下來,直到第三十招上,司空皇甫突然退後一步道:
「兵衛先生,你是我今天所遇最高明的對手,假如下一招我再無法勝過你,我從此就棄劍不談武事了。」
兵衛正雄冷笑道:
「我沒有功夫陪堡主切磋劍術。」
說完劍光猛進,居然又是像先前一樣的招式,橫腰削胸,迅速無比,司空皇甫也仍是無法抵擋,逼得像剛才一樣,平下來躲過。
可是這一次兵衛正雄沒有繼續進逼,止步傲然一笑道:
「堡主在同一招式下連敗兩次,也該停了手吧。」
司空皇甫頹兢起立,擲劍長嘆無語。
凌雲忍不住挺劍而出叫道:
「你不要狂,還有我呢。」
兵衛正雄斜睨他一眼道:
「凌大俠是新任劍帝,手下一定別有高招,我很高興能領教一下,請賜招吧!」
凌雲卻搖搖頭道:
「不!我不先攻你!你出招好了。」
兵衛傲笑道:
「凌大俠應該知道我一齣手就是殺著,大俠何不把我的劍術路子研究清楚再來挑戰。」
凌雲卻莊容道:
「我就是等你施展那一式精招……」
兵衛對於凌雲的從容語氣與鎮靜的態度,倒是有點驚奇了,頓了片刻才道:
「凌大俠自認在劍法上高於司空堡主嗎?」
凌雲搖頭道:
「不,在下所能多半得自司空堡主所賜授,末學後進,怎敢與司空堡主相提並論。」
兵衛哈哈一笑道:
「司空堡主在劍下兩度受挫,已經棄劍認輸,閣下既然不比他高明,又憑什麼來出頭呢?」
凌雲笑著道:
「司空堡主兩次都敗在你那一式之下,因此我想出來看看你是否還有別的招式?」
兵衛傲然道:
「何必還要別的呢?那一招僅夠了!」
凌雲也還他一個傲笑道:
「你只憑一招劍式就想稱雄中華未免太狂了一點!我承認你那一式劍招相當精妙,可是得意事可一可再不可三。」
兵衛正雄聽得心頭有點生氣道:
「我照樣發一次,相信司空堡主還是破不了!」
凌雲點點頭道:
「這也許有些可能,但是你要記住當局者迷這句話,我是旁觀者。」
兵衛怒道:
「胡說,我以那一式劍法縱橫扶桑幾十年,旁觀者不下千人,有人連看我使了十幾次,還是無法找出破綻!你只看了兩次……」
凌雲擺手止住他說下去道:
「臺端犯了一個最大的毛病,就是認不清時地人,現在你是在中華,你面對著的不是貴邦那些庸俗劍手。」
兵衛這次是真正的被激怒了,大怒一聲,長劍挾著風聲劈了過來,果然還是那一式劍招。
凌雲口中雖然在說話,眼睛卻隨時在注意他的動作,看見劍光一動,不等他的招式遞出,就搶先劃出數劍。
那幾劍都是以極快的手法攻出去的,攻的部位都不是對人,也不是對著劍,每一次劍刃所及,都是隨著對方的動作而針對著他握劍的手腕。
兵衛是雙手握劍的,兩臂所及,移動的部位自是有限,凌雲發到第七劍上,兵衛的雙手已移到最大的限度。
他若是硬要把招式遞出去,手腕非要撞上凌雲的劍鋒不可,手腕被削了,那一招發了也等於白費。
因此他逼不得已,只好撤回招式,人也止住了。
凌雲植劍於地,微微一笑道:
「兵衛先生還有意繼續賜招否?」
兵衛長嘆一聲道:
「凌大俠!你是怎麼發現我劍式中的破綻的?」
凌雲微微一笑道:
「先生這一字劍法當真是神妙無匹,在下顧名思義,才想到其奧妙的來源。」
兵衛迫不及待地道:
「什麼來源?」
凌雲笑著道:
「這是從書法中想出來的,這一字筆劃最簡,連三歲小兒都會拿起筆來一塗而成,可是這一字也最難寫得好,非要有幾十年的火候才能將腕力運用到爐火純青,表現到字上,一筆橫拖,勢力萬鈞,天下無可抗衡。」
兵衛連聲道:
「不錯!不錯!我那一招劍式就是利用這個道理而創的,不過大俠仍未說著破解的方法?」
凌雲微笑道:
「這一招是無法破解的,在下只是阻止先生髮招而已,正如先生要提筆寫字一般,由於這‘一’字筆劃太簡單了,橫堅直劃,都可以寫成‘一’字,唯一的方法是趁先生在落筆之初而阻撓先生的筆勢,使先生運筆之時,彎筆不能成形。」
兵衛變色長嘆,顯然是凌雲攻中了他的弱點。
怔了半天,他才黯然地道:
「兵衛家創此一劍,流傳數百年,連我們自己都沒想到會有這種破綻。」
凌雲笑著道:
「天下那有十全十美之事,先生只是要志得意滿之餘,無暇去研究自己的缺點而已。」
兵衛又想了一下,重新扶起劍來道:
「大俠金言玉訓,在下當永銘於心,一字流劍法已不足為道,可是在下還有幾手劍法,想請大俠指正一下。」
凌雲笑笑道:
「先生太客氣了,今日之會若是隻為了論劍比武,現在應該可以停止了,可是先生之意並不就此滿足,我自然只好恭陪先生弄個結果出來。」
兵衛臉色沉沉地道:
「不錯,敝國四名劍手以特使身份派來貴國,結果三死一存,我不作個明白交代,回國之後,實在交不了差……慢著……我這一字流劍的名稱是誰告訴大俠的?」
凌雲怔了一怔道:
「先生為一字流名家,一字流劍派領導扶桑劍派達百年之久,誰人不知?」
兵衛冷笑道:
「大俠這句話得太不高明瞭,兵衛家在扶桑居第一劍固然不錯,可是大家都只以兵衛劍法名之,從來沒有人知道一字流三個字的。」
凌雲也呆了,遲遲疑疑地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聽誰說過了,先生既以一字劍法見笱,想來總有一些人知道的。」
兵衛嘿嘿冷笑道:
「大俠不必狡賴了,這個名稱只有長谷一夫知道,看來大俠與他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