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子用手一搖道:
「算了!幸好我今天自己趕來了,才沒有被你鑄成大錯,假如你們今天殺死老七,我以後登上帝王,也將成為天下的笑柄,因為人家都會認為這是出之於我的授意,陷我於百口莫辯之境。」
卓少夫怔然道:
「成大業不拘小節,昔日李世民喋血玄武門……」
二王子一哼道:
「時代不同,那時唐室還沒有擁有天下全部,他為了權宜之計,不得不採取非常的手段,我卻不能那麼做,得人心者得天下,目前我最需要的得人心,我不願意留下一個殘戕手足的惡名。」
卓少夫也弄糊塗了,惶然地道:
「可是七殿下存在一日,對您的大業就是一重阻礙。」
二王子微笑道:
「這一點你實在太笨了,就不如老七聰明,你以為他真的無意於王位嗎?那你就大大的錯了,他一心表示擁戴大哥以收服人心,等大哥登上王位之後,最多隻要一兩年,王位自然而然就會落到他手中,這一點除了我之外,恐怕只有他一個人明白。」
七王子臉色一變道:
「二哥!您不要血口噴人。」
二王子一笑道:
「那你為什麼要殺死兵衛正雄?」
七王子呆了一呆,二王子卻一笑道:
「算了吧!你我的心思差不多,大家心照不宣吧。」
說完又對邢師爺等人一笑道:
「你們現在一定是後悔變節太快了,弄得兩頭不著落,你們若是一直支援老七下去,說不定還有一半希望。」
邢師爺呆呆地道:
「臣等愚昧,對於殿下的話實在莫測高深,請殿下明示。」
二王子笑了一下道:
「好吧!我告訴你們一點好了,兵衛正雄從扶桑帶來了一種奇妙的功夫,以他們的名詞說來稱為忍術,在我們的說法上叫做迷魂心法,據說學成之後,可以傷人於不知不覺之間。」
卓少夫一怔道:
「有這麼厲害嗎?」
二王子點點頭道:
「大概是的。」
七王子忍不住道:
「兵衛正雄只把這套功夫傳給大哥。」
二王子一笑道:
「不錯!你很聰明不去學它,我也不會去學它,大哥也沒有學的意思,卻是你逼著他學的,當然你的理由很充分,大哥不會武功,我又是虎狼之心,你萬一保護不力,就會受到我的暗算,硬要他學習這種自衛的功夫。」
七王子變色道:
「這並沒有什麼不對,我的顧慮不是沒有理由。」
二王子冷笑道:
「正因為理由太充分了,大哥那樣聰明的人也會上了當。」
卓少夫仍是不解地道:
「大太子學會了沒有?」
二王子道:
「學會了,再有個兩三年功夫,就可以到登峰造極的境界。」
卓少夫更是不解地道:
「聖上年事已高,近又體弱多病,最多也只有兩三年的壽限,那時太子登位,又具有那種厲害的防身法術,殿下豈非……」
二王子微笑道:
「那樣我的機會就很渺茫了對嗎?」
卓少夫點頭道:
「不錯!為殿下計……」
二王子一擺手道:
「用不著你操心,老七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他不肯吃虧,我也跟著佔了便宜,所以我明知這件事而不去破壞他,大哥不登位還好,只要他做上了皇帝,連兩年都活不下去。」
卓少夫一驚道:
「為什麼?」
二王子道:
「那種功夫雖然奧妙,卻最耗人精力,必須清心寡慾,不近女色,才可以得保天年,大哥登位之後,為了國脈延祚,勢必納後選妃,已經要消耗不少體力,身為國君,更將日理萬機,案牘勞形,與他所學的法術大相沖突,在短時間內,不死也會發瘋,那時最理想的繼統人選,將非老七莫屬。」
卓少夫失聲道:
「大太子對這些事知道嗎?」
二王子搖頭道:
「大哥只知道老七的忠心,卻不知道學習那種法術後的惡果。」
這一番放得眾人如痴如呆,七王子臉色一變道:
「你完全是胡說八道!」
二王子笑笑道:
「長谷一夫雖然僅對你一個人透露過訊息,可是兵衛正雄把什麼都告訴我了。」
七王子厲聲道:
「這傢伙果然該死。」
二王子笑笑道:
「不錯!他是該死,所以你殺他我絕不反對!你不殺他,他也逃不過去的,那時我就在外面等著,只是你每件事都搶著做,我落得輕鬆一點。」
卓少夫忍不住又問道:
「這事與兵衛正雄有什麼關係?」
二王子道:
「兵衛正雄負著一個特別的使命來的,他就是想製造我們朝中的混亂,以遂其侵略我國邊土的野心,可是沒想到他們自己國中也在鬧內亂,平川將軍正想利用重兵外出的機會,在國內攫壓政權,扶桑派來四個特使中,只有長谷一夫是真正忠心於國事的,他既不同意朝廷的做法,也不願意平川將軍得勢,所以他把兵衛的陰謀洩之於老七,叫老七提防,兵衛正雄見老七不上當,又來煽動我。」
卓少夫一嘆道:
「想不到內情會這麼複雜。」
二王子正色道:
「居君位,謀國事,你以為是那麼簡單的嗎?我自信有這個能力,所以我當仁不讓,非爭取到這個位置不可!老七……你一定要跟我爭嗎?」
七王子想了一下道:
「我相信能力不遜於你。」
二王子豪聲一笑道:
「很好!我也認為你是我唯一有對手,只是我希望我們以正大光明的手法來爭取,不要再利用這些卑鄙的小人,不管我們誰得勢,他們只會成為誤國的權臣,並不能幫助我們。」
七王子想了一下道:
「二哥:我同意你的話,這些人我也不想重用,以前只是想用來對付你而已!現在他們的叛象已明,我也不肯放過他們。」
七王子哈哈大笑道:
「用不著你出手。」
卓少夫連忙上前道:
「微臣可以代勞。」
二王子望了他一眼道:
「你行嗎?這些人雖然是在你的勞轄下,真正的功夫並不見得比你差。」
卓少夫臉上一紅道:
「微臣當盡力而為。」
二王子嗆然一聲,拔出腰間長劍豪笑道:
「你不如看我的吧!我叫你開開眼,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劍術。」
卓少夫急忙道:
「殿下乃金枝玉葉之體,不可冒險。」
二王子爽然一笑道:
「你放心!我的一條命還要保留著做皇帝呢!我之所以要這樣做,也是叫老七死心,要想跟我爭天下,最好自己多下點功夫,光是靠這些不講節氣的小人是成不了事的。」
說完挺劍走到場中,朝邢師爺等人一指道:
「你們最好是一起上,免得我多費手腳。」
邢師爺臉色大變,其餘幾個宮庭劍手卻挺著武器,目光四下游移,作突圍脫身的打算。
二王子微笑道:
「你們別打算逃走!那是絕無可能的,那邊老七不會放過你們,這邊有我的老師與少夫,你們更沒有,還是老老實實地過來拚一下,我不妨對你們寬大一點,只要你們能擋過我一招,就由你們自由走路。」
邢師爺一怔道:
「只要一招。」
二王子點點頭道:
「不錯!一招,一個人上是一招,一起上也是一招,君無戲言,我以未來的國君自許,絕不會跟你們說假話。」
一個青袍老者似乎不太相信地道:
「老臣先來領死。」
二王子笑笑道:
「可以,你的龍門劍法在宮中向稱無敵,也許有三分活命的希望。」
那老者手挺長劍,作勢猛衝,出劍相當的勁厲,可是二王子長劍突閃,旁邊的人都沒有看見他是如何動作的。
那老者已平空倒了下去,雙手撲地,手中的長劍丟過一邊,鮮血從他的腹部細細地流出。
眾人都吃了一驚,尤其以七王子為甚。
凌雲與雷始平也瞿然而驚,想不到這個二王子會如此了得,司空皇甫則寒著臉不作聲,司空慕容卻呆住了。
只有黑衣婦人輕輕地一搖頭道:
「還不夠成熟,這一劍應該把他腰斬成兩截才對。」
二王子微笑道:
「老師,我的火候不能跟您比,何況這傢伙也算是個了不起的高手。」
黑衣婦人輕輕地點點頭道:
「不過這種程度也算是不錯了,等你到了我的年齡,也許比我還強一點。」
二王子微微一嘆道:
「只怕我以後沒有那麼多的空頭專心練劍了。」
黑衣女人不作聲,眾人這才注意到二王子所說的師父就是指她而言,卓少夫忍不住問道:
「原來屬下的劍法是出自夫人所授,但不知夫人是……」
黑衣婦人臉色一沉厲聲道:
「少嚕嗦,你剛才還說江湖人沒什麼了不起,我等等還要跟你算算這筆帳,我就是個江湖人。」
卓少夫果然嚇得臉色鐵青,不敢再開口。
二王子舉劍再招道:
「下面是誰?最好是一起來,你們的機會多一點,我也可以省點事。」
其餘三個老人面面相覷片刻,突然不約而同地挺起武器圍攻上去了,二王子哈哈一笑,長劍再掠,但青光閃處,三顆頭顱飛了起來,腔中血泉一湧數尺,直到二王子含笑收劍,三具屍體才倒了下來。
邢師爺臉色大變,慌忙朝凌雲等人的立身處撲去,凌雲與雷始平倒是沒打算攔阻他,但是他只跑出十幾步,身後劍光一閃,那顆腦袋平空飛了起來,無頭的屍體還跑出十幾步才倒下來。
這次卻是七王子出的手,他把長劍歸了鞘,才一皺眉頭道:
「這傢伙最可惡,我實在不願意讓他死在別人的手裡,二哥!對不起。」
二王子哈哈一笑道:
「沒關係,自家兄弟還有什麼好說的,誰殺他都是一樣。」
凌雲這才第一次見到七王子的身手,心中更感到震驚,同時也明白司空皇甫上次在劍堡中何以不等戰敗就告認輸放棄,看來宮中的劍法,原確有不可思議的超人之處。
又是那黑衣婦人朝七王子看了一眼,點點頭道:
「你雖不得明師,自己能練成這個樣子也算很不錯了。」
七王子對黑衣婦人倒是異常尊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