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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四章 有劍無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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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嬌容呆住了,想了片刻才低下頭道:

「那我也像男人一樣,娶個丈夫回來,生下的男孩子叫他姓易,使我們易家的神奇劍術永遠流傳下去。」

易實寒輕輕一嘆道:

「看來也只有這麼辦了,可是我不想由你來擔負這個責任,我瞭解你的個性,要是由你一主掌易家的事務,只怕你無法保得住祖宗的遺訓。」

易嬌容臉色一變,哼了一聲道:

「您就是偏心,認為我不如姊姊,其實她那一點比得上我。」

易實寒笑笑道:

「華容也許不如你聰明,可是她比你穩健,她沒有野心,易家需要的不是進取而是守成。」

易嬌容怒哼一聲,回頭走了。

易實寒也沒有叫住她,只是對司空皇甫笑笑道:

「蝸居就在附近,世兄可肯屈駕到寒舍一敘嗎?」

司空皇甫從他們父女的談話中,約略已經明白對方的身分,他們是潛居不聞名的劍術世家,可能有幾套家傳的劍法。

這個姓易的老頭兒又沒有兒子,深恐劍技失傳,所以想找個入贅的女婿,替他們接續香煙。

而且他從易嬌容的態度中,看出對自己頗為中意,可是他卻沒有多大興趣。

第一,他不相信人家的劍術真有什麼了不起。

第二,他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姓氏而成為人家的贅婿。

第三,他見過易嬌容,覺得她長得不錯,還不是那種能令人動心的女子。

雖然易老頭兒的意思是在替她的大女兒選物件,孿生姊妹的樣子總是一樣的,見妹而知姊。

因此他婉言推託道:

「夜色已深,在下為了貪看月亮,已經較平時睡得遲了,急於趕回旅舍休息,改天再造府拜候吧。」

易實寒笑了一下道:

「世兄這句話未免太見外了,寒舍雖不敢說是金玉豪家,也薄有資財,蝸居雖窄,尚有待客餘榻,世兄就是想休息,在寒舍也比旅邸中舒服一點。」

司空皇甫見他竟是執意相邀,為了省麻煩,仍笑著道:

「在下生性孤僻,除了讀書學劍之外,甚少與人交往,倘若到了貴府上,萬一言語失周,得罪了老丈,反為不美,不過剛才聽到賢父女談話,得知府上亦是劍術世家,如蒙老丈不棄,就在此地賜教數幾手,在下倒是深感榮幸!」

語中的含意是我對你的用心很清楚,我在劍術上擊敗了你,你就可以死心,不再邀我了。

易實寒哈哈一笑道:

「世兄以弱冠之年,佩鋏遨遊江湖,信非庸俗之輩,老夫想要高攀,大概還得有兩手才行呢?好在今夜月色大佳,月下論劍,未嘗不是人生快事,世兄請!」

言下之意也透露出暗示,我只要勝過你,你就無法推託了。

司空皇甫年輕氣盛,那裡會把一個老頭子看在眼中,雖然聽懂了他的話意,仍是淡淡地道:

「長者請先賜招,在下恭候。」

易實寒卻笑笑道:

「寒門劍術雖不足道,卻抓住了一個快字,如若老夫先出手的話,只怕世兄難以招架。」

司空皇甫那裡受得了這種口氣,然而他天生就倔的脾氣,人家這樣說,也偏不肯認帳,淡淡一笑道:

「行不逾長者,乃古人明訓,小子何敢僭越。」

易實寒針鋒相對地道:

「書上也說過長者命不可辭,世兄既然客氣以長者目老夫,則老夫託大要求世兄如所請。」

司空皇甫蹩得忍不住,雙目一挑道:

「既是如此,小子敬如所命,長者小心了。」

語畢單劍逕發,出手就是奇招,滿想一劍就把對方制服,誰知易實寒只是輕描淡寫地信手一揮,不但把他的攻勢化解,劍鋒輕指,比在他胸前的空門上笑道:

「世兄不必客氣,場中論劍無大小,世兄若是以這些俗招賜教,老夫輸了也不痛快。」

司空皇甫一面心驚,一面也被他的尖刻言詞激怒了,退後一步,從新振腕發劍,使出自己最得意的神龍劍法。

那是他從龍門劍法中改創出來魚龍八變,全式八手,可以變化為八八六十四手天罡變化。

也可以濃縮成為三式,然而他只使到第二式,易實寒輕輕一劍刺進來,剛好又抵在他的胸前,而且還是剛才的空門上。

司空皇甫這時才知道自己的劍法與對方相較,實有云泥之別,乃然將劍一丟嘆道:

「老丈劍術蓋世,小子莫敢言匹。」

易實寒哈哈一笑,替他把劍拾了起來道:

「世兄有這番造詣已經算不錯了,老夫足跡遍及四海,也曾私下與幾位名家切磋過,尚未見到能如世兄者。」

司空皇甫一怔道:

「老丈既然曾經技懾四海,何以小子從未聽聞。」

易實寒一笑道:

「以劍術而論,老夫實不屑作第二人想,便是世代祖訓不準以劍術為世聞,故而老夫都是易名化裝出外遊歷,即使折服了幾個成名人物,卻一直未曾洩露過底細,那些受挫的人,自然也不肯把丟臉的事宣揚出去,是以至今尚無人知者。」

司空皇甫點點頭道:

「現在的名家也實在太差勁了,不學無術費虛名,小子也曾遇到過幾位,只有碰上一個十合以內的對手。」

易實寒一怔道:

「世兄也曾與外人交過手了,那……」

司空皇甫笑笑道:

「小子雖然與他們比過劍,卻與老丈一樣,依然籍籍無名。」

易實寒這才輕鬆地道:

「原來世兄也是不以浮名為念,高雅胸懷,深獲吾心。」

司空皇甫一笑道:

「老丈的誇獎不敢當,小子不過是覺得擊敗那些庸手,並不值得高興,所以才不屑留名。」

易實寒大聲笑道:

「對!寒家祖訓不準炫露,也是恥與庸才並儔之意,今日見到世兄,益增知己之感,世兄現在可願駕蒞寒舍聊作小敘。」

司空皇甫想了一下,終於點頭道:

「老丈如此盛情,小子若再推託,便是不知好歹了。」

易實寒見他答應了,顯得十分高興,一面手住同行,一面笑著道:

「我們快走吧!小女為了款待世兄,早已整治杯盞恭候,若是再去遲了,她一定會怪老頭子不會辦事,浪費了她一番苦心安排。」

說著他見司空皇甫現出不解之狀,乃又笑著道:

「我說的是長女華容,她在西湖偶然與世兄相適,即已看世兄不同凡響,為了要邀請世兄下蒞寒舍,她真的費了一番計較。」

司空皇甫愕然地道:

「大小姐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到嶽墓來呢?」

易實寒笑道:

「世兄已經見過她了!」

司空皇甫詫然道:

「我見過大小姐?在什麼時候?」

易實寒笑道:

「不久之前,在西子湖上,世兄還與她同舫賞月。」

司空皇甫叫起來道:

「是她?怎麼小姐會做那……」

他實在太驚奇了,怎麼也想不透那個歌伎會是易實寒的大女兒。

易實寒一笑道:

「那就是小女華容,她故意彈唱岳飛詞,激動世兄的思古豪情,才會有踏月嶽王墳的懷古豪舉,才能欣賞我與嬌容的一番做作,我們先前也不相信,可是世兄果然如她所料,可見她對世兄的瞭解頗深。」

司空皇甫怔了半天才道:

「大小姐料事如神,真是了不起。」

易實寒一笑道:

「她的人還不算笨,可是不太愛賣弄,不像嬌容那樣雄心勃勃,你們見面之後,一定很談得來。」

司空皇甫仍是懷疑道:

「她與二小姐既是同胎而生,怎麼面貌完全不像?」

易實寒笑道:

「她們姊妹長得一模一樣,不過華容比較文靜些,看起來也像個女孩子,我真替嬌容擔心,她那種飛揚浮躁的性情,誰都受不了,將來要替她找個適當的物件嫁出去,全是件麻煩事。」

司空皇甫聽他的口氣似已經把自己當作招上門的女婿了,本想出口表示反對,便是話到口邊,又忍了下去。

第一,人家還沒作正式的表示,先期作那種露骨表示太冒昧。

第二,他對於那個易華容頗感興趣,很想進一步接觸,看看她是個怎樣的人,現在把話說僵了,也許這老爺子就不肯帶自己上門了。

第三,他對易家的神奇劍法確實是心折,自己一向就醉心劍術,錯過這個機會太可惜了。

易實寒見他欲言又止,自己也覺得了,訕然一笑道:

「我是老糊塗了,才問的話沒有回覆,反而說些不相干的廢話……世兄不是問她們兩姊妹不太相像嗎?華容船上彈詞侑酒時,戴上了一付人皮面具,我們剛才喬扮秦檜與王氏也是用的那個玩意。」

司空皇甫哦了一聲道:

「難道老丈改容得那麼快。」

易實寒從懷中掏出那付面具道:

「這玩意兒也是華容製做的,戴上去很方便,我出外遊歷時,也是靠它遮住了本來的面,……至於華容今夜易容相見,倒不是為了怕世兄褒破本相,她長得比面具好看多了。」

司空皇甫笑笑道:

「只要看到二小姐,就知道大小姐必是仙露明珠的一般人物。」

易實寒大笑道:

「那裡,那只是不算難看而已,等一下你就可以看到她的真面目了,她們經常在西子湖上盪舟遊戲,認識她們的人很多,要是被人家知道易家的大小姐當了歌伎,那可是不太好聽,因此她才要化裝出現。」

司空皇甫只是笑著聽他滔滔不絕地說著,不知不覺已來到湖邊,但見一葉輕舟,傍著一個淡裝麗人。

司空皇甫見了不禁心頭一震,她長得與易嬌容非常相似,然而別有一股端莊嫻淑的風韻。

易實寒見到她之後,老遠就叫道:

「華容!你怎麼又出來了,難道不放心我老頭子,怕我不會辦事。」

說時已走到臨近,那女子輕輕地道:

「爹!您真是的!兩里路外都可以聽到您的,而且僅在替我吹噓,也不怕人家笑話。」

易實寒怔了一下道:

「我沒有說什麼呀!」

那女子橫了他一眼道:

「還沒有說什麼,整個西湖上都聽見您在說自己的女兒長得多好看。」

易實寒大笑道:

「這是真話,杭城誰不說你們是一對姊妹花。」

那女子嬌嗔一聲,然後才斜睨著司空皇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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