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化忙道:
「妹子!你別多心,這是幫規所限,並非他們對你不敬,你就是想砍全幫弟子的腦袋,只要幫主點點頭,全幫的人不敢有一個違命。」
雷始平微笑道:
「那我倒要試試看。」
凌雲大急道:
「始平!你不能亂來。」
雷始平斜了他一眼道:
「你急什麼?我的話未必能作數,你不認可,只是等於放屁一樣。」
凌雲訥訥地道:
「始平!別惡作劇了,我知道你不會令我作難的,你要說什麼快說吧。」
雷始平一笑道:
「我這句話可能被認為惡作劇,可是我非說不可,我要嶽、李二位把衣服跟我們換回來。」
此言一齣,丐幫中三人都為之一愕,良久李飛虹才道:
「妾身自當原衣壁還,可是幫主……」
雷始平冷冷地道:
「幫主怎麼樣?」
李飛虹吃吃地道:
「幫主為丐幫掌門,應該穿著蔽衣,以為天下弟子門人表率。」
雷始平哼聲道:
「這是誰規定的?」
李飛虹道:
「窮家幫第一任幫主就是這個樣子,所以歷任幫主須由汙衣門中擔任,也是這個原故。」
雷始平一笑道:
「假如幫主宣佈從現在開始違反這個規定,是否有效?」
李飛虹無法答覆這個問題,只好把眼睛望雷天化,希望他能解答,可是雷天化也被怔住了。
倒是嶽鎮江很乾脆地道:
「有效。」
李飛虹大急道:
「嶽大哥!你……」
嶽鎮江輕輕一嘆道:
「幫主本人不是吾輩中人,他所以答應出任艱鉅,已經是委實不容易了,我們不能用一些死的成例去限制他,而且幫主身懷金劍,為一眾武林的表率,豈能穿得一身破破爛爛的?」
凌雲正想開口說話。
雷始平卻怕他提出相反的意見,連忙搶著說道:
「我也是這個意思,拙夫雖然只是劍派盟主,可是他那柄金劍乃是武林粲首少林所贈,一劍在身,舉世同欽,他並不僅僅代表一個窮家幫。」
凌雲也沒有說話了,他心中並不著重外表穿戴什麼,可也不想當什麼丐幫掌門,事情扣在他的頭上,他無法推辭,然而要他帶著丐幫的表記與天下人見面,他也覺得太過招搖。
李飛虹見凌雲不作表示,只得問雷天化道:
「老祖宗!您老人家的意思如何?」
雷天化一嘆道:
「我還有什麼話說呢?掌門人自己有權決定一切,我反對也沒有用。」
嶽鎮江卻正容道:
「弟子對門人所決定的一切無以置詞,但希望掌門人仍以丐幫為重。」
凌雲一愕道:
「嶽兄此言怎講?」
嶽鎮江嘆道:
「幫主的衣著弟子管不著,卻希望幫主給我留一點本色。」
凌雲還沒有懂他的意思。
雷始平卻笑道:
「嶽長老不必擔心,我敢擔保凌幫主不會叫你們汙衣門弟子改變服色的。」
嶽鎮江慰然道:
「弟子所求也僅是如此。」
凌雲總算也弄明白了,連忙道:
「各家有各家的規矩,我本人是不得已,何敢破壞貴幫的規矩。」
雷始平微笑道:
「雲!你別忘了現在你是什麼身份,那個貴幫二字用得欠妥當。」
凌雲被他說出語病,臉上不禁一紅道:
「其實我這個幫主也不過是客串性質,我把事情作個交代,最後還是請你們另選賢能。」
雷天化長嘆一聲道:
「老朽亦知幫主非吾輩中人,其奈小兒輩中人才凋落,無一堪當此任者,勉強以不堪者入選,如前任蒲人英者,反速以禍,故不得請幫主勉為其難,則丐幫幸甚,天下幸甚。」
凌雲自然不能再說什麼,可是覺得雷天化的話,似乎太令岳鎮江難堪了一點,連忙道:
「嶽長老才器人品,並不比我差。」
雷天化輕咳一聲道:
「鎮江算是不錯的,可是他才氣有餘,魄力不足,能守成不足以任艱,假如沒有什麼意外的災變,他或許可以獨當一面。」
凌雲不以為然道:
「我行事優柔寡斷,更談不上魄力二字了。」
李飛虹斟酌良久,終於忍不住道:
「幫主既然已銳身以艱鉅自任,就不必再客氣了,屬下對幫主相知不深,但是感到幫主有一種天然的服人之威,這是嶽大哥無論如何所及不上的。」
嶽鎮江也誠懇地道:
「李大妹所言極是,屬下自審相去幫主甚遠,是以衷心表示臣服,陰海棠中途變計,也是為了受幫主風儀所折服而致,今天假如是屬下自己來赴會,其結果絕不會如此圓滿。」
凌雲還想說話。
雷始平卻莊容道:
「雲!我是最瞭解你的,有幾句話我不得不說,你自認優柔寡斷,其實是你的仁厚謙遜之處,你不是沒有魄力,而是處處地方我搶先替你作主,使你無法表現自己的魄力,雖然你有很多地方遷就我,可是你自己心中仍是有著一貫的主見,那是我無法動搖的,譬如說,我現在叫你接受二王子的聘請,到宮庭中去謀求發展,你肯答應嗎?」
凌雲一怔道:
「始平!你是真的還是開玩笑?」
雷始平笑笑道:
「浪跡江湖,倒底不是正途,而那個二王子的確還夠得上人龍之選,為了我們的將來,我倒是真有這個意思。」
凌雲連忙道:
「不!我不能答應。」
雷始平一笑道:
「這就是了,在大事上你仍有自己的主見,絕不會受我的影響,這就是你的魄力。」
凌雲鬆了一口氣道:
「始平!我真不明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為了要我表現一下我的魄力嗎?」
雷始平笑笑道:
「是的!我必須使你表白一下自己的魄力,否則我很怕自己活得不長命。」
凌雲一怔道:
「始平!你怎麼說出這種話呢?」
雷始平目視雷天化與嶽李二人道:
「現在你們該放心了吧!你們丐幫的暗殺手段,層出不窮,我真擔心自己會死得不明不白。」
那三人居然都垂下頭來,不敢作聲,凌雲看看他們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不禁微怒道:
「你們是否想……」
雷始平一笑道:
「我敢擔保現在不會了。」
雷天化深恐激起凌雲更深的反感,連忙道:
「幫主!大妹子聰慧過人,老朽實在擔心,不過絕無對她生不利之心,最多……」
雷始平冷笑道:
「最多把我們隔開是不是?」
雷天化一嘆道:
「大妹子!你既然把我們都看透了,我還有什麼話說呢?可是我此舉並無私心,我相信你會原諒的。」
雷始平微微一笑道:
「我是沒問題,不過幫主是否能原諒我卻不敢擔保了。」
凌雲莊容道:
「雷前輩,嶽李二位長老,這個幫主本非我所願擔任,完全是被你們逼上梁山才答應乾的,可是我既然幹上了,就要誠心正意告訴你們一句話,處世之道無他,唯一誠字而已,我不以機心對人,也不希望人以機心待我。」
嶽鎮江與李飛虹同時跪了下來道:
「屬下不敢。」
雷天化也跪了下來道:
「幫主!這兩個娃娃絕對不敢對大妹子生異心,事情要怪我老叫化子。」
凌雲拂拂手道:
「各位請起來吧!事情說過就算了,不過我希望你們別再對始平猜忌之心,她是我的妻子,她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出任掌門也是她促成我答應的,她自然也會為了丐幫的利益而盡心的。」
雷天化愧然道:
「是!只怪老叫化子有眼無珠。」
雷始平笑著拉起雷天化道:
「大哥!起來吧,真想不到你對丐幫看得比這個妹妹還重要呢?」
雷天化被拉了起來,猶自愧顏無地,訕訕地道:
「大妹子!老哥哥該死,你愛怎麼處罰我都行。」
雷始平一笑道:
「那很容易,我罰你把剛才通訊的手勢教給我。」
雷天化一怔道:
「你怎麼看出來的?」
雷始平微笑道:
「我並沒看出來,只是覺得你的手指頭動得很奇怪,他們兩個人的頭也點得很奇怪,再看看你們的表情神色,自然不難想到你們心中的意思。」
雷天化一嘆道:
「你有這個本事,何必還學那種手勢交談的方法呢?」
雷始平道:
「不!我覺得這種通訊方法還是有可有處,只要在使用時能做到不動聲色,依然大有妙用。」
雷天化輕嘆道:
「大妹子!我之所以猜忌你,就是因為你太聰明,現在我可改變想法了,你越聰明,越高興,有你在幫主身邊輔助他,天下無事不可為,我再也不必為窮家幫的事操心了。」
雷始平沉聲道:
「別說廢話,你倒底肯不肯教?」
雷天化連忙道:
「教!教!我不但要把丐幫的獨門手語法教給你,而且把掌門鐵缽令上的魚龍變化十八連環手式也教給你,以後我老頭子就可以不管事了。」
李飛虹一怔道:
「老祖宗!您……」
雷天化一瞪眼道:
「我知道這是幫主的獨門的功法,可是凌幫主專心劍術,這些玄功變化對他並無益處,而鐵缽令被管不死奪走了,且不論他是否能參悟那些秘訣,我們總得有個準備,除了我這個大妹子,沒有人更適合繼承這種手法。」
李飛虹默然不語。
雷始平卻微微一笑道:
「大哥!你所說的魚龍變化可是鐵缽令上的玄功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