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再一次返身向前,雙掌運足全身功力。向中年人兇猛地狠擊過來。
中年人不慌不忙,身如飄絮一樣迎了上去。
黑衣人雙掌凌空一圈,右掌施了一招「撥雲望月」,左掌施一招「落雁平沙」。
中年人用閃電般的速度,雙掌翻腕,疾扣住了黑衣人左右兩手的脈門。
黑衣人頓覺左右兩手脈門一麻,功力盡洩。
兩人同時落下地來。
黑衣人想掙開扣住脈門的雙手,但他只覺兩手脈門上如套上了一個鋼圈,紋絲不動。
中年人扣住黑衣人的脈門,道:
「怎麼樣?我的話沒錯吧!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吧!」
黑衣人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中年人道:「你說說看。」
黑衣人道:「你一定是慕容世家的人吧?」
中年人道:「何以見得?」
黑衣人道:「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慕容世家有二大絕技,一是‘蘭花拂穴’;一是‘無形追魂刀’。」
中年人道:「你說得很對。」
黑衣人道:「你最後一招所施展的正是‘蘭花拂穴’,我說得沒錯吧?」
中年人道:「完全正確。」
黑衣人道:「你一定是慕容奇。」
中年人道:「你為什麼猜我是慕容奇?」
「因為慕容奇世家中算他武功最高,而且他的‘無形追魂刀’,已經練得神出鬼沒。」
「不錯,我正是慕容奇。」
「慕容奇,我與你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阻攔我?」
「閣下,我與你之間並沒有任何仇恨。我只要你說出盔甲在哪個地方就行了?」
「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的頭頭現在何處?」
「慕容奇,你問這個幹什麼嘛?」
「我想她一定知道。」
「那好,我們三日後在鬼崖相見。」
「你不要耍花招,如果你們有膽子不敢不去,那我就叫你們一個接一個地嚐嚐死的滋味。」
「慕容奇,你放心,我們一定去。」
「彭飛。我叫你這個名字沒錯吧?」
黑衣人渾身一抖,心中暗想道:
「原來他真的知道我是誰,此人不能再留在世上了。」
慕容奇淡淡一笑,道:
「江湖上的人誰也沒想到,十年前的‘噁心書生’躲在登州城裡。」
彭飛道:「慕容奇,你廢話少說,三日後決一勝負。」
慕容奇道:「三日後就是你的死期。」
彭飛道:「不見得吧!」
慕容奇道:「你不要以為‘她’能夠保護你,現在你們的處境很危險啊!」
彭飛道:「不勞你的擔心,我們有能力對付這種情況,你還是替自己留條後路吧!」
慕容奇道:「你們有多大的能力,我最清楚,現在有一個不好惹的人物已經進了‘悅來客棧’。」
彭飛道:「是誰?」
慕容奇道:「就是剛剛名震江湖的‘傲海狂龍’皇甫無畏,你們可有苦頭吃了。」
彭飛冷冷地一笑,道:
「原來是這個小子,他一進‘悅來客棧’就是他的死期。」
慕容奇道:「但願如此。」
彭飛道:「慕容奇,多謝你提醒,我們三日後見。」
「好!」慕容奇答應著,鬆開扣住他脈門的雙手,身形一晃就走得不見人影了。
彭飛心中暗想著:「雖然皇甫無畏是個剛出道的小子,我們也不能大意!」
想罷,他一縱身,落到「悅來客棧」的院中。
這時,皇甫無畏已經來到「悅來客棧」的二樓,他左右環顧了一下,向右手第一間房子走去。
這一間房子,就是孔一帆、桑楚、田耕三人死在裡面的屋子。
皇甫無畏提氣,輕步地走到屋子門前,剛想推門……
猛然,皇甫無畏感覺到屋子裡有人……
因為有一股無形的殺氣向他逼來。
皇甫無畏沉思了半刻,沒有推門。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推移。
皇甫無畏只覺那股殺氣越來越濃,逐步地向自己逼近。
等待、等待……
皇甫無畏心中暗想道:「裡面的人,一定會在我推門、進屋的一瞬間,向我出手,我怎麼辦呢?」
就在皇甫無畏左右為難的時候……
那扇門突然緩緩地開啟了。
皇甫無畏見有機可乘,身形一矮,用閃電般的速度竄了進去,雙掌施了一招「輪戰八方」,護住全身。
但是,這一招落空了。
因為屋中根本就沒有人。
皇甫無畏感到很奇怪,心中暗想:「奇怪.明明剛才我感覺到有人,人呢?」
這時,屋中黑烏烏的,伸手不見五指。
皇甫無畏伸手摸到桌子,拿出火石,點亮了桌子上蠟燭。
一種情況把皇甫無畏嚇呆了。
因為屋中有人……
但不是活人,而是兩個死人。
這兩個死人,皇甫無畏是認識的。
他們正是諸葛青和秦雨。
皇甫無畏大驚失色,慌忙俯下身子,想看一看他們是怎麼死的。
只見,兩的眉心都有一個血洞,鮮血已經幹固了。
能在這瞬間,以不可思義的速度殺死他們兩個人,可想而知,殺他們的人武功都是極高的。
皇甫無畏感到很悲傷,情不自禁地流下了兩行熱淚。
就在皇甫無畏精力鬆懈的時候……
一個黑影出現在牆角,正緩緩向他走來了。
皇甫無畏再也沒有想到屋中還有人,只顧在不停地悲傷。
那道黑影在距皇甫無畏十幾步的地方,停下身形,伸出右手中指,輕輕地向皇甫無畏一彈。
皇甫無畏這時才感覺到股指風,向他襲來,他想躲閃,但是已經遲了。
皇甫無畏的「脅下穴」一麻,頓時呆立在那裡。
那道人影一陣嬌笑,道:
「天下沒有幾個人能躲開我這一指,小子你等死吧!」
從這笑聲中可以看出,這個黑影是女人。
那個女的輕步走到皇甫無畏的身後,道:
「小子,你也敢來這裡找死呀!」
那個女的說完話,就準備向皇甫無畏的死穴點去。
就在這時候——
從牆角又走出一個人,這人正是剛才和慕容奇過招的「噁心書生」彭飛。
彭飛道:「慢!副幫主。」
那女的回頭問道:「彭飛,你這是幹什麼?」
彭飛道:「此人殺不得?」
「為什麼?」
「因為他叫皇甫無畏!」
「什麼?他姓皇甫。」
「正是,副幫主。」
「那皇甫雄是他什麼人?」
「副幫主,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解開他的穴道,問問他。」
彭飛走到皇甫無畏的身後,伸手解開了他的穴道。
皇甫無畏一見穴道被解,就準備轉身……
彭飛用快如閃電的速度,點住了皇甫無畏的「肩井穴」,他的身體依然木立在那裡,但是可以說話了。
彭飛問道:「小子,你是不是叫皇甫無畏?」
皇甫無畏道:「我是誰?與你們有何關係?」
彭飛道:「小子,不要嘴硬,快說。」
皇甫無畏道:「我是皇甫無畏,又怎麼樣?」
彭飛道:「皇甫雄是你什麼人?」
皇甫無畏心中一驚,暗想道:
「看來他們一定認識我父親,我怎麼回答呢?」
彭飛見皇甫無畏不說話,有點急了,道:
「小子,我在同你說話,你想什麼呀?」
皇甫無畏道:「我沒想什麼。」
彭飛道:「那你快說呀!」
皇甫無畏反問道:「皇甫雄與我之間的事情,這難道與你們有關係嗎?」
彭飛有點生氣地道:「小子,你不要同我玩花招。你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皇甫無畏道:「難道我出來還怕你不成。」
彭飛道:「小子,我不要太狂了,你現在面臨死亡,還那樣嘴硬,真是自不量力。」
皇甫無畏道:「大不了死一下吧!這有什麼可怕的,皇甫雄是我的父親。」
那女的插嘴道:「他人現在何處?」
皇甫無畏道:「我也不知道。」
那女的道:「你見過他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是你父親呢?」
「是我父親一位朋友告訴我的。」
「小子,你不要騙我,他在哪裡你一定知道。」
彭飛道:「副教主,你看怎樣處置他?」
那女的道:「我看還是交給幫主處理吧!」
彭飛道:「這樣也好,另外還有一件事同副幫主說。」
那女的道:「什麼事?」
彭飛道:「剛才我在‘悅來客棧’門口遇上一個人,他叫我說出盔甲的事情。」
那女的道:「你有沒有說。」
彭飛道:「我沒說,但屬下不是他的對手。」
那女的道:「那人是誰?」
彭飛道:「慕容奇。」
那女的道:「什麼?慕容奇他怎麼會插手這件事呢?」
「三招。」
「什麼?三招你就敗了。」
「是的,請副幫主原諒屬下。」
「你確實不是他的對手,我不怪你。」
「多謝副幫主。」
「彭飛,他用哪一招贏了你?」
「慕容世家的絕技‘蘭花拂穴手’。」
「他沒有用刀嗎?」
「沒有,他認為自己還沒有到用刀的時候。」
「看來慕容奇隱居了十年,武功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那女的嘆了一口氣。
彭飛道:「他約我們幫主三日後在鬼崖見。」
那女的道:「你答應沒有?」
彭飛道:「屬下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答應的。」
那女的道:「我會把此事告訴幫主,請他定奪。」
彭飛又道:「副幫主,慕容奇好像對我們瞭如指掌,另外他也好你認識幫主。」
那女的道:「那此人不能再留在世上。」
彭飛道:「屬下也是這樣想的。」
那女的道:「那我們先把這小子送到幫主那裡,順便再說一說慕容奇的問題。」
「好!」彭飛道。
「副幫主,那派誰押送呢?」
那女的道:「這件事你不要問我,你自己看著辦。」
彭飛道:「屬下知道了。」
就在這時候——
屋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那女的道:「有人來了,快把這小子弄走。」
彭飛道:「那兩具屍體怎麼辦呢?」
那女的道:「就留在那裡,給府衙收屍吧!」
彭飛點了點頭,伸手點住皇甫無畏的昏穴,然後再抱起他,隨著那女的,向牆角邊上走去。
然後,三個人消失在牆角。
過了一段時間——
一個黑衣人走進了屋子,他環顧了一下地上的兩具屍體,沉思半刻就轉身就走了。
第二天中午時分。
秦雨和諸葛青的屍體出現在登州府衙,捕快們見昨晚又死了兩個人,都有點驚慌失措了。
登州城內傳開了一個訊息,都在說「悅來客棧」裡有鬼,這五個人是被鬼害死的。
這種傳說,只有普通人才相信。
江湖上的高手都很明白,他們五人不是被鬼害死的。而是被一位有極高武功的人殺死的。
自然。「悅來客棧」頓時被一種無形的氣氛壓制著。
沒有人敢住「悅來客棧」了。
沒有人敢夜入「悅來客棧」了。
更沒有人來調查這件事了。
皇甫無畏從昏迷中醒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他發現自己躺在一輛飛馳的馬車上。
馬車的車篷面積不大,正好躺下他一個人。
皇甫無畏剛想起身……
但他失望了。
原來他下身的穴道被點中,無法站起身形。
皇甫無畏只覺馬車在飛快地奔跑,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了登州城有多遠了。
皇甫無畏心中暗想道:「他們送我到什麼地方呢?」
突然,一聲馬嘶,馬車停住了。
皇甫無畏心中起了疑問,不知道馬車為什麼會停下來。
這時,馬車我傳來聲音,道:
「什麼人?膽敢攔住我們的去路,找死啊!」
原來飛馳的馬車,是被人攔下來的。
馬車前站立的正是「黑衣狂人」。
駕駛這輛馬車的正是「黑白雙判」,剛才說話的人就是黑判——庚黑。
黑衣狂人道:「原來是你們呀!」
庚黑道:「你是何人?怎麼會認識我們兄弟倆?」
黑衣狂人道:「我不僅認識你們倆,而且還認識你們的師父。」
庚白道:「你說說看。」
黑衣狂人道:「‘通天神魔’。」
黑白雙判一聽,都大驚失色地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黑衣狂人道:「難道你們還沒有看清楚,我穿的衣服嗎?」
庚黑這才注意到他渾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打扮,驚叫道:
「難道你就是‘黑衣狂人’嗎?」
黑衣狂人淡淡一笑。道:「我不像嗎?」
庚白道:「我們與你毫無瓜葛,為什麼要攔住我們?」
黑衣狂人道:「我要馬車中的人。」
庚黑堅決地道:「不行!」
黑衣狂人道:「你們倆可不要自尋死路。」
庚白道:「黑衣狂人,別人怕你,我們‘逍遙幫’可不怕你,我們也不是好惹的。」
黑衣狂人冷冷地一笑,道:
「你們的師父都讓我三分,何況你們兩個人。」
庚黑道:「馬車上的人與你有何關係?」
黑衣狂人道:「沒有關係。」
「那你為何要救他?」
「因為我想救他,所以才救他。」
庚黑大聲地道:「黑衣狂人你也不要太狂了,我們兄弟倆就領教領教你的武功。」
黑衣狂人道:「你們這是找死。」
庚白道:「除非你殺了我們兄弟倆,不然你休想帶走那小子。」
黑衣狂人道:「那我就送你們回老家去。」
庚黑道:「黑衣狂人,我們兄弟倆一直是聯手對敵的,你不要怪我們二對一。」
黑衣狂人道:「你們一起上吧,我正好一齊殺!」
「黑白雙判」倏然縱身飛下馬車,四雙手掌,帶著陣陣風聲向黑衣狂人擊來。
黑衣狂人身形一旋,雙掌平胸推出。
只聽「啪」的一聲巨響。
「黑白雙判」被震飛出數丈開外,搖搖晃晃地站穩了身形。
黑衣狂人也不禁倒退了一步,心中暗想道:
「這兩小子的功力不弱,我得速戰速決。」
這時,「黑白雙判」也在吃驚地暗想道:
「‘黑衣狂人’的武功果然很高,我們兄弟倆可能要栽在這裡。」
黑衣狂人道:「兩小子,再來啊!」
「黑白雙判」見事不妙,雙雙從懷中抽出判官筆,化作無數星點,向黑衣狂人的全身穴道點來。
「黑白雙判」也不是省油的燈,在江湖上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一招就是他們成名絕技之一的「滿天星點」。
但他們今天所面對的不是一般江湖高手,而是身懷絕技的黑衣狂人。
他們的這一招走空了。
黑衣狂人就像一道影子,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白雙判」大吃一驚,他們滿以為這一招定能讓黑衣狂人失去先機,然後再乘勝追殺。
他們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黑衣狂人不見了。
「黑白雙判」收回招式,四支眼睛在不停的尋找黑衣狂人。
猛然,從「黑自雙判」的背後傳來「黑衣狂人」的聲音,道:
「兩個呆小子。找什麼呀?」
「黑白雙判」大吃一驚,慌忙向前一躍。迅速轉身,四支眼睛盯著身後的黑衣狂人。
他們倆再也沒有想到黑衣狂人會在他們的身後,兩人都不禁地冒出一身冷汗。
黑衣狂人道:「兩個小子,愣在那裡幹什麼呀?還不快點上。」
「黑白雙判」一聲大吼,四支判官筆,分上、中、下,向黑衣狂人、點來。
黑衣狂人眼望著點來的四支判官筆。紋絲不動。
四支判官筆眼看就要點到黑衣狂人的身上了。
「黑白雙判」心中暗想道:「你也太狂了。」
想罷,他們倆加快判官筆的速度,向黑衣狂人點來。
眼看判官筆就要點到黑衣狂人的身上了……
突然,黑衣狂人口發一聲清越的龍吟,身形一晃。一道閃光破空而出。
「黑白雙判」只覺眼前刀光一閃,腰部一疼,兩人大叫一聲,向後倒飛出去,落在數丈之外的地上。
黑衣狂人大刀一收,落下身形,道:
「小子,我說你們這是找死,相信了吧!」
只見,數丈開外的「黑白雙判」,腰部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肚腸和鮮血染紅了那片土地。
這時,庚白已經氣絕身亡,而庚黑還有一口氣,低聲地道:
「黑衣狂人,你好狠啊!」
黑衣狂人道:「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庚黑悽慘地道:「我們師父會為我們報仇的。」
黑衣狂人冷冷地一笑,道:
「那魔頭來為你們報仇,我一定奉陪到底。」
庚黑的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身體抖了抖,口中吐了很多鮮血,氣筆而亡。
黑衣狂人見「黑白雙判」死了,冷笑了一陣,向馬車走來。
他揭開車篷見皇甫無畏躺在裡面,就伸手解開了他的穴道,道:
「小子,還不下車來。」
皇甫無畏只覺下身穴道被解,連忙站起身形。抱拳說道:
「多謝大俠救命之恩。」
黑衣狂人把手一揮,道:「不用了。」
皇甫無畏飛身下了馬車,見數丈開外的「黑白雙判」已死了,道:
「大俠,他們是什麼人?」
「‘逍遙幫’的黑白雙判。」
「大俠怎知我在這輛馬車上?」
「我當然知道啦!‘逍遙幫’的一舉一動,我都清楚。」
「大俠你怎麼會對‘逍遙幫’的事情這樣瞭解?」
「這你就不要多問了。」
「是,皇甫無畏多謝大俠第二次相救之恩。」
「這是我應該做的。」
「為什麼?」
「這你就不要多管,多問了。」
「對不起!我只不過不理解大俠的一言一行。」
「你以後就會了解的.。」
「那我們現在準備幹什麼呢?」
「我有話與你說。」
「是!大俠有何事?」
「我們找一個偏僻的地方再說。」
兩人飛身向遠處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