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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輪迴橋上刁豔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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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陽由地平線上升起的時候,司馬玉峰和古蘭終於趕到了太華山下。

這座五嶽之一的太華山,古蘭是識途老馬,她在入山的山麓附近買了一袋乾糧,隨即領路登山。

太華山,又名華山,遠而望之若華狀,奇峰如林,環擁蒼秀。

司馬玉峰生平第一次踏上聞名天下的西嶽,覺得處處都很新奇美麗,不禁讚歎道:

「蘭兒,這座太華山當真——」

古蘭搶嘴道:

「我叫哥舒蘭!」

司馬玉峰一啊,連忙改口:

「對,哥舒兄,你看這座太華山果然博大雄偉,較之祁連毫不遜色啊!」

古蘭笑道:

「高也不及祁連山,廣也不及祁連山,我覺得還是祁連山偉大!」

司馬玉峰道:

「但祁連山沒有這太華山的美麗!」

古蘭俏皮地道:

「可是太華山不若祁連山的雄渾磅礴!」

司馬玉峰自覺說不過她,便笑道:

「好了,我們別再抬槓了,反正是各有千秋就是啦!」

古蘭吃吃笑著,舉手一指遠處一座絕峰,正要開口說話,忽聽身後有個蒼老的聲音:

「喂,你們兩位小哥兒可是要去龍華園過關?」

司馬玉峰和古蘭冷不防身後有人,均嚇了一跳,停步轉頭一看,只見身後跟著一位年約七旬的黃衫老人。

司馬玉峰暗忖對方能毫無聲息的挨近到自己身後,必為身懷絕頂技藝的高人無疑,急忙拉著古蘭飄退數步,沉臉喝問道:

「你是準?」

老人身材清瘦,有一張眉清目秀的臉龐,神態慈和,有幾分飄逸出塵的風度,而司馬玉峰像「驚弓之鳥」的飄退,只笑得兩眼眯眯的抱拳連拱道:

「抱歉,老朽嚇著兩位了。」

司馬玉峰將古蘭推到身後去,暗中提氣蓄式戒備著,沉聲再問道:

「我問你是誰?」

黃衫老人笑容可掬地道:

「老朽,‘有情翁黃道一’,敢同兩位小哥貴姓大名?」

司馬玉峰因是農家子打扮,故粗氣道:

「我叫張鋒,我這位兄弟叫哥舒蘭,你老有什麼事?」

有情翁黃道一笑哈哈道:

「老朽適才聽兩位小哥兒不止一次談到祁連山,因此猜想兩位可能是要去龍華園過關,是否?」

司馬玉峰面呈敵意道:

「是又怎樣?」

有情翁黃道一笑道:

「巧得很,老朽也正要去過關,那麼我們可以一道走了。」

司馬玉峰上下打量他,因看不出有什麼「可嫌之處」,便點頭道:

「好,你老以前曾過關沒有?」

有情翁黃道一搖頭道:

「沒有,以前的龍華園遠在祁連山,老朽懶得跑那麼遠,如今聽說龍華園遷到這太華山來,所以老朽也想來試試,希望能一登‘龍’門而身價百倍!」

司馬玉峰一笑道:

「我猜你老可以獲得一品武士!」

有情翁黃道一謙遜道:

「這可難說,老朽在輕功方面還有幾分自信,至於其他四門武功,可一點把握也沒有。」

司馬玉峰微笑道:

「在下也沒有一點把握,只怕連第一關的‘輪迴橋’都闖不過呢。」

有情翁黃道一笑眯眯道:

「你小哥說客氣話,老朽的老眼還不花哩。」

司馬玉峰笑問道:

「你老認為在下可得幾品?」

有情翁黃道一捻鬚笑道:

「你小哥有一品的武學,就怕經驗不足,所以可能是坐二望一!」

司馬玉峰心中一驚,忙道:

「你老估計太高了,在下能得個三四品,就心滿意足了!」

有情翁黃道一哈哈笑道:

「你年紀輕輕,頭一次過關,能得個三四品也很不錯了——閒話少說,咱們上山去吧。」

三人於是連袂往山上走去,司馬玉峰因未聽說過武林中有這麼一位「有情翁黃道一」,故不敢放鬆警戒,當下找了個話題,邊走邊問道:

「老丈,你知道在何處過關?」

有情翁黃道一道:

「聽說第一關的‘輪迴橋’設在朝天峰與三盤峰的中間,二、三、四關設在三盤峰上,第五關則設在蓮花峰的腰上,闖過第五關的‘登龍臺’,即可直上蓮花峰上的龍華園晉見龍華園主,由他親自頒贈‘一品武士’的徽章!」

司馬玉峰又問道:

「朝天峰又在何處?」

有情翁黃道一道:

「老朽也不清楚,但聽說沿路都有指路牌,咱們走一段看看吧。」

三人順著入山的山道向前走了一里許,果見山道旁的一堵峭壁上釘著一支箭木牌,其上寫著「過關者請由此進」七字,箭頭指向左邊一條歧路,三人依指示轉入,發現每隔三百步左右即有一塊指路牌,山路漸入漸高,繞峰越澗行約七八里指路牌指向一座高聳入雲的絕峰,只見那座絕峰下開鑿有一條羊腸小徑,狹小得只能容一人行走,它螺旋轉上峰。

古蘭開口道:

「大哥,這大概就是朝天峰了吧?」

司馬玉峰轉望有情翁黃道一問道:

「是不是?」

有情翁黃道一點點頭,側身讓路道:

「可能是了——兩位小弟請先行!」

司馬玉峰對眼前這位「有情翁黃道一」不敢大意,他見那條繞峰小徑太狹窄,心想假若上到高處時,對方突然由身後發動攻擊,跌下來不摔得粉身碎骨才怪,因之連忙抱拳禮讓道:

「不敢當,老丈先行!」

有情翁黃道一微微一笑,也不推辭,舉步走上那條狹窄的小徑,司馬玉峰和古蘭隨後而上,不即不離的跟在他身後尋丈之處。

小徑繞著峰腰蜿蜒而上,三人轉了兩匝,距峰腳已有一十多丈之高,走在前面的有情翁黃道一忽然停步回頭笑問道:

「小哥兒,你怕不怕?」

司馬玉峰機警的穩住腳步,含笑答道:

「老丈說笑話,走這樣的路就害怕,那還能過輪迴橋?」

有情翁黃道一哈哈笑了兩聲,掉頭再走,大概他想賣弄一些本事了,腳下突然加快,一步五尺,健步如飛向前疾進!

司馬玉峰迴頭向古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太緊靠著自己,以免發生意外時施不開手腳,然後加快腳步跟上,仍在老人身後一丈左右。

又轉了兩匝,人已在雲端上,仰望峰巔隱約可見,就在這時,有情翁黃道一忽又停住腳,回頭笑眯眯道:

「對了,小哥兒,你師父是誰?」

他一直不找古蘭說話,似已看出古蘭是個三腳貓。

司馬玉峰跟著停下,真氣暗提微笑道:

「老丈問這幹麼?」

有情翁黃道一笑道:

「沒什麼,老朽看你腳力不錯,所謂名師出高徒,因此猜想令師必是一位有名的高人。」

司馬玉峰笑笑道:

「老丈可曾聽過‘銅鑼郎中鈕三甲’其人?」

有情翁黃道一一怔,繼而張目失聲道:

「啊,你是‘銅鑼郎中鈕三甲’的徒弟?」

司馬玉峰心中暗笑,點頭道:

「是的!」

有情翁黃道一驚訝不置,喃喃道:

「銅鑼郎中鈕三甲是名震武林的四大奇人之一啊!」

司馬玉峰抱拳道:

「老丈與家師認識麼?」

有情翁黃道一搖頭道:

「沒見過面,但令師的名氣早就如雷貫耳了!」

司馬玉峰一躬身道:

「在下謹代表師父向老丈致謝,老丈你太誇獎了。」

有情翁黃道一眼睛閃了閃,笑道:

「以後見到令師,請代老朽致意,老朽雖未見過令師,但對令師的醫術可非常欽佩呢!」

司馬玉峰再度表示「謝納」後,有情翁黃道一欣然回頭再向前走,也許「銅鑼郎中鈕一甲」的名氣起了「嚇阻」作用,他沒有再停下來說話,一路「乖乖」往上飛登。

轉到第六匝,眼前視界豁然開朗,峰巔到了!

「有情輪迴生六道,猶如車輪無始終」!

這是首先映入眼簾的十四個字,它刻在峰巔中央一面形如屏風的岩石上!

古蘭一見大喜道:

「大哥,這就是朝天峰不錯了!」

司馬玉峰點點頭,舉目四望,但見峰巔呈橢園形,約有十丈寬闊,四周白雲繚繞,遠處雲海邯瀚,充滿神秘氣氛,就只看不見輪迴橋的影子,不禁訝然道:

「咦,輪迴橋在何處?」

有情翁黃道一舉手指向對面峰邊道:

「大概在那邊,咱們過去看看!」

三人繞過峰巔中央的那座岩石,向前走上三四丈,果然發現峰邊立著一面石碑,立刻「輪迴橋」三字,其旁有一條粗如兒臂的鋼索,筆直伸向對面的雲海中,佈置與祁連山的輪迴橋大同小異,驚險則有過之,因為祁連山的輪迴橋沒有濃漫雲霞,視界可達數十丈的虎頭洞門,而眼前的輪迴橋卻懸連於雲海中,五丈之外,根本看不見一點東西!

有情翁黃道一走到輪迴橋前,伸腳踏上鋼索,用力踏了兩下,回對司馬玉峰笑道:

「小哥兒,你我誰先報名過關?」

司馬玉峰拱手道:

「還是你老先請!」

有情翁黃道一舉手搔搔頭皮,現出為難的樣子道:

「這是要命的玩藝兒,老朽真想先看看別人怎麼過……」

一語未畢,身後峰巔那邊傳來了隱約的人語聲。

司馬玉峰笑道:

「好像有人來了!」

有情翁黃道一側耳傾聽有頃,頷首笑道:

「不錯,是兩個青年,大概是來過關的!」

說著,跳到峰緣上,低聲道:

「自己過關,終不如看人過關來得有趣,那邊有一顆松樹,咱們先躲起來看別人過關如何?」

司馬玉峰覺得先看別人「表演」一番也好,乃點頭道:

「好,咱們快躲起來!」

距輪迴橋兩丈開外的峰邊有一顆松樹,三人立即縱身上樹,藏入樹葉濃密的枝椏上。

剛剛藏好身形,人語聲已來到近處了!

「大哥,咱們還是以別的方式來解決吧。」

「嘿,你害怕了麼?」

「是的,小弟瞧著那‘有情輪迴生六道,猶如車輪無始終’十四個字時,不知怎的,竟想到‘轉世投胎’的事上去……」

「嘿嘿,你不過關也行,但阿秀卻得歸我!」

人語至此,於白雲飄飛中,出現了兩個青年!

年紀均在二十五六之際,一個穿黑色勁裝,一個穿白色英雄袍,面貌都不難看,只是帶著一臉邪氣,似是黑道上的二流角色。

這時,他們已走到輪迴橋前,那黑衣青年臉上露出悲憤之色,怒望白衣青年道:

「咱們兄弟結義一場,你真要為一個女人傷和氣麼?」

白衣青年冷笑道:

「只好如此了,但這是你出的主意,你說咱們‘天地二鼠’是六年的結拜兄弟,為了一個女人動武拼命未免不值,因此你主張來此過關,誰得到的‘品極’高,阿秀就歸誰所有,不是麼?」

黑衣青年戚容道:

「那天小弟因一時氣憤,所以才那樣說,其實你看,這條鋼索長四十丈你我能不能安全渡過還是個問題,何況等下還有一位關主把手在鋼索上……」

白衣青年聳肩輕佻地道:

「這一關的關主是‘踏雪無痕蔣西樓’,據說他只是站在‘橋’上不動手,你如能由他頭上跳過,再安全渡過剩下的鋼索,便是‘五品武士’了!」

黑衣青年畏怯的向那飄蕩於雲海中的鋼索投去一瞥,打了個寒噤道:

「就是那一跳最要命,腳下稍一不慎,就得葬身百丈深淵,這……這……」

白衣青年詭笑道:

「我已說過,你不過關也行,但阿秀可得歸我!」

黑衣青年大聲道:

「不,想當初,阿秀是我先認識的,你不念兄弟之情,居然橫刀奪愛,你這難道是應該的?」

白衣青年面孔一沉,冷冷道:

「誰說我橫刀奪愛,阿秀根本不曾喜歡你,她看見你可憐兮兮的,所以才敷衍你一下,是你自作多情,怪得誰來?」

黑衣青年怒道:

「胡說,她分明喜歡我,是你偷偷獻殷勤,送了她那對龍鳳玉環,你當我不知道?」

白衣青年似乎惱羞成怒了,嗔目厲聲道:

「是又怎樣,反正她已不喜歡你,你若不甘心,咱們就上橋好了!」

黑衣青年忿然道:

「好!有種你先上!」

白衣青年一扭嘴,嘿嘿冷笑道:

「不,咱們抽籤決定先後!」

黑衣青年一面露譏笑道:

「哼,我道你‘飛天鼠高亮’有多大魄氣,敢情也不過如此,嘿嘿……」

白衣青年——飛天鼠高亮臉一紅,怒吼道:

「姓馮的,你別想拿話激我,我才不吃這一套!」

黑衣青年奸笑道:

「你一定要抽籤是不是?」

飛天鼠高亮點頭道:

「不錯,我恨不得你‘鑽地鼠馮庸’跌成粉身碎骨!」

鑽地鼠馮庸面上閃過一抹陰險的冷笑道:

「好,要抽就抽,我來做籤!」

說著,俯身由地下拔了兩根草,轉身把草枝折成一樣長,然後向飛天鼠高亮道:

「來吧,這裡是兩根草,一長一短,看是要長的先上或短的先上,由你決定!」

飛天鼠高亮剛才一直兇虎虎的,這時面對鑽地鼠馮庸手上的兩根草,卻也有些害怕起來,兩眼賊溜溜的望著草兒打量了半天,最後以恐嚇的語氣道:

「我知道‘鑽地鼠’最會玩花樣,可是這一次你若敢做手腳,我一刀宰了你!」

鑽地鼠馮庸佯怒道:

「我說長短由你決定,這還有什麼可做手腳的?」

飛天鼠高亮又把草枝端詳了一陣.一咬牙根道:

「好,短的先上!」

語畢,迅速由鑽地鼠馮庸的手裡抽出了一根!

鑽地鼠馮庸在對方尚未完全抽出時,已暗中運力將那根草捏斷,這時把頭一仰,大笑道:

「哈哈,皇天大眼,畢竟是你‘飛天鼠’作惡多報——你輸啦!」

飛天鼠高亮面色一變,伸手喝道:

「把你的拿過來,我比比看!」

一比之下,果然是他的那根劃短了半寸!

飛天鼠高亮面色青一陣,白一陣,呆立半晌,忽然跳腳大叫道:

「不算數!一定是你做了手腳!」

鑽地鼠馮庸冷冷一笑道:

「是麼?你倒說說看,我在草根上做了什麼手腳?」

飛天鼠高亮嚷道:

「我不知道,反正你一定做了手腳。」

鑽地鼠馮庸怒笑道:

「姓高的,你若不怕阿秀笑話,咱們還是回去算了!」

飛天鼠高亮一怔,兩眼眨了好一陣,似乎已下定了決心點頭決然道:

「好!上就上,我飛天鼠若是過不了關,你鑽地鼠也別想活著回去!」

說到這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以從容赴義的姿態朝輪迴橋走上一步,高聲喊道:

「喂!在下飛天鼠高亮過關來啦!」

連喊三次,方聽對面的雲海中有人遙遙回答道:

「來人請稍候,關主馬上出來了。」

約摸等了盞茶功夫,果見由雲海中冉冉出現一個青衣老人那人正是把守第一關的「踏雪無痕」蔣西樓,他踏著鋼索飛縱到四丈近處,隨在鋼索上立定,身形不動雙手左右搖擺,開聲道:

「過關者請報上名來!」

飛天鼠高亮抱拳道:

「在下飛天鼠高亮,請蔣關主指教!」

踏雪無痕蔣西樓面無表情,緩緩道:

「本園創立三十年,武林朋友過關而獲得‘武士’身份者,數僅五千餘人,而失敗慘死者,卻有八千人之多,高朋友最好先估量估量,如無十分把握,還請回頭為是!」

飛天鼠高亮聞言不禁打了個寒噤,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後,張口大聲道:

「在下心意已決,萬一不幸失敗,死亦無怨!」

踏雪無痕蔣西樓頷首道:

「既如此,高朋友請上橋!」

飛天鼠高亮向前踏出一步,忽似想到什麼,回對鑽地鼠馮庸慘笑道:

「姓馮的,我忽然想開了,假如我過關失敗,你就不必再上來冒險,下山去和阿秀成親吧!」

鑽地鼠馮庸怒道:

「胡說,你把我馮庸看成何等人,萬一你不幸失足慘死,我也一樣要過關!」

飛天鼠高亮面上閃過一絲暗喜之色,當即舉步走上鋼索,雙臂左右平伸,一步一步慢慢輕踏過去。

過第一關,誰都知道最危險的是在由踏雪無痕蔣西樓頭上跳過的那一剎那,以及走到中間的那一段鋼索,因為山高風急,鋼索在急風中不停的左右晃動,簡直就像盪鞦韆一樣,腳下稍一不慎,或者估計錯誤,即有墮下百丈深淵慘死之險!

有時估計正確也會跌下去,因為天有不測之風,當你由踏雪無痕蔣西樓的頭跳過,估計身形飄落時,鋼索應只幌動一尺,但忽然間,風勢轉強或轉弱了,於是落腳點便有了偏差,這時除非你的輕功確已到了可以隨機應變的造詣,否則便跌出鋼索,一命就此完蛋!

飛天鼠高亮號稱「飛天」,輕功自是他的擅長,只見他的腳下如履薄水一般,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踏去,居然平安無事的走過三丈七八,到達踏雪無痕蔣西樓的跟前!

但是最要命的一關擺在眼前了,他必須由踏雪無痕蔣西樓的頭上跳過去,這使他的額上冒出了冷汗,他拼命凝神吸氣著,兩眼隨著鋼索左右移動,開始捕捉那時機成熟的一剎那……

踏雪無痕蔣西樓見他滿臉流露恐怖緊張之色,一點不像自願冒死過關的武林人,不由眉頭微皺,開口勸道:

「高朋友恐怕力有未逮,何不就此回頭?」

飛天鼠高亮掙扎似地道:

「不,我一定……一定要跳過去!」

踏雪無痕蔣西樓微笑道:

「這又何必?過不了這道輪迴橋並無可恥之處,而且本園並未規定過關者不可中途退回,如無把握,你只管回家去下苦功,俟自信能闖過時,再來不遲!」

飛天鼠高亮顫慄地道:

「我……我非闖過這……這一關不可,否則我……便要失去阿秀了!」

踏雪無痕蔣西樓目光一注,訝然道:

「誰是阿秀?」

飛天鼠高亮道:

「那是一個……姑娘的名字,我和‘鑽地鼠’馮庸都……都想得到她。因此……所以……相約來此過關一決勝負……」

踏雪無痕蔣西樓頗覺好笑,注目問道:

「那阿秀長得很美麼?」

飛天鼠高亮道:

「正是,比‘金傘仙子’更……更勝一籌,而且今年才……十七歲!」

踏雪無痕蔣西樓突地沉臉喝道:

「你如此大膽,竟敢批評‘金傘仙子’!」

飛天鼠高亮大吃一驚,忙道:

「不不,在下一時失言,請蔣關主幫幫忙,千萬不要……不要告訴金……」

踏雪無痕蔣西樓未容他說完,冷「哼」一聲道:

「為一個姑娘而冒死過關,你高朋友是第一個,本關主不勝佩服之至,現在閒話少說,高朋友要過關就請快跳吧!」

飛天鼠高亮點頭道:

「是是,在下要……要跳!」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氣,身軀微躬但正要縱身跳起之際,這邊峰緣上的鑽地鼠忽然大叫道:

「大哥小心啊!你若掉下去半天才會到底呢!」

飛天鼠高亮聞言一驚,回頭怒叱道:

「你他媽的鑽地鼠,誰叫你鬼叫?」

鑽地鼠馮庸「嘻」的一笑道:

「我好心提醒你,你怎可反罵人?」

飛天鼠高亮瞪眼一哼,回頭不再理他,重新凝神作勢一番,猛可頓足縱起,宛如一隻飛鼠,倏然由踏雪無痕蔣西樓的頭上越過!

鑽地鼠馮庸跳腳驚叫道:

「啊呀!不好!這下死啦!這下死啦!」

飛天鼠高亮本就膽戰心驚,一聽更是心慌意亂,由於緊張過度兩眼也突然模糊起來,身形飄落時,距離鋼索只差三四寸——

「啊呀!」

一聲驚叫,飛天鼠高亮腳上踏空,身子直墮而下,他雙手一陣亂抓,也沒抓著鋼索,就那樣墮入雲海中了!

「啊……」一聲拉得很長的慘叫,在山谷之間迴響,令人悚然!

輪迴橋下,又添了一個新鬼!

對此,踏雪無痕蔣西樓已看了七千次以上,他面上毫無表情,負手默立片刻之後,抬目望鑽地鼠馮庸說道:

「那位朋友,現在輪到你了!」

鑽地鼠馮南眼瞪瞪望著掩蓋白雲的深處,臉上又驚又喜,一聽蔣西樓的話,悚然一驚,連忙拱手道:

「抱歉,在下自忖無力過關,不想上去了!」

踏雪無痕蔣西樓冷笑道:

「哼,你如此陷害朋友,真是卑鄙下流之至,本關主若非為職責所限,真想把你擲下去!」

鑽地鼠馮庸那敢回嘴,掉頭便跑,那知才跑出兩步,驀地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上身一仰,腳下「蹬蹬蹬」倒退了四五步!

他定睛一瞧之下,登時駭然大叫道:

「啊呀,阿秀,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來的,是個十六七歲的絕色少女,鵝蛋形的臉龐,黛眉彎彎,秋水盈盈,皮膚又白又嫩,身段小巧玲瓏,穿著一襲淡黃的羅襦,氣質活潑中帶著一些狡黠之色,論嫵媚稍遜金傘仙子,但清麗則非金傘仙子所能比擬!

這少女的出現,不僅使鑽地鼠馮庸驚慌失措,也使躲藏在松樹上的有情翁黃道一驚奇不已置,他禁不住向司馬玉峰傳音說道:

「小哥兒,你道這少女是誰嗎?哈哈,那‘天地二鼠’一向以精靈狡詭聞江湖,不想今天糊塗油蒙了心,竟然把個人見人怕的‘小豔娘蘇亞仙’當作什麼阿秀的,哈……」

司馬玉峰一時好奇,便也傳音問道:

「這‘小豔娘蘇亞仙’很厲害麼?」

有情翁黃道一傳音答道:

「正是,她是‘鐵鈀公婆蘇嬌’的孫女,有名的小潑辣!」

司馬玉峰曾聽師父說過不少「鐵把公婆蘇嬌」的事,知道她是一個嘴上長著鬍子的女人,個性很偏激,非常難惹,因此印象中的「鐵鈀公婆蘇嬌」是個醜女人,倒沒想到她有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孫女,不禁嘖嘖稱奇道:

「好漂亮!但願她是個好姑娘……」

正說著,只見那小豔娘蘇亞仙偏臉凝睇鑽地鼠馮庸嬌笑道:

「怎地,你們能來,我就不能來麼?」

鑽地鼠馮庸搔搔頭皮道:

「可是你不會武功,怎敢上到這朝天峰來?」

小豔娘蘇亞擠眼一笑道:

「我慢慢走,有什麼不敢?」

鑽地鼠馮庸搓搓手,哈哈哈腰,輕聲輕氣道:

「阿秀,那姓高的已經失足跌死了,你……嘻嘻,你嫁給我好嗎?」

小豔娘蘇亞仙笑道:

「好呀,反正我不是嫁給他就是給你,但是你過關了沒有?」

鑽地鼠馮庸臉一紅,吶吶道:

「我……我……我咳咳,你知道,我馮庸只會鑽地鼠挖穴,若要憑真功夫過關,只怕……咳咳,我的好阿秀,我向你下跪磕頭喊親孃都可以,你饒了我吧?」

小豔娘蘇亞仙一哼道:

「好啊,高大哥送我一對龍鳳玉環,今天又過關死了,你馮庸什麼也沒給我,如今又不敢過關,哼哼,敢情你馮庸是這樣一個又小氣又膽小的人!」

鑽地鼠馮庸趕忙由懷中掏出一串明珠項鍊,雙手遞給她,陪笑道:

「喏,這是我由皇宮寶庫偷出的明珠鏈項,價值連城,我早就想送給你,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

小豔娘蘇亞仙接過明珠項鍊,反覆欣賞一陣,便把它揣入懷裡側望馮庸笑道:

「我聽說這串明珠和高大哥給我的那一對龍鳳玉環都是當今皇后心愛之物,你們把它偷出來,皇上很是震怒,已派了很多宮中高手出來追尋,我如今收了你們這兩樣寶物,要是被宮中高手發現,豈不把我捉去殺頭了?」

鑽地鼠馮庸忙道:

「不會,你暫時收藏著,不要拿出來賞玩就沒事了。」

小豔娘蘇亞仙道:

「好吧,這串明珠我收了,但是你如想要我嫁給你,須得再答應我一件事!」

「好,什麼事兒?」

小豔娘蘇亞仙舉手一指輪迴橋道:

「過關,至少拿個‘五品武士’回來!」

鑽地鼠馮庸面色一白,哭喪著臉道:

「何必呢?阿秀——」

小豔娘蘇亞仙搶著道:

「我且問你,你可知道我當初為何願意結識你們天地二鼠?」

鑽地鼠馮庸吞吞吐吐道:

「你說……你說你最仰慕武士,希望將來……嫁個武士丈夫。」

小豔娘蘇亞仙道:

「是啊,可是你連個最低階的‘五品武士’也拿不到,怎好意思要我嫁給你?」

鑽地鼠馮庸滿臉通紅,直搔頭皮道:

「你別急,以後我會拿到的……」

小豔娘蘇亞仙冷笑道:

「何不現在就過橋去拿來?」

鑽地鼠馮庸急得要下跪,哀聲道:

「不成,那高亮號稱‘飛天鼠’都過不了關,我這個‘鑽地鼠’如何能行?你你……你還是饒了我吧,等我練得有把握時,再來不遲,好麼?」

小豔娘蘇亞仙輕嘆一聲道:

「好吧,你要練多久才有把握?」

鑽地鼠馮庸道:

「頂多一年,我一定可以拿到‘五品武士’!」

小豔娘蘇亞仙掉頭便走,冷冷道:

「好,咱們一年後再見!」

鑽地鼠吃了一驚,趕上去拉住她的玉腕道:

「阿秀,你要去那裡?」

小豔娘蘇亞仙用力摔掉他的手,嬌叱道:

「你別管,天下的男子漢多的很,我不怕找不到個武士丈夫!」

鑽地鼠馮庸呆了一下,也不知那來的勇氣,突然衝口道:

「若是我今天拿到一個‘五品武士’的頭銜,你今天就肯嫁給我嗎?」

小豔娘蘇亞仙停步轉頭,輕蔑一笑道:

「這個當然,可惜你就沒有勇氣!」

鑽地鼠馮庸色迷心竅,一時勇氣大增,毅然道:

「好!我闖給你看!」

說罷,轉身大踏步走到輪迴橋前,朝那位還站在輪迴橋上的踏雪無痕蔣西樓道:

「蔣關主,在下改變初衷,要過關了!」

踏雪無痕蔣西樓剛才聽他不想過關,正要轉回三盤峰,後見小豔娘蘇亞仙出現,敢情他也認識蘇亞仙,情知有戲可看,便站在鋼索上觀看著,這時見鑽地鼠馮庸要過關了,心中暗喜,便循例問道:

「好,報上名來!」

鑽地鼠馮庸又大聲道:

「鑽地鼠馮庸!」

踏雪無痕蔣西樓微微一笑道:

「唔,老夫身為第一關主,奉命必須懇勸每一位過關者,如今本關主再複述一遍,本園創立二十年,武林朋友過關而獲得‘武士’身份者,為數僅五千餘人,而失敗慘死者,卻有八千人之多,馮朋友最好先自估量一下,如無十分把握,還請回頭!」

鑽地鼠馮庸道:

「多謝蔣關主好心相勸,但在下已決定過關,如不幸失敗,死亦無憾!」

踏雪無痕蔣西樓含笑道:

「好,請上橋!」

鈷地鼠馮庸閉目深深呼吸了一陣,摒開腦中雜念,神凝於一,然後舉步踏上鋼索,慢慢走過去。

小豔娘蘇亞仙跟到橋前站住,嬌聲嬌聲道:

「馮大哥,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所以你千萬要小心,要是你墮谷慘死,我可要傷心死啦!」

鑽地鼠馮庸受寵若驚,又是高興又是心慌,連連點頭道:

「是是,我會小心的,我會十分小心的!」

小豔娘蘇亞仙道:

「最要緊的是你心裡要鎮靜,千萬不要想到剛剛墮死的高亮!」

鑽地鼠馮庸聞言心頭一震,頓時雙腳發軟,身形為之搖幌了兩下,嚇得大叫道:

「阿秀,你別再說話了,我……我……我……我……」

「啊呀!嚇死我了,馮大哥你怎麼搖搖幌幌的呀!」

「別叫,阿秀,你一叫我就心跳……」

「不,你要鎮靜,不要去想高亮,要是你腦子裡有高亮的影子,那就完啦!」

「我知道,你……你別再說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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