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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輪迴橋上刁豔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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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說,但是你看——啊呀!又起大風來啦!」

風,其實並不大,但鑽地鼠馮庸好像真的身在大風暴中,不住搖顛著,走一步搖顛兩下,冷汗如雨滾落,才走了一丈多長,背衣已為汗水溼透了!

小豔娘蘇亞仙似乎比他更著急,又連聲叫道:

「啊喲!馮大哥,你快抬頭看,一隻老鷹在你頭上飛旋著哪1」

鑽地鼠馮庸抬頭一看,見空中並無老鷹,不禁生氣道:

「阿秀,你開什麼玩笑?」

小豔娘蘇亞仙不理,又叫道:

「馮大哥,你低頭看看,那深谷底下有些什麼東西?」

鑽地鼠馮庸充耳不聞,只是戰戰兢兢的一步一步踏向前,眼看快要走到踏雪無痕蔣西樓的面前了。

小豔娘蘇亞仙再叫道:

「馮大哥,你怎麼不理我?好,你不理我,我要回家去了!」

鑽地鼠馮庸心中一急,顫聲道:

「阿秀,我正在生死關頭,你怎好這樣淘氣!」

小豔娘蘇亞仙一呶嘴道:

「我要你告訴我那深淵底下有什麼東西!」

鑽地鼠馮庸吃力的說:

「我腳下只有雲,根本看不見什麼啊!」

「我不相信,我知道那深淵底下有許多死人的骨頭,還有許多老鷹它們正在啄食死人的屍體!」

「天啊!阿秀,我求求你好不好?」

「還有高大哥.他正在底下向你招手!」

「胡說!」

「真的,我彷彿聽見他在喊著:‘姓馮的,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啊呀!」

鑽地鼠馮庸終於忍受不住,雙腳一軟,登時由鋼索上滑落,也帶著一聲長長的慘叫,跌下百丈深淵去了!

踏雪無痕蔣西樓仰首大笑道:

「哈哈,人說‘小豔娘蘇亞仙’心黑手辣,殺人不見血,老夫於今信矣!」

小豔娘蘇亞仙搔首弄姿的一歪頭,吃吃脆笑道:

「蔣關主好說,您老不覺得‘天地二鼠’該殺麼?」

踏雪無痕蔣西樓笑道:

「天地二鼠行為卑鄙無恥,自然死有餘辜,但你蘇姑娘誘殺他們,只怕不完全為了要替武林除害吧?」

小豔娘蘇亞仙笑道:

「蔣關主猜對了,奴家是看中了他們天地二鼠由皇宮偷出的龍鳳玉環和明珠項練!」

踏雪無痕蔣西樓拱手道:

「蘇姑娘過關來麼?」

小豔娘蘇亞仙搖首道:「不啦,我奶奶不准我過關,她警告我若敢來龍華園過關,一定要打斷我的腿!」

說著,嬌軀半轉,擺擺玉手道:

「再見,蔣關主!」

踏雪無痕蔣西樓一揖道:

「再見,但願有一天,你能說服你奶奶!」

小豔娘蘇亞仙抿嘴一笑,轉身挪步,姍姍走向峰巔,飄然下山去了。

踏雪無痕蔣西樓目送小豔娘身形消失後,隨即移目轉望橋畔那顆松樹,冷然開聲道:

「躲在樹上的是哪位高人?」

有情翁黃道一倏地飛出樹椏,橫飄到輪迴橋前,司馬玉峰和古蘭亦相繼跳下,跟了上去。

踏雪無痕蔣西樓一看竟有三人之多,不由老臉發赤,嘿嘿窘笑道:

「原來有三位,老夫丟了個大臉了!」

有情翁黃道一拂鬚哈哈笑道:

「蔣關主語含雙關,所說的‘高人’是另有所指,不是麼?」

踏雪無痕蔣西樓手一指古蘭道:

「是啊,老夫指的是那位姑娘!」

古蘭原作農家子打扮,卻不料被對方一眼看出,不禁又羞又氣,踩足叫嚷道:

「好呀,你敢恥笑本姑娘,你道本姑娘本事差不敢過關麼?」

踏雪無痕蔣西樓拱手一揖道:

「姑娘至少可過得老夫這一關而得個五品武士,老夫豈敢恥笑!」

古蘭一聽自己有「五品」資格,芳心大悅,扯住司馬玉峰笑道:

「大哥,既承蔣關主看得起,小妹也要過關試試了!」

司馬玉峰知她過輪迴橋無大困難,過雨花洞則尚差一等,便笑道:

「也好,但你只能過這一關,不能貪多!」

古蘭十分高興,連連點頭道:

「好的,小妹就在雨花洞等候你便了!」

踏雪無痕蔣西樓笑了笑,轉對有情翁黃道一抱拳問道:

「三位適才為何躲在樹上?」

有情翁黃道一含笑答道:

「老朽等剛才正想過關時,忽然來了天地二鼠,因想先看看別人過關,故爬上樹去躲著,希望這行動沒有違犯了什麼?」

踏雪無痕蔣西樓微笑道:

「當然沒有,三位這就要過關麼?」

有情翁黃道一頷首道:

「是的,老朽先請蔣關主指教!」

踏雪無痕蔣西樓略退半步,抱拳一拱道:

「豈敢,請報出尊姓和字號!」

有情翁黃道一道:

「有情翁黃道一!」

踏雪無痕蔣西樓似也未聽過他的大名,聞言神色微怔,但旋即正色道:

「本園創立二十年,武林朋友過關而獲得‘武士’身份者——」

有情翁黃道一搖手阻止他「朗誦」下去,哈哈笑道:

「這話老朽已聽了兩次,蔣關主可以免了!」

踏雪無痕蔣西樓一笑而住,拱手道:

「那麼,黃朋友請上橋!」

有情翁黃道一邁步直上,像走平地那麼四平八穩,一直走到蔣西樓面前停住,笑問道:

「由蔣關主頭上跳過去麼?」

踏雪無痕蔣西樓一看就知道他過第一關絕無問題,是個有希望得到一品的人物,因此態度又客氣了許多,抱拳笑道:

「不錯,然後再走完剩下的二十五丈索,尊駕便是‘五品武士’了!」

有情翁黃道一頷首一晤,立即頓足跳起,輕飄飄的由他頭頂上跳過,再輕飄飄的降落於他身後的鋼索上,抬腳向前踏出五步,轉身遙望司馬玉峰高聲道:

「小哥兒,輪到你了!」

司馬玉峰含笑上前,向蔣西樓抱拳一拱道:「在下張鋒,沒有綽號,請蔣關主指教!」

踏雪無痕蔣西樓淡淡一笑道:

「別客氣,請上橋來吧!」

司馬玉峰於是真氣一提,舉步踏上鋼索,也很穩健的走到他面前,接著頓足而起,亦由他頭上越過,飄落於距他身後七八尺的鋼索上,轉身立定,遙對古蘭笑道:

「哥舒姑娘,現在輪到你啦!」

古蘭應聲走上,也向蔣西樓襝衽為禮道:

「小妹哥舒蘭,請蔣關主賜教!」

踏雪無痕蔣西樓面容一正,沉聲道:

「姑娘請注意,你女扮男裝不妨,但如用了假姓名,縱然過了五關,一旦被本園發覺,你的‘武士’身份將被取消!」

古蘭一愕,失聲道:

「這是為什麼?」

踏雪無痕蔣西樓道:

「規定如此!」

古蘭登時沒了主意,轉望橋上的司馬玉峰大聲道:

「大哥你聽見了麼?」

司馬玉峰不但聽見,而且聽得心頭一震,這是他想不到的一件事,他原想憑本身所學拿個「一品武士」的頭銜,然後再向龍華園主表明身份,但龍華園既有這麼一項規定,如今自己化名過關,就算獲得了一品武士,到頭來豈非白費一番功夫?

但是,自己如以「司馬玉峰」的身份過關.將會發生什麼後果呢?

這是一個頭痛的問題,司馬玉峰腦中思忖電轉一陣後,終於有了決定,當下開口道:

「蔣關主,在下請教一個問題如何?」

踏雪無痕蔣西樓掉頭笑道:

「張小哥有話請說!」

司馬玉峰道:

「請問貴園有否規定不準哪些人來此過關?」

踏雪無痕蔣西樓道:

「沒有,只要不怕受傷或死亡,任何人均可來過關!」

司馬玉峰神秘一笑道:

「假如過關者是貴園的敵人或親友呢?」

踏雪無痕蔣西樓道:

「一樣,如是本園的敵人,在他表明過關後本園將一視同仁,絕不故意刁難他,反之,過關者如是本園的關友,本園也不會對他特別放鬆,差一點也不會讓他馬虎通過!」

司馬玉峰略一沉忖,點頭決然道:

「好,在下要換真姓名過關!」

踏雪無痕蔣西樓皺眉詫異道:

「奇怪,你們原先為何要化名過關?」

司馬玉峰微笑道:

「因為在下可能是貴園的敵人,也可能是貴園的親友?」

踏雪無痕蔣西樓注目一噢,驚訝道:

「怎麼說?」

司馬玉峰一揖道:

「在下司馬玉峰!」

踏雪無痕蔣西樓面呈迷惑之色,皺眉尋思道:

「司馬玉峰?唔,老夫倒想不起本園曾有你這麼一個敵人或親友……」

司馬玉峰見他竟不知自己是誰,大感意外,暗忖道:

「奇了,莫非醉和尚和飄萍奇俠沈鳳庭尚未將自己的‘身世’修函告訴龍華園主?但是,自己再下祁連山後,就有許多不明來歷的人知道自己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而三番五次欲由自己身上索取過關刀,何以龍華園反而‘訊息’不靈通至此?」

對於這個疑問,他很快便想到了沈鳳庭必是為了某種緣故而尚未修書向龍華園主作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就是:

醉和尚解釋當日所發生過的一切真相,但他們卻在無意間走漏了訊息,為武林的黑道人物獲悉,因此自己才會在路上遭遇那幾次襲擊。

而龍華園所以尚不知「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司馬玉峰出現武林」的訊息:

一是那些蒙面人做得很秘密,未將訊息傳入龍華園;一是龍華園剛由祁連山遷來不久。百事待舉,無暇注意武林動態。

想到了這個「答案」後,司馬玉峰覺得對方既然尚不知自己便是當日那個「冒充」新郎的少年,而自己又已報出了真姓名,符合了他們的規定,如今大可不必恢復真面目而自找麻煩,因之立刻拱拱手笑道:「蔣關主自然不知道,知道在下與貴園的關係的人,只有貴園園主一人!」

踏雪無痕蔣西樓面色一變,目露驚光沉聲道:

「本園園主自任龍華園主迄今,從未走出龍華園一步,他怎會與你小哥有關係?」

司馬玉峰笑道:

「對不起,在下可否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踏雪無痕蔣西樓以懷疑的眼光默望他半晌後,點頭道:

「好,你們兩位可以過橋去了!」

說完,回對古蘭問道:

「姑娘,你的真姓名又是什麼?」

古蘭因司馬玉峰已報出真姓名,覺得自己已無化名之必要,乃答道:

「蔣關主也許聽過我的名字,我叫古蘭!」

踏雪無痕蔣西樓又皺眉沉吟道:

「唔,這名字的確好像聽過……」

古蘭笑道:

「蔣關主一定是聽貴園少園主說的!」

踏雪無痕蔣西樓恍然一哦,張目失驚地道:

「啊,你是古蓉姑娘的妹妹?」

古蘭一福道:

「是的,小妹武功太差,無法進入龍華園向貴園少園主請安,要是蔣關主肯為小妹通報一聲小妹將感激不盡!」

踏雪無痕蔣西樓吃驚的打量了她一陣,最後面露真誠的歉意,輕嘆一聲道:

「對不起,老夫奉命不得向任何人談及本園少園主,古姑娘的心願,恕老夫無力效勞!」

古蘭神情黯然,她知道對方奉命不得提及王子軒之事,必有很「嚴重」的內情,再問亦是枉然,乃幽幽一笑道:

「蔣關主別介意,那麼小妹要上橋了!」

她挪步走上鋼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這座輪迴橋,對武林人來說,只要他懷有「三品」以上的身手,要安全通過並不困難,但對於只有「四、五品」身手的人,卻是很要命的一關,古蘭只有「五品」資格,因此她就必須全神貫注和使盡渾身解數,這若在往日,她說什麼也不敢來冒這個險,但今天由於橋上有一位她芳心所繫的人穩住了她的信心,使她減輕了對輪迴橋的恐懼,是以她走得很安穩,表現之優異,超出了司馬玉峰預料之外!

只見她碎步姍姍,轉眼間走到踏雪無痕蔣西樓的面前了!

司馬玉峰至感欣慰,但對她即將施為的那一跳卻仍不放心,忍不住開口道:

「蘭兒,跳過來時,要準備手腳並用!」

古蘭又是興奮又是害怕,嬌叫道:

「是啦,我知道!」

她聚精會神佇立著,心中估計「時機成熟」之際,驀地縱身跳起,由蔣西樓頂上橫飛過去,雙腳點落時居然分毫不差!

司馬玉峰恍如由心上拿開一顆石頭,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拍手笑道:

「要得!蘭兒,真想不到你輕功這麼棒!」

古蘭掩不住內心的高興,眉開眼笑地道:

「得了,在你們兩位高人之前,小妹這一點算得了什麼呢?」

司馬玉峰轉回身子,向前面的有情翁黃道一拱手道:

「老丈,你還在等待什麼?」

有情翁黃道一連忙轉身舉步,哈哈大笑道:

「等你們兩位啊,老朽號稱‘有情翁’,今天既然跟你們兩位一道來過關,就不好意思拋開你們獨自過橋去,至少在這一關上,老朽要與你們同生死共患難!」

司馬玉峰心中暗自冷笑,當下移步跟上,淡笑道:

「這又何必,你我萍水相逢,毫無交情可言啊!」

有情翁黃道一但笑不言,雙袖左右揮動,沿著鋼索健步如飛,司馬玉峰對他懷有戒懼,不敢跟得太近,小心的隨在他身後七八尺處,古蘭和踏雪無痕蔣西樓亦彼此相隔七八尺,緩緩前進。

瀰漫在四周的白雲,使人如置身仙境,四人腳踏鋼索,在雲海中穿行了十多丈,已到最危險的中段,鋼索在風中左右搖晃,真個像盪鞦韆一般,使人覺得隨時都有被甩掉的感覺。

踏雪無痕蔣西樓是輪迴橋的主人翁,對此已司空見慣,自然不當一回事了,有情翁黃道一和司馬玉峰都有一身超凡絕俗的輕功,故也不覺得危險,只有古蘭走得膽戰心驚,她被「蕩」得玉臉發白,不禁連聲驚叫道:

「啊哎!我的天!怎麼蕩得這樣厲害呀!」

司馬玉峰迴頭一看,見她站著不敢走,忙道:

「別怕,你放膽走就不會有危險!」

踏雪無痕蔣西樓介面笑道:

「今天這風還算客氣,有時還會盪到空中去哩!」

古蘭惶聲問道:

「可不可以用手攀過去?」

踏雪無痕蔣西樓搖頭笑道:

「不行,除非你情願放棄五品武士的頭銜!」

古蘭叫道:

「我才不放棄!」

踏雪無痕蔣西樓微笑道:

「那麼,移動你的腳步吧!」

古蘭駐足不前,驚懍懍地道:

「噯,一點都不能通融麼?」

踏雪無痕將西樓道:

「不能!不能!」

踏雪無痕蔣西樓道:

「蘭兒,你真不敢走麼?」

古蘭吐出「堅強」的聲音道:

「我敢!只是我怕掉下去呀!」

司馬玉峰失笑道:

「聽我說,你雙腳要順著鋼索的蕩勢用力,就像盪鞦韆那樣,等到鋼索蕩至盡頭,你再乘機踏上一步,然後再順鋼索下蕩之勢用力踏去,到了另一邊的盡頭,再向前跨出一步,如此慢慢前進,就不會有危險了!」

原來鋼索左右搖盪時,到了每一邊的盡頭,總會停頓一下,古蘭依言施為,果然覺得好過了不少,因之大喜道:

「妙啊,現在我得到過橋的秘訣了!」

於是,四人復向前進,但才走過一丈五六,突然間,鉅變發生了!

正當鋼索盪到右邊,而再由右邊蕩去時,鋼索沒有再向上蕩,而是一直往下瀉落!

有情翁黃道一首先發覺不好,大叫一聲道:

「不好!鋼索斷了!」

不錯,一點警兆也沒有,好像晴空一聲霹靂,鋼索突然由朝天峰那一端脫斷,往百丈深谷急沉而落!

包括蔣西樓在內,四人都被這突然發生的變故嚇得失聲驚叫起來!

司馬玉峰反應靈敏,即時俯身抓住鋼索,並叫道:

「蘭兒,快抓住鋼索!」

接連在三盤峰那一端的鋼索並未脫斷,因此古蘭也知道只要抓住鋼索就可保性命,但她終究是個雛兒,無法臨危不亂,在一霎那的驚慌失措之後,再想伸手抓鋼索,已經抓不到了。

她手腳亂抓亂踢,帶著一片驚叫,直往深谷下墜去!

司馬玉峰大驚失色,正要冒死撲下搶救,但有人動作比他快,只聽身邊「搜!」的一聲,一條人影由自己頭上撲落,去勢快如閃電,一眨眼便撲落三丈深,只見他左臂一探抓住了鋼索,右手一揚立見一條長達一丈有二的白色腰帶飛吐而出,頓時捲住正在下墜的古蘭的細腰,將她拉回到鋼索邊,大喝道:

「快抓住!」

古蘭雙手齊出,握住了鋼索,她大概傻了,發呆片刻之後,這才「哇」的一聲哭出來。

出手救她的不是別人,正是有情翁黃道一!

司馬玉峰又驚又喜,所有對他的懷疑於此一掃而空,大聲道:

「黃老前輩,謝謝您!」

聲調充滿十一萬分的興奮和十二萬分的感激!

有情翁黃道一將白腰帶掛在頸項上,抬臉哈哈笑道:

「別謝了,老朽剛才已說過,在這一關上,老朽要和你們同生死共患難!」

這時,鋼索仍在往下飛落,飛向三盤峰的峭壁,司馬玉峰發現最低下的蔣西樓也攀附在鋼索上,便大聲叫道:

「蔣關主,這是怎麼一回事呀?」

踏雪無痕蔣西樓一臉驚怒交迸之色,高聲答道:

「誰知道,只怕是有人在那邊搞鬼!」

司馬玉峰立刻想到了那兩個紫、黑蒙面老人,不由得怒火上衝,衝口道:

「不錯,一定是他們搞的鬼!」

踏雪無痕蔣西樓急問道:

「你說的‘他們’是誰?」

司馬玉峰正想回答,有情翁黃道一忽然大叫道:

「大家小心,鋼索快要碰上峭壁了!」

一條四十丈長的鋼索,由高空飛蕩而下,其力道足可將峭壁打得粉碎,而這股力道,絕非他們四人的掌力所能阻止得了的。

司馬玉峰聞言大驚,定睛一瞧,發覺鋼索距離三盤蜂的峭壁已只數尺,更可怕的是自己將要碰上去的峭壁竟是竣坂如削,沒有一些可以攀附之處!

這種情況,一旦隨著鋼索撞上去,即使不被鋼索壓斷手臂,身子碰上峭壁時,也會被震得七竅生煙!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鋼已即將撞上峭壁,司馬玉峰把心一橫,雙手鬆開鋼索,腳尖一蹬索身,仰身倒縱而起

他的意思,是要憑自己所學的絕頂身法懸空停留片刻,俟鋼索撞上峭壁後,再飛過去抓住它,這一設想本來不錯,但他卻忽略了一個問題!

原來鋼索由高空瀉下,估計有二十丈之深,其勢極強,人附其上,業已身不由己,這時突然要反方向縱去,如何能行?只見他仰身縱出約僅一尺,整個身子旋又被那股無形的力道硬生生拉了回去!

「蓬!」然一響,身軀撞上峭壁,只覺腦門一黑,神智立失,頓像一片敗葉往深谷下墜去。

半個時辰後。

龍華園主王則原接到由三盤峰放出的信鵠報告,得知第一關的輪迴橋在接受過關時突告脫斷,立即率領龍華九長老趕下蓮花峰,來到了三盤峰的雨花洞外。

這時候,那條四十丈長的鋼索已被幾名黃衣大漢拉上來,關主踏雪無痕蔣西樓和過關的有情翁黃道一、司馬玉峰、古蘭均在場,只是司馬玉峰仍昏迷不醒,他仰躺在虎頭洞門前的平地上,有情翁黃道一正在為他輕揉著頭部……

踏雪無痕蔣西樓一見園主和九長老駕到,連忙趨前施禮道:

「啟稟園主,輪迴橋是被人用利劍斬斷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一面聽取他的報告一面回望那條鋼索和有情翁黃道一三人,最後輕「嗯」一聲道:

「可知是誰幹的?」

踏雪無痕蔣西樓一指司馬玉峰說道:

「這事司馬玉峰知道,可是他在鋼索打上峭壁時,受傷昏絕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目光一凝,微現詫異道:

「他受傷昏絕,怎未掉落深谷?」

踏雪無痕蔣西樓再指有情翁黃道一道:

「是這位黃朋友救他上來的,他那條白腰帶頗為神妙……」

龍華園主一哦,再移目打量有情翁黃道一,面露欽佩笑容,頷首招呼道:

「老前輩貴姓大名?」

有情翁黃道一連忙起立拱手答道:

「老朽黃道一,今日得見王園主,榮幸之至!」

龍華園主也不說客套話,只微微一笑道:

「那位小兄弟傷勢如何?」

有情翁黃道一含笑道:

「頭部受了一點震動,大概少時就可甦醒。」

龍華園主正容輕嘆一聲道:

「歹徒斬斷輪迴橋,必非對付敝園,但事情既發生在輪迴橋上,敝園亦難光失察之罪,本園主謹向老前輩等致最大的歉意!」

有情翁黃道一拱手不迭道:

「園主請勿如此,歹徒們竟有膽破壞龍華園的設定,這是意外中的意外,非園主之錯!」

踏雪無痕蔣西樓適才在報告中並未說出司馬玉峰和古蘭的「特殊」身份,這時伸手指著古蘭插嘴道:

「園主,這位姑娘姓古名蘭,是古蓉姑娘的妹妹!」

龍華園主聞言面色微變,雙目精光暴射,眈眈凝望古蘭一陣,寒臉沉聲道:

「古姑娘,你來此幹麼?」

古蘭面對名震天下的龍華園主,不免為其威名所懾,心中有些害怕,起身垂首囁嚅道:

「我是來……過關的,同時……希望與令郎……見上一面……」

龍華園主冷峻地道:

「你想見小兒何為?」

古蘭道:

「我姊姊臥病中,被三個歹徒劫去了,我想問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龍華園主雙眉一聳,訝然道:

「劫去令姊的那三個歹徒是誰?」

古蘭搖頭道:

「我不知道,不過,我想除了群英堡的人外,別人沒有理由要劫擄我姊姊!」

龍華園主聽到「群英堡」三字,面色又是一變,默望她半晌,突然雙目射出銳芒,厲聲道:

「古姑娘,令姊不管為何人所劫,都與小兒無關,你別到這裡來找麻煩!」

古蘭嚇了一跳,抬目幽怨的望了他一眼,又垂下頭,臉上有憤懣之色,只是沒有勇氣回嘴頂撞。

踏雪無痕蔣西樓看到這裡,又指司馬玉峰說道:

「園主,這個少年也不簡單,他自稱複姓司馬名玉峰,據說與園主您有一些關係——可能是敵人,也可能是親友!」

龍華園主神色一怔,皺皺眉道:

「這話什麼意思?」

古蘭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衝口道:

「他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

龍華園主大吃一驚,雙目一下睜得奇大,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發顫的聲音喊叫道:

「你說什麼?」

古蘭因為對他沒有好感,見他那麼激動,心下十分得意,又道:

「他面貌長得與令郎模一樣,去年中秋那日,他躲入酒罈混入龍華園,其時令郎也剛好利用酒罈逃了出去,因此你們便誤當他是新郎王子軒,把他拉去和羅姍娜拜堂完婚,後來被醉和尚和飄萍奇俠沈鳳庭發現,他們把他帶出龍華園——這些事情難道你園主還不知道?」

龍華園主整個人似乎都為之痴呆了,瞠目驚愕長久,這才慢慢轉望龍華九長老駭然道:

「諸位長老,你們相信這種事麼?」

龍華九長老個個神情嚴肅,沉默一會之後,其中一位長老長嘆一聲道:

「天可憐見,我們尋找和等待了二十年,今天終於有了‘監園人’的訊息——園主,我們先把這司馬玉峰抱上龍華園如何?」

另一位長老忙道:

「且慢,就算他是‘監園人’的兒子,依照規定,他在未獲得一品武士或承繼過關刀之前,仍不得進入龍華園,我們還是先等他醒來再說吧!」

話剛說完,司馬玉峰正好悠悠醒來!

他睜開雙目,看見龍華園主和龍華九長老圍立身邊,還以為是在夢境,因此眼睛直眨個不停。

龍華園主蹲身下去,伸手掠開他蓬散的頭髮,仔細打量他的面貌一陣,忽然激動地道:

「子軒!子軒!你是我兒子軒啊!」

司馬玉峰一骨碌翻身坐起,睜目驚呼道:

「您是龍華園主?」

龍華園主渾身一震,驚愕道:

「噫,你當真不是我兒子軒?」

剎那間,司馬玉峰的頭腦完全清醒了,他想起了剛才的一切遭遇,也猜想到自己可能是在掉落深谷時遇了救星,當即起身拜道:

「園主,小可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名叫玉峰——」

龍華園主雖已聽古蘭說過,心裡實將信將疑,此時聽他親口說出,不禁大為震駭,一時竟忘了站起來,抬臉失聲大叫道:

「但你的相貌為何長得與我兒一模一樣?」

這個問題,司馬玉峰也無法回答,當下再拜道:

「小侄也不知為什麼,師伯!」

龍華園主激動異常,好似血液直奔腦門,渾身都發抖起來了。

一位長老上前扶他起來,神色平靜地道:

「園主,請冷靜一點!」

龍華園主顛巍巍站起,顫聲道:

「你真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

司馬玉峰躬身答道:

「是的,師伯!」

龍華園主一把抓住他的雙臂,急問道:

「你父今在何處?」

司馬玉峰情不自禁,淚如雨下,哽咽道:

「家父及家母均生死不明——師伯,這事情說來話長……」

龍華園主右掌用力一捏他的臂膀,示意他暫勿開口,然後轉對龍華九長老道:

「諸位長老,我們似乎應該找個說話的地方吧?」

剛才那位反對抱司馬玉峰進入龍華園的長老開口道:

「輪迴橋已斷,今天不會再有過關者,老朽以為這雨花洞前正是最理想的地點!」

龍華園主點點頭,再轉對有情翁黃道一致歉道:

「黃老前輩今天救了敝師侄一命,本人決將以別種方式向老前輩致謝,現在老前輩可否先繼續進入雨花洞過關?」

他的意思是不願有第三者在場,有情翁黃道一自然聽得懂,便拱手笑道:

「老朽對武士頭銜並非志在必得,今天來此過關,純為‘乘興’而來如今‘興’已盡,不想再過關了!」

他的話套用王子軒夜訪戴安道的「吾本乘興而來,興盡而返,何必見戴」一語,非常自然的婉拒了龍華園主的延請。

龍華園主笑「哦」一聲,沉忖半晌,忽又回望司馬玉峰道:

「玉峰賢侄,你先回答本園主一個問題——你身上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你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

司馬玉峰點頭道:

「有的,小侄有一塊金牌和家母所寫的血書為證,另外還有一柄斷刀存放在小侄義祖父手中沒有帶來。」

說著,探手入懷,就要把金牌和血書拿出來。

龍華園主搖手阻止,含笑一指有情翁黃道一再問道:

「賢侄與這位黃老前輩是什麼關係?」

司馬玉峰以感激的眼光看了有情翁一眼,答道:

「這位黃老前輩是小侄在山下結識的,起初小侄委實有些懷疑,但黃老前輩在鋼索脫斷時,冒死解救古姑娘,後來又救了小侄一命,足見黃老前葷是一位很好的人!」

龍華園主頷首一哦,再轉對有情翁笑道:

「黃老前輩,本人為了答謝你救敝師侄之命,今後黃老前輩如有任何困難,本園願為黃老前輩效勞三次,現在,黃老前輩如不想再過二關——」

有情翁黃道一未待他說完,拱手連揖道:

「是是,老朽就此告辭,只是……咳咳,老配來此過關之前,曾向朋友大吹法螺,說至少也要拿個‘五品武士’回去,否則無顏見江東父老,適才老朽雖因發生變故而沒有走完輪迴橋,但不知能不能算作過了第一關?」

龍華園主頷首道:

「當然,黃老前輩在鋼索松斷後,不但未掉落深谷,而且同時還救了兩條命上來,此等身手,足夠接受一品武士的頭銜了!」

有情翁黃道一笑吟吟道:

「既然算數,老朽斗膽請園主頒發應得的武士階級!」

龍華園主一呆道:

「黃老前輩竟要一個‘五品武士’的頭銜?」

有情翁黃道一笑道:

「是的,老朽聽說有一套青衣和一塊五品徽章可拿,園主肯予贈賜,老朽拿了就走!」

龍華園主心中驚奇不置,但並不猶豫,立刻轉對蔣西樓道:

「蔣關主,請賜給黃老前輩‘五品武士’的資格!」

踏雪無痕蔣西樓恭應一聲,拔步飛上虎頭洞右邊的一條石級,鑽入虎耳門,轉眼便捧著一套代表五品武士的青衣飛奔下來,連同一塊五品徽章一起遞給有情翁道:

「黃老前輩請收下,穿上這套青衣,你便是五品武士了!」

有情翁黃道一歡天喜地的收下,當場就穿起來,把原來的衣服捲成一團塞入懷中,便向眾人抱拳一拱道:

「諸位,老朽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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