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最為緊張的該是北天霸主羅谷帶來的北天十三仙等人了,他們原以為今天可以一鼓作氣將龍華園打垮。
沒想到龍華園的「一品武士」還沒見到一個,自己這邊就先傷了兩三人,這一仗如堡主也輸了。
那些所有的希望便告幻滅,剩下來的只有「逃」而不是「攻」了。
決鬥雙方,頭上汗珠如雨下,蓑衣鬼農南宮林身上穿著蓑衣,所以汗珠沿著蓑衣滾落地上,地面灑溼了一大片,而北天霸主羅谷混身衣服也全為汗水溼透,像個落湯雞!
王子軒也看得萬分緊張,他後目四顧,發現銅鑼郎中鈕三甲已經擠到人群前面來,忙以「傳音入密」問道:
「鈕老前輩,你看這一仗誰勝誰負?」
銅鑼郎中鈕三甲也以「傳音」答道:
「你別指望南宮林獲勝,頂多是兩敗俱傷!」
王子軒著急道:
「這怎麼行呀?」
銅鑼郎中鈕三甲微笑道:
「南宮林自討苦吃,有什麼辦法呢?」
王子軒問道:
「毒性剋制不住時,有沒有方法解救?」
「沒有,除非他們發覺剋制不住時,趕快運功將它吐出來!」
王子軒道:
「誰先吐出來,誰就輸了麼?」
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
「不錯,不過,老朽相信南宮林絕不肯先吐出來!」
王子軒道:
「鈕老前輩何不——啊呀!他們身上在冒煙了!」
一點不錯,北天霸主羅谷和蓑衣鬼農南宮林身上開始冒出一縷縷的熱氣,顯然已到了最吃緊的關頭。
而,看情形兩人的功力真的難分軒輊!
銅鑼郎中鈕三甲向王子軒瞟了一眼,傳音笑道:
「快了,再過一杆煙光景,要是兩人都不認輸,兩人都得死!」
王子軒大急道:
「鈕老前輩要見死不救麼?」
銅鑼郎中鈕三甲失笑道:
「老朽的醫術雖然不壞,卻無法解河豚之毒!」
王子軒發火道:
「索性把北天霸主羅谷幹掉好了!」
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
「那一來,好人就變成壞人,壞人就變成好人了。」
王子軒道:
「不管他,晚輩甘願接受天下英雄的睡罵!」說著,舉步便欲走出。
銅鑼郎中鈕三甲忙道:
「別急,讓老朽先出去勸勸看吧!」
他傳音說完這句話,便搖搖擺擺的走出人群,在北天霸主羅谷和蓑衣鬼農南宮林的中間站定,開口笑罵道:
「喂,你們兩個老糊塗蛋,都睜開眼睛來看看!」
北天霸主羅谷和蓑衣鬼農南宮林聞言望著銅鑼郎中鈕三甲,滿臉迷惑之色!
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
「看我幹麼?看看你們彼此的對手呀!」
兩人抬目相望,仍是滿臉迷惑之色!
銅鑼郎中鈕三甲見他們仍然沒有領悟過來,不由「傻蛋……」的叫了一聲道:
「真是老糊塗蛋,你們已分不出高下,再不吐出來,都得死啦i」
兩人聞言一齊把眼睛閉上,好像決心拼死似的。
銅鑼郎中鈕三甲轉對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南宮林,人家羅堡主今天找的是龍華園主,你憑什麼要替人拼死,吐出來吧!」
蓑衣鬼農南宮林默然不語。
銅鑼郎中鈕三甲一看遊說不動,便轉對北天霸主羅穀道:
「羅堡主,你也不值得跟南宮林拼命,吐出來吧:」
北天霸主羅谷也是冷然無言。
銅鑼郎中鈕三甲著急的搓搓手,忽又笑道:
「對了,大概你們誰也不肯先吐出來,那麼就這樣吧,老朽喊一二三,喊到三時,你們同時吐出來,如何?」
兩人都不表示可否,依然閉目端坐不動。
銅鑼郎中鈕三甲搔搔頭皮,試探地道:
「注意,老朽要開始喊了一——二——三!」
一道穢物由北天霸主羅谷的口中吐了出來!
但是,蓑衣鬼農南宮林端坐如故,毫無動靜!
北天霸主羅谷一見大怒,喝道:
「南宮林!你為什麼不吐出來?」
蓑衣鬼農南宮林睜目微微一笑道:
「羅堡主,你輸啦!」
北天霸主羅谷怒道:
「胡說,講好同時吐出來,你為什麼不吐?」
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
「誰跟你講好的?」
北天霸主羅谷一指銅鑼郎中鈕三甲大聲道:
「他!」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他是他,我是我,老夫沒有答應呀!」
北天霸主羅谷又怒又急,怪叫道: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算你勝了麼?」
蓑衣鬼農南宮林低頭一張口,也「哇!」的吐出一大堆穢物,舉袖了抹了抹嘴,這才抬頭笑道:
「不算贏也沒關係,反正老夫沒有輸!」
北天霸主羅谷怒極,想站起來拼命,但身子尚未挺直,又無力的跌坐下去,敢情體力業已全部耗盡,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蓑衣鬼農南宮林比較乖巧,自知無力起立,故仍坐著不動,只哈哈笑道:
「羅堡主,老夫總算已跟你打過一架,以後你打算如何,那是你的事了!」
北天霸主羅谷雙目瞪如銅鈴,怒聲道:
「此仇不報,老夫誓不甘休!」
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
「隨便,老夫沒有意見!」
語畢,閉目調息起來。
北天霸主羅谷情知上了大當,但這時已無能為力,當下恨恨的「哼」了一聲,回對站在身後最近的毒仙鬱揚道:
「鬱揚,吩咐撤退回堡!」
所有參加攻打龍華園的武林人知道大勢已去,紛紛解下臂上的白布巾,丟棄於地,一個接一個往山下溜了。
毒仙鬱揚上前扶起北天霸主羅谷,但一干群英堡的部眾正欲動身下山之際,忽然人叢裡走出一個胸襟上掛著「一品」微章的青衫老人,揚聲道:
「羅堡主,請留步!」
北天霸主羅谷濃眉一軒,掉頭冷笑道:
「什麼?」
青衫老人彬彬有禮的拱手一揖道:
「老夫龍華園一品武士柳織雲,奉園主之命帶令媛來交還羅堡主!」
北天霸主羅谷因已說出願將女兒帶回群英堡的話,此刻若再反悔,徒令天下人恥笑,乃怒笑道:
「好,回覆園主,老夫願帶回小女,但事情並不表示完了!」
柳織雲又拱手一揖,表示理會得,然後回頭做了個手勢,立見由人叢裡走出另一位女性一品武士,她右手拉著一個少女,正是羅姍娜!
那位女一品武士把羅姍娜帶到北天霸主羅谷面前,鬆手放開羅姍娜,朝北天霸主羅谷一拜,隨即走了回去。
羅姍娜垂首喊了一聲「爹」掩臉哭泣起來。
北天霸主羅谷長嘆一聲道:
「別哭,我們回家去吧!」
於是,轉眼問,群英堡的人走得一個不留,觀戰的人走掉一大半,其餘的似乎興猶未盡,仍在場上圍觀。
柳織雲大聲道:
「諸位,你們還不下山,可是想攻打龍華園麼?」
圍觀的武林人聞言吃了一驚,慌忙爭先恐後的奪路下山,其中的鐵塵子和念瓜和尚也跟著眾人往山下退,但還沒走出幾步,忽聽場中的蓑衣鬼農南宮林高聲喊道:
「鐵塵子,念瓜和尚,你們過來!」
鐵塵子和念瓜和尚心頭一震,後者停步愕然道:
「噫,司馬玉峰的師父在喊我們!」
鐵塵子岜驚詫道:
「正是,他怎知我們也來了!」
念瓜和尚道:
「是呀,我們去不去?」
鐵塵子沉吟一聲,點頭道:
「去吧,他大概有話告訴我們!」
於是,兩人轉身穿過人群,走到蓑衣鬼農南宮林面前。
一齊施禮道:
「南宮老前輩呼喚晚輩兩人,不知有何吩咐?」
蓑衣鬼農南宮林含笑問道:
「兩位可曾見到小徒司馬玉峰?」
鐵塵子答道:
「昨天晚輩兩人是在華陰懸城與令徒分手的,今天卻沒見他,不知是何故。」
念瓜和尚接著道:
「令徒昨天在華陰懸城遇見了古蘭姑娘,只怕兩人談得高興,到別地方玩耍去了。」
這時,那一對手牽手站在附近的王子軒和古蓉,彼此相覷一眼,微微一笑。
蓑衣鬼農南宮林似甚生氣,皺眉沉聲道:
「豈有此理,他竟不管師父的死活了?哼!哼!」
鐵塵子道:
「令徒或許不知南宮老前輩今日會到此,所以——」
蓑衣鬼農南宮林搖手打斷他的話叫道:
「別說了,見到他時,老夫非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
說到此,忽地堆出笑臉道:
「兩位幫老夫一個忙如何?」
鐵塵子道:
「好的,只要晚輩兩人能力可及!」
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剛才老夫與北天霸主羅谷比賽吃河豚眼睛,吃得現在渾身無力,那位銅鑼郎中不夠朋友,自個兒帶著那支死河豚走了,所以想請兩位幫個忙,扶老夫下山。」
鐵塵子道:
「是的,晚輩遵命!」
兩人於是上前將他扶起,把他的手臂架到肩胛上,正要下山時,那位一品武士柳織雲卻上前抱拳道:
「南宮前輩請慢走!」
蓑衣鬼農南宮林詫異道:
「有什麼不對麼?」
柳織雲忙道:
「不,南宮前輩為龍華園解了一場危難!王園主心甚感激,恭請南宮前輩入園面謝!」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這可不敢當,老夫與羅谷比鬥,可沒有想到是在替龍華園解危!」
柳織雲微笑道:
「南宮前輩太客氣了,縱使您老不是有意為龍華園解危,但您老既是司馬玉峰的恩師,如今來到龍華園,也應該入園和王園主見見面!」
蓑衣鬼農南宮林不由沉吟道:
「大家見見面也無不可,只是老夫現在無力過關,這可如何是好?」
柳織雲道:
「輪迴橋這一關,在下願意效勞,過了輪迴橋就有吊籃乘坐,可直達龍華園。」
蓑衣鬼農南宮林「唔」得一聲,轉望鐵塵子和念瓜和尚笑問道:
「去龍華園玩玩?」
鐵塵子忙道:
「不了,南宮老前輩既欲入龍華園,晚輩倆就此告辭吧!」
兩人輕輕將蓑衣鬼農南宮林放落地,向他施了一禮,立即發足往山下奔去。
柳織雲問道:
「這兩位小師父身手似甚高強,不知是那位高人的徒弟?」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他們是小徒剛認識不久的朋友,至於哪位高人的徒弟我也不清楚。」
柳織雲未再多問,轉對王子軒道:
「少園主,園主正在園中等候,我們這就同南宮前輩入園去吧。」
王子軒猶豫道:
「柳老實說一句,家父對小可的逃婚是不是很生氣?」
柳織雲笑道:
「原來是的,但現在已經不了。」
王子軒發愁道:
「見了面,只怕家父會揍我一頓……」
柳織雲道:
「少園主只管放心,令尊縱想教訓你,令堂也不會答應哩!」
王子軒聞言欣然道:
「好,我們入園去吧。」
柳織雲俯身抱起蓑衣鬼農南宮林,當先起步向輪迴橋走去。
不消片刻,四人安安穩穩的通過了輪迴橋,登上虎頭洞門右邊的石級,鑽入虎耳門!
門內是一條寬闊的洞道,上下左右開鑑著無數小圓孔,宛如蜂巢一般,一看就知這就是第二關考驗暗器的「雨花洞」!
王子軒雖是龍華園的少園主,但是龍華園搬來太華山,他還是第一次進來,因此對一切佈置和環境完全陌生,他和古蓉跟隨在柳織雲的身後,一面打量「雨花洞」一面問道:
「這二關的關主還是‘樹腹怪叟錢通’吧?」
柳織雲答道:
「是的,他原來奉命看守祁連的老龍華園,月前才趕回來的。」
古蓉一見整個洞道都佈滿密密麻麻的小圓孔,甚為驚奇,也開口問道:
「這些小圓孔都能射出暗器來麼?」
柳織雲道:
「是的,能夠安全闖過這座‘雨花洞’的人,便是四品武士!」
古蓉作舌道:
「這麼多小圓孔,若是同時射出暗器,那能閃避得了?」
柳織雲笑道:
「古姑娘莫客氣,剛才老夫已見過古姑娘的絕藝了,區區一座雨花洞,怎能困住古姑娘!」
古蓉笑道:
「我不怕打架,卻怕暗器,真的,這一關要是可以用‘錢’買‘通’,我情願花一筆錢!」
一語甫畢,驀然洞壁上的一個圓孔中透出一片冷冰冰的聲音:
「誰在胡說八道?」
聽聲音,正是那位「樹腹怪叟」錢通!
柳織雲忙笑道:
「錢關主莫生氣,古姑娘是在跟你開玩笑!」
藏身於洞壁中的樹腹怪叟錢通輕「哼」一聲道:
「是那個古蘭姑娘麼?」
柳織雲道:
「不,是古蓉姑娘!」
樹腹怪叟錢通道:
「奇怪,聽起來她就是古蘭姑娘嘛!」
王子軒介面笑道:
「錢關主難道尚不知古蓉、古蘭是孿生姊妹面貌一樣,聲音也一樣!」
樹腹怪叟錢通笑道:
「少園主別來無恙!」
王子軒笑道:
「還好,錢關主也不錯吧?」
樹腹怪叟錢通道:
「不好,老夫想改個名字!」
王子軒一怔道:
「改名字?」
樹腹怪叟錢通道:
「是啊,改為錢不通!」
王子軒哈哈大笑道:
「錢關主,你不會把她的一句戲言放在心上吧?」
樹腹怪叟錢通笑道:
「當然不會,只是老夫姓錢名通,的確會使過關者想入非非!」
柳織雲介面笑道:
「常言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依我看,你若改為錢不通,就更不通了!」
談笑中,四人走出了雨花洞。
眼前是一座竣坂如削的絕巖,當中建造一道石級,約有三百級之多,一眼望去,氣勢十分險惡!
王子軒抬頭仰觀,問道:
「那上面就是第三關的‘龍虎臺’麼?」
柳織雲道:
「正是,關主還是‘無雙神楊丙丁’!」
蓑衣鬼農南宮林自渡過輪迴橋後,即由柳織雲扶持著走路,這時一見那道石級長而斜陡,不禁皺眉道:
「哼,還要老夫爬那麼高的石級麼?」
柳織雲道:
「不,吊籃就在這邊!」
一面說,一面扶著他轉向左方一片樹林走去。
進入樹林中,行未數步,便見林中有一間木屋,外有三個黃衣大漢持劍逡回著,木屋內是一個巨大的絞盤,一條粗如兒臂的鋼索由絞盤伸出屋外,通往對面的空中,而在就近的鋼索上,吊著一個巨大的籃子,可容四五人乘坐。
柳織雲走到木屋門口,一名黃衣大漢已將吊籃降到地上,蓑衣鬼農南宮林一腳跨入吊籃裡坐下,笑道:
「這玩意兒有意思,就怕發生意外,跌下來可就變成一堆肉漿了!」
柳織雲笑道:
「南宮前輩請放心,此地不會有意外事件發生!」
說著,他請王子軒和古蓉入籃坐下,自己隨後進入,向那黃衣大漢說道:
「好,開動!」
於是,吊籃冉冉上升,漸上漸高,不久四人便已置身於雲氣氤氳的高空中!
俯瞰太華,峰巒起伏,綿延不絕,聳翠如湧螺,孤峰如迸筍,崗巒森列似戟,有的龍騰鳳舞,有的連騎縱奔,令人目不暇接。
蓑衣鬼農南宮林雖是武林有數的奇人之一,也是生平第一次乘坐吊籃而看到了整個太華山的雄姿。
目睹華山三峰在霞彩風光映照中,好像一座擎天銀柱放出萬道金紫色的光芒,不禁脫口吟道:
「巖上太華俯鹹京,天外三峰削不成,武帝祠前雲欲散,仙人掌上雨初晴,河山北枕秦關險,驛路連漢時平,借道旁名利客,無如此處學長生!」
古蓉讚道:
「好詩!」
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
「老夫代表唐代詩人崔顥向古姑娘致謝!」
古蓉玉臉一紅,含羞笑道:
「哦,我以為是你老作的呢。」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老夫那裡會作詩?今天看到這華山,能夠記起崔顥這一首詩,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王子軒忽然舉手一指遠方一座山峰叫道:
「蓉兒你看,那是剛才北於霸主羅谷大擺英雄宴的毛女峰!」
古蓉循著他的手指望去,笑道:
「奇怪,毛女峰寸草水生,卻為何叫‘毛女’呢?」
王子軒道:
「這有個典故,據說‘毛女’是秦始皇一名宮人,名叫玉姜,秦始皇死後,把她殉葬在驪山,這位玉姜姑娘頗有智慧,她不甘為一個暴君作無謂的犧牲,於是設法從墓裡逃出來到這座山峰上,隱藏在峰頂上的一個石洞中,每天採食松葉松實維生,日子一久,身體起了變化,長出許多毛來,因此後人便稱她為毛女,山也叫毛女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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蓑衣鬼農抱拳還禮道:
「不敢當,老夫今日得見園主,榮幸之至!」
這時,王子軒方才拉著古蓉趨前拜見,龍華園主王則原冷哼一聲道:
「你們暫時站開去!」
王子軒不敢吭氣,帶著古蓉站到一旁,垂手恭立。
龍華園主王則原重又換上一副笑容,為蓑衣鬼農南宮林介紹了龍華九長老及另外那兩位一品武士,然後側身肅容道:
「南宮前輩請!」
蓑衣鬼農南宮林與武勝周夢公是同輩人,而龍華園主王則原論輩份卻低了蓑衣鬼農南宮林一輩,故他表現得很尊敬,而蓑衣鬼農南宮林不大理會這些輩份關係,也不喜歡客套,當下把頭一點,舉步向龍華園走去。
主客進入龍華廳,分賓主坐下,一名園丁恭獻過茶,龍華園主王則原開口笑道:
「今日設非南宮前輩大力幫助,龍華園恐已毀於一旦,本園主謹代表全龍華園的人向南宮前輩致十二分的謝意!」
蓑衣鬼農南宮林搖搖頭道:
「不敢當,王園主弄錯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微微一怔道:
「南宮前輩所謂弄錯,不知何所指?」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老天鬥北天霸主羅谷,是在了結私人過節,並非在衛護龍華園,所以王園主的道謝老夫不敢接受!」
龍華園主王則原輕「哦」一聲,含笑問道:
「請問南宮前輩與北天霸主羅谷有何過節?」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十多天前,老夫跟羅谷的部下鬼仙戈東打架,他約老夫今天來華山解決,不來就是烏龜孫子,老夫不想做烏龜孫子,所以就來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笑道:
「南宮前輩因何與鬼仙戈東打架?」
王子軒搶著道:
「南宮老前輩是為了救兒子才和鬼仙戈東打架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凝目一嗯,轉望他道:
「你把當時的情形,說出來給為父聽聽!」
王子軒於是將自己與古蓉隱居通家寨附近的一座無名山中,不幸為群英堡的鬼、妖、毒三仙尋獲,他們逼迫自己跟隨他們去群英堡,他不答應,就跟他們打了起來,正將支援不住時,南宮老前輩及司馬玉峰適時趕到等等詳細說了一遍。
龍華園主王則原點了點頭,回望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
「如此說來,南宮前輩所以與群英堡結怨,也是為了救小兒引起的啊!」
蓑衣鬼農南宮林又搖頭道:
「不是!不是!王少園主也弄錯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見他一再推諉,不由微微一笑道:
「南宮前輩還有什麼解釋?」
蓑衣鬼農南宮林正色道:
「有!當時幫助令郎的小徒司馬玉峰,老夫所以加入打鬥,乃只在幫助小徒,怕他不敵受傷!」
龍華園主王則原略現困惑之色道:
「南宮前輩這話叫人聽不懂,為何賢師徒的行動如此不一致呢?」
蓑衣鬼農南宮林忽然哈哈笑道:
「王園主要想明白,話可得從惡訟師謝興浪這個人說起!」
龍華園主王則原目光一凝道:
「惡訟師謝興浪是本園的一品武士,一個多月前,我派他保護玉峰師侄去蘆茅離魂宮,至今訊息杳然,他怎樣了?」
南宮林冷然笑了笑,道:
「他向鬼母娘娘行賄,以百顆明珠買小徒司馬玉峰的頭頗,得手之後,帶著小徒的頭顱逃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大驚失色,霍地挺身起立,瞪目駭然道:
「啊,有這等事?」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園主認為老夫扯謊?」
龍華園主王則原豁然一震,迅即恢復常態,目注蓑衣鬼農南宮林黯然一嘆道:
「我萬萬想不到惡訟師謝興浪會做出這種事——我那玉峰師侄當真遇害了麼?」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沒有,一向被認為行為不檢的金傘仙子這一次做了一件好事,她把一顆別人的頭顱交給謝興浪!」
龍華園主王則原透了口氣,急問道:
「之後呢?」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惡訟師謝興浪接過人頭後,擲出炸藥炸死鬼母娘娘,帶著人頭逃出離魂宮,其時小徒已化裝車伕在途中等他……」
他把當日的情形以及在通家寨附近遇見王子軒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最後笑道:
「王園主現在明白老夫當日確非在幫助令郎了吧?」
龍華園主王則原含混一唔,又急問道:
「惡訟師謝興浪現在人在何處?」
蓑衣鬼農南宮林搖頭道:
「不知道!」
龍華園主王則原再問道:
「我的玉峰師侄呢?」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據說昨天已來到華陰,可是今天卻不見人,可能遭遇了什麼意外……」
龍華園主王則原內心似甚激動,不住扼腕嘆道:
「唉,真想不到會有這許多波折!那惡訟師謝興浪真該死,他竟敢做出這種事,怎……怎……」
蓑衣鬼農南宮林微笑道:
「他吃了老夫一顆毒藥,那顆毒藥除老夫之外無人能解,所以他如果要活命的話,大概會出來!」
龍華園主王則原忙道:
「南宮前輩如捉到他,可否把他帶到這裡來?」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可以,老夫有把握在十天之內提到他,不過,老夫與王園主非親非故,要老夫把惡訟師謝興浪交給你,卻不能不談談條件!」
龍華園主王則原失笑道:
「玉峰那孩子是南宮前輩的高足,也是我的師侄,這一點不能談上‘親’的關係麼?」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這關係太淡薄了,不談也罷!」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那麼,南宮前輩的條件如何?」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提出條件之前,老夫先請問王園主一句話,剛才老夫說有把握在十之內捉到惡訟師謝興浪,王園主相不相信?」
龍華園主王則原頷首道:
「本人願意相信!」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那麼,老夫捉到惡訟師徒謝興浪交給王園主發落,而王園主現在先把一個人交給老夫如何?」
龍華園主王則原神色一怔,問道:
「南宮前輩要我交給你什麼人?」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神駝子古滄州!」
龍華園主王則原面色一變,露出勉強的笑容道:
「南宮前輩應該早就聽說過,神駝子古滄州當年去老龍華園過關過到第五關的‘飛龍搶珠’對,因沒有搶到龍珠,不慎跌落巖下死了!」
蓑衣鬼農南宮林平靜一笑道:
「王園主有沒有替他收屍掩埋?」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有的,埋在後山的野地上!」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那座墳墓老夫見過,那是一座既無屍骨也無棺木的空墳墓!」
龍華主王則原說:
「山中多狼,也許神駝子古滄州的屍體不幸被狼群挖去吃掉了!」
蓑衣鬼農南宮林冷笑道:
「連棺木也吃掉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