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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突來火劫急追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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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蘭一拍他臂膀道:

「那就快去吧!」

司馬玉峰立即開門走出,往石級下飛奔而落。

十八段石級,說長也只有二十丈左右,因此不消盞茶工夫,司馬玉峰已抱著笪煥轉回來了。

古蘭低聲問道:

「怎樣?」

司馬玉峰低聲答道:

「還在昏迷中!」

說著,輕輕把笪煥放落他床上,拉開被褥替他蓋上。

古蘭又低聲道:

「他還要多久才能甦醒?」

司馬玉峰道:

「快了,你先躲到床下去!」

古蘭依言躲入笪煥的床下,司馬玉峰則在床頭蹲下,靜靜等候著。

過了一會,床上的笪煥身軀微動,嘴裡發出一聲夢囈似的呻吟!

司馬玉峰於是悄悄站起,伸手拉動那條結連在鍾錘上的鐵絲——

「噹噹噹當……」

銅鐘響起來了!

司馬玉峰即時身形一伏,躲入床下。

笪煥聽到種聲,霍然翻起,迷迷糊糊的下床走到左邊那塊塞牆壁下,伸手一推壁上一塊石磚,那塊石磚應手陷入半尺深!

躲在床下的司馬玉峰和古蘭看得真切,不由互望一眼,苦笑笑。他們剛才曾經摸遍了每一塊石磚,可就沒想到要用力推動。

這時,只見笪煥把那塊石磚推入半尺深後,便伸手入內扳動了一下,旋聞外面的鐵門「隆隆」發響,一聽即知鐵門在啟開了。

笪煥敢情還沒完全清醒,他扳開鐵門機鈕,隨即折身慢慢吞吞往房門走去,嘴裡喃喃抱怨道:

「哼,半夜三更也來叫門,真豈有此理……」

司馬玉峰輕手輕足由床下爬出,躍身猛撲上前,又是一掌向他後腦切去!

「砰!」

笪煥悶哼一聲,身軀搖晃了幾下,倒下去了。

司馬玉峰向古蘭一招手,急急開門,兩人轉過甬道一看,鐵門果然業已大開。

跨過鐵門,前行幾步便是龍華廳,此時因是深夜,廳門已經上閂,司馬玉峰上前看了看,回對古蘭低聲道:

「蘭兒,這門沒有特殊裝置,一開就可以出去!」

古蘭訝笑道:

「那就快開呀!」

司馬玉峰道:

「別慌,我先得研究一下逃走的路線?」

古蘭道:

「除了乘吊籃再闖過雨花洞之外,還有那條路線可逃?」

司馬玉峰道:

「乘吊籃和闖雨花洞很危險,還是由這蓮花峰直接往下逃比較安全!」

古蘭道:

「這蓮花峰可以直接下去麼?」

司馬玉峰道:

「我想可以,問題是有‘龍華九長老’把守,一旦碰上他們很麻煩。」

古蘭道:

「那到底怎麼辦好?」

司馬玉峰目露精光笑道:

「去年,醉和尚和飄萍奇俠沈鳳庭帶我逃出祁連山的龍華園時,他們是先放了一把火,把五位關主和龍華九長老誘入龍華園後,再逃走的!」

古蘭凝眸問道:

「你如法炮製?」

司馬玉峰點頭笑道:

「不錯,我們出去吧!」

他輕輕的開啟廳門,探頭向外偷看,見沒一個人影,當即拉著古蘭走出龍華廳。

更深夜靜,月色昏黯,正是逃走的好時候!

他們沿著黑暗角落,行走出了巨塔,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假如他們回頭向巨塔上看一眼,就會發現此刻的巨塔二樓,正有一個人瞪著一對眼睛望著他們……

他,正是少園主王子軒!

他剛才捱了父親一個耳光,心情一直無法平靜,回房躺了一會,又爬起來步出臥房,憑攔眺望夜景,痴痴沉思著。

想甚麼呢?

他總覺得父親以自己「歷世未深,容易為惡人所蠱惑」為理由,而嚴禁自己進入十八地獄是很牽強的,他相信十八地獄中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怒的就是這件事!

正想得入神,忽然瞥見有一男一女由龍華廳閃了出來!

他不禁心頭一震,但他沒有開聲喝問,他腦中已有「父親對我隱瞞一個秘密」的觀念,因此發現有人在半夜由龍華廳走出,立刻想到這兩人必是由十八地獄出來的,也立刻想到這兩人可能與父親的「秘密」有關,是以他沒有開聲,只靜靜的望著,希望看出一個究竟來。

就在司馬玉峰和古蘭竄出巨塔的一剎那,王子軒終於看清了他們的面貌,一看他們竟是司馬玉峰和古蘭,心中大大一驚,差點失聲驚叫出來。

天哪,難道古蓉的「感覺」沒有錯,他們是被父親關禁在十八地獄中,現在才逃出來的?

此念一生,他立即衝下樓梯,奔入龍華廳,轉入廳後,一見鐵門洞開,急忙飛步而入。

他知道笪煥在右邊第一間牢房,故奔入鐵門便向右轉,推開房門一看,發現笪煥臥倒在房中地上,心知所料不差,司馬玉峰古蘭確是被關禁在牢中,今晚才破牢打昏笪煥而逃出去的。

王子軒驚惑不置,暗忖道:

「怪了,司馬玉峰冒充我進入龍華園或許不對,但他替我打退了天霸主羅谷,而且他又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父旁說什麼也不該把他關禁起來啊!」

想到十多年來自己最為尊敬的父親,竟做出這種違背情理的事,他傷心的垂下了頭。

「老笪!老笪!叫你拿兩支蠟燭來,你忘記了是不是?」

驀然,由低層地牢傳來奪魂簫巫知春的呼喚聲!

王子軒渾身一震,慌忙閃身出房,奔出鐵門出口,一溜煙似的奔回自己臥房,關上房門,脫衣躺下,作沉睡狀。

他怕被父親知道他又偷入十八地獄麼?

不,他希望司馬玉峰和古蘭能夠順利的逃出龍華園!

「失火!」

「失火!」

「不得了,廚房失火啦!」

一片驚呼聲,打破了沉寂的夜空!

王子軒聞聲一驚,趕忙爬起來,匆匆穿上外衣和鞋子,開門奔出。

幾乎在同時,龍華園主王則原也由臥房奔出,他向兒子王子軒一招手,便由二樓飛掠落地,往廚房疾奔。

廚房就在巨塔左邊,是兩間結連在一起的木造房,龍華園主王則原和王子軒奔到時,那兩間廚房才有一塔房壁左燃燒,但火舌很快就漫延整個廚房,看那情形,誰都知道有人在廚房上潑了油!

兩個廚師和兩個園丁手忙腳亂的在一口古井邊打水,但第一桶水才提到時,看見廚房已完全著火,他們不禁呆住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沉臉一哼,轉對王子軒冷笑道:

「子軒,你看得出來麼?」

王子軒點點頭道:

「有人縱火!」

龍華園主王剛原沉聲道:

「不錯,這表示有人想逃出龍華園!」

王子軒故作迷惑道:

「有誰想逃出龍華園呢?」

龍華園主王則原精眸一閃,道:

「只怕是十八地獄的牢犯,你快去塔上鳴鐘指示‘龍華九長老’和五關關主各自把守崗位,否則他們又會上當跑上園中來!」

語畢,轉身奔向巨塔,看情形他是要進入十八地獄察看了。

王子軒隨也跟著父親跑回巨塔,縱身向第七層飛登上去。

一口斗大的鋼鍾縣掛在第七層塔上,它是用來報警和傳示命令的,命令各人固守崗位的鐘聲是七短一長,鐘聲一響,全園皆聞,因此如有人想逃出龍華園,確是相當困難。

王子軒決定再「背叛」,父親一次,因此登上懸掛銅鐘的第七層塔上時,並未打鐘,而是把鍾錘扯下,擲向塔外的樹林中去。

然後,他由樓梯一路奔下到龍華廳,轉入廳後,見鐵門大開,心知父親尚在裡面,便住足開聲喊道:

「爹!」

龍華園主王則原一閃而出,沉臉不悅道:

「你怎麼不去打鐘?」

王子軒道:

「那鍾已不能打,鍾錘不見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詫異道:

「噢,有這等事?」

王子軒一點頭,接著反問道:

「爹,是不是有牢犯逃走?」

龍華園主王則原搖頭道:

「沒有,大概有外敵侵人,你快去各處找找!」

王子軒答應一聲,轉身奔出巨塔,進入塔外的樹林中,跳上一株大樹,找了一枝葉濃密的樹椏坐下,閉目養神起來。

一會之後,忽聽樹下「嗖!嗖!」兩聲輕響,王子軒睜眼一看,正是一斗翁餘常樂和天雷掌荊迎陽兩位長老由樹下掠地,心知他們是發現龍華園失火而趕來的,不禁暗替司馬玉峰高興,他知道只要他們不碰上龍華九長老,以他們兩人的身手,要逃下蓮花峰並無多大困難。

他又在樹上靜坐了一會,忖度時間已可「交代」過去,便躍身落地,拔步奔回來。

剛奔回到塔前,眼前人影一閃,古蓉已跳到他身前,握住他手臂急問道:

「軒哥,發生了甚麼事?」

王子軒不敢據實說出,扯謊道:

「沒甚麼,有敵人偷入龍華園放火,此刻大概已經跑掉了。」

古蓉驚疑道:

「誰敢偷入龍華園來放火?」

王子軒道:

「不知道,以前也曾發生過這紳事,不過他們都跑不掉。」

古蓉道:

「我好像聽見卓媽的房中有人啼哭,不知是不是卓奶媽病已不起了?」

王子軒心中一驚,拉著她疾奔,道:

「我們去看看!」

有人說王子軒和卓奶媽的「母子」情感超過他生母龍華夫人,這並非無稽之談,因為王子軒是卓奶媽一手養大的,他在卓奶媽的身上可以找到濃厚的母受,而在龍華夫人身上找到的母愛卻是那麼稀薄,彷彿隔著一層甚麼似的,因此王子軒在龍華園中時,與卓奶媽相處的時間較多,這時一聽說卓奶媽的房間有人在啼哭,就好像一般人聽到親生母遭遇意外那樣著急起來。

他拉著古蓉飛也似的奔到卓奶媽的房間,一看門外圍聚著許多人,腦中立刻閃入一種不祥的感覺,排開眾人急步跨入,大叫道:

「奶媽!奶媽!你怎麼啦?」

視線瞥處,他發現卓奶媽倒斃在床前的地上!

龍華園主王則原和龍華夫人面帶哀悼的神色靜立在旁邊,服侍卓奶媽的丫頭秋月蹲在地上「嚶嚶」哭泣著。

王子軒震駭欲絕,撲上去一把抱住卓奶媽的屍體,驚愕的呆望良久,這才慢慢抬頭望向父親,顫聲道:

「爹爹,奶媽是怎麼死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黯然輕嘆一聲,道:

「你摸摸她的頭額吧!」

王子軒伸手一摸卓奶媽的頭額,軟若無骨,顯然是被一種內家掌力震碎的,不禁大吃一驚,抬頭望父親駭聲道:

「這是誰幹的?」

龍華西主王則原緊著嘴唇,似在極力控制胸中的怒火,沉默半晌方才答道:

「秋月親眼看見那個兇手,你可以問地!」

王子軒急急轉對秋月問道:

「秋月是誰殺了奶媽?」

秋月一面哭泣一面答道:

「是那個司馬玉峰,他和古蘭不知何時闖入卓奶媽的房中來,小婢在隔壁房中聽到有人在逼問卓奶媽,就起床過來一看,剛好看見司馬玉峰在卓奶媽頭上打了一掌,帶著古蘭跳窗逃了!」

王子軒一聽是司馬玉峰,心中再無疑問,當下寒著臉孔緩緩站起,目注父親說道:

「爹,孩兒也想跟你談談!」

龍華園主王則原輕「嗯」一聲,移步向房外走去。

父子倆進入一間密室,王子軒迫不及待的急問道:

「爹,司馬玉峰和古蘭姑娘原在園中,爹為何騙兒子說他們已經下山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沉著的靜望他一會,反問道:

「你看見他們了?」

王子軒點頭道:

「是的,兒子曾見他們由龍華廳逃出去!」

龍華園主王則原微怒道:

「為何不攔住他們?」

王子軒道:

「那時兒尚不知他殺了奶媽,而且兒子想不通爹為何要將他們攔禁在十八地獄中,因為——」

龍華園主王則原擺手打斷他的話,道:

「好了,為父先問你,你發現為父瞞住你而將他們關禁在十八地獄中,很生氣麼?」

王子軒肅容道:

「兒子不敢生氣,爹這樣做,想必有某種原因……」

龍華園主王則原頷首道:

「不錯,日間,為父已告訴過你,蓑衣鬼農南宮林這次命司馬玉峰冒充你進入龍華園,目的在暗探神駝子古滄洲的下落!」

王子軒道:

「是的,但爹日間曾說並不知道他是司馬玉峰。」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那是騙你的,其實他進入龍華園的第一天晚上,為父就發現他是司馬玉峰了!」

王子軒問道:

「爹是怎麼發現的?」

龍華園主道:

「他睡到半夜,偷偷走出房間,在園中四處搜查,最後走入龍華園,被他發現了那道鐵門,誤打誤衝的拉動了門環,笪煥開啟鐵門時,他一掌向笪煥打去,所幸笪煥閃避得快,沒有被他打中,就那樣,為父只好把他和古蘭姑娘一起關入十八地獄,因為你知道龍華園的秘密是絕對不能外洩的,否則武林中許多黑道人物就不敢來過關了。」

王子軒道:

「但司馬玉峰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照說他是可以知道這個秘密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冷笑道:

「哼,你以為他真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麼?」

王子軒一怔道:

「難道不是?」

龍華園主王則原沉聲道:

「至少很值得懷疑!」

王子軒吃驚道:

「他有一封血書,一塊金牌和半截過關刀,這難道不能證明他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那封血書,並未寫明他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那塊金牌雖是你師祖的信物,但你師叔司馬宏已失蹤多年,那塊金牌說不定司馬玉峰或蓑衣鬼農南宮林在某地方撿到的,也說不定司馬宏的失蹤與蓑衣鬼農南宮林有關,至於那半截過關刀,子軒,你見過沒有?」

王子軒沉思有頃,道:

「司馬玉峰說那半截過關刀放在他義祖父張寄塵之處,而張寄塵自被兒子打傷後,一直未再出現,所以他必須找到他義祖父才能拿到那半截過關刀。」

龍華園主王則原冷冷一笑道:

「他有一個義祖父或許是真的,但所謂半截過關刀,可能是子虛烏有之事!」

王子軒訝道:

「假如司馬玉峰蓄意要冒充作司馬師叔的兒子,他不也可以假造一柄過關刀麼?」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不,甚麼東西都可以假造,只有過關刀無法假造!」

王子軒惑然問道:

「為什麼?」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因為過關刀上刻有你師祖的全部武學!」

王子軒輕「啊!」一聲,半晌說不出話來。

龍華園主王則原嘆息道:

「所以,為父很懷疑他可能根本不是你師叔的兒子,而是蓑衣鬼農南宮林等人陰謀調教出來的一個少年,他們想利用他來傾覆龍華園!」

王子軒愈想愈覺有道理,不由劍盾一軒,咬牙切齒道:

「不管他是不是司馬師叔的兒子,他既殺了卓奶媽,我也要殺死他!」

龍華園主王則原慨嘆道:

「這是為父的疏忽,為父把他關入十八層地獄時,竟沒想到他會縮骨功,唉……」

王子軒問道:

「爹,兒子還有一點不清楚,爹為何要對兒子隱瞞這件事?」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為父知道你對他很有好感,所以暫時不想讓你知道,而且為父也不敢十分確定他不是你師叔的兒子,萬一他確是你師叔的兒子,為父是不該關禁他的,因此這事必須嚴守秘密……」

王子軒起立道:

「爹,兒子要下山去!」

龍華園言王則原點點頭道:

「好吧,他既然殺了卓奶媽,為父也不能阻止你報仇了!」

王子軒施禮而退,回到自己房中,帶了幾件衣物,佩上寶劍,正要去向母親和古蓉道別之際,龍華夫人和古蓉正好走入房中來了。

王子軒便道:

「娘,兒子這就要下山去:」

龍華夫人問道:

「追司馬玉峰麼?」

王子軒點頭道:

「是的,兒子要殺死他,為奶媽報仇!」

古蓉吃了一涼,失聲道:

「也要殺我妹妹麼?」

王子軒轉身沉笑道:

「不,蓉兒,我不會對你妹妹怎樣!」

古蓉黯然淚下,她想到司馬玉峰一旦被王子軒殺死後,妹妹一定會很傷心,甚至可能影響到自己和她的姊妹之情,但自己是無法阻止王子軒去報仇的,因為鑄錯的是司馬玉峰,他不該打死王子軒視若生母的卓奶媽。

王子軒知道古蓉心裡想的事,便以溫和的語氣道:

「蓉兒,奉勸你一句,你不必為你妹妹傷心,司馬玉峰不是好人,他不是你妹妹倚賴終身的理想人物!」

古蓉含悲道:

「我想不通司馬玉峰為何要打死卓奶媽,他有甚麼理由要打死直奶媽?」

王子軒冷笑道:

「這因為我打傷了他義祖父張寄塵,已經死了,所以他打死卓奶媽作為報復!」

古蓉目露央求之色道:

「我跟你去好麼?」

王子軒道:

「不,你好好地在園中等候,我報完仇後會立刻趕回來!」

說罷,向母親龍華夫人施禮拜別,然後大步出房,由二樓縱身跳落,在園外疾奔而去。

乘吊籃到達雨花洞,再渡過輪迴橋,飛下朝天峰,他一口氣奔到山麓,衝入金鐘老人彭維亭和蓑衣鬼農南宮林講好等候自己的樹林中!

他撤出寶劍,一路衝入,一路大叫道:

「司馬玉峰,你出來!」

連喊數次,樹林中靜寂寂的無人回答!

他在樹林中搜尋一陣,也沒發現金鐘老人彭維亭和蓑衣鬼農南宮林的蹤跡,不由冷笑自語道:

「哼,南宮林那老賊還說要在這等候我,不見面不走,如今只隔了一天,怎麼就不見人啦?」

他愈覺得金鐘老人和蓑衣鬼農果然不是好東西,而司馬玉峰正是他們調教出來的一個小賊頭,一時想得肝火大發,猛可一劍揮出,大喝道:

「司馬玉峰,我找到你時,這就是你的榜樣!」

一株碗口大的松樹,在他利劍之下,攔腰而斷,轟然倒下!

「呼!」

他的身子隨之縱起,怒矢般投往山下而來。

趕到華陰縣城時,天已大亮,他查遍全城每一家客棧,並向幾個做夜生意的人打聽,都得不到司馬玉峰等人的行蹤,正想出城之際,忽聽身後有人喊道:

「嗨!司馬玉峰我們終於等到你啦!」

王子軒心頭一震,回頭一看是念瓜和尚和鐵塵子,不覺脫口道:

「噢,原來是你們兩位!」

念瓜和尚和鐵塵子疾步走過來,前者扯住王子軒的衣袖上下打量,笑嘻嘻道:

「從實招來,這一陣子你是躲在那裡快活?」

王子軒腦中思忖電轉,含笑道:

「我去那裡!難道你們不知道?」

念瓜和尚急問道:

「是不是去了龍華園?」

王子軒點頭笑道:

「正是,今早剛剛下來的!」

念瓜和尚驚訝道:

「這麼說,那天在朝天峰打退北天霸主的是你呀?」

王子軒又點頭笑道:

「不錯,你們看不出嗎?」

念瓜和尚叫道:

「是啊,你把我們騙得好苦,我們一直以為他是王子軒啊!」

王子軒舉目四顧,道:

「這裡不是說話之處,我們找個地點坐下來談談吧。」

鐵塵子道:

「最好到城外去,這城中埋伏有不少龍華園的眼線!」

王子軒轉身便走,道:

「好,我們到城外去!」

三人站立之處距南城門較近,於是由南城門出城,來到城外一片密林中,席地坐下,念瓜和尚首先開口道:

「喂,你那心上人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王子軒道:

「她跟她師父金鐘老人彭維亭回去了。」

念瓜和尚又問道:

「你進入龍華園,還是冒充王子軒麼?」

王子軒道:

「正是!」

鐵塵子介面道:

「沒被龍華園主識破?」

王子軒道:

「沒有!」

鐵塵子皺眉道:

「這倒奇怪?」

王子軒含笑反問道:

「有甚麼奇怪呢?」

鐵塵子沉吟道:

「你和王子軒是長得一模一樣,但如說連作為王子軒父親的龍華園主王則原也分辦不出,那倒是笑話!」

王子軒微笑道:

「但事實確是如此,龍華園主王則原直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是司馬玉峰!」

鐵塵子注目問道:

「這十多天裡,你在龍華園中做了一些甚麼事?」

王子軒道:

「做了一些甚麼事,兩位應該知道!」

鐵塵子道:

「探訪神駝子古滄洲的下落?」

王子軒道:「一點不錯!」

鐵塵子追問道:

「結果如何?」

王子軒道:

「毫無所獲!」

念瓜和尚問道:

「龍華園主對待你如何?」

王子軒道:

「很好呀!」

念瓜和尚再問道:

「他對令尊的失蹤作何表示?」

王子軒道:

「他表示將盡力幫我尋找,哈哈,看上去,他對我已沒有一絲懷疑了!」

念瓜和尚聽了很覺奇怪,詫聲道: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王子軒還不知道他們兩人就是苦瓜禪師及蓬萊道人的遺徒,也不知道司馬玉峰與他們兩人的交情如何,是以自覺冒充司馬玉峰與他們交談相當困難,也似沒有甚麼價值,當下決定「冒險」回答一句,如果被他們識破,一走了之也就是了,乃含笑答道:

「意思就是:我根本不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難道兩位還不知道麼?」

念瓜和尚和鐵塵子聞言均是面色一變,兩人驚愕的互望一眼,鐵塵子突然挺身站起,凝目沉容問道:

「你是王子軒吧?」

王子軒跟著起立,笑道:

「道長眼力雖差,思想倒甚敏捷!」

念瓜和尚跳了起來,驚叫道:

「嗄,原來你是王子軒呀!」

鐵塵子目注王子軒冷冷問道:

「王少園主為何要冒充司馬玉峰?」

王子軒一笑道:

「是你們自己看錯的,怪得誰來?」

鐵塵子冷「哼」一聲道:

「司馬玉峰何在?」

王子軒冷笑道:

「我正在找他呢!」

念瓜和尚驚問道:

「他不在龍華園中?」

王子軒道:

「本來在的,可是他昨夜打死了我的奶媽,和古蘭逃下山來了!」

鐵塵子和念瓜和尚面色又是一變,齊聲驚詫道:

「甚麼,他打死了你的奶媽?」

王子軒點頭冷笑道:

「正是,我奶媽病倒在床,司馬玉峰竟無故的把她殺了!」

鐵塵子問道:

「你親眼看見的?」

王子軒道:

「服侍我奶媽的丫頭秋月親眼看見司馬玉峰一掌打中我奶媽的頭額!」

鐵塵子道:

「司馬玉峰絕不會無緣無故打死你奶媽,王少園主何不把真相說出來?」

王子軒不答反問道:

「兩位可知司馬玉峰可能會去甚麼地方?」

鐵塵子搖頭道:

「這個貧道不知道!」

念瓜和尚道:

「我知道,司馬玉峰一定和古蘭去了恆山!」

鐵塵子一怔道:

「他們去恆山幹麼?」

念瓜和尚道:

「古蘭的師父金鐘老人彭維亭住在恆山,他們要逃的話,定是逃去恆山!」

鐵塵子點頭道:

「唔,有道理!有道理!」

王子軒一聽說司馬玉峰會去恆山,當即拱手一揖道:

「多謝指點,告辭了!」

語畢,縱身疾起,去如一縷輕煙,瞬即不見!

念瓜和尚跳上樹梢,目送王子軒去遠,這才跳回樹下,向鐵塵子笑道:

「牛鼻子,這個玩笑開得如何?」

鐵塵子笑道:

「妙透了,只是我還有兩點不明白——」

念瓜和尚搶著道:

「第一,司馬玉峰雖是奉師命入龍華園探訪神駝子古滄洲的下落,但他對龍畢園主王則原可一些敵意也沒有,如今他為甚麼忽然殺了王子軒的奶媽,是麼?」

鐵塵子道:

「是呀,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念瓜和尚道:

「也許司馬玉峰已經發現了龍華園主的陰謀,是以就跟他們翻臉幹上了!」

鐵塵子色喜道:

「果真如此,這是我們開始幫助他的時候了!」

念瓜和尚道:

「對,但不知他和古蘭逃往何處?」

鐵塵子道:

「我記得司馬玉峰說過古蘭家在驪山,咱們走一趟驪山如何?」

念瓜和尚道:

「好,說走就走!」

鐵塵子忙道:

「且慢,我還沒說出我的第二個疑問呢!」

念瓜和尚一哦,搔搔頭皮道:

「你的第二個疑問是甚麼?」

鐵塵子道:

「這幾天,那紫、黑二蒙面老人正在到處追捕咱們,他們兩人分明是龍華園主王則原的部下,但是剛才王子軒見到咱們時,為甚麼肯輕易放過咱們呢?」

念瓜和尚道:

「要是他不放過咱們,豈不等於承認紫、黑二蒙面老人是他們龍華園裡的人了?」

鐵塵子恍然笑「哦」一聲道:

「不錯,小禿驢你愈來愈聰明啦!」

念瓜和尚笑道:

「不過,咱們若不趕忙離開此地,只怕那紫、黑二蒙老人就要來了!」

鐵塵子道:

「正是,咱們快走!」

一言甫畢,驀聽樹林書有人大笑道:

「哈哈,太遲了!」

隨著聲音,由樹林中閃出兩人,正是那紫、黑二蒙面老人!

鐵塵子和念瓜和尚大驚失色,兩人急忙將鐵佛塵和流星球取出,以背對背,準備合力應戰。

紫衣蒙面老人哈哈大笑道:

「你們這兩個小賊頭真也滑溜,行蹤忽東忽西,叫人不易捕捉,如今總算找到你們啦!」

鐵塵子和念瓜和尚均不言語,四目緊瞪對方不眨,一副嚴陣以待之態。

紫衣蒙面老人雙目進射出嚴厲光芒,沉聲道:

「放下武器,否則只有自討苦吃!」

念瓜和尚冷笑道:

「扯你孃的蛋!」

紫衣蒙面老人大怒,向那黑衣蒙面老人說道:

「老二,你對付小牛鼻子,這小禿驢由我來整治!」

黑衣蒙面老人笑應一聲,大膽欺上,以踏中宮走洪六之勢,探掌向鐵塵子左肩抓來!

鐵塵子知道這一掌多半是虛招,故並不出手搶攻,一直等到對方手掌堪堪抓上自己左肩時,方才虛與委蛇的一聲鐵佛塵,作勢欲卷對方手腕。

果然,黑衣蒙面老人抓出的一掌確是虛招,他一見鐵塵子揮動佛塵,立即縮手變招,掌勢一沉,猛切鐵塵子腰上章門穴!

鐵塵子冷笑一聲,手中鐵指塵順勢揮下,追擊對方右腕,同時左腳橫跨一步,左手駢指如戟,點向對方分水穴。

黑衣蒙面老人見他小小年紀出手卻極不凡,不禁喝了一聲「好!」身形一側,避開二招,左掌一彎一伸,平切而出,反擊鐵塵子前胸,力道雄渾已極!

兩人絕招連施,互搶先機,登時打了個難分難解!

紫衣蒙面老人也同時與念瓜和尚打了起來,老人身手似較黑衣蒙面老人更高強,出手又狠,但念瓜和尚的「滾瓜雙星」亦非等閒,吞吐之間,迅若閃電,因此亦能暫時與對方打成平手。

原來,若論功力,紫、黑二蒙面老人要高出很多,但他們旨在活提鐵塵子和念瓜和尚,而且也覺得自己一把年紀,對付兩個年輕小夥子若以功力取勝,未免令人汗顏,是故他們出招均不帶出內家真力,完全憑本身武學與二小周旋,但饒是如此,對拆百招之後,二小也漸漸感覺不支了。

念瓜和尚一發覺打不贏,便大叫道。

「牛鼻子,你快逃,讓貧僧來跟這個老賊拼命!」

鐵塵子道:

「胡說!貧道大你兩歲,該走的是你,你快走吧!」

念瓜和尚生氣道:

「豈有此理,連這檔事你也要跟我搶,你不走我可要罵你啦!」

鐵塵子道:

「你罵吧,哈哈……」

他們本已落了下風,這時一起爭執,情況更加危急,電光火石間,只聽「嗖!」的一響,鐵塵子的鐵指塵已被黑衣蒙面老人打出手去,飛上半空!

緊接,念瓜和尚的兩顆流星球也被紫衣蒙面老人抓住了一顆!

紫、黑二蒙面老人一招得手,乘勢猛欺而上分別以擒拿法探掌向二小抓去。

「轟!」

驀然裡,由他們四人的腳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團白煙應聲爆開,剎那間便將樹林籠罩在白煙中!

白煙翻滾之時,只聽二小同時發出一聲驚叫,之後便再無一點聲響了。

呼!呼!

兩聲衣訣飄風的輕響,旋見由白煙幕中衝起兩條人影,他們是紫、黑二蒙面老人,兩人施展凌空虛潑飛出五丈開外,降落樹梢上,面面相覷,樣子似甚麼驚愕!

紫衣蒙面老人先開口問道:

「老二,怎麼一回事?」

黑衣蒙面老人搖頭道:

「我不知道!」

紫衣蒙面老人驚聲道:

「奇怪,我好像沒看見他們打出煙幕彈!」

黑衣蒙面老人道:

「我還聽見他們驚叫了一聲,如果說煙幕是他們打出的,他們驚叫幹麼?」

紫衣蒙面老人道:

「哼,多半是有淌渾水來了!」

黑衣蒙面老人忽地驚「咦」一聲道:

「不對,你看他們不是還站在那裡麼?」

白煙漸散漸稀薄,隱約可見兩個人影呆呆站在剛才搏鬥的地方。

紫、黑二蒙面老人互相一打眼色,立由樹上躍落,悄然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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