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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突來火劫急追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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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三更時分——

龍華園,幽靜得像沉在大海深處!

巨塔第二層樓上,一間臥房的房門,慢慢被人往外推開來,跟著由房中閃出一人,他是王子軒!

他站在房門口,閃目左右掃視一眼,然後反手把房門關上,輕手輕足往樓下走來。

由一道樓梯下到龍華廳,他拿下廳上一盞油燈,來到廳後十八地獄的入口處,伸手拉動門上的一個門環。

連拉三下,鐵門開了!

那個管理地獄的笪煥赫然立在門後!

他一見來的是少園主王子軒,神色一愕,驚訝道:

「是你——少園主!」

王子軒微微一笑道:

「你好,老笪!」

笪煥面上有著複雜的表情,不知是驚是喜或是急,張口「啊啊」輕呼兩聲,道:

「少園主幾時回來的?」

王子軒含笑道:

「十幾天前,我回來過一次,你知道麼?」

笪煥眼睛閃了閃,搖頭笑道:

「少園主你知道,老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難得有一天離開這地獄,所以知道的事情太少啦!」

王子軒笑道:

「我是今天回來的!」

笪煥一哦,注目的問道:

「半夜三更,少園主不睡覺,喚老朽幹麼?」

王子軒舉手指了指地獄,向他擠眼一笑,

笪煥嚷道:

「不行!」

王子軒微笑道:「為什麼?」

笪煥道:

「園主吩咐不準讓你進來!」

王子軒道:

「那是以前的事,以前我年紀小,我爹怕那些惡人傷害我,所以不准我進去,但現在我已經長大啦!」

笪煥又嚷道:

「老朽未得園主許可前,不能讓你進來!」

王子軒頗感不悅,道:

「你讓我進去一次,只要不張聲,我爹根本不會知道,是不是?」

笪煥搖頭道:

「不行,園主不要你看罪惡的一面,他說你將來是龍華園主的繼承人,身心要保持清潔!」

王子軒道:

「錯了,老笪,作為一個龍華園主,人要正派,但對邪派也要有所瞭解才行,換句話說,我必須看到罪惡,才能知道罪惡可怕!」

笪煥仍直搖頭道:

「你別跟老朽講理,老朽只知道奉園主的命令,你若想走進這十八層地獄,得先要求令尊的同意!」

王子軒道:

「我是未來的龍華園主,你最好對我客氣一點,否則當心將來吃苦頭!」

笪煥裂嘴一笑道:

「縱使你明天便就任龍華園主,今天老朽還是要聽命於令尊!」

王子軒慢慢捲起袖子,笑道:

「老笪,你猜我敢不敢打你?」

笪煥吃了一驚,退後一步道:

「少園主,你別胡鬧!」

王子軒一拳搗出,沉笑道:

「接招!」

笪煥哪敢接招,閃身躲避,怪叫道:

「住手!住手,老朽答應你就是啦!」

「哼,敢情你怕打,早知如此,剛才就不跟你羅嗦了!」

笪煥抓耳摸腮,窘笑道:

「你先發個誓,看過後不能告訴任何人!」

王子軒一笑道:

「放心,我不會害你受罰!」

笪煥問道:

「你要到哪一層?」

王子軒道:

「十八層都要看!」

笪煥為難地道:

「這要花很多時間呢!」

王子軒道:

「我不跟牢犯說話,頂多半個時辰就罷了。」

笪煥避身讓路,笑道:

「好,就是半個時辰,超過半個時辰,老朽就要去通知園主!」

王子軒自覺半個時辰足夠把十八層地獄看完,當下應了一聲,飛步奔入地獄。

走下石級便是第一層牢房,王子軒見左右通道都有牢房,當即先向右邊的牢房走去。

這第一層地牢也和最低層的一樣,每間牢房只有一個小視窗,王子軒來到第一個牢房前從小視窗望入,只見牢房中的一張竹床上,傾躺著一個獨臂老,那老人正在呼呼大睡,王子軒目的只在證實古蘭是否真在地獄中,對這些牢犯並不感興趣看了兩眼,隨即移步走向第二間……

看完第一層地牢,王子軒沒有跟一個牢犯說話,不過他有一個印象,覺得這些牢犯並不如想象中的猙獰可怕,也不大像是怙惡不悛之徒。

他繼續往下走,由第二層地牢一間一間順序看去,看到第二層地牢的第二問牢房時,發現躺在竹床上的那個牢犯竟是龍華九長老的四長老「一斗翁餘常樂」

王子軒以為自己的眼睛有毛病,又仔細把那老人打量一番,覺得他的確確是四長老一斗翁餘常樂,不禁脫口驚「咦!」了一聲!

這一聲咦,驚醒了那個正在睡夢中的老牢犯。

老人翻身坐起,眼睛眨了一陣,這才看清楚王子軒的面貌,但他並不認識王子軒,偏頭又將王子軒端視一會後,開口問道:

「小娃兒,你是誰?」

王子軒答道:

「小可王子軒,這龍華園的少園主!」

老人驚「咦」一聲,跳下竹床,趨至小視窗,又看了王子軒一陣,接著連連點頭,神色興奮地道:

「對!對!老朽被關進這地牢時,你才是五歲的小孩子,不過老朽還依稀認得你,你確是少園主不錯!」

王子軒聽他這樣說,心中更感驚奇,便問道:

「你是何人?」

老人忽地冷然一笑道:

「老朽龍華園第四長老一一斗翁餘常樂!」

王子軒微笑道:

「你老確極酷像一斗翁餘常樂!」

老人一愕道:

「這話什麼意思?」

王子軒道:

「一斗翁餘常樂此刻好端端的在‘龍華精舍’安眠!」

老人渾身一震,大叫道:

「不,那是假的!」

王子軒劍眉一挺,訝笑道:

「你老才是真的?」

老人正色沉聲道:

「不錯,老朽才是真正的一斗翁餘常樂!」

王子軒自然不肯相信,但對老人相貌酷像一斗翁餘常樂卻感興趣,正要再開口詢問,忽聽石級上傳來一片急遽的腳步聲,扭頭一望,赫然發現石級邊的通道口已然立著一個人——父親龍華園主!

王子軒心頭一跳,張口道:

「啊,爹——」

龍華園主面罩嚴霜,目射怒芒,冷聲道:

「子軒,你過來!」

王子軒從未見過父親如此發火,暗暗抽了一口冷氣,應聲走了過去。

龍華園主王原則咬牙「哼!」了一聲,轉身踏上石級,道:「出來!」

回到龍華廳上,龍華園主王原則身軀一轉,怒問道:

「你下去幹麼?」

王子軒看了恭立一邊的笪煥一眼,訥訥答道:

「爹,兒子只是一時好奇——」

「拍!」

五條指痕,在王子軒的臉頰上出現!

王子軒垂下了頭,這是他自懂事以來第一次挨的打,但他心中沒有傷心,只有困惑,他覺得如果私入地獄是一種過失的話,逃婚之過應比私入地獄更重大,然而父親對自己的逃婚並無一句責言,而對自己私入地獄卻賞了重重一個耳光,這是什麼道理呢?

「說!誰叫你進去的?」

「爹,兒子已說過了,實是時好奇……」

「半夜三更,你在床上想起的?」

「是,爹。因為日間爹提到這十八層地獄,使兒子愈想愈剋制不住……」

「但為父跟你說過好幾次,在你未繼任龍華園主之前,你不能走入地獄!」

「這為什麼呢?」

「你年紀輕,歷世未深,容易為那些牢犯所盅惑!」

「不會的,爹,兒子年紀雖輕,總不至於傻到善惡不分!」

「別自以為聰明,十七八歲是個‘少不更事’的年齡!」

「爹不準兒子進入地獄,當真是這個意思麼?」

「哼,不然你以為父親隱瞞著什麼秘密不成?」

「兒子不敢!」

「剛才你跟那個‘鐵哈蝮花濤’講了什麼話?」

「嗯!」

「他說他是四長老一斗翁餘常樂,兒子看他相貌的確很像一斗翁餘常樂,因此跟他講了幾句話。」

「他還告訴你什麼?」

「沒有,他硬說他是一斗翁餘常樂,反指此刻在園中的一斗翁餘常樂是假的。」

「你相信不相信?」

「兒子當然不相信,他好像有點精神錯亂吧?」

「不錯,他因面貌很像一斗翁餘常樂,因此就冒充餘氏老在江湖上為惡,餘長老一氣之下,就把他捉入地獄,大概關禁太久之故,最近發瘋了!」

「原來如此。」

「子軒,你老老實實回答,是不是有人教唆你進入地獄的。」

「絕對沒有,爹!」

「好,這一次姑且饒你,以後你再敢擅入地獄,為父將依園規論處!」

「是的,爹。」

「回去睡覺!」

「是。」

望著王子軒登上樓梯,王原則的臉上突然升起一片痛苦和迷茫之色,呆呆望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後,他雙目一閉,低頭長長嘆息一聲,然後又睜開眼睛,轉對笪煥道:

「守住鐵門,我要下去一趟!」

笪煥躬身答道:

「是的,園主請放心!」

龍華園主王原則走入廳後,步入鐵門,順著石級一直走,向下走來。

他走到十八層地牢,涉水到了神駝子古滄洲的牢房小視窗下。

「老笪,我們來打個賭,你若是送點心來,我就自己打一百個嘴巴!你若不是送點心,你就王八臭雞蛋!」

神駝子古滄洲又發出那混濁牢騷!

龍華園主王原則冷「哼」一聲,緩緩道:

「古滄洲,你沒吃飯是不是?」

神駝子古滄洲一聽聲音不對,霍然而起,一見站在窗外的竟是龍華園主王原則,不由面現悍容「嘿」的笑了一聲,道:

「原來是王園主駕到,失迎!失迎」

龍華園主王原則神色冷若冰霜,仍緩緩道:

「我們好像很多年沒見面了,是吧?」

神駝子古滄洲冷笑道:

「是啊,王園主今夜為何有膽子下到這裡來?」

龍華園主王則原冷峻地道:

「別惹我生氣,古滄洲!」

古滄洲表示服從的點了點頭,又在石床上躺下,以臂當忱,側對牆壁,作睡覺狀。

龍華園主王則原眉頭一皺,沉聲道:

「古滄洲,你這樣只有自討苦吃!」

「老朽不敢惹你生氣,園主!」

「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那會你生氣!」

「你已經在這地牢熬了十多個寒暑了,假如你肯將他的身世來歷說出,我立刻赦放你!」

「……」

「你知道我沒有兒子,所以我很喜歡他,這十多年來我一直把他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看待,並且決定使他成為我的繼承人,你說這有什麼不好?」

「……」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想明白他的身世來歷,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我弄不懂你為什麼一直秘而不宣?」

「……」

「回答我的問題,古滄洲!」

「……」

「哼,老實告訴你,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活命機會,其實你就是不說,我也已經知道了!」

「……」

「他姓司馬,對不對?」

古滄洲仍是不理不採,沒有回答。

「好,你等著瞧!」

說完這句話,龍華園主王則原轉身便走,臉上帶著凜冽的殺氣,好像已下定決心要幹掉神駝子古滄洲似的!

不過,他並未走上石級,而是一直走入右邊甬道,來到監園人司馬宏的牢房小窗下。

監園人司馬宏聽到有人涉水走過來,以為來的是司馬玉峰,故未起床,只開口說道:

「進來,你睡不著麼?」

龍華園主王則原面現冷笑道:

「並非睡不著,而是興之所至,想來看看你!」

監園人司馬宏心頭斗然一震,倏地翻身坐起,一句「原來是你!」脫口欲出之際,忽然想到那樣會引起對方的懷疑,便及時將話咽回,改以譏諷的口吻道:

「午夜捫心,有時會使某些人睡不著,不是麼?」

王則原雖覺他的動作和言語不大配合,但也不大在意,當下沉著一笑道:

「我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能夠消化,你用不著為我擔心!」

司馬宏輕「哼」一聲,冷笑道:

「今晚之來,有何見教?」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想跟你談談你的兒子!」

司馬宏面色微變,注目問道:

「你已經找到他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頷首笑道:

「不錯,兩個都找到了!」

司馬宏仰頭大笑道:

「哈!你說我有兩個兒子?」

龍華園主王則原頷首道:

「別做作,我最近才知道,你有兩個兒子,而且他們是孿生兄弟!」

司馬宏哈哈大笑道:

「有意思!你倒說說看,他們是什麼模樣?」

龍華園主王則原面露狡猾之色道:

「他們面貌相同,一個叫司馬玉峰,他被一個名叫張寄塵的武林人收去撫養,最近那司馬玉峰帶著你妻子的血書和金牌入園和我相見,對我這個師伯倒也相當尊敬!」

司馬宏道:

「他說他是我的兒子?」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是的,那血書雖未寫明他是你的兒子,但那塊金牌和半截過關刀,似已足夠證明他是你的兒子不錯!」

司馬宏道:

「那半截過關刀你見過了?」

龍華園主王則願目光一閃,頷首笑道:

「正是,那確是過關刀不錯!」

司馬宏微笑道:

「能把他喊來或者把那半截過關刀拿來讓我看看麼?」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這倒不必!」

司馬宏笑道:

「另外一個又叫什麼?」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我最近才發現可能是你孿生雙子,目前我還不知道他名叫什麼,不過總會弄明白的!」

司馬宏道:

「他也有半截過關刀」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我相信有,只是我還沒找到,我一定要找到它!」

監園人司馬宏道:

「但願你能如願以償!」

龍華園主王則原獰笑道:

「當兩截斷刀會合時,就是你畢命的時候了!」

司馬宏輕笑道:

「是的,我一直在等待那一天趕快來臨!」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我知道你不畏死,但你不為兩個兒子傷心麼?」

司馬宏搖頭道:

「不會,你若有興趣,不妨帶他們進來,當著我面前將他們殺死,我若皺一下眉頭,便不是好漢!」

龍華園主王則原頗感意外,訝然道:

「你對他們這樣無情?」

監園人道:

「不,我對我兒子的感情,絕不比任何一個做父親的少!」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那又為什麼——?」

司馬宏嘿嘿冷笑道:

「因為你所說的那兩人根本不是我的兒子:」

龍華園主王則原神色一怔,凝目注視他半晌,忽然「嗤!」的輕笑一聲道:

「司馬宏,你別把我當傻瓜,我不會上當的!」

司馬宏道:

「我也不會,我有幾個兒子,這世上沒有一人會比我們夫婦清楚!」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這話的意思是說,你不承認你有一以孿生子?」

監園人司馬宏道:

「不錯,我只有一個兒子,他也不叫司馬玉峰,如果你所說的那個司馬玉峰當真懷有半截過關刀和一面金牌的話,那可能是偽造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我已查過,那半截斷刀的確是過關刀,那塊金牌也確是師父他老人家的信物,而且,我再告訴你一個訊息,當年‘居之安’那一仗,苦瓜禪師和蓬萊道人是漏網之魚,他們此刻已不在人世,但他們都有傳人,一個叫念瓜和尚,一個叫鐵塵子,這兩人已被我擒獲,且已供出你確有一對孿生子,那個司馬玉峰也確是你的兒子之一!」

監園人司馬宏冷聲道:

「好得很,為了斬草除根,你何不快點殺死他?」

龍華園主王則原悍笑道:

「我不會使你失望,你等著瞧吧!」

語至此,轉身走到石級前,拍掌三下。

須臾,笪煥由上面飛奔而至,躬身恭問道:

「園主有何吩咐?」

龍華園主王則原向他低聲說了幾句,一拍笪煥肩膀道:

「快去!」

笪煥恭應一聲,轉身奔上石級,如飛而去。

又不久,笪煥與無情臾董天士,奪魂蕭巫知春兩位長老走下地牢來。

九長老奪魂簫巫知春趨近龍華園主王則原身前低聲問道:

「園主欲處罰哪一個?」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神駝子古滄洲!」

巫知春一怔道:

「他怎麼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冷聲道:

「他已很久沒有吃過苦頭,不是嗎?」

於是,四人來到神駝子古滄洲房外,無情臾董天士取出鑰匙開了牢門,與奪魂簫巫知春走進去。

神駝子古滄洲一看就知他們要幹什麼,當即起身嘿笑道:

「所有的苦刑我都已嘗過,這一次你們還有什麼新花樣呢?」

無情臾董天士冷冷道:

「下床,面向牆壁站好!」

古滄洲毫無反抗之意,依言下床,面向牆壁站立定。

董天士跨上一步,駢指對準神駝子古滄洲的腰上麻穴點去。

古滄洲驀然反手一掌掃出,怪笑道:

「再試試你的運氣!」

董天士敢情也有防備,身形一蹲,避開對方突擊的一掌,左掌同時向對方雙腳切去招疾力猛,勢如樵夫揮斧砍樹!

古滄洲躍身而起,空中身子一翻,雙掌雙腳齊揚,以拼命姿態猛施反擊。

巫知春沉容一哼,立即揮掌加入拼鬥。

古滄洲身手極高,但十多年身陷地牢,吃的是粗米飯蘿蔔乾,元氣已虧,故奮未幾,終被無情臾董天士和奪魂簫巫知春合力制服。

董天士點了神駝子古滄洲的麻穴後,左右開弓打了他兩下耳光,冷笑道:

「古滄洲,你這是自討苦吃了!」

古滄洲閉上雙目,沉著一笑道:

「這是碰運氣,總有一天會叫我碰上的!」

巫知春由懷中取出一條牛筋,對笪煥道:

「老笪,把木柱拿進來!」

笪煥答應一聲,即由牢房外搬入一支六尺多長的木柱,將木柱插入水中地下。

別看他老態龍鍾,敢情內力亦極驚人,只見他輕輕一插,木柱便已深入地下一尺多深!

董天士即將神駝子古滄洲的破衣褲脫下,把他身軀倒翻過來,頭下腳上的按上木柱,奪魂簫巫知春便用那條牛筋將古滄洲綁在木柱上。

接著,奪魂簫巫知春又由懷中摸出兩支蠟燭,拿去壁上油燈上點燃後,滴幾蠟油在古滄洲的腳底上——

「啊喲!」

古滄洲叫了起來。

巫知春哈哈笑道:

「叫什麼,還沒開始呢!」

說著,將兩支蠟燭豎立在他的腳底上,然後解開他的麻穴,拍拍手退了開去。

蠟燭的燭油雖比不上燒紅的鐵那麼炙熱,然而滴在皮膚上,也是奇痛難當,非人所能忍受。

這種酷刑還有一種「有趣」的理解是:

只要第一滴燭油滴落受刑者的身上,受刑者難免因痛而抽動身軀,於是燭油就會接二連三的滴下來。

這是龍華園主王則原挖心想出來折磨神駝子古滄洲的一種新花樣!

「啊喲!」

「哇……」

古滄洲開始叫嚷起來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哈哈」笑了幾聲,便向董、巫二長老吩咐道:

「兩位長老就請在此辛苦幾天,除了吃飯的時間外,就讓他這樣倒立著,一直到願意說出為止!」

說罷,移步離開牢房。踏上石級,回他的龍華園去了。

古滄洲的痛叫聲,不斷由牢房中傳出,在十八層地牢中起了陣陣的迴音,遠遠聽來,有如鬼哭神號,令人毛骨悚然!

第十七層地牢中的司馬玉峰和古蘭由夢中驚醒,兩人一齊由石床上翻起,古蘭嚇得花容失色,一把摟住司馬玉峰顫聲道:

「玉峰哥,那是什麼聲音?」

司馬玉峰剛由夢中驚醒,有點傻頭傻腦,側耳聽了聽,道:

「好像是人聲吧?」

古蘭道:

「怎麼這樣難聽呢?」

司馬玉峰又側耳聽了聽,道:

「我知道了,這是‘神駝子古滄洲’的聲音」

古蘭道:

「哦,他在發瘋?」

司馬玉峰點頭道:

「一定是的,我早就說他是個瘋子,唉……」

古蘭生氣道:

「豈有此理,吵了我們睡眠,你快去叫他們閉嘴!」

司馬玉峰搖頭道:

「不行,那笪煥聽到聲音可能也會下來,我若出去,只怕會撞見他!」

古蘭嘟嘴嬌嗔道:

「討厭,吵死人!」

司馬玉峰拍拍她的香臂,安慰道:

「蘭兒,你要原諒他,假如我們不能逃出這地牢,說不定有一天我們兩人也會發瘋哩!」

古蘭愁然道:

「那麼,我們何不趕快逃走?」

司馬玉峰道:

「再等幾天看看,我們已關了十七天,也許再過兩三天,龍華園主會放我們出去。」

古蘭冷笑道:

「別傻了,你還以為王則原尚不知你是司馬玉峰?」

司馬玉峰點點頭道:

「並非全無可能,我和王子軒,你和你姊姊,都長得一模一樣,令人難辨真假,只要王子軒不回來,我們多少還有一點希望。」

「啊喲!啊喲!哇呼!哇呼……」

神駝子古滄洲的痛叫聲仍不斷傳上來。

古蘭顰眉道:

「怎麼搞的,愈叫愈不像話,好像有人打他似的!」

司馬玉峰心頭動,目放精光道:

「噫,莫非他在挨受酷刑?」

這個意識閃入腦中,就愈覺愈不錯,不由跳下石床道:

「對!一定有人在刑罰他!」

古蘭跟著起立,驚詫道:

「半夜三更,怎麼會呢?」

司馬玉峰沉忖有頃,毅然道:

「我去看看!」

古蘭拉住他道:

「傻瓜,果真有人在刑罰他,你去了豈不危險?」

司馬玉峰道:

「不打緊,我不讓他們發現就是了。」

古蘭道:

「靠不住,萬一被他們發現——」

司馬玉峰介面笑道:

「那我就先下手為強,然後打破地牢帶著你逃出去!」

古蘭立刻放開他,笑道:

「好,你去!」

司馬玉峰遂即閉目執行縮骨功,縮小身軀,在古蘭的幫助下鑽出小視窗,跳落牢房外的甬道上。

為了準備應付意外,他在甬道上坐下,運功恢復軀體後方始舉步走出甬道。

沿著石級提氣而下,下到第十八層地牢的甬道邊,他探出半個頭往右邊甬道偷窺,一眼瞥見神駝子古滄淵的牢房鐵門大開,而那個管理十八地獄的笪煥正站立在門口。

牢房中透出一片光亮,神駝子古滄洲的痛叫聲仍不斷傳出,瞧那情形,司馬玉峰已知古滄洲確在挨受著某種酷刑,使他深感不解的是,神駝子古滄洲已是個精神錯亂的人,他的存在對龍華園主王則原已不致構成任何威脅,為何龍華園主王原則還要派人對他加以酷刑呢?

司馬玉峰很想過去看看,但甬道上積水盈尺,且又毫無掩藏之處,一轉入甬道,勢必難逃笪煥的眼光,如何是好?

「啊!哇!……」

「哈哈,古滄洲,你若忍受不住,何不說出來?」

「我死也不說,啊……」

「你不說,就別想起來!」

「你們有種就一刀宰掉我!」

「哈,那有這洋便宜的事!」

「那麼,我操你孃的——啊!」

「老笪,蠟燭快燒完了,你再去拿兩支來!」

「是!」

笪煥應聲轉身,朝石級這邊走過來了。

司馬玉峰吃了一驚,急忙將身一縱,掠上第十七層地牢的甬道,藏於甬道角壁邊,但是,司馬玉峰心中明白,以這十八地獄的形式,自己無論避入哪一條甬道,都將無法逃過笪煥的眼睹,因此他避入甬道角壁時,心中已有了一個決定。

微風輕響,笪煥奔上第十七層地牢了!

他步履迅捷,眼角瞥見甬道邊有人時,左腳已踏上笫十六層地牢的第一個石級——

司馬玉峰疾閃而出,掌出如電,一切掌切中他的後腦,將他拉入甬道內。

笪煥渾身軟綿綿,已昏迷過去了

司馬玉峰將他放落甬道上,伸手入他懷中搜摸,卻找不到一支鑰匙,只得拔步奔回牢房,向站立在窗內的古蘭低聲道:

「蘭兒,我把笪煥打昏了!」

古蘭嘆道:

「怎麼弄的?」

司馬玉峰道:「我下到第十八層地牢,看見他站在古滄洲的牢房門口,就不敢走過去,後來牢房裡有一個人要笪煥去拿蠟燭,我知道逃不過他的眼睛,所以就抽冷子給他一掌!」

古蘭急問道:

「現在我們怎麼辦?」

司馬玉峰毅然道:

「不走不行了,我看看門上的鐵鎖能不能打掉!」

說著,一步跳到牢房門外,伸手抓住門上的鐵鎖,使出真力往下一拉。

鐵鎖異常堅固,拉不斷!

司馬玉峰想了想,改變方法,雙手握住鐵鎖,發勁往右扭轉,幾乎使盡吃乳之力,方聽「咔!」的一聲,門上的小鐵環斷了!

他推瓣開牢房門,急道:

「快,蘭兒!」

古蘭閃身出房,好像一隻逃出籠子的小鳥,飛也似的奔出甬道,轉向石級飛登上去。

司馬玉峰隨後緊跟著,兩人一路往上縱跳,轉眼登上百級頂端,來到十八地獄的出口,眼前,擋著一道鐵門!

古蘭興奮地道:

「過了這扇鐵門,就是龍華廳了!」

司馬玉峰仔細打量那扇鐵門,發覺門上既無門鎖也無開關,用手往上一推,更是分毫不動,不由苦笑道:

「蘭兒,這道鐵門不容易過!」

古蘭道:

「一定有個開關,我們快找找看!」

兩人分頭搜尋,但是摸遍了每一寸牆壁,始終找不到開關機鈕,於是兩人轉入左右甬道搜尋,司馬玉峰走入左邊甬道,一看第一間牢房關有武林人,就知開關不會設在甬道上,正自焦急,忽聽古蘭低聲喊道:

「玉峰哥,這裡有一間牢房沒有下鎖!」

司馬玉峰轉身跳過去,一看第一聞牢房果然沒有下鎖,便伸手拉開房門,發現房中的陳設與所有牢房大不相同,不禁大喜道:

「是了,這一定是笪煥的房間!」

古蘭道:

「說不定開關就在他房中!」

司馬玉峰「嗯」了一聲,閃步入房,舉目四望,很快就發現了牆壁上有一樣「奇異」的東西!

那是一隻小銅鐘,它被掛在離牆半尺的地方,鍾錘結著一條鐵絲,通入牆壁中!

古蘭也同時發現,喜道:

「這一定是開關了!」

司馬玉峰搖頭道:

「不,那不是開關!」

古蘭一呆道:

「要不,在房中掛一口鐘幹麼?」

司馬玉峰道:

「一定是用來呼喚笪煥的,你看那鍾錘上結著一條鐵絲,大概如有人想進來,就在外面拉動鐵絲,笪煥聽到鐘響,就要去開門!」

古蘭一想不錯,忙道:

「那麼,開關也一定在這房中,我們快找!」

兩人又開始在房中搜尋,然而找遍了整個房間,也找下到開關機鈕,古蘭失望的「噯!」了一聲,哭喪著臉道:

「玉峰哥,這可怎麼辦?」

習馬玉峰仍不放棄搜尋,邊找邊道:

「再找,時間不多了!」

古蘭吃驚道:

「會被他們發覺麼?」

司馬玉峰道:

「那是遲早的問題,我想笪煥可能也快醒來了!」

古蘭更是著急,舉腳在牆壁上亂踢了一陣,忽似想到什麼妙計,精抻一振道:

「玉峰哥,我有一計!」

司馬玉峰一怔道:

「你有什麼?」

古蘭跳到身邊,附耳低語幾句,然後輕笑道:

「你看行不行?」

司馬玉峰點點頭道:

「唔,頗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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