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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地窟靜待重逢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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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裝瘋,我就打你!」

二愣子哭叫道:

「不,你不該打我,你該打他,他打死了老奶奶!」

張寄塵心頭一震,瞪目驚愕道:

「你說什麼?」

二愣子指著司馬玉峰哭罵道:

「他!這個烏龜孫子打死了老奶奶!」

張寄塵面色遽變,暴吼道:

「你胡說!」

二愣子跳起來嚷叫道:

「我怎麼會胡說,張老爹要不相信,就進去看看,老奶奶還倒在房間裡呢!」

張寄塵飛步衝入廳堂,轉入右邊一間睡房,司馬玉峰和古蘭緊跟而入,只見房地上俯臥著一個老婆子,身上看不出一點傷痕,但看情形顯是氣絕多時了!

這老婆子,正是張寄塵的妻子,司馬玉峰的奶奶!

司馬玉峰做夢也想不到奶奶會在自己回來之前被人殺死,他撲到奶奶的屍體上,只叫了一聲「奶奶!」就昏絕過去了。

張寄塵也悲痛欲絕,但他畢竟是個老江湖,黑黑掉了幾滴老淚後,把妻子的屍體抱上床,檢視她全身,發覺頭額被人用內有常力震碎,心中既驚且怒,當下抑制悲痛向古蘭說道:

「古姑娘,你快設法把他救醒……」

說著,走了出去。

古蘭也被這意外的變故嚇呆了,她聽了張寄塵的話後,神智方才恢復過來,急忙將昏絕的司馬玉峰扶起,又推又搖的喊:

「玉峰哥,你醒來,玉峰哥,你醒來……」

張寄塵走出廳堂,在門口那張竹登上坐下,默默的仰望著天空,良久良久之後,方才低頭長嘆了一聲,喊道:

「二愣子,你過來!」

二愣子邁著鴨步走過來,愁眉苦臉道:

「張老爹,你不要二愣子替你做活了?」

張寄塵搖搖頭,道:

「不,你好好告訴我,老奶奶是什麼時候被人打死的?」

二愣子道:

「沒多久,那時二愣子去河裡挑水,挑頭一擔回來,看見那個烏龜孫子坐在那裡,坐在那隻酒罈上,二愣子看見他,就問他——‘喂,你來買酒麼’,他說‘你是誰?’,我說‘我是二愣子’,他說‘裡面那老太婆是你什麼人?’,我說‘她是老奶奶。’,他說‘好,二愣子,我剛剛打死了你老奶奶!’我只當他在說笑,就罵他‘去你媽的,你胡說八道!’,他笑說‘你要不相信,就進去看看!’二愣子跑進去一看,看見老奶奶倒在地上,喊也喊不醒,二愣子知道糟糕了,跑出來一看,那烏龜孫子已經逃走了,二愣子正在沒主間,後來老爹你就同那烏龜孫子回來,俟!我說張老爹,那鳥龜孫子打死了老奶奶,你怎的不把他抓起來?」

張寄塵黯然道:

「你弄錯了,打死老奶奶的不是他!」

二愣子嚷道:

「誰說不是他呀?二愣子眼睛又不花,明明是他打死了老奶奶!」

張寄塵道:

「不,打死老奶奶的是另外一個,他的面貌和現在來的這一個長得一模一樣。」

二愣子傻了眼,道:

「嗄,兩個人的面貌長得一模一樣?」

張寄塵點頭,默然不語。

二愣子忽的拍手笑道:

「我知道了,打死老奶奶那個烏龜孫子和現在來的這個烏——現在來的這……個這個是一對雙包胎對不對?」

張寄塵搖搖頭,仍是默然不語。

這時,司馬玉峰已醒轉過來,他含淚與古蘭走出廳堂,在爺爺身邊坐下,抱頭沉默一會,然後慢慢抬頭,痛苦地道:

「爺爺,王子軒為什麼要打死奶奶?」

張寄塵嘆一聲,緩緩道:

「大概是想動奪那柄斷刀吧!」

司馬玉峰劍眉微微一揚,問道:

「那柄斷刀被他動去了?」

張寄塵搖頭道:

「沒有,自從聽說你和王子軒相貌相同的事後,你奶奶就提醒我說你右腳上有一小塊的紅痕,以後見到你們兩人,如果分辨不出,就叫你們捲起褲管來看,剛才王子軒來時,大概是冒充你想騙走那柄斷刀或有什麼別的目的,你奶奶可能曾要他捲起褲管來看,王子軒想必自知無法混過去,故向她下了毒手!」

司馬玉峰咬牙切齒道:

「我一直以為王子軒是個正人君子,想不到他竟對我做出這種事!」

張寄塵冷然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

司馬玉峰道:

「他怎會知道爺爺和奶奶隱居在這裡呢?」

張寄塵道:

「事情發生在我們回抵家門之前,可能他是從終南山跟蹤我們來的!」

司馬玉峰心頭一動,點頭道:

「不錯,大概他從長安跟蹤峰兒和蘭兒去到終南山,再由終南山跟蹤我們到此,先我們到了這裡殺害了奶奶!」

張寄塵轉臉望他,微訝道:

「你的意思是說長安三鼠也是他下手殺害的?」

司馬玉峰道:

「正是,一定是他乾的!」

古蘭忽然插嘴道:

「可是,他打死奶奶後,本可一走了之,為什麼還要等到二愣子挑水回來跟他講幾句話才走呢?」

司馬玉峰冷笑道:

「這表示他要正式向我挑戰!」

說到此,轉對義祖父說道:

「爺爺,我們快把奶奶收埋好,然後趕回終南山,要是紫、黑蒙面老人已被他救走,我們就去龍華園找他算賬!」

張寄塵道:

「你們先去,爺爺想去鎮上買口棺材,好好收殮你奶奶……」

司馬玉峰道:

「那麼,峰兒等奶奶落葬後,再同爺爺一起走。」

張寄塵苦笑一下道:

「不必,峰兒,你對奶奶的孝意,只要心到就行了,那紫、黑二蒙面老人,是我們給你奶奶報仇的本錢,你們還是快去吧!」

司馬玉峰也覺得,現在只有抑制悲哀從事復仇的行動才是正策,於是起身毅然道:

「好,峰兒這就趕去。」

他帶著古蘭返回房間,向奶奶的屍身體磕了三個頭,隨即走了出來。

這時,只見張寄塵正搬開屋前的一隻大酒罈,用一把長劍挖掘酒罈下的土地,司馬玉峰看了奇怪上前問道:

「爺爺,您在挖什麼?」

張寄生道:

「斷刀!」

轉眼功夫,由地下挖出一隻長鐵匣,他把鐵匣開啟,取出那柄佩著完整刀鞘的斷刀,遞給司馬玉蜂道:

「這柄斷刀也許對你有用,你帶著吧!」

司馬玉峰去年離開漢古糟坊之前,只看過斷刀一次,之後當醉和尚和飄萍奇俠沈鳳庭首先道出他是「監園人司馬宏」之子後,他就到這柄斷刀極可能是「過關刀」的一半,一年來,他也迫切的想快找到義祖父,取得這柄斷刀求證,可是自從在十地獄見到了司馬宏,經他證明自己不是他的兒子後,他就對這柄斷刀失去了興趣,尤其現在正在悲痛中,也更不想抽出斷刀來看一看,他默默接過了斷刀,佩掛在腰上,開口問道:

「爺爺,您大約幾時可以趕到終南山?」

張寄塵道:

「最遲明天中午,你們一定要在那裡等候我,然後我們再一道去龍華園!」

司馬玉峰拜道:

「是,峰兒走了!」

世事無常,僅僅半天的時間,他們從終南山興沖沖的趕來南五臺,現在卻又懷著一顆憤怒和破碎之心,匆匆欲回終南山。

司馬玉峰現在對王子軒的痛恨,比對紫、黑二蒙面老人更為深刻,他恨不得立刻找到王子軒把他碎屍萬段,因此雖然他知道趕到終南山時,王子軒和紫,黑二蒙面老人可能已逃之夭夭,但他仍以最快的速度向終南山賓士,希望能夠趕在王子軒之前到達終南山。

這一來,可苦了古蘭,她雖已今非昔比,畢竟功力不及司馬玉峰,傾力賓士十多里多,已是香汗淋,嬌喘吁吁,忍不住叫苦道:

「噯,累死我了,慢一點行不行?」

司馬玉峰一點也不肯放慢,揚聲道:

「不行,我們要儘快趕到終南山!」

古蘭嚷道:

「這樣拚命趕路,即使趕到終南山時,王子軒和那兩個老賊尚未逃去,你也沒力氣跟他們打架呀!」

司馬玉峰一想也有道理,但仍不肯放慢腳步,只伸出右手道:

「來,蘭兒,我拉你一把!」

古蘭自覺已無力與他並駕齊驅,當下只得把手伸了給他,讓他拉著自己飛奔。

這是下午,路上不時可看到行人,然而司馬玉峰毫不顧忌驚世駭俗,更不理會行人向自己投過來的驚訝眼光,一路施展飛縱術往終南山疾奔而來。

不到一個時辰,他們終於趕回終南山下!

司馬玉峰放開古蘭撤出長劍,痴撲到草屋前,一掌拍開廳門,仗劍跨入一看,不見屋中有人,乃即又退出,向古蘭一招手道:

「蘭兒,我們快去地道中看看!」

兩人奔到地道入口處,只見掩蓋地道口的樹枝仍堆積在那裡,看似沒有異狀,但司馬玉峰曾暗中做了記號,一看知已被人移動過!

司馬玉峰心中暗「哼」一聲,回對身後的古蘭低語道:

「蘭兒,王子軒已來過了!」

古蘭問道:

「他把兩個老賊救走了?」

司馬玉峰道:

「不知道,你替我把風,我進去看看!」

說著,動手將樹枝搬開,彎身鑽入!

古蘭低聲叮嚀道:

「玉峰哥,提防地窟有變!」

司馬玉峰一邊鑽入一邊答道:

「我知道,你也小心點,若有敵人出現,你要趕快出聲喊叫!」

他仗劍蓄勢,步步為營慢慢向地道內前進,進入地窟中,一看紫、黑二蒙面老人業已不見,於是立即折身轉回,鑽出地道口向古蘭苦笑道:

「蘭兒,那兩個老賊果然被王子軒救走了!」

古蘭悔恨道:

「哼,早知如此,今早我們離開前,一劍一個,把他們宰掉豈不是好!」

司馬玉峰嘆道:

「我們自以為行藏十分秘密,誰知道會被王子軒那個小賊發現,唉!」

古蘭道:

「走吧,我們到各處去察看察看!」

他們在各處搜查一遍,未見王子軒和紫、黑二蒙面老人的蹤跡,知道他們業已離去,乃回到草屋坐下。

司馬玉峰緊閉著嘴唇道:

「蘭兒,我恨不得現在就去龍華園!」

古蘭道:

「你爺爺要你一定等他來才走,我們還是等他吧!」

司馬玉峰在乾草堆躺下,因為不能馬上發洩胸中的憤恨,不禁唉聲嘆氣起來。

古蘭道:

「你那柄斷刀借給我看看好麼?」

司馬玉峰懶洋洋的解下斷刀遞給她,他現在對斷刀有著一種莫名所以的憎惡,是以把刀遞給古蘭後,反把眼睛閉起來。

古蘭抽出斷刀反覆細看著,說道:

「玉峰哥,這柄斷刀比一般軍刀精緻,說不定正是‘過關刀’呢!」

司馬玉峰漫聲道:

「它是‘過關刀’也與我無干!」

古蘭道:

「你別太固執,只怕‘監園人司馬宏’確是你生父,他正在十八地獄渴望著有人去搭救,而你卻在這裡提不起興趣,豈不是大錯?」

司馬玉峰道:

「據說‘過關刀’刻有武聖周夢公的全部武學,你看看那斷刀上可有鏤刻著什麼?」

古蘭道:

「這半截斷刀沒刻著什麼,不過,也許是刻在那另一半上……」

司馬玉峰不耐煩地道:

「好了,我願意盡力把‘監園人司馬宏’救出十八層地獄,你別再研究這個研究那個好不好?」

古蘭挑挑眉,扭扭嘴,道:

「我知道你現在最感興趣的是什麼?」

司馬玉峰不由睜目問道:

「是什麼?」

古蘭微笑道:

「酒,對不對?」

司馬玉峰果然覺得現在如能喝幾杯酒,那是比什麼都痛快的事,因之不覺舔舔嘴唇道:

「正是,蘭兒,你有酒麼?」

古蘭笑道:

「有次你去引駕回買食物,曾帶兩斤酒,你嫌味道不好,喝了幾口就沒再喝,那剩下的酒,我記得好像放在地窟裡。」

司馬玉峰精神一振,蹦的跳了起來,拔步奔出草屋,急急鑽入地道,在地窟中找到那個小酒缸,抱回草屋,捧起酒缸就要喝起來。

古蘭笑道:

「且慢!」

司馬玉峰一怔道:

「什麼事?」

古蘭道:

「你越來越粗心大意,難道不怕人家在酒缸裡下毒麼?」

司馬玉峰「哦」了一聲道:

「我先喝一口看看,如有人下毒,我一嘗便知!」

他喝了一口,卸在嘴裡沒有吞下,過了一會,覺得沒有異味,於是一咕嚕吞下,說道:

「沒有,沒有毒藥!」

說罷,捧著酒缸「鯨飲」起來。

古蘭脆笑道:

「如今舒服些了吧?」

司馬玉峰不作聲,一口氣將乖酒喝完,突然將空酒缸擲出屋外,大喝道:

「是那位朋友,進來。」

廳門人影一晃,出現一個華服少年赫然竟是龍華園少園主王子軒!

他俊臉籠罩著一層煞氣,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陰森森的好像是個索命郎君!

司馬玉峰大出意外,急忙挺身起立道:

「王子軒,你終於來了!」

王子軒點點頭,沉著臉冷笑道:

「是的,我本來可以早幾天找到你,都是那個念瓜和尚扯了謊,他說你們去了恆山,因此我就向恆山趕,還好在路上聽到你‘歸臥南山陲’的訊息,我就立刻趕回來!」

司馬玉峰根本沒注意他講的話,聽他講完,立刻介面道;

「這屋子太小,施展不開,我們到外面如何?」

王子軒點頭道:

「好,你出來!」

說著,退到屋外去。

司馬玉峰舉步走出,見王子軒站在北面,於是走去南面站住。

古蘭隨後跟後,她站在廳門口,看看司馬玉峰又看看王子軒,一顆芳心撲撲狂跳,緊張極了。

她知道這是一場殊死戰,而就她所知,王子軒的武功是要比心上人司馬玉峰強上一籌的,因為她很為司馬玉峰擔心,生怕他報仇不成反而遭王子軒的毒手。

只見他們四目相視,靜靜的對峙片刻,忽然不約而同的開了口。

「你……」

「你……」

兩人又都把話嚥住,司馬玉峰頓了頓,冷冷說道:

「我先聽你解釋吧!」

王子軒岷岷嘴,也冷冷道:

「好,上次你在通泰寨幫我打退了群英堡的人,我心裡很感激,從那時起,我就把你當作好朋友……」

司馬玉峰道:

「現在我很後悔管了那椿閒事!」

王子軒道:

「但無論如何,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並無過節!」

司馬玉峰道:

「我也曾經這樣想!」

「後來,你又冒充我打退了北天霸主羅谷……」

「別再提那些事了!」

「不,我要了解你殺人的動機,我和蓉兒在江湖上聽到你打退羅谷的訊息,以為你又幫了我一次大忙,心裡更是感激你,可是我回到龍華園聽了家父的解釋說,方知你冒充我並非為了幫我解決困難,而是另有目的!」

「唔,那是不錯,我冒充你進入龍華園確是另有目的!」

「好像你是要探究‘神駝子苦滄洲’的生死之謎,可是家父認為你真正的目的卻是想探測龍華園的虛實,以便進行你們傾覆龍華園的陰謀!」

「唔,你這話現在聽來已不夠刺激了!」

「還有,家父斷定你並非‘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你只是蓑衣鬼農南宮林等人調教出來的一個小壞胚,因此家父便將你們打入十八地獄!」

「那是我最大的收穫,我發現了你父親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其中一個秘密更可震驚天下武林,不知你知道不知道?」

「哼,家父一時失慎,忘了你小子練有縮骨術,是以被你小子使詭計逃出了十八地獄!」

「這表示皇天有眼,你們父子的氣數快盡了!」

「聽我說,你們本來是邪道人物,所以你們想傾覆龍華園不足為怪,但我奶媽與你有何仇恨,你竟忍心殺了她?」

王子軒說了半天,只有這句話引起司馬玉峰的注意,並且使他聽了後大吃一驚,他見王子軒的說話的表情很像有那麼一回事,不禁失聲道:

「你說我殺了你卓奶媽?」

王子軒臉上佈滿殺氣,冷笑緩緩道:

「你小子想抵賴是不是?」

司馬玉峰想到對方殺害了自己的奶奶,現在竟又來反噬自己一口,不由得怒極恨極仰天打了一個「哈哈」道:

「你說我殺了你奶媽,是你親跟看見的吧?」

他想對方既欲誣指自己殺了他的奶媽,必會答稱確曾親眼看見,那知王子軒聽了竟搖頭道:

「不,是丫頭秋月看見的!」

司馬玉峰一怔,暗感奇怪,問道:

「那丫頭怎麼說的?」

王子軒道:

「她是服侍我卓奶媽的,那天半夜,她聽奶媽的房間有人在說話,就起過去一看,正好看見你一掌拍中我奶媽的頭額,你殺了她後,立即由後窗跳了出去!」

司馬玉峰聽他說得煞有介事,便轉對古蘭笑道:

「蘭兒,你聽見了沒有?」

古蘭笑了笑,轉動美眸瞅望王子軒,笑道:

「王子軒,那晚我們由十八地獄逃出後,我們兩一刻也不曾分開過!」

王子軒對古蘭羅為客氣,點點頭道:

「是的,他下手殺害我奶媽時,你古姑娘也在場,所以我要順便奉勸古姑娘一句……」

古蘭心知他底下要說些什麼,便打岔道:

「得了,你先聽我說一句如何?」

王子軒道:

「好,古姑娘請說。」

古蘭斂去臉上的笑靨,正色道:

「你和我姐姐已相處甚久,我想她曾經常常在你面前提到我,因而你對我也應該有些瞭解吧?」

王子軒點頭道:

「是的,因此我今天不打算為難你,並且我希望你能跟我回龍華園去,你知道你姐姐很想念你,她怕你誤入歧途,受了歹徒的欺騙!」

古蘭頗感啼叫皆非,道:

「既然你王少園主不把我當作壞姑娘,那麼我講的話你應該會相信,是不?」

王子軒持重地道:

「我願意聽聽古姑娘的話!」

古蘭道:

「一句話,司馬玉峰沒有殺害你卓奶媽!」

王子軒不由冷笑道:

「哦,是麼?」

古蘭道:

「你願意相信我的話,抑是願意相信丫頭秋月的話?」

王子軒垂目淡淡道:

「我想秋月沒有說謊的理由!」

古蘭也生氣了,輕「哼」一聲道:

「這麼說,是我說謊了?」

王子軒仍垂目淡淡道:

「古姑娘,我真的要勸告你一句,男女相處,難免日久生情,但他實在不是你仰賴終身的好人,你現在拿出勇氣來與他絕交還來得及,我願在家父面前極力為你開脫,相信家父是會原諒你的。」

古蘭又羞又氣,轉望司馬玉峰苦笑道:

「玉峰哥,我現在才發現我姐姐的眼光不高明,我們非得想辦法把她救出來不可,否則她這一輩子有得苦頭吃了!」

司馬玉峰表示同意的點了點頭,回望王子軒冷笑道:

「我沒有耐性跟你說太多的話,現在請回答我一句,你是認為我殺了你奶媽,所以才把我奶奶殺死的?」

王子軒一怔道:

「你說什麼?」

司馬玉峰道:

「別裝蒜,你既敢現身讓二愣子看到,怎的這會又不敢承認了?」

王子軒聽得滿頭霧水,愕然道:

「我殺死了你的奶奶?」

司馬玉峰以為他在做作,心中大怒,陡的劍眉一豎,嗔目厲聲道:

「我告訴你,你不承認也不防,反正今天我拚了命,也要把你留下來!」

王子軒不為他的疾顏厲色所懾,冷冷一笑道:

「司馬玉峰,你好會耍無賴!」

司馬玉蜂怒吼道:

「耍無賴的是你!」

王子軒鎖了鎖劍盾,沉聲道:

「你最好說清楚一點,我幾時殺了你奶奶?」

司馬玉峰反腕拔出長劍,吐出一口胸中的悶氣,緩緩道:

「跟你這小賊多說無益,拔出你的劍來吧!」

王子軒自然也是滿懷殺機,不過他為了取得古蓉的歡心,一直想勸服古蘭「棄邪歸正」,這時便又轉對古蘭說道:

「古姑娘,你自認是個好姑娘,現在聽了他的話後,感想如何?」

古蘭微微一笑道:

「他什麼地方說錯了呢?」

王子軒道:

「他說我殺了他奶奶,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他奶奶,也不知他奶奶住在什麼地方,他這樣一派胡說,你不覺得難過麼?」

古蘭笑道:

「不,他說的句句是實,你確是殺了他奶奶!」

王子軒俊臉一沉,不悅道:

「古姑娘。我看你也無藥可救了!」

古蘭道:

「你才無藥可救,今天中午,你明明趕在我們之前去南五臺殺害了他奶奶,又趕回此地救走了紫、黑二蒙面老人,鐵案如山,你還狡辯什麼東西嘛!」

王子軒氣得面色鐵青,大喝道:

「胡說,我是在途中聽到他‘歸臥南山陲’的訊息,才從半路上匆匆趕來的,何曾去南五臺殺他奶奶?」

古蘭道:

「可是二愣子明明看見你殺了他奶奶。」

王子軒怒問道:

「誰是二愣子?」

古蘭一指司馬玉峰道:

「他爺爺僱的一名長工,人很老實,他不會扯謊!」

王子軒冷笑道:

「他說我王子軒殺了他奶奶?」

古蘭道:

「不,他不知道你是何人,可是今天中午我們跟他爺爺回到南五臺時,二愣子見了他就暴跳如雷,拿棍子要打他,說他殺了老奶奶,你想只有你王子軒的面貌與他一模一樣,兇手不是你還有誰?」

王子軒呆了,瞪著眼睛喃喃說道:

「真有那回事麼?」

古蘭道:

「你是堂堂一位龍華園少園主,殺了人就得承認,一味抵賴就不漂亮了!」

司馬玉峰見王子軒還想狡辯,不由怒火又冒,大喝道:

「小賊,廢話少說,拔出你的劍來!」

王子軒反腕一抓劍柄,一聲悠揚龍吟之下,手上已握著一柄寒森森的寶劍,他面呈涼烈,一步步向司馬玉峰欺去,咬牙切齒道:

「你這小子殺了我奶媽,如今又反誣我殺了你奶奶,今天我非把你剁成肉醬不可!」

司馬玉峰大喝一聲,振劍疾出,劍鋒如寒星掠空,直奔王子軒的咽喉!

他是決心殺死對方,所以一開始就下了殺手!

但是,劍招才到中途,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撤劍喝道:

「且慢!」

王子軒本待出劍反擊,聞言收住招勢,冷然道:

「要打也是你,要停也是你,你在搞什麼鬼?」

司馬玉峰道;

「我忽然想起受人之託要轉告你一件事,雖然我今天一定要殺死你為我奶奶報仇,但所謂受人之事,我必須把那人的話向你轉達後才能殺你!」

王子軒冷笑道:

「誰託你什麼事?」

司馬玉峰道:

「神駝子古滄洲,他一再懇求我轉告你一些事,我不大相信他所說的一切,你聽了也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替他傳達就是了。」

王子軒道:

「他要你告訴我什麼?」

司馬玉峰道:

「我被打入十八層地牢後,利用縮骨術跑出牢房,在第十八層地牢中見到了四個人,其中之一便是神駝子古滄洲……」

王子軒從未進入過十八層地牢,這時聽他說在第十八層地牢見到四個牢犯,心想:那第十八層地牢見到四個牢犯,心想那第十八層地牢所關禁的人物必然都是非常可怕的武林大魔頭,因此一聽司馬玉峰要將其餘三人忽略過去,不禁搶嘴問道:

「那另外三人是誰?」

司馬玉峰淡淡道:

「監園人司馬宏,司馬伕人舒美芳,飄萍奇俠沈鳳庭。」

王子軒心頭一震,失聲道:

「你說什麼?監園人司馬宏夫婦是被關在十八層地牢?」

司馬玉峰道:

「不錯,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王子軒差點衝口罵出來,但轉而一想,對方應該不會扯這個「拙劣」的謊言才對,因為監園人司馬宏夫婦在不在十八層地牢,那是可以「考證」出來的,由此推測,只怕對方所言非假,暗忖:爹爹果真將監園人司馬宏夫婦關禁在十八地牢,那必定是監園人司馬宏做錯了什麼事,當下極力掩飾心中的震驚,問道:

「你一直認為自己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結果是不是呢?」

司馬玉峰:

「不是,我弄錯了!」

王子軒不願多談監園人司馬宏,轉問道:

「神駝子古滄洲要你轉告我什麼?」

司馬玉峰道:

「我見到他時,他問我是不是少園主王子軒,我隨口應是,他就瘋言瘋語起來,說你兩歲大的時候,被人丟棄在太白山下,是他撿到你並將你養活的,後來,他帶著你去龍華園過關,龍華園主喜歡你,要他割愛,他不肯,龍華園主就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牢。」

王子軒大怒道:

「簡直胡說八道!」

司馬玉峰繼續道:

「第二次再見到他時,他懇求我轉告你,說他在太白山大太白池中沉有一物,教你趕快去取出來,就可明白你的身世云云……好,話已傳達完畢,你吃我一劍!」

話聲中,又一劍刺了過去!

王子軒豈肯示弱,架開他的一劍,絕招突發,一連向他攻出五劍。

剎那之間,兩人就在草屋前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格鬥!

兩人都想殺死對方為自己的奶媽和奶奶報仇,是以一上來就殺手連施,雙方互相搶攻,雙劍如電交擊,看他們的身手,一個行如飛鳥,一個動似游魚,一個疾似追風,一個快似閃電真個棋逢敵手,難分軒輊!

交手一百多招,驀聞雙方同時發出一聲沉哼,倏地子自抽身飄退數步。

原來,兩人同時中了對方一劍,但巧的是均未傷及皮肉,司馬玉峰的左襟被劃破一道三寸長的裂口,王子軒的腰上衣服也破了個洞!

一看中劍部位均是致命要害,兩人都不禁暗抽了一口冷氣!

靜立對峙半晌,王子軒冷冷道:

「先說清楚,今天我們誰也不準逃!」

司馬玉峰也冷冷道:

「這個當然,我們是不分生死不罷休!」

語畢,搶步而上,劍勢一展一絞,幻化千層劍影,猶如漁人撒網,飛罩而出!

這一劍,單看架勢,就知不是平凡之招,但王子軒面上略無懼色,手中長劍出毫不遲疑,一劍掃出,硬迎了上去。

劍光閃射間,但聽「鏘鏘」兩下刺耳銳響,兩人均被對方震得倒退一步,看上去誰也沒有佔到一點上風!

司馬玉峰一退即進,絕招再發,一劍趕一劍,一步連一步,勢如狂風暴雨猛攻上去。

轉眼間,兩人又鬥得難分難解了!

這一回較前慘烈得多,只見人影懸空伏地,奔騰起落,耀眼的劍影如千百條銀蛇,環繞著兩人身邊飛轉不停,一眼望去,就好像一團火球在地上跳躍翻滾,根本分不出誰是司馬玉峰誰是王子軒!

古蘭的兩顆眼珠隨著他們的身影一停的滾動著,她看得心驚肉跳,手心淌汗。

一百招,二百招,三百招,四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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