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
念瓜和尚在她屁股上狠狠打了一下。
龍華夫人又羞又氣,嬌叫道:
「則原,這小和尚我無禮,他竟打我……」
王則原聽是聽見了,卻苦於分身無術,他和金鐘老人彭維亭的搏鬥,已至了拼命的程度,然而並未佔到一絲上風。
「拍!」
龍華夫人的「玉腿」又捱了一巴掌,嬌軀一顫,差點摔倒,嚇得她直叫道:
「則原我不行了,你快來救我呀!」
龍華園主王則原耳眥欲裂,大聲道:
「夫人,你不必混戰,快走!」
龍華夫人聽了轉身便跑,泥鰍一般鑽入塔中去了。
念瓜和尚哈哈一笑,飛走疾追,怪叫道:
「別跑,和尚已找定了你,你跑不掉的!」
兩人一先一後竄上二樓,瞬即不見!
銅鑼郎中鈕三甲和北天霸主羅谷打了一陣後,忽然開口笑道:
「羅堡主,你的北天十三仙已去了四仙,你真想替王則原賣命麼?」
北天霸主羅谷悶聲不響,一味苦纏苦鬥。
銅鑼郎中鈕三甲又笑道:
「老朽早就知道你和王則原有勾搭,但究竟你的目的是什麼呢?」
北天霸主羅谷沉笑道:
「目的在殺人尋樂!」
銅鑼郎中鈕三甲大笑道:
「果真如此,你們關外的人也不少,為何遠巴巴的跑到中原來殺人?」
北天霸主羅谷詭笑道:
「關外是關外,中原是中原,兩者大不相同!」
銅鑼郎中鈕三甲忽的聲調一沉道:
「殺人者人恆殺之,今天老朽就叫你嚐嚐被殺的滋味!」
北天霸主羅谷冷笑道:
「哼,憑你鈕三甲的能耐,也想殺本堡主?」
銅鑼郎中鈕三甲道:
「你若不相信,打下去自會明白!」
兩人說到後來,不約而同的手法一變,打出了真功夫,硬碰硬的拼起來了。
這時,正派一方已佔盡了優勢,看情形殲滅敵人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突然,念瓜和尚雙手高舉龍華夫人出現於第五層塔樓上,大叫道:
「王則原,你抬頭看看!」
龍華園主王則原正與金鐘老人彭維亭鬥得緊張,聞言已知妻子落入對方手中,心中雖甚焦急,卻不敢抬頭去看,因為他發覺金鐘老人彭維亭越打越厲害,自己若是稍一分神,馬上就得落敗。
念瓜和尚見對方充耳不聞,頗感意外,又大叫道:
「龍華園主王則原,你若不要妻子,和尚馬上把她摔個稀爛!」
龍華園主王則原仍不予理會,一味奮戰不休。
這可急壞了龍華夫人,她見丈夫不管自己死活,驚急之下,不禁哭叫道:
「則原,你怎麼搞的?快來救我呀!」
龍華園主王則原心慌意亂大聲道:
「你別叫,你一叫我就心慌……」
龍華夫人哭道:
「你認輸吧,你認輸他們便不會殺你,然後我們回關外去。」
龍華園主王則原忽然怒吼道:
「閉嘴!你胡說什麼?」
龍華夫的尖叫道:
「你忍心看我被殺死也不認輸是不是?」
龍華園主王則原冷「哼」一聲,沒接嘴。
龍華夫人又尖叫道:
「你聽到沒有?你再不停手,我可要把你的秘密抖出來了!」
念瓜和尚聽了順口道:
「對!你快把他的秘密抖出來,否則我把你摔成肉醬!」
龍華夫人是個貪生怕死的女人,一聽更急,厲聲道:
「則原,你到底救不救我?」
龍華園主王則原答非所問地道:
「你若抖出我的秘密,他們首先就要殺你!」
龍華夫人概覺得丈夫的話不錯,是以不再吵鬧,只傷心的啼哭起來。
念瓜和尚恐嚇道:
「賊女人,你快說,不然我和尚要開殺戒了!」
龍華夫人說道:
「我丈夫說得不錯,我若是把他的秘密說出,你們一定會殺我!」
念瓜和尚道:
「不會,你說出來,我和尚保證不殺你!」
龍華夫人哭哭啼啼道:
「會的,我丈夫的秘密跟我有關,你們聽了後,一定不肯饒恕我……」
念瓜和尚耐煩,把她拋落走廊上,再點她啞穴,飛身掠落廣場,找了一個對手打起來。
這時候,司馬玉峰和古蘭趕到了,他們兩人一聲不響的加入戰鬥,沒幾下便把一個已經鬥得筋疲力盡的鬼仙戈東殺倒地上!
奇怪的是那位蓑衣鬼農南宮林以及已經得救的監園人司馬宏夫歸、神駝子古滄洲、王子軒及古蓉卻一個不見!
但雖然只有司馬玉峰和古蘭趕來助陣,已使龍華園一方更加不堪,轉眼工夫,有兩個假長老中劍而亡,而群英堡方面的毒仙鬱揚和妖仙吳東風也先後慘叫著倒了下去!
北天霸主羅谷一看自己的部下所剩無幾,心中一慌,左肩登時中了銅鑼郎中鈕三甲一掌,打他身形一轉,栽出三步,險些摔倒。
銅鑼郎中鈕三甲正欲乘機進擊,忽聽對方喝了一聲「打!」,知是對方發出暗器,急忙傾身迴避。
就此一耽誤,北天霸主羅谷已然縱出三丈開外,飛上第三層塔樓。
與此同時,龍華園主王則原也縱身後退,與羅谷同時掠上第三層塔樓,旋即一閃而沒!
金鐘老人彭維亭和銅鑼即中急起直追,但飛上樓時,只見當中一間樓房的房門洞開著,兩人進入一看,並無王則原和羅谷的蹤影,不過房中的一房扇後窗已被人用掌力擊碎,看情形,王則原和羅谷已從後窗出去了!
銅鑼郎中鈕三甲趨近視窗一看,但見塔後是一片黑黝黝的樹林,便回對金鐘老人彭維亭笑道:
「彭老,他們已逃入林中去了!」
金鐘老人彭維亭微笑道:
「窮寇莫追,讓他們去吧!」
龍華園主王則原和北天霸主羅谷,雙雙逃到了假天彭老人魯巴公的精舍外——
「篤!篤!篤!」
「什麼人?」
「是我,魯長老快開門!」
天彭老人魯巴公把門一開,王則原和羅谷急忙閃身而入,前者急問道:
「這裡沒事吧?」
天彭老人魯巴公道:
「沒事,剛才蓑衣鬼農南宮林曾到此搜尋,還好老朽躲得快,沒被他撞見……」
龍華園主王則原驚道:
「他進來過了?」
天彭老人魯巴公道:
「正是,不過他只轉了一圈就出去了,根本沒發現我們的秘密!」
龍華園主王則原透了一口氣,道:
「好,我們快進去!」
三人奔入內進那間房子,天彭老人魯巴公開啟那座衣櫥門讓他們進去,自己則隨後跨入。
龍華園主王則原低聲道:
「把暗門閂好,這是我們最後的生路,萬萬不能被他們發現!」
天彭老人魯巴公遵囑將暗門關好,一面問道:
「園中情形怎樣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一邊往地道內走去,一邊沉聲答道:
「我們這場傷亡慘重,完了!」
天彭老人魯巴公驚駭道:
「啊,完了?」
北天霸主羅谷沉笑道:
「沒有完!我們只要控制住監園人司馬宏,事情仍有可為!」
說話間,三人已來到地道內的牢房前。
第一間牢房古蓉側身而臥,正在沉睡中。
第二間牢房王子軒張臂張腿也在睡夢中。
第三間牢房神駝子古滄洲盤膝坐著似已入定。
第四間牢房,舒美芳沒有睡覺,正在用她的手指整理長髮,狀極悠閒!
第五音牢房監園人司馬宏,也在瞑目打坐,似乎沒有發覺龍華園主王則原等三人已來到他的牢房前!
龍華園主王則原雙目閃射銳芒,靜靜注視監園人司馬宏半晌,開口冷冷道:
「監園人司馬宏,你睜開眼睛!」
監園人司馬宏雙目徐睜,平靜一笑道:
「是否你已奪得另一半過關刀,如今要來取我性命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身上確帶著半柄過關刀,聞言「嘿嘿」冷笑道:
「你猜對了一半,那另外的半柄過關刀我雖未得到,但今夜確是你絕命的時候!」
監園人司馬宏神色如常,微笑道:
「哦,你曾說奪得過關刀逼我說出師父藏放武學的地點後才要殺我,如今為何變卦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凝目沉笑道:
「你聽了必然會高興萬分,三個多月前,金鐘老人彭維亭和蓑衣鬼農獻宮林化裝我的部下混入十八地獄,救走了龍華刀長老及數十名一品武士……」
監園人司馬宏笑道:
「這確是好訊息,他們逃出龍華園後,你的猙獰面目就無法再掩飾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情形的確如此,這數月以來,武林中人已不敢來過關,龍華園早已有名無實了。」
監園人司馬宏道:
「這就是一個野心家的寫實,一個妄想稱霸武林的人,他會垮得最快!」
龍華園主王則原士笑道:
「個把時辰前,金鐘老彭維亭、銅鑼郎中鈕三甲又率領那一批人攻入園中,我一時失算,中了金鐘老人彭維亭的鬼計,結果吃了敗仗,現在我的人和羅堡主的人大概都完結了!」
監園人司馬宏道:
「怪不得你要提前殺我,原來是要和我同歸於盡!」
龍華園主王則原獰笑道:
「不,我和羅堡主都還不想死,我殺了你們一家人後,便要隨羅堡主逃下山去!」
監園人司馬宏笑道:
「好主意,那麼你可以動手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彆著急,在你絕命之前,我要讓你明白一些事情!」
監園人司馬宏道:
「時間寶貴,你不怕金鐘老人彭維亭等人趕到?」
龍華園主王則原搖頭笑道:
「不會,他們根本不知道有這個地方!」
監園人司馬宏道:
「不見得,一個人氣數將盡時,躲在那裡都會被拉出來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怒道:
「廢話少說,好好聽我講吧!」
監園人司馬宏微笑道:
「看來你比我更沉不住氣,其實你還什麼能夠使我驚奇的秘密呢?」
龍華園主王宏道:
「有的,我說出來後,只怕你會呆上半天!」
監園人司馬宏道:
「好,你說吧!」
龍華園主王則原揹負雙手,在牢房前來回漫步,仰首回想著道:
「快有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來,我自覺所扮演的這個角色非常成功……」
監園人司馬宏冷笑道:
「違背師訓,勾結外敵,使龍華園變成一個汙穢的地方,這個角色你的確扮演得十分成功!」
龍華園主王則原哈哈大笑道:
「你看,你所知道的也僅如此而已!」
監園人司馬宏微現驚訝道:
「除此而外,莫非你還有不為外人所知的罪惡?」
龍華園主王則原點頭笑道:
「不錯,現在我先問你,在我尚未就任園主一職之前,你覺得我這個師兄的為人如何?」
監園人司馬宏輕嘆一聲道:
「那時你看來很正直,因此師父才把龍華園主一職傳給你……」
龍華園主王則原笑聞道:
「我就任龍華園主之後呢?」
監園人司馬宏面現沉痛道:
「不久,師父謝世了,而最初一年,你還能格守師訓,不敢公然為惡,可是一年之後,你開始變了,有一天,一位一品武士來子午鎮的‘居之安’偷偷告訴我,說你把不少獲得一品武士的義俠打入十八地獄,我聽了深感詫異,因為你的做法剛好和龍華園的宗旨完全相反,我正打算帶‘過關刀’去龍華園糾正你的行為,不想你倒先來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得意的笑道:
「那次夜襲‘居之安’至今記憶猶新,哈哈……」
監園人司馬宏道:
「叨天之幸,那晚我們夫婦雖然雙雙受傷,卻能衝出重圍,把兒子安頓完畢後,才又落入你的手中。」
龍華園主王則原笑道:
「可笑的是:你的大兒子司馬玉明被古滄洲撿到,他竟不知那是你的兒子,而帶著他去祁連山的老龍華園過關,而我也沒認出他是你的兒子,見他聰明可愛,便要求古滄洲割愛,那知古滄洲竟不識抬舉,於是我只好把他打入十八地獄,唉,我算是把你的兒子養大成人,你該感謝我吧?」
監園人司馬宏冷冷道:
「等下他也一樣難逃毒手,你去問他看看,看他感不感謝你!」
龍華園主王則原笑了笑,轉問道:
「還有那個司馬玉峰,是你的二兒子不錯吧?」
監園人司馬宏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否認,他確是我兒子不錯!」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他此刻也在園中,可惜你永遠見不到他了!」
監園人司馬宏道:
「廢話少說,把你自以為不為人所知的秘密說出來吧!」
龍華羅主王則原「嘿嘿」笑了兩聲,突然雙手高舉,由頭額上撕下一層臉皮,於是剎那間,他的面貌變樣了!
那是一張不好看的面孔,由於長年被封在另一層人皮裡的緣故,它現在慘白得怕人,而且一邊眉毛也脫落了,看起來邪氣得緊!
監園人司馬宏一見之下,神色大變,霍地起立,睜目厲聲道:
「你不是王則原?」
龍華園主王則原緩緩點頭,笑聲道:
「正是,我是北天霸主羅谷的師弟,名號叫‘天山飛狐裴羽’,還有一個名字是——龍華夫人的姦夫!」
監園人司馬宏驚極怒極,渾身發抖起來,瞪目怒吼道:
「我師兄王則原呢?」
天上飛狐裴羽笑道:
「早就死了,在他就任龍華園主的一年之後,龍華夫人將他誘出龍華園,我們便在祁連山中剝了他的皮,把他的一身皮膚浸潤藥水風乾後,我就搖身一變而為龍華園主王則原了!」
監園人司馬龍一直在為師兄王則原的變節而傷心,做夢都沒想到師兄王則原,原來已於二十年前遇害了,怪不得「他」會加害「師弟」,怪不得他要把龍華九長老和一干義俠打入十八地獄……
但是,龍華夫人季風蘭和師兄王則原原是兩情相悅而結合的,她為什麼會紅杏出牆而致謀殺親夫呢?
監園人司馬宏想到這裡,極力壓住胸中洶湧澎湃的怒火,面呈凜烈沉聲問道:
「季風蘭因何肯跟你勾搭?」
天山飛狐裴羽哈哈笑道:
「這是令師兄王則原的不對,他為了使自己武功達到符合龍華園主的地位,就日夜不停的苦練武功,因而忽略了閨房裡的嬌妻,本人見季風蘭深閨寂莫,便乘機暗獻殷勤,起初她當然不答應,後來本人得了一個機會,對她施用了一點藥物,於是她便死心塌地的成為我的俘虜了!」
監園人司馬宏憤怒地道:
「你的目的當然想奪取龍華園,是不是?」
天山飛狐裴羽點頭笑道:
「這只是我們的目標之一,老實說我們謀奪龍華園是另有目的的!」
監園人司馬宏問道:
「什麼目的?」
天山飛狐裴羽轉對身邊的北天霸主羅谷笑道;
「這事最好由敝師兄來解釋!」
北天霸主羅谷咧嘴一笑,緩緩道:
「我們的目的,說來十分可怕,哈哈哈……」
監園人司馬宏冷笑道:
「想征服整個中原武林麼?」
北天霸主羅谷笑道:
「征服整個中原武林,自是我們希望達到的目標,但在這目標的後面,還有一個重大的目的!」
監園人司馬宏心中暗驚,冷「哼」一聲,沒再發問,只等著他說下去!
北天霸主羅谷清了清喉頭,道:
「實不相瞞,本堡主及敝師弟之陰謀奪取龍華園,幕後有個主使人,他是一位威鎮關外的大英雄,擁有幾十萬的兵力……」
監園人司馬宏大吃一驚,失聲道:
「啊,他想向中原進兵?」
北天霸主羅谷頷笑道:
「不錯,不過,他知道要想入侵中原之前,必須先把中原許多武林志士消滅,這就是我們奪取龍華園而把龍華園遷來太華山的原因。
這些年來,我們做得還不錯,可惜你們中原武林幾個有舉足輕重之力的老狐狸一直不肯來龍華園過關——他們便是金鐘、銅鑼、蓑衣等人,我們只要把這幾人除掉,事情就算大功告成了!」
監園人司馬宏心中震驚不止,卻面現冷笑道:
「皇天有眼,你們的結果卻是一敗塗地!」
北天霸主羅谷哈哈大笑道;
「不見得,我們還有轉敗為勝的機會!」
監園人司馬宏譏笑道:
「困獸猶鬥?」
北天霸主羅谷搖頭笑道:
「不,你已是快要死的人,所以告訴你也不妨,敝師弟現在恢復了本來面目,再沒有人知道他就是龍華園主王則原,等下我們將你們五人殺死後,敝師弟便可公然出去,向金鐘老人偽稱是探園來的,然後伺機向金鐘、銅鑼、蓑衣三人突施殺手,只要他們三人一死,餘者就無足輕重了!」
監園人司馬宏點點頭道:
「這是確是個轉敗為勝的機會,我預祝你們成功!」
北天霸主羅谷轉對天山飛狐裴羽笑道:
「師弟,可以動手了吧?」
天山飛狐裴羽摸摸下巴,閃目悍笑道:
「好,但先由那個開始好呢?」
北天霸主罷谷笑道:
「先由小的開始,這麼司馬大俠才有欣賞的機會!」
天山飛狐裴羽道:
「對,由那位古姑娘開始!」
說著,舉步向第一間牢房走去。
北天霸主羅谷和天彭老人魯巴公隨後跟著,三人轉回到第一間牢房外,只見古蓉已經醒了,正端坐於地上,天山飛狐裴羽面露獰笑道:
「古姑娘,你知道我是誰麼?」
古蓉臉上竟無一絲驚奇之色,淺淺一笑道:
「你剛才講的話,我都聽到了。」
天山飛狐裴羽笑道:
「那麼,知道我的來意吧?」
古蓉點道道;
「知道,你要殺我!」
天山飛狐裴羽道:
「你不怕麼?」
古蓉微笑道:
「不怕,我師父說過,一個人只要把死字常掛在心頭,就什麼都不怕了!」
天山飛狐裴羽嘖嘖稱奇道:
「你年紀輕輕,膽識倒是不小啊!」
古蓉含笑不語。
天山飛狐裴羽頓了頓,惡笑道:
「本來你是可以免死的,但你運氣不好,愛上了王子軒,所以今天只好讓你跟王子軒一起去了!」
古蓉仍是含笑不語,頗有從容就義之概!
天山飛狐裴羽面容陡現殺氣,慢慢揚起右掌,打算隔空一掌將古蓉擊斃!
但是,忽然間,他的右手慢慢垂下,同時一個身軀也慢慢向前倒去!
北天霸主羅谷面色一變,驚詫道:
「師弟,你——」
才說到一個「你」字,他的身軀微微一震,隨之也慢慢向前倒去!
「蓬!」
「蓬!」
兩人都倒下去了!
站在他們身後的天彭老人魯馬公右腳連揚,將他們兩人的身軀踢開一旁,然後由懷中取出鑰匙,將古蓉的牢房鐵鎖開啟,笑道:
「古姑娘,你可以出來了!」
他的聲音,現在聽來已不是「天彭老人魯巴公」,而是蓑衣鬼農南宮林。
一點不錯,他正是蓑衣鬼農南宮林!
他開了第一間牢房後,隨即走去第二間牢房,把鑰匙穿入鐵鎖孔中……
王子軒——現在該改稱他為司馬玉明瞭——他興奮的在牢房中打了個筋斗,笑叫道:
「南宮老前輩,您老這一手真要得!」
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
「這是金鐘老人全盤計劃,老夫可不敢掠人之美!」
不一會,神駝駝子古滄洲、舒美芳、監園人司馬宏均走出牢房來了。
神駝子古滄洲一齣牢房,立刻探掌抓起天山飛狐裴羽,劈面摑了他七八個耳光,怪聲大笑道:
「哈哈,龍華園主,想不到會有這種結果吧?」
天山飛狐裴羽麻穴受制,嘴巴仍可講話,他對這種結果,自然很感意外。
因此他不理會神駝子古滄洲給他的掌摑,卻向蓑衣鬼農南宮林發問道:
「南宮林,你是怎麼發現此處的?」
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
「你已距死不遠,還這麼好奇?」
天山飛狐裴羽苦笑道:
「我想死得明白一點!」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發現此處的人是髒叟常飛!」
天山飛狐裴羽一哦,又苦笑道:
「原來是他,可是他在龍華園停留半月,似乎並未到過這裡,而且——」
蓑衣鬼農南宮林不耐煩與他多說,轉向司馬玉明說道:
「司馬少俠,你帶起羅谷,咱們出去吧!」
司馬玉明應聲上前攬起北天霸主羅谷,神駝子古滄洲則拖著天山飛孤裴羽,隨著蓑衣鬼農往外面走去。
老少六人甫出精舍,迎面正見金鐘老人等一干人由峰上奔下,蓑衣鬼農南宮林抹去臉上的易容,大聲問道:
「彭老,都解決了麼?」
金鐘老人彭維亭一個箭小趕到眾人面前,含笑道:
「都解決了,你呢?」
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
「只捉到一個北天霸主羅谷,龍華園主王則原被跑掉了!」
金鐘老人彭維亭眉頭一皺道:
「怎的被他跑掉了?」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說來話長,唉,老夫先替你們引見這位監園人司馬宏吧。」
當下,他為眾人介紹了監園人司馬宏及神駝子古滄洲等,監園人司馬宏則以晚輩之禮拜見金鐘老人及銅鑼郎中。
雙方寒喧已畢,金鐘老人見神駝子手上抓著一個陌生人,不禁詫聲道:
「咦,這人是誰?」
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
「他是羅谷的師弟——天山飛狐裴羽!」
金鐘老人彭維亭訝然道:
「他怎麼穿著王則原的衣服?」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他不但穿著王則原的衣服,而且還著王則原的皮呢!」
金鐘老人彭維亭愕然道:
「這話怎麼說?」
蓑衣鬼農南富林微笑道:
「還是剛才那句話一說來話長——要是你彭老不太性急,我們回龍華園再說如何?」
金鐘老人彭維亭笑道:
「好吧,我們應該迎接監園人返回龍華園!」
眾人回到龍華園時,早已有人將戰場清理完畢,大家進入龍華廳坐下。
蓑衣鬼農這才把「天山飛狐裴羽」即是假的龍華園主王則原之一切真相說出,眾人聽了又驚又怒,一齊鼓譟著當場處決天山飛狐裴羽及北天霸主羅谷為龍華園主王則原報仇,蓑衣鬼農南宮林搖手示意請眾人安靜,然後道:
「諸位稍安勿躁,監園人說幾句話吧!」
監園人司馬宏神色十分激動,起立道:
「首先,在下要感謝彭、鈕、南宮三位前輩——」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咳!老夫要你監園人講話,可不是要你監園人來稱讚我們啊!」
監園人司馬宏頓了頓,接著一笑道:
「由於三位前輩的古道熱腸急公好義,使我們一家人得以團聚,使許多武林俠士得以逃脫魔掌,使整個中原得以不致落入異族之手,這等功勞,難道不值得一提麼?」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你再講到我們三人,老夫掉頭就走!」
監園人司馬宏笑了笑,突地面容一正道:
「好,北天霸主羅谷,天山飛狐裴羽及季風蘭殺害龍華園主,監禁中原武林俠士,企圖引尋異邦入侵中原,此罪不容寬赦,應予打入十八地獄監禁終生!」
眾人一聽之下,大感失望,紛紛叫嚷起來。
「不成,該將他們處死才對啊!」
「對!天山飛狐裴羽殺害龍華園主,實在罪大惡極,該殺!」
「季風蘭不守婦道,勾結外敵謀殺親夫,非死不可!」
一下子群俠七嘴八舌紛紛提出意見。
金鐘老人彭維亭見眾人吵鬧不已,轉對身邊的銅鑼郎中含笑低聲道:
「鈕老以為如何?」
銅鑼郎中鈕三甲笑道:
「監園人的決定是對的,老朽以為殺人並不能解決一切!」
這時,司馬玉明見眾人爭吵不休,便悄悄走到司馬玉峰身後,輕聲道:
「這裡太吵,我們到外面去走走好麼?」
司馬玉峰欣然點頭,起身隨著他走龍華廳。
兩人來到巨塔外的一株老松樹下,司馬玉明立刻解下掛在腰間的斷刀,笑道:
「這是我在太白池中找到的半柄過關刀,你那柄斷刀也是過關刀的一半吧?」
司馬玉峰也將斷刀解下,遞給他笑道:
「我不知道,你合合看!」
司馬玉明依言將兩柄斷刀按合起來,果然緊密無隙,正是過關刀不錯!
兩人不約而同的雙目一抬,互相凝視片刻,然後突然同時張開雙臂,緊緊擁抱在一起。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