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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用心良苦(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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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匆匆計議了一下,隨即分配入手,分頭追了下去。

雜亂的蹄聲逐消失,小屋內重又恢復寂靜,又過片刻,殘餘的火炬閃了兩閃,也熄滅了。

當黑暗侵入屋內,海雲長長吁了一口氣,從泥牆和屋頂之間空隙處輕輕跳落下來。

蘋兒隨後躍下,探頭向外首望了望,道:「他們會不會在橘林裡留人監視。」

海雲道:「不會,他們只耽心追趕不及,決不會想到咱們根本沒有離開這棟小屋。」

蘋兒「唁」的一聲輕笑,道:「這些傢伙自以為經驗老到,其實卻笨得跟牛一樣,剛才只要在屋裡一搜,豈不就……」

海雲道:「如果咱們沒有先燃燈火和設定假人彈弓,說不定他們會把屋子拆開來搜查。」

微頓,又接道:「不過,潘老頭雖然上當,經他這一陣鬧,難保不引來來其他兇邪,咱們遠是趁早離開這兒的好。」

蘋兒道:「我去看看馬匹還在不在!」

海雲道:「不用了,現在四處都是搜尋禍水雙侶的人,為了避免麻煩,步行比騎馬方便得多。」

兩人略作拾掇,相偕走出小屋,趁夜色正濃,展開身法飛掠而去。

他們離去不久,怪事發生了。

首先,是一陣悉索輕響,緊接著,廢置的土炕下,蠕蠕爬出兩個人來。

這兩人也是一男一女,但遍體汙垢,滿臉泥灰,面目已無法分辨,兩人身上唯一醒目的東西,是那女的背上緊緊揹負著一隻豹皮革囊。

皮革囊上雖然也沾滿了灰塵,皮色仍陷約可辨那正是西域特有的「虎斑豹皮」。

也不知他們是因匿伏炕下太久?抑或是精神上遭受到過度的壓迫?爬出土炕,兩人都像全身崩散了似的癱瘓在地上,那女的張大嘴巴林林的直喘氣,男的則低聲便咽嗓泣起來。

那女的身驅瘦弱,倒很有男子氣概,那男的雖看來魁梧雄壯.此時卻表現得好像一個可憐的嬰兒,伏在地上哭得十分傷心。

過了片刻,女的喘息稍定,便用手扶起那男的,將他的頭部攬在自己懷裡,一面輕輕拍著。一面柔聲安慰道:「好弟弟別哭了,咱們不是好好的嗎?」

男的抽搐道:「可是,這種日子我實在過不下去了,不知道那一天,咱們終會被人捉到,縱或不被擒回宮去了,這些武林高手也放不過咱們,天下雖大,已經沒有咱們藏身的地方了。」

那女的搖搖頭道:「不,咱們不要氣餒,這世界大得很,何處不可藏身,咱們會尋到一處人跡不至的地方,舒舒適適地過一輩子。」

男的道:「姊姊,死了這條心吧,三年來,咱們走過多少地方。何曾有一天舒適過?那一天不是擔驚受怕中渡過?」

女的道:「那是因為咱們從前的想法錯了,咱們總以為那些武林成名人物,能給咱們一些庇護,現在才知道,他們不是浪得虛名,便是意圖取得寶藏秘密,實在令人失望得很。」

男的嘆聲道:「連這些成名人物都靠不住,還有誰值得依靠呢?這樣看來,倒不如死了的好。」

女的喝道:「這是什麼話?再艱苦咱們也得熬過去,秦家就只有你一條根,你怎能死?」

男的道:「姊姊,這已經由不得咱們自主了,似此窮途末路,隨時會被擒獲,到時時候,不想死也得死。」

那女的聽了,默然良久,最後嘆了一口氣,喃喃道:「不錯,看起來真的已是窮途末路,這是姊姊害了你……」

男的忙道:「不!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咱們是人,怎能忍受那禽獸一樣的生活,姊姊,相信我,我真的一點也不後悔,我只是想,咱們姊弟能夠死在一起,別被他們捉回去,受那些慘酷的刑罰……」

女的截口道:「你放心吧,咱們無論如何不會被捉回去的,如果真到了非死不可的時候,寧可姊姊去死,也要設法保全你的性命。」

男的道:「姊姊,你……」

女的道:「一切都有我承芻,咱們寧死不辱,秦家更不能絕嗣,這正是咱們逃亡三年的最大目的,其他都不必去多想了。」

那男的似已無話可說,又鳴咽的哭泣起來。

女的長吁一聲,接著道:「弟弟,不要再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天大的事,有姊姊拿主意,但也得你自己像個男子漢啊!」

男的哽咽道:「我……我好恨……」

女的道:「你恨什麼?」

男的道:「我恨我為什麼是男人,如果我是女人,姊姊是男人,豈不就好了?」

那女的聞言一呆,竟久久沒有介面,好半晌,才轉換話題道:「時候不早了,咱們走吧!」

男的問道:「入海茫茫,往那裡去呢?」

女的沉吟了一下,道:「剛才那男女兩人恰好做了咱們的替身,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跟在他們後面。」

男的不解道:「既然有人作替身,咱們應該和他背道而行才計。為什麼反而跟在他們的後面?」

那女的嘆息道:「這種事,只能瞞過普通武林人物,如何瞞得過聶老頭兒,唯有在人多混亂之中,才容易掩匿行跡。」

男的也長嘆一聲道:「那聶老頭兒為人心機深沉,手段更毒或無比,宮主派他新自出馬,那是決心非把咱們捉回去不肯罷手了。」

顯然,他經過三年日以繼夜的逃亡生涯,信心已經完全喪失了。

那女的卻堅決地道:「無論誰來,也休想能把我們捉回去,弟弟,振作些,路是人走出來的,只要咱們還有一口氣在,咱們就不能認命。」

說著,半扶半抱將男的挽起來,又替他整理衣衫,排去塵土.然後扶著他一步一步走出小屋。

這姊弟兩人,看來都有三十多歲了,但若論行為和表現,那男的倒像個五六歲的孩子,女的則十足是個精明強幹的小母親。

曠野荒涼,山徑崎嶇,夜色籠罩下,這一高一矮兩條人影。蹣跚著穿過橘子林,爬上了林後小山……

半個時辰之後,只聽一陣衣袂振風聲響,小屋前出現數十條黃色人影。

來人一式黃色劍衣,背插長劍。為首的,正是那被稱作「聶老頭」的濃眉老者。

數十名黃衣劍手在聶老頭指揮下,迅速地搜查橘林和小屋,同時在小屋中重新燃亮了燈火。

聶老頭條自巡視過屋內遺留的痕跡,臉上露出一絲陰森的笑容.點點頭道:「不錯,兩個孽障的確曾在這兒躲藏過,而且離去還不太久。姚統頭……」

旁邊一名黃衣大漢躬身應道:「屬下在。」

聶老頭道:「兩個孽障為了避人耳目,必然不敢再走官道,你立刻帶人由小路急追,限一日一夜.定要追到,不得耽誤。」

姓姚的黃衣大漢恭應:「遵命」轉身欲行。

聶老頭又叫道:「慢著!」

姚統領回身道:「總座還有什麼吩咐?」

聶老頭肅容說道:「有兩件事,本座要特別提醒你,第一,那丫頭機警得很,須防她危機的時候有什麼意外花樣;第二,最好要活口。」

姚統領道:「屬下知道了。」

聶老頭又道:「還有一點你也該記住,此次在玉田城中,兩個孽障已經被咱們堵在客棧內,結果不但沒有得手,反而損失了兩名弟兄,這件事連本座也難辨其咎,你若是再讓他們漏網了,少不得兩罪並罰。」

那姚統領變色道:「屬下自當全力以赴,只是……還求總座指示追捕的方問……」

聶老頭揮手道:「你只須同西追下去,越是蕪僻小徑,越要留意,本座隨後就到,去吧!」

一夜易盡,尤其是在荒郊野外,曙色似較城鎮中來臨得更早。

經過整夜跋涉奔走.蘋兒已是疲備不堪,當她掙扎著登上一座土山,極目遠眺,發覺仍然置身荒野之中時,兩條腿再也提不起來她度然跌坐在一棵大樹下,一面喘息。一面埋怨道:「表哥,你領的什麼路?走了整整一夜,還是在亂山堆裡轉圈子,我實在走不動了。」

海雲微笑道:「那就休息一會吧,我想這兒大約已是三河縣地界,再往前去便都是平地,距燕京也不遠了。」

蘋兒道:「再往前去?那兒來的力氣啊?我是又累又渴又餓,半步都走不動啦!」

海雲道:「你渴了?我替你弄些山泉來。」

蘋兒道:「我也很餓,最好也弄些熱饅頭或者肉包子來吃吃才行。」

海雲苦笑道:「大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這什是麼地方?荒山曠野,上那兒去尋食物?」

蘋兒道:「我不管。人是鐵,飯是鋼,空著肚子叫人怎麼走路?」

海雲柔聲道:「你只要再忍耐一下,喏!你瞧,前面就有人家了,到了那裡,熱湯熱飯,盡你吃個飽,如何?」

蘋兒嚥了一口口水,引頸四顧,何曾有人煙房舍的影子,於是,搖頭道:「你騙了我一夜,都說前面就有人家,結果連鬼也沒有。」

海雲道:「這一次絕沒有騙你,不信你自己看,那邊小河盡頭,不是有一片綠顏色的東西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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