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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用心良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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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兒連眼皮也沒抬,道:「綠顏色的東西又怎樣?」

海雲道:「那是一片水田,插秧的水田。」

蘋兒道:「插秧的水田又怎麼樣?」

海雲笑道:「既有秧田,便表示附近必有農家,咱們只要繞過那條小河,豈不就可以向農家賣到食物了麼?」

蘋兒索性閉下眼睛,倚著樹根睡了下來,漫聲道:「表哥,求你去賣些食物來吧,我在這兒等你好了。」

說著說著,竟然香息微微,當真睡熟了。

海雲望望她那疲乏的模樣,委實不忍心再喚她,只得也在樹邊坐了下來。

這棵樹枝幹粗大濃蔭如傘,晨風輕指著面頰,使人醺醺然更增倦意,海雲也是飢疲交迫,這一坐下來,不知不覺眼皮也變重了。

正在似睡非睡的當地,突然一陣急迫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海雲一驚而醒,剛站起身子,兩條人影已如飛奔上小山,跟隨向樹下衝來。

海雲急忙橫身擋在蘋兒前面,同時解下扣在腰際的「百摺緬刀」,沉聲喝道:「什麼人?站住!」

那兩人似未料到樹下有人,一聲輕呼,收住腳步,雙方一照面,都不禁吃了一驚敢情後來的那兩人,竟是那不堪逃亡的姊弟兩個。

這時.姊弟兩人都已遍體鱗傷,那男的氣喘淋淋,手中提著半截斷劍;女的則赤手空拳,披頭散髮,混身衣衫皆被劍鋒劃成碎片,懷裡卻仍緊緊抱著那隻「豹皮革囊」

海雲一眼就看出那男的額上疤痕和女的嘴角那粒黑痞。心裡一陣驚顫,脫口叫道:「禍水雙侶?」

那男的雙目怒張,嘿的一聲低喝,斷劍一抖,直向海雲咽喉刺了過來。

他雖然氣喘如牛,這一劍既快又準,喝聲方自出口,劍身已到了海雲下巴,若非那柄劍近斷了半截,只怕鋒尖已刺穿海雲的喉頭海雲駭然一驚,身形微側,手中緬刀反擦,「叮」的一聲格開了斷劍,急喝道:「且慢動手,我有話說……」

那男的恨恨道:「沒有什麼好說的,咱們是禍水,你就自認倒霉吧!」

說話間,斷劍盤旋飛舞,閃電般又攻出四劍。

海雲揮動緬刀,雖然將四把快劍應付過去,暗中也驚出一身冷汗,他從來沒有想到,被人追逼得無處藏身的禍水雙侶,竟然身懷如此驚人的劍法武功。

那女的喘息稍定,沉聲道:「弟弟,快停手,他們沒有惡意。」

男的嘶聲大叫道:「他們沒有惡意,難道咱們就是天生的禍水?幾年來,咱們受苦受難,何曾招惹過誰?這些可恨的東西,不怪自己貪心,卻把咱們當作禍胎……今天反正是死定了,姊姊,你就讓我臨死前出口悶氣,殺個痛快…」

他神態已接近瘋狂,一面怒吼,一面嚎陶大哭。手中半截斷劍更如狂風驟雨般次出,彷彿和海雲有著不關戴天的深仇大恨.非拼個生死存亡不可。

海雲心有顧忌,不放全力施為,頓被迫得連連後退,一個不留神,竟踏著熟睡中的蘋兒。

「唉喲!」

蘋兒由夢中痛醒,翻身跳了起來,卻撞著海雲,兩人一時立腳不穩,一齊跌倒。

那男的大步欺上,舉起斷劍,縱聲狂笑:「你們過見了禍水,還能不倒霉麼?」

他劍勢一沉,正要揮砍而下,手臂卻被那女的從後托住,冷喝道:「住手!」

那男的睜目吼道:「讓我殺了他們,求求你!」

女的沉聲道:「你回頭看看,現在是殺人出氣的時候嗎?」

那男的並沒有回頭,但手臂已漸漸軟了,垂首道:「我知道他們已經追來了,光天化日之下,咱們已經沒有脫身的希望,可是……」

女的截口道:「不!咱們還有脫身的希望,希望就在這兩位朋友身上。」

男的一怔,道:「甚麼?他們?」

女的道:「正是。弟弟,把劍給我。」

那男的遲疑他終於將半截斷劍交給了女的,海雲和蘋地急忙趁機躍起,退到了大樹另一邊。

女的掉轉劍柄,伸縮之間,竟將男的穴道點閉,然後將他平放在大樹底下,自己屈膝跪在旁邊,含淚說道:「弟弟,事急了,為了替秦家留下一線香火,你……你千萬別怨姊姊………」

男的瞠目道:「姊姊,你要做什麼?」

那女的搖頭不答,臉上熱淚橫流,從身上撕下一片衣角,將男的雙眼緊緊矇住。

這一來.連海雲和蘋兒.也瞧得惑然不解,如墜五里霧中。

男的大叫道:「你這是幹什麼?姐姐,放開我,快放開我。」

話猶未了.腦後「啞穴」和「黑甜穴」也全被點閉了那女的似已忘了海雲和蘋兒兩人的存在,一面哭著,一面從懷裡取出幾隻藥瓶.將瓶裡藥粉全傾在一起,再灑上幾滴酒,調成糊狀。

她低著頭邊哭邊做.淚水順頰直落。滴進藥粉中,那藥粉就越調越稀薄了。

蘋兒忍不主碰了海雲一下.輕輕問道:「她究竟在做什麼?」

海雲搖搖頭道:「不知道。」

蘋地道:「你幹嘛不問問她?」

海雲又搖搖頭,道:「不能問。」

蘋兒道:「那麼。咱們走吧!」

海雲伸手拉住,又搖搖頭道:「不能走。」

他接連搖了三次頭,說了三個「不」字,臉上神情一次比一次凝重,蘋兒雖然還想再問什麼,見了他那沉重肅穆的臉色,也只好忍住不問了。

兩人怔怔地望著那女的調好藥粉,又見她伸出顫抖的手,捏住男的兩頰,使他張大嘴巴,伸出了舌頭。

誰都以為她是想喂他吃藥,誰也料不到她竟是突然抓起那柄劍,寒光閃處,竟將那男的舌頭,一劍割斷。

蘋兒嚇得叫了起來,海雲混身一震,不由自主向後倒退了一大步。

那女的咬緊牙關,匆匆在斷舌處抹了藥,接著又舉起斷劍,「蓬蓬」兩聲.又將男的兩隻手掌,齊腕剁了下來。

蘋兒再也不敢看下去了,反身抱住海雲,把一顆頭拆命鑽向他懷裡,顫聲道:「表哥,快走嘛,這女入已經瘋了!」

海雲眉峰緊鎖,沒有開口,兩道炯炯目光瞪視著那女子,從那女子淚水充盈的眸子中,他不相信她真的瘋了。

果然,那女子迅速的在斷腕處敷了藥,用布包紮好,然後將兩隻手掌和一條斷舌收集在一起,掩面狀地痛哭失聲。

那男的穴道被制,直挺挺躺在地上,滿口血汙,手腕創口也在不停的抽縮顫抖,他雖然暫時失去了知覺,但肉體本能的反應仍然存在,只是無法用聲音或語言表達出來而已。

海雲直等那女的哭聲稍斂,才嘆息一聲,輕輕說道:「秦姑娘.你這是何苦呢?」

那女子逐然抬起頭來,驚詫的道:「你怎麼知道我姓秦?」

海雲道:「在下雖與姑娘素不相識,卻久聞二位之名,而且曾先後兩次與二位不期而遇。」

那女子道:「凡是認識咱們姊弟的入,全都遭了橫禍,你難道不害怕麼?」

海雲微笑道:「福禍唯人自招,在下自問不圖財富,不貪寶藏。禍起無由,有什麼可害怕的?」

那女子緊接道:「但若人家不問是否貪圖寶藏和財富,只為你結識過咱們姊弟,就要殺你,難道你也不害怕?」

海雲排了挑劍眉,道:「果真如此,那也無可奈何,因為在下現在已經認識姑娘了。」

那女子滿臉愁容中突然閃過一抹欣喜之色,膝行兩步,向海雲深深拜下。

海雲側身道:「秦姑娘,這是為什麼?」

那女子含淚叩頭道:「公子器宇出眾,不類凡俗,請受苦命女子三拜,從此,秦家的一線香火,就付託給公子了。」

海雲忙道:「這卻不敢當,姑娘有話請起來詳細商談。」

那女子嘆聲道:「時間迫促,追騎將至,苦命女子雖有滿腹辛酸,已經來不及向公子傾吐了,只求公子可憐我這個殘廢的兄弟。仗義維護,替秦家留下一線血脈。」說完,連連叩頭不止。

海雲肅容道:「姑娘的意思,是要在下帶地逃命?」

那女子道:「苦命人和分子萍水相逢,本來不該冒昧相求,無奈情勢已十分危急。公子若不肯俯允,咱們姊弟就只有併骨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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