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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石樓訪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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杆波髻顫鳳,

未女必價金,

婦真即也銅。」

杜玄傲然道:「小娃兒,你能領會這詩中意趣嗎?」

海雲尷尬地搖搖頭,道:「此詩玄奧艱深,晚輩資質愚魯,難以領悟。」

杜玄大笑道:「諒你也不懂,似這般字字珠璣。擲地有聲的好詩,如果人人一看便懂,就不值錢了。」

小龍道:「請杜伯伯也給咱們解釋解釋。」

杜玄持須笑道:「這詩中首句是說:清晨花園內荷池旁,吹來一陣微風。故稱‘清花荷來風’。」

海雲剛喝了一口酒,險些噴吐出來,強忍住笑,道:「那‘杆波髻顫鳳’又是什麼含意呢?」

杜玄道:「這是說:荷地欄杆旁,動盪的水波中,映著兩個頭插金鳳的髮髻影子,水波盪漾,那兩隻鳳釵也在顫動。」

海雲掩口道:「原來是兩名遊玩的女子。」

杜玄道:「正是兩名女子,而且她們是姑嫂二人。」

海雲訝道:「怎見得是姑嫂?」

杜玄笑道。「你再看下去就知道了。第三句‘末女必價金’,意思是說:那沒有結婚的少女發上鳳釵,必定是貨真價實的金子做的;最後‘婦真即也銅’是說:婦人那枝鳳釵即使是真正的金子,也會被人當作銅製的。」

海雲聽了這番解釋,領悟雖然領悟了,但卻更加忍俊難禁。

杜玄又道:「這首詩的意旨,乃是借女子髮飾,諷喻男人喜新厭舊之心,俗語說‘花是剛開的紅,人是未婚的好’,正是此詩意旨之所在。」

鳳姑輕啐道:「可見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杜玄哈哈笑道:「男人的確都不是好東西,但世上女人卻又偏偏離不開男人。」

鳳姑道:「哼!我就不希罕。」

杜玄揚手指著海雲笑道:「你不希罕,你只捨得為這小子把百花露搬出來待客,嘻!嘻嘻……」

笑著笑著,手一軟,竟伏在桌上不動了。

小龍推推他,低聲叫道:「杜伯伯!杜伯伯!」杜玄鼾聲隱隱,誕水橫流,早已進了醉鄉。

風姑詫異的道:「他平時酒量很好,今天怎會醉得這麼快?」

小龍揚了揚手地一粒比糯米略大的酒麴,悄笑道:「我給他碗里加了點佐料,暗助海大哥一臂之力咦!海大哥!海大哥叫不應,推不醒。海雲斜靠在椅背上,也已沉醉如死。

小龍回頭問道:「你沒有給他解酒藥?」

鳳姑道:「誰說沒有給他?可是他要充英雄,不肯吃,現在卻變成狗熊了。」

小龍眼珠子一陣轉動,道:「好在杜伯伯還不知道,咱們先把他弄醒,就說他根本沒有醉……」

忽聽一人大笑而入,道:「想作弊可不行,這兒還有個見證人哩!」這人皓首童顏,噪音細嫩,正是不久前落荒而逃的「不老公公」。

鳳姑姊弟倆都和他戲德慣了,是以毫不在意,小龍道:「老爺子,這不干你的事,你最好少管為妙。」

不老公公道:「什麼話?大丈夫仗義執言,窮酸是我的老朋友,我能讓他白白被你們幾個小輩算計嗎?」

鳳姑道:「這兒還剩下一罈百花露,你若答應不多嘴,咱們就送給你。」

不老公公毫不遲疑道:「好!看在好酒份上,老朋友也不要了。」

小龍道:「你說話可要算數?」

不老公公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老人家是什麼身份,豈能說了不算?」

話猶未畢,早已迫不及待將酒罈奪到手中,拍開封泥,痛飲起來。

這時,店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嘆,說道:「只聽說‘賣友求榮,,倒沒聽過‘賣友換酒’的,真虧你還是武林前輩,就這麼沒有骨氣?」

鳳姑和小龍聞聲變色,急忙站起身子,垂手叫道:「外婆。」

這老婆婆青衣市裙,頭上灰白色的長髮,鬆鬆挽了個宮髻,看年紀約莫六十多歲,面目慈祥,衣飾樸實,若單從那簡樸素淨的衣著觀察,誰也想不到她就是以酒成家,富甲一方的「酒母」金婆婆。

在她身邊隨著一個錦衣少年,方面大耳,神情顯得有幾分痴呆,白淨的面孔,木然如紙,眼睛直勾勾望著遠處,鼻唇之間,掛著兩條又黃又濃的鼻涕。

再後面,是八名酒保打扮的壯漢,每人手裡都提著一盞黃紙燈籠,燈紙上寫著海碗大的「金」字。

金婆婆一隻手扶搭在錦衣少年肩頭上,一隻手拄著柺杖,巍顫顫跨進店來,向杜玄看了一眼,搖頭苦笑道:「怎麼,又醉倒了?」

這話分明是間風姑和小龍的,但姊弟倆低垂著頭,沒敢回答。

金婆婆沉下瞼道:「小龍,又是你在作弄杜伯伯?」

小龍急道:「不……不是我……杜伯伯和這位海大哥拼酒,結果……兩個人全喝醉了……」

不老公公介面道:「對!是他自己要醉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嘛!他自己要醉,誰也擋不住。」說著又仰頭牛飲不止。

金婆婆目光落向海雲臉上,皺眉道:「這人是誰?」

小龍吶吶道:「他……他是……」

鳳姑道:「他是杜伯伯的朋友。」

不老公公接著道:「一點不錯,他正是老杜的朋友,否則,怎會跟他拼酒呢?」

那錦衣少年忽然一吸氣,「呼」的一聲,兩條黃濃鼻涕一齊縮了回去,又緩緩再流出來。咧嘴笑道:「嘻嘻,這傢伙我認識。」

金婆婆輕啊道:「玉郎,你怎會認識他?」

玉郎道:「他是村子裡炊餅老趙的徒弟。」

金婆婆道:「胡說,我怎麼沒有見過他?」

玉郎指著海雲胸前的雙鏑劍道:「奶奶你瞧,他不是炊餅老趙的徒弟,身上怎會掛著杆麵杖?」

金婆婆低喝道:「傻孩子,又胡說了,那不是杆麵杖。」

玉郎嘟著嘴道:「不是抒麵杖是什麼?我不信,待我取下來瞧瞧。」伸手便想摘取劍端鋼錠。

鳳姑叱道:「喂!不許動手!」

玉即翻翻眼睛,道:「為什麼不許動?管你什麼事」

鳳姑怒聲道:「私取別人的東西,就是賊。」

金玉郎氣道:「哼!要你管?他是你什麼人?多管閒事多放屁!」

鳳妨冷冷道:「你敢再罵一句試試?」

金玉郎昂頭道:「是你先罵我是賊,我才罵你的,你不是不跟我說話,不肯嫁給我做媳婦嗎?現在怎麼又找我搭訕?不要臉!」

鳳姑氣得眼淚盈眶,臉上變色,混身不停顫抖,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龍一步竄上去,捏拳向那金玉郎面前晃了晃,恨恨道:「你再放一聲屁,我就打破你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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