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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神秘書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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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夫子道:「小楓,你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怎麼也婆婆媽媽起來?這件事關係何等重大,豈能效婦人之仁?聽我的勸,放開手榴!與天下武林千萬人比較起來,牲畜十四個人畢意是少數。」

中年書生沒有再爭論,低頭想了許久,苦笑一聲,站起身來道:「既然如此,小弟只好告辭了。」

黃老夫子含笑道:「小楓,你是生我的氣了?」

中年書生拱手道:「豈敢!小弟雖然愚魯,尚能體會黃兄心情,發兄隨龍大俠多年,公誼私交,相當密切,大約你是因龍大俠的緣做,對金蚯蚓富也存上了敵意?」

黃老夫子並不否認,只嘆了一口氣,道:「無論怎麼樣,你已經答應我不再插手管這件事,小楓,希望你言而有信,勿使愚兄為難。」

中年書生淡淡一笑,告辭而去。

離開龍記商號,他略一沉吟,便低頭穿過大街,直趨北門,並且快步出了城。

不多久,已到微山湖口。那名叫二虎的書控忽然從泊船碼頭匆匆迎上來,低聲回報道:「兩個和尚都上船走了。

中年書生道:「他們是在此地僱的船?」

二虎道:「不是。他們自己在前面荒林裡藏著一艘船,將馬匹寄存在附近百姓家中,駕船入湖去了.我沒敢跟下去。」

中年書生頷首道:「很好。現在你去租一條船來,咱們也太湖玩玩。」

二虎道:「要租多大的船?今天回不回來?」

中年書生道:「船不須太大,也不用船家跟隨,由咱們自己駕駛,但準備五天的食物和飲水,如果租不到,就出高價買下一條也行。」

二虎領命。喜孜孜的去了。

那中年書生負手站在湖畔,極目遠眺,忽然輕吸了一口氣,南哺自語道:「好歹總是十四條性命,我怎能忍心不管呢。」

日影漸漸偏西了,湖面上起了陣陣漣滿,一艘快船正扯著滿帆,向著大覺禪院所在的那座無名島疾駛。

船頭上挺立著三個人那是「神刀」海一帆、「拚命三郎」常無懼和苦纏著非跟隨不可的蘋兒。

海一帆手裡緊握著一封信,信中有圖,註明大覺禪院所在位置,他不時取圖對照,一面指揮舵手調整方向,一面連連用布絹拭抹著額上的汗水。

天氣並不熱,湖上還有風,但一顆顆汗珠,仍然不停的從他額上冒出來,非但他如此,常無懼也是一樣。蘋兒雖然沒有拭汗,臉上卻泛起一抹排紅,兩隻大眼睛瞬也不瞬望著前方小島,似乎十分焦急的問道:「姑爹,是這座島嗎?不會弄錯吧?」

海一帆道:「不會錯的,圖上的說明很詳細,湖中島嶼只有此島產竹,你瞧,那不是一大片竹林麼?」

蘋兒攏目看了一會,又道:「可是,我怎麼沒有看見那座竹樓呢?」

常無懼介面道:「你不要性急,那竹樓一定在竹林後面,沒登岸走近,自然看不見。」

蘋兒又道:「常三叔,你說表哥會不會比咱們先到?」

常無懼道:「他得訊較晚,一定還沒有到。」

蘋兒一皺鼻子道:「哼哪!才不一定哩,如果他不回鐵門在,直接乘船由水路來,說不定會趕在咱們前面。」

常無懼不耐道:「就算他先到就是啦,反正就快見面了,還用發急?」

蘋兒臉蛋登脹通紅,輕陣道:「誰發急了,三叔最壞了,就會胡說八道。」

海一帆忽然嘆息道:「這話不錯。反正就快見面了,何須性急,十年都過了,豈息這一時半刻?」

他這話前半段好像是對蘋地說的,又像是在自語,蘋兒本已有些羞惱,聽了最後兩句話,才知道他說的不是自己。

常無懼感慨的道:「十年桑海滄田,想不到他竟會躲在這鬼地方做了和尚」」

海一帆道:「他自己有不得已的緣故,三弟,等會見了面,你可要忍著點,別讓他下不了臺。」

常無懼笑道:「小弟也只是說說氣話罷了,那裡會當面罵他,十年沒見了,親熱還來不及呢!」

海一帆點頭微笑道:「這樣才是知己好兄弟。」

正說著,蘋兒忽然輕呼道:「姑爹快看,果然有很多竹子哩,那邊好像還有一條上山的小路,咯,就在那兒!」

其實,海一帆早就望見了竹林和小路。只是沒說出來,不知為什麼緣故?船隻距島愈近,他的心裡愈覺得緊張,望著那茂密的竹林,竟會產生莫名其妙的「怯意」-一是太過興奮?近是近「鄉」情怯?

終於,船在岸邊靠了岸。

常無懼道:「怎麼連個迎候的人也沒有?」

海一帆道:「他不知道咱們何時能來,怎麼迎候呢?蘋兒,打發船家回去,不用等候了。」

常無懼又道:「最好讓船隻略等一會,萬一他不在時」

海一帆擺了擺手道:「不用了。他若不在,咱們可以在這兒等他。」

蘋兒發了賞錢,吩咐船隻離去之後,老少三人便整一整衣衫,沿著石板小路舉步登山。

一路上,海一帆默默不語,神色顯得十分凝重;蘋兒東張西望,四處尋覓海雲的人影,也無心說話,只有常無懼柺杖敲擊著堅硬的石板,發出一聲聲清脆單調的音響。

抵達竹林邊,島上空寂幽靜,沒見到一個人。常無懼的殘後漸漸皺了起來。

海一帆卻縱目四顧,含笑說道:「真是個清靜幽雅的好地方,難怪四弟能一住十年了。」

常無懼不悅的道:「隱居十年不難,倒是他明知大哥要來,居然如此沉得住氣,的確不容易。」

海一帆只做沒聽見,一面向林中走,一面道:「能夠淨心修性,無煩無慮,這是難得的福氣。我猜四弟隱居多年,一定比從前勝了些。」

常無懼道:「小弟卻耽心他修煉太遲,血已凝結成冰了。」

海一帆搖搖頭道:「這不能怪他,出家人首重靜攝的功夫,七情六慾必須摒絕,自然顯得比普通凡俗人沉著些。」

常無懼道:「大哥不用再替他掩飾辯護了。出家人也是父母生養的,如果都這般寡情薄義,天下誰還肯佈施僧侶?」

海一帆微笑道:「三弟,你的毛躁脾氣怎麼又犯了?」

「小弟實在氣忿不過,他既知大哥已返中原,竟不肯親到鐵門莊來拜見,卻只叫徒弟送去一封冷冷淡淡的信,這且不提它,如今咱們特地移蹲就教趕來相會了,他竟仍漠視不理,擺臭架子……」

海一帆截口道:「你忘了?雲兒說過此地只有他們師徒三個人,也許他們還沒有回來。」

常無懼道:「我不信這大一艘船他會看不見。」

海一帆淡淡一笑,尚未作答,竹林已走盡了,展現在眼前的是「大覺禪院」牌門,錦繡般的花圃和蒼翠的竹樓。

三人都停下腳步,遙見竹樓幽寂如空,查無人蹤。

海一帆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哺哺道:「莫非他果真不在島上?」

常無懼道:「小弟過去看看。」

一提鋼拐,便等飛身拔起。

海一帆急忙伸手將他擋住,沉聲道:「你要魯莽,讓蘋兒過去探一下,她是晚輩,理當通報。」

蘋兒應了一聲尚未移步,忽聽竹樓內傳來一個微帶顫抖的聲音道:「是海大俠來了麼?快請進……」

常無懼大聲道:「還有我常老三。」

竹樓中「啊」了一聲,道:「常三俠也請一起進來,貧僧賤恙在身,想未遠迎。」

常無懼殘眉軒動,目注海一帆道:「大哥,你聽這是什麼口氣?」

海一帆也流露出驚訝的神色,但他沒在開口,只搖了搖手,便當先向竹樓走去。

常無懼和蘋地緊跟在後,但見海一帆舉步間雖力求從容,腳下卻仍止不信有些踉蹌。

行到竹樓前,海一帆停步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說道:「四弟,愚兄來了。」

行到竹樓前,海一帆神色連變,一邁步,跨進了樓門。

常無懼和蘋兒緊隨而入,兩人簡直就是衝進去的。

一入竹樓,便覺明涼之氣襲身,樓中除了神龕和薄團,正樑上還掛著長明燈,案前的香菸線燒滿室氮包,使人不自覺產生一種肅穆之感。

海一帆三人逮然由日光中進入樓內,目力又受煙霧遮蔽,一時竟未看見竹樓中有人,凝目接視了片刻,才發現神案右側一個蒲團上,伏跪著一名身披黃色袈裟的僧人。

那僧人低垂著頭,整個身子都給伏在蒲團上,肩頭聳動,嗚咽不已,正哭得十分悲切。

海一帆只覺鼻頭一陣酸楚,猛然搶近兩步,一把擋住了那僧人的雙肘,悽切的叫道:「四弟」

只吐出這兩個字,滿眶的熱淚已籟籟而下。

常無懼柱拐立在後面,適才的氣忿,全化作了傷感的淚水,垂首啼噓不已,蘋兒楞在一旁,也有莫名的傷感。

那僧人徐徐抬起頭來,使咽道:「海大俠、常三俠,你們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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