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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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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長風笑道:「原來閣下是為這件事不開心,其實,我和他們交往,不過為了刺探虛實,便子下手而已……」

黑衣人截口道:「那麼,郭大俠是否已經明白了呢?」

郭長風道:「雖然已略有收穫,還嫌不夠明確。」

黑衣人道:「這是說,目前還不能下手?」

郭長風道:「在下認為時機未到!」

黑衣人突然冷哼一聲,道:「我不懂大俠所謂‘時機’二字,是指的什麼?昨天在寂寞山莊後院,林元暉已經束手道擒,難道也是時機未到嗎?」

郭長風點頭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實話實說吧。不錯,昨天在後院我已制住林元暉的穴道,但是我不能殺他。」

黑衣人道:「為什麼?」

郭長風道:「因為他是我的財神爺,在‘比價增酬’未到最後之前,我總不能自斷財路吧。」

黑衣人氣憤地道:「你……你難道只認識錢?一點也不重視承諾道義?」

郭長風道:「閣下,請不要忘了,‘比價增酬’也屬子承諾之一。」

黑衣人顯然有些語塞,怔了怔,道:「昨天黃昏是難得的好機會,你白白放過,豈不可惜?」

郭長風微笑道:「在下卻認為取林元暉性命,實在易如反掌,只要我想下手,隨時都有機會。」

黑衣人道:「哼!你先別太自負,寂寞山莊並不如你想象的那麼容易對付,尤其這一次你不該打草驚蛇,以後根本就沒有下手的機會了。」[豆豆書庫獨家連載]郭長風道:「是嗎?我倒不覺得有什麼困難?」

黑衣人道:「老實告訴你吧,昨天深夜,林元暉已經秘密離開了寂寞山莊。」

郭長風道:「這話當真?」

黑衣人道:「我為什麼要騙你。」

郭長風道:「他離開寂寞山莊,準備到什麼地方去?」

黑衣人道:「確實去向,目前還不知道,不過,他是由紅石堡主秦天祥親自護送,往西北方走的,如果不是上武當山,就是去紅石堡。我已經派人尾隨下去。」

郭長風沉吟道:「應該不會吧,林元暉是成名人物,僅為了一點風吹草動,便嚇得棄家逃走,難道不怕折辱半世英名?」

黑衣人道:「到了生死關頭,虛名算得了什麼,何況,這也可能是出子秦天祥的安排,並非林元暉本意。」

郭長風道:「秦天祥也是武林中人,他怎能不替女婿的聲譽著想?」

黑衣人冷笑道:「他秘密帶走林元暉,卻在寂寞山莊後院,安排了個替身,大約自認已天衣無縫,不會被外人知道。」

郭長風道:「這件事,他們一定做得非常秘密,閣下是怎樣得到訊息的呢?」

黑衣人道:「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郭長風道:「我如果猜得不錯,寂寞山莊中,一定早有閣下的內線,可對?」

黑衣人道:「這不關你的事。現在我只問你,林元暉已逃,你準備怎麼辦?」

郭長風笑道:「閣下的意思,要我怎麼辦?」

黑衣人道:「很簡單,你必須連夜追趕下去,一旦追上,立刻下手!」

郭長風想了想,道:「萬一追趕不上呢?」

黑衣人道:「他們人多,又有車輛,不可能太快,我會派人沿途協助,輕騎疾追,一定能追上。」

郭長風道:「如果追上之後,卻發覺撲了個空,又該怎麼辦?」

黑衣人一怔,道:「撲空?我不懂你的意思。」

郭長風道:「我是說,那林元暉可能根本就不在車上。」

黑衣人道:「絕對不會的……」

郭長風道:「閣下,咱們只知道秦天祥帶走了林元暉,另以一名替身留在寂寞山莊後院,難道他就不會帶走一名替身,仍然將林元暉留在莊中?」

黑衣人愕然半響,才道:你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郭長風道:「因為我不相信林元暉會逃走,也不相信秦天祥會做出這樣不顧顏面的事,再說,他縱要逃命,也應該帶著女兒,決不會把林百合留在襄陽。」

黑衣人道:「那麼,他帶走一名替身,又有什麼目的?」

郭長風道:「這是‘移花接木’計,目的不外想試探我來襄陽的真正企圖。」

黑衣人道:「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

郭長風道:「道理很簡單。他們已經知道我來襄陽,是受僱殺一個人,同時也猜到我要殺的人,很可能就是林元暉,可是,昨天黃昏擒住,卻並沒有下手,這就使他們想不出緣故了,所以才利用替身假冒林元暉,連夜離莊出走,試試我會不會追下去。」

黑衣人道:「如果你追下去,又怎麼樣?」

郭長風道:「我若追下去,他們一定會假戲真做,先誘我遠離寂寞山莊,然後再聯手對付我一個人,即使不能勝我,也可減去林元暉的直接威脅。」

黑衣人道:「如果你不追呢?」

郭長風道:「我若不追,他們也沒有損失,頂多在附近山區兜上一兩天,仍舊再回到窟寞山莊……」

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道:「不過,這是他們昨天晚上的打算,今天午後,應該已經改變主意了。」

黑衣人道:「為什麼?」

郭長風道:「今天午後,我已經把事情全部告訴了林百合,我相信最遲明天,秦天祥必然會趕回寂寞山莊。」

黑衣人道:「你有沒有跟林百合談到‘比價增酬’的事?」

郭長風點頭道:「談過了。」

黑衣人道:「她怎麼說?」

郭長風笑道:「她比閣下爽快,一開口就出價十五萬兩。」

黑衣人道:「也是現銀交易?」

郭長風道:「不錯,三天之內,先付半數。」

黑衣人冷冷道:「那是七萬五千兩銀子,她能作得了主麼?」

郭長風道:「林元暉只有她一個獨生女兒,應該能夠作得了主。」

黑衣人道:「就算能作主,我也不相信她能夠在三天之內,籌足七萬五千兩現銀。」

郭長風道:「你真的認為寂寞山莊拿不出這筆餞?」

黑衣人道:「我敢斷言他們絕對拿不出來,如果他們能在三天內給你七萬五千兩現銀。

我願意付你十五萬兩,他們能付十五萬,我給你三十萬……」

郭長風聳肩笑道:「那敢情好,咱們就等她三天吧。」

黑衣人道:「郭大俠,這明明是他們的緩兵之計,你難道看不出來?」

郭長風道:「幹職業殺手這一行生意,信用最重要,我已經答應了,明知中計,也只好等她三天。」

黑衣人道:「可是,我必須警告你,萬一因為這三天耽誤,壞了我的大事,你怎樣對我交待?」

郭長風道:「咱們約定在三個月以內交差,現在才半月不到,鬧下何必性急。」

黑衣人哼了一聲,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的信用有多好!」

說著,站起身來,似欲離去。

郭長風忙道:「請等一等,我這兒還有一件東西,請閣下替我辨認一下。」

從懷中取出那尊未完成的石像,含笑遞給了黑衣人。

城樓內沒有點燈,郭長風怕他看不清楚,緊接著又晃燃了火摺子。

誰知黑衣人接過石像,只淡淡看了一眼,就還給郭長風,說道:「這是一尊女人的雕像,五官都未刻全,有什麼好辨認的。」

郭長風道:「閣下何不仔細看看?或許你會認識這是誰的雕像。」

黑衣人詫異地輕噢了一聲,果然又取過石像,仔細端詳起來。

郭長風暗中注意著他的反應,只覺他眼神一片迷惘,似乎並沒有震驚或激動的表情。

看了好一會,黑衣人又把石像還給了郭長風,搖搖頭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你是由什麼地方弄來的?」

郭長風道:「這是我無意間從林元暉身上搜到的,據說像上這位美女,跟林元暉曾有一段不尋常的感情……」

黑衣人好像對這故事毫無興趣,輕哦道:「那你就留著吧,或許林元暉肯花錢把它贖回去,即使他不肯,這玉石也能值不少銀子。」

說完,徑自出樓而去。

郭長風不禁大感失望

他本來懷疑這尊石像必然與兩家結仇有重大關係,石像所雕美女,黑衣人一定認識,誰知道這揣測竟然錯了。

難道石像真是林元暉的妻子?

那麼林元暉為何又說石像的眼神流露著恨意呢?

如果林元暉確是個多情丈夫,他的妻子又怎麼會恨他?

再說,林元暉每日晨昏兩次在後院焚香祭奠,並非喪妻之後才開始,顯見他祭奠的並不是亡妻,若說是追懷母恩,為什麼又偷偷雕刻石像?

難道這石像會是他的母親?

不!

當然不是。

石像既不是林元暉的母親,也不是他的妻子,一定是另外一個女人……

郭長風凝視著石像,獨自呆呆地出神,思緒萬千,直如亂麻。

突然,火光一閃而滅,手中火摺子竟已燃燒完了。

柳拆三響,夜已深沉。

郭長風想起小強,連忙收好石像,匆匆趕回七賢樓。

經過前面院落時,只見小強房中寂然無聲,房門反鎖著。人猶未返。

郭長風皺皺眉頭,在門上留了一個三角形的暗記,便回到後進上房。

當他一腳踏進房門,卻發覺自己離開前貼在門縫間的髮絲已經脫落,臥房內的枕褥抽屜,也有移動過的痕跡。

顯然,他在外出這段中,曾經有人潛入房內搜尋過。

郭長風倒不擔心失竊,因為比較重要的東西,如「羅帶」和「石像」都攜帶在身邊,行囊裡不過幾件換洗衣服和散碎銀兩而已,可是,對來人的身分,卻感到無限困惑。

黑衣人和何氏夫婦都在北門城樓,不可能是他們乾的,寂寞山莊的林百合午後剛來過,似乎也沒有這樣作的理由。

那麼,來人是屬子哪一方面?

企圖搜尋什麼東西呢?

行囊中的銀兩,一樣不少,這表示來人並非意在財物,而是有特別目的。

其目的何在?

就令人思量了。

郭長風心裡驚疑不已,索性將門窗全都大開,也不點燈,端一把椅子,坐在房中靜靜地等候著。

約莫半盞熱茶時光,一條黑影輕快地閃進後院,正是小強。

郭長風沒等他開口,急忙舉手示意「噤聲」,然後向屋頂指了指。

小強會意,身一起,先上了屋頂。

郭長風凝神傾聽了片刻,才輕輕由後窗飛出,掠身而上。

兩人分別伏身屋頂瓦溝中,一個向北,一個向南,隔著一道屋脊,這才開始低聲交談。

郭長風首先道:「這座房已經被人監視,你要特別注意四周動靜,聲音儘量放低一點。」

小強應道:「好!知道了。」

郭長風道:「現在先說寂寞山莊的情形,有什麼發現沒有?」

小強道:「莊裡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異狀,只是戒備十分嚴密,大約申牌時候,有一騎快馬出莊往西北山區馳去,好像有緊急事故。」

郭長風輕嗯一聲,道:「嗯!黑衣人的訊息,果然很正確,那一定是秦天祥送去的……」

接著,又問道:「你說莊裡戒備嚴密,究竟嚴密到什麼程度?」

小強道:「莊子圍牆上,搭了十座竹樓,巡行-望的人絡繹不絕,周圍五里以內,遍設明樁暗卡,面且莊門緊閉,禁人出入,完全是一派如臨大敵的樣子,我在山下桑園裡等了很久,才找到上山的機會,但始終無法進入莊中……當然,如果是夜晚,就不至這樣用難了。」

郭長風道:「很好!寂寞山莊的情形已經夠了,你再說說眼蹤黑衣人的結果吧!」

小強輕笑道:「這一次,可就容易多啦,他們只注意城牆上面,卻沒想到城樓外會掛著一個人。」

郭長風道:「噢?原來你就是空掛在城樓外面?」

小強道:「可不是嗎,你們在城樓裡的談話,我都聽見了,後來你亮起火摺子,給他看那尊石像,我也忍不住在城垛箭孔中,偷偷看了一眼,可惜離得太遠,沒看清楚。」

郭長風也笑了笑,道:「好小子,居然連我也瞞過了,可見你的‘蜘蛛功’確實精進不少!」

小強道:「那是六哥你全神貫注在跟黑衣人說話,沒有留意罷了。」

郭長風道:「事後你可曾找到他們匿身的地方?」

小強道:「說出來,六哥一定又覺得意外。那黑衣人和姓何的老夫婦,就住在北門附近,只要站在城牆上,一眼便能望見。」

郭長風訝然道:「莫非在船上?」

小強道:「一點也不錯。他們的住處,是一艘雙桅木船,當時就泊在城外碼頭邊。」

郭長風道:「既然很近,你怎會耽誤到現在才回來。」

小強道:「我偷偷跟蹤他們上了船,聽他們正在談論六哥的事,所以回來遲了些。」

郭長風道:「他們談論我什麼事?」

小強道:「黑衣人的口氣,似乎對你已經不太信任了,他們懷疑你另有用心,根本無意對林元暉下手。」

郭長風輕哦了一聲,道:「還說了些什麼?」

小強道:「那黑衣人在埋怨何老頭夫婦,怪他們當初不該請你出山,聽他的意思,必要時,準備另僱殺手,頂替你的任務。」

郭長風暗吃一驚,道:「他們有沒有提起,準備另僱什麼人?」

小強道:「這倒沒有。不過,他們也想到,如果另僱別人出手,可能會激起你反感,除非迫不得已,不願出此下策。」

郭長風聽了,默然無語。

好半晌,小強又低聲問道:「六哥,你是不是真的不願對林元暉下手呢?昨天發生的事,果真是為了‘比價增酬’?還是別有原因?」

郭長風長吁一口氣,沒有回答。

小強又道:「六哥,究竟是什麼原因。連我也不願意告訴嗎?」

郭長風沉默良久,才緩緩說道:「你叫我說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總之,我覺得這件事內情太複雜,一時很難作決定。」

小強道:「哪一方面太複雜呢?」

郭長風道:「譬如說,黑衣人和林元暉結仇的起因,寂寞山莊的景況,石像的秘密,黑衣人的身分……太多太多的事,都叫人真猜不透。」

小強吟了一下,道:「有句話,我說出來,六哥不要見怪。」

郭長風道:「說吧,我不會怪你。」

小強道:「我以為這些複雜的內情,跟咱們並不相干,咱們只看誰出價高,就替誰辦事,何必去關心這些呢?」

郭長風道:「你真的認為這些事跟咱們不相干麼?」

小強道:「是呀!恩怨是非,那是他們的事,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郭長風道:「不!小強,這話錯了,除非咱們不承擔殺人的任務,否則,鮮血染在咱們手上,活生生的性命毀在咱們手中,怎麼說跟咱們沒有關係?」

小強道:「既然做了職業殺手,總難免要沾染血腥,莫非六哥對殺人的職業感到厭倦了?」

郭長風輕嘆一口氣,幽幽道:「豈僅是厭倦,簡直是有些膽怯……」

小強詫道:「膽怯?」

郭長風道:「是的,正是膽怯,自從來到襄陽,我就有這種感覺,昨天在寂寞山莊後院內,這種感覺尤其明顯。」

小強道:「因為戒備太嚴密?」

郭長風搖頭道:「剛好相反。寂寞山莊的戒備太不夠嚴密,林元暉是武功荒廢,不堪一擊,正因為如此,我才感覺到分外膽怯,不敢下手。」

小強愕然道:「這是為什麼?」

郭長風道:「我害怕一擊出手,將會鑄成遺憾終生的大錯。三年前,我已經做錯了一次,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小強道:「你是說三年前殺杜五娘和閃電手孫奇那件事?」

郭長風道:「不錯,那是一次血淋淋的教訓,直到現在,猶令人追悔無及,耿耿難忘。」

小強道:「六哥,不是我做兄弟的說你,你也太迂了。杜五娘守節不貞,勾引姦夫殺翁奪產,閃電手孫奇仗著武功高強,戀姦殺人,都是鐵一般的事實,姦夫淫婦人人皆曰可殺,何況你已明帖約戰,對他們可說仁至義盡,怎能算做錯了呢?」

郭長風道:「不!姦夫淫婦固然該殺,孩子卻是無辜的。當時,我不知道杜五娘已經懷著身孕,等到一劍穿腹而過,才發覺鑄成了大錯……」

說到這裡,長嘆了一聲,又道:「無論如何,那孩子並沒有任何罪過,或許他出世以後,會成為一個有用的偉人,替世間百姓造福,卻被我的無情劍刃殘殺腹中,俗語說,刑不及孕婦,這不是我做惜了嗎?」

小強道:「或許他是天生孽種,若讓他出生長大,反而會作惡為害天下……」

郭長風道:「他縱然生而作惡,未必應該死在我手中,如果他生而向善,孽卻全在我肩上。」

小強笑道:「一個未出孃胎的孩子,將來成龍成蛇?誰也無法預料,六哥又何必把這件事看得太嚴重呢?」

郭長風喟然道:「小強,你太年輕,還不瞭解一個人良心上的負擔有多可怕。三年來,每當午夜夢迴時,我彷彿總看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肚子上插著一把劍,正望著我啼哭……

這種滋味,你是領略不到的。」

小強無法領略,也無法作答,默默沒有作聲。

郭長風又喃喃說道:「人究竟是人,不是野獸,我雖然以殺人為業,自問沒有濫殺無辜,更何況一個無罪的嬰兒,從那件事發生以後,我忽然變得膽怯了,我不願再用劍,甚至不敢聽小孩的哭聲,對殺人的職業,早巳厭倦……」

小強突然截口道:「可是,你儘管厭倦,卻無法擺脫這份職業,在別人心目中,你永遠是職業殺手。」

郭長風道:「這一點,我也知道,一個人既然掉進了染缸,便很難恢復清白了,不過,我會堅持自己的原則,除非瞭解全部真象,決不輕易出手殺人。」

小強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黑衣人不肯說出他和林元暉的結怨經過,你就不準備履行承諾?」

郭長風道:「即使他說出來,我也要親自查證明白,才能決定下不下手。」

小強道:「萬一你在三個月限期內,仍然查不出真象呢?」

郭長風道:「還有兩個多月時間,我相信能夠查出來。」

小強道:「就憑那一尊白玉石像?」

郭長風道:「白玉石像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還有那條女人用的羅帶,也必然有重大關係。」

小強道:「你如何準備著手查證?」

郭長風道:「要明白事情真象,必須先知道黑衣人的姓名和來歷。我想,目前可能只有三個人知道這件事,一個是林元暉,另外兩人,就是何老頭夫婦。林元暉那兒由我設法,何老頭夫婦卻要由你暗中探聽……」

小強對這個問題沒有表示意見,卻沉吟著道:「六哥,你若遲遲不肯下手,恐怕會引起黑衣人的反感,萬一他們真的另僱高手參與,似乎不太好吧?」

郭長風道:「你以為他們真會那樣做嗎?」

小強道:「也許會的。」

郭長風笑道:「放心吧!他們不會那麼傻,因為那樣等子跟我翻臉,如果我一怒之下,反助寂寞山莊,對他們更不利了。」

小強突然驚問道:「如果他們另僱高手,你真的準備反助寂寞山莊?」

郭長風道:「我不過是這樣說說而已,事情當然不至子真到那種地步。」

小強道:「如果真到了那種地步怎麼辦?」

郭長風沉吟了一下,道:「事情真象沒有查明之前,我誰也不幫,不過,在表面上。咱們當然還站在寂寞山莊敵對的立場,這樣或許能逼使林遠暉說出事情真象。」

小強輕哦了一聲,彷彿若有所悟,又彷彿有些失望的意味。

郭長風接著道:「假如不出我預料,這三天之內,秦天祥可能另有舉動,黑衣人必然會全力阻撓寂寞山莊籌足銀子,襄陽城中,將有一場明爭暗鬥,咱們的行動,也要特別當心謹慎。」

小強道:「我知道!」

郭長風又道:「當我不在客棧時,要多留意這間上房,今天夜晚,我發現有人偷偷進來搜尋過。」

小強驚道:「真的嗎?可曾遺失什麼東西?」

郭長風道:「東西倒沒有遺失,或許那人志不在竊物,而是另有其他企圖。」

小強道:「另有企圖?」

郭長風道:「不錯,或許他只是想檢視某一件東西?或許想在房中弄什麼手腳……總之,咱們目前的處境很微妙,既要對付寂寞山莊,又要防範著黑衣人一夥,最近幾天中,說不定會發生意外變化。」

小強道:「那……咱們該怎麼辦?」

郭長風道:「只有見機行事了,但無論情況如何變化,切記不可暴露了咱們之間的關係。」

小強忙答應道:「我會記住的。六哥站在明處,我就得隱身暗處……」

接著,兩人又商議了互相連絡通訊的方法,直到天色已現曙光,才各自回房休息。

※※※

果然不出郭長風的預料,第二天一早,秦天祥便出現在七賢樓客棧後院上房。

紅石堡主不但親自登門造訪。

而且只有獨自一人,連楊百威也沒有同來。

一進房門,便把客棧夥計轟了出去,肅容對郭長風說道:「老夫是個直腸子,說話不會轉彎抹角,我只請問,昨天你老弟告訴百合的話,都是真的嗎?」

郭長風笑道:「不錯,句句是真。」

秦天祥冷哼一聲,道:「好!如果老弟目的在錢,休說區區一二十萬兩銀子,便是百萬兩,寂寞山莊和紅石堡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不過,有句話,我必須鄭重奉告。」

郭長風道:「請說。」

秦天祥道:「老夫年逾半百,只有這一個女婿,誰若敢傷他一根毛髮,紅石堡決不會善罷甘休。」

郭長風道:「這個何勞堡主叮囑,武林中人,誰不知道紅石堡和寂寞山莊的關係!」

秦天祥臉色一沉,道:「郭老弟,這話可是你說的?」

郭長風道:「是的,有什麼不對?」

秦天祥道:「你既然知道老夫和寂寞山莊的關係,就不該到襄陽來,既然來了,就該對老夫說實話,難道你竟是存心不把老夫放在眼中?」

郭長風笑道:「堡主千萬不要誤會,在下一向對堡主推崇仰慕,從無絲毫輕視之心。不過,那是屬子私交,在下此次前來襄陽,卻是公事。」

秦天祥說道:「私交如何?公事又如何?」

郭長風道:「若論私交,在下身為後輩,理當對堡主尊敬坦誠,不能稍有隱瞞。若以公事而言,在下卻是受僱子人,既得人家錢財,只好認錢不認人了。」

秦天祥哼道:「好一個認錢不認人。咱們就撇開私交,專談公事吧,你不妨開個價錢,要多少銀子,才肯罷手?」

郭長風道:「堡主是指寂寞山莊的事麼?」

秦天祥道:「不錯。只要你答應立刻離開襄陽,永不再跟寂寞山莊為敵,無論任何代價,老夫都願意照付。」

郭長風道:「很抱歉,這個條件我暫時不能答應。」

秦天祥道:「你不是要錢嗎?老夫給你錢,為什麼不肯答應?」

郭長風道:「因為現在雙方正在‘比價’之中,林姑娘已經同意出價十五萬兩,必須等她將半數價款付清以後,才能通知對方‘比價增酬’,以示公正。」

秦天祥道:「老夫願出高價,難道還不行?」

郭長風笑道:「堡主若有意和對方較量財力,儘可與林姑娘共同出價,何必性急呢?」

秦天祥說道:「不,老夫要你立刻離開襄陽,不願拖泥帶水,浪費時間。」

郭長風聳聳肩,道:「如果堡主一定要我立刻決定,我只好冒昧拒絕了。」

秦天祥怫然變色,道:「郭老弟,你最好再仔細考慮一下,任性逞強,對你並沒有好處。」

郭長風道:「堡主這是在威脅我就範嗎?」

秦天祥道:「隨便你怎麼想都行,不過,老夫要忠告你一句話,今天日落之後,你若仍舊還在襄陽城中,只怕就沒有離開的機會了。」

郭長風迎面笑道:「在下本來就沒有打算離開,有無機會,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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