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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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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長風道:「譬如林元暉私自偷刻的石像,跟黑衣少女也很酷肖,還有那條‘香羅帶’,是林家之物,怎會落在黑衣少女手中?假如仇恨真是由上一代留下來的,我敢斷言,必是由‘情’字而起。說得明白點,林元暉和黑衣少女,可能還是骨肉親人!」

小強道:「這……怎麼可能?」

郭長風道:「怎麼不可能?假設林元暉當年曾經對某一個女人負過心,而那女人就是黑衣少女的親人尊長,現在她長大成人了,前來尋林元暉報仇,豈不是合情合理的事嗎?」

小強默然良久,道:「照你這樣推想,那黑衣少女可能就是林元暉的棄女,她和林百合竟是同父異母的姊妹了?」

郭長風肅容道:「甚至根本就是同父同母,嫡親姊妹,也一樣可能。」

小強道:「就算全都如稱所想的,這些關係,黑衣少女一定很清楚,她既然明知林元暉是自己的親人,仍要殺他報仇,咱們又何必多管閒事?」

郭長風道:「她可以殺自己的親人,咱們卻不能做她的幫兇,何況,其中或許有很多內情,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咱們更不能糊里糊塗就替她殺人。」

小強沉吟道:「六哥的意思是寧可放棄美人和財富,也不肯輕易下手?」

郭長風道:「正是。」

小強道:「那……那不是,太可惜了麼……」

郭長風點點頭,道:「的確很可惜,但若要我終生受良心責備,我還是情願窮一輩子,打一輩子光棍。」

小強笑道:「六哥說這話,不像職業殺手,倒像是位悲天憫人的俠客了。」

郭長風道:「殺手也罷,俠客也罷,既是人,就有良心,咱們可以不理天下人的責難,卻不能不理會自己良心責備。」

小強俯首無言,過了好一會,忽然抬頭道:「六哥,我倒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事情既可順利解決,你也不必顧慮會受良心責備。」

郭長風道:「噢?是什麼妙法?」

小強道:「由我替六哥下手」

說到這裡,突又住口,注目望著郭長風,似在等待他的反應。

郭長風好像早已料到會有這句話,臉色一片平靜,毫無驚異之感,一面緩緩舉杯,一面說道:「說下去!你準備如何下手?」

小強道:「六哥出面邀約紅石堡主暗談,由我潛入莊中,殺掉林元暉,事後查證,他們決不會疑心到六哥頭上,對黑衣少女卻可以順利交差,豈非兩全其美?」

郭長風聽了,微微一笑,道:「小強,你這樣做,是想過殺人的癮呢?還是為了那無窮財富和如花美女?」

小強忙道:「不不不!我只是……只是想幫六哥解決困難……」

郭長風道:「這是真心話?」

小強道:「當然是真話,我對六哥難道還有異心。」

郭長風笑道:「如果你真有別的目的,我倒不便說什麼,如果你只是想幫我的忙,我卻要勸你,趁早別做這種傻事。」

小強道:「為什麼?」

郭長風道:「己所不欲,勿施子人。我自己不願做的事,怎能讓你去做?何況,你這樣做非僅無法幫助我,反而更增加我的內疚,你也是人,莫非你就不怕受良心的責備嗎?」

小強道:「可是,我」

郭長風道:「你年紀太輕,也許你還沒有領略過‘悔恨終生’的滋味,六哥卻是過來人了。」

說著,伸手去取酒杯,未料「砰」的一聲,竟將杯子推落地上,摔得粉碎。

小強跳了起來,踉蹌連退四五步……

郭長風詫異地道:「咦!我的手怎麼了?」

再試著去拿酒壺,誰知五指卻挺直僵硬,再也合不攏來,連曲伸亦不能夠。

換用左手,情形也完全相同。

郭長風大驚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的手……怎會變成這樣?」

這雙掌原較平常人寬大,十指矯捷靈敏,故有「魔手」的雅號,如今卻突然僵硬如鐵,變成了「鐵手」。

這突來的變故,使他驚恐莫名,兩眼瞪著自己的雙手,嘶聲叫道:「我的手!我的手!

手!手……」

小強已經遇到床邊,渾身顫抖,搖搖欲倒,不得不緊捏著床欄藉以支撐身體。

郭長風大喝道:「小強!是你乾的?你在酒裡下了毒?是你毀了我的雙手?」

小強滿臉驚容,吶吶道:「六……六哥……我……」

郭長風咬牙切齒地道:「小強,我一向拿你當親兄弟一樣看待,這些年來,噓寒問暖,解衣推食,我哪點虧負了你,想不到你居然這麼狠心,反而下毒唐我?」

小強惶然失措,淚水竟奪眶而出,掩面失聲道:「六哥,我錯了」

郭長風恨恨道:「你現在才知道錯了?當你下毒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想想咱們兄弟的情分?為什麼不想想這件事的後果?為什麼不想想這樣會‘遺恨終生’?」

小強顫聲道:「我想過,六哥,我真的都想過,可是,我是人,我也想跟你一樣,在武林中成名露臉,我不能一輩子這樣默默無聞,六哥,你說是不是?」

郭長風道:「所以你就忍心毀了我,要搶這成名露臉的機會?」

小強道:「不!我已經勸過你很多次,希望你答應下手,但是,你卻堅持不肯,眼看太好機會要白白錯過了,我才……」

郭長風道:「咱們不必追究這些,我只問你,什麼時候開始被人收買的?」

小強道:「就在那次由北門城樓跟蹤黑衣人至船上,我一時疏忽,被他們發覺了,以後才開始交往。」

郭長風道:「他們許你多少代價?」

小強說道:「十箱珠寶,並願代為揚名。」

郭長風嘆道:「沒想到多年友情,竟抵不過十箱珠寶,這真太令人心寒了。」

小強慚然道:「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只求六哥仍像從前一樣疼我,此地事情了結之後,我願意永遠跟隨六哥,侍候你一輩子。」

郭長風苦笑道:「一個雙手已毀的廢人,你以為我還會苟活在世上?」

小強拭淚道:「我錯已鑄成,追悔無及,只求六哥能原諒我,給我補過贖罪的機會,有生之年。我會盡心盡力,使你活得舒適快樂。」

郭長風道:「你若真有這份心,就答應我一件事。」

小強道:「只要我能辦得到,一定答應。」

郭長風道:「你一定辦得到的,從現在起,咱們離開襄陽,不再過問寂寞山莊的事,你願意嗎?」

小強道:「這個」

郭長風道:「怎麼?你不願意?」

小強遲疑了一下,道:「六哥,這樣一來,你的兩隻手不是白白犧牲了麼?」

郭長風道:「不!如果能使你醒悟回頭,我的雙手就算有了代價,小強,不要再猶疑了,聽六哥的話,咱們離開這是非之地。」

小強用力搖著頭,道:「我不能走!不能走……」

郭長風道:「為什麼不能?難道你仍然貪戀那些珠寶財富?仍然忘不了空名虛譽?」

小強激動地道:「原諒我,六哥,我已經騎虎難下,決不能放過這次機會,我只幹一次,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郭長風嘆息道:「只這一次,可能就會使你悔恨終生。」

小強道:「我知道,但它可能是我這一生中,唯一成名致富的機會。」

郭長風仰面長吁道:「名利誤人,何其太深!」

說著,舉起酒壺,深深吸了一大口。

小強駭然道:「六哥,你的手」

郭長風微笑道:「很奇怪,是不是?六哥以殺人為業。如果區區‘石藤精’就毀了我的雙手,還敢在江湖中行走麼?」

小強嚇得機伶伶打個寒噤,一旋身,便向後窗奔去……」

「站住!」

郭長風低喝道:「你自信能躲過這把酒壺,那就儘管逃!」

小強已經奔近視窗,聽了這話,連忙停步,惶然轉過身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

郭長風以壺代杯,又喝了兩口酒,緩緩道:「說實話!‘石藤精’是誰給你的?」

小強囁嚅地道:「是何管家給的。」

郭長風冷笑道:「難道他沒有告訴你?‘石蘑精’有硫磺味道,而且,一遇茶葉,藥力就會消失?」

小強俯首低聲道:「六哥,我錯了。」

郭長風道:「你錯在年紀輕,沒有下毒的經驗,譬如,酒罈封泥分明是新開的,你卻謊稱系喝剩餘酒;藥粉本應該下在酒罈裡,你卻畫蛇添足,故意將酒壺撥落地上,假稱洗滌,暗下藥粉,而神情又慌張失措,才露出了馬腳。」

小強滿面羞慚。

低頭無語。

郭長風搖搖頭。

接道:「不過,他們竟然將你收買,這一點,倒實在出乎我意料之外,所以我特地假作中毒,試試你的本意,現在我總算明白了,原來一沾上‘名利’之爭,最親密的朋友,一樣會變成敵人……」

小強哽咽著道:「六哥,求你不要再說了,我對不起你,我忘恩負義,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六哥,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郭長風道:「不!這是人性,我並不怪你,也許我一向拿你當小孩看待,忽略了你已經二十多歲,已經長大成人了,你有慾望,不甘心默默無聞度過一生,這都是對的,但是,你不應該用這種手段,一個人不能為了成全自己而犧牲別人!」

小強愧怍難抑,掩面大哭

郭長風沒有攔他,讓他盡情哭了個夠,才柔聲道:「人都有做錯事的時候,這並不可恥,只有知錯不改,頑固不化的人才可恥。小強,你還年輕,將來的日子長得很,成名致富並非難事,何必操之過急,用這種不正當的手段呢?」

小強只是吞聲飲泣,唏噓不已。

郭長風又伸手將他輕輕挽了起來道:「知恥近乎勇,你能知錯,仍然不失為我的好兄弟,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必再提它,去洗洗臉,咱們還有許多正事要商議哩!」

小強驚喜地道:「六哥,你不怪我?還願章認我這個忘恩負義的兄弟?」

郭長風笑道:「你若不肯去把臉洗乾淨,像這樣眼淚鼻涕,一塌糊塗,叫我怎麼認你呢?」

小強含淚而笑,急忙轉身奔向屋後。

※※※

等他洗好臉回來,郭長風正蹲在一根屋柱前,輕輕撫摸著柱身,同時聚精會神地側耳察聽。

小強詫道:「六哥,你在」

「噓」

郭長風以指壓唇,啞聲道:「這柱子是空心的,裡面有傳聲話筒。」

小強也啞聲道:「你怎麼知道?」

郭長風不答,雙手繞向柱後,將一塊活動木片,小心翼翼地取卸下來。

柱上,赫然現出一個方洞,裡面有一具喇叭形狀的東西,下端連線著空心銅管,直人地底。

郭長風用一團破布將喇叭口塞住,輕籲道:「難怪我的一言一動,他們都瞭如指掌,敢情就是這東西作怪。」

小強道:「這兒是客棧房間,他們怎能在客房內埋設竊聽裝置呢?」

郭長風道:「有錢能使鬼推磨,說不定這家客棧就是他們開的,在我未到襄陽以前,這些東西早已佈置好了。」

小強說道:「咱們把客棧掌櫃找來問問……」

郭長風擺手道:「不必!咱們要找的是那艘雙桅大船,面且必須儘快行動。」

小強道:「我知道雙桅船在什麼地方,他們曾經告訴我,如果下毒成功,就去船上相見……」

郭長風搖搖頭道:「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他們竊聽了剛才的經過,情知事敗,必定遠走高飛了。」

小強道:「他們要殺林元暉的事還未成功,怎會離開襄陽?」

郭長風道:「我擔心的,正是這件事,他們買通你下毒害我,等子已跟我翻臉,事敗之後,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暫離襄陽,另聘高手;一是突擊寂寞山莊,作孤注一擲。」

小強道:「六哥估計他們是走哪一條路?」

郭長風道:「第二條路太冒險,成功的希望也太渺茫,我想他們走第一條路的可能較多,不過,無論走哪一條路,他們一定會留下眼線,監視咱們的動向。」

小強望望那木柱,低問道:「他們的眼線,會不會就是那竊聽的人?」

郭長風在他肩上輕拍了一掌,道:「小強,你怎麼忽然聰明起來了!」

小強道:「那咱們就趕快動手吧,只要沿著銅管挖下去,必定能找到……」

郭長風笑道:「剛誇你聰明,又說笨話了。你去前院酒樓弄幾壇酒來,瞧瞧愚兄的妙用。」

小強不解道:「要酒幹什麼?」

郭長風道:「先別問,快去快來,酒要烈性的,有兩三壇便夠了,但務必小心,不可顯露行跡。」

小強依言而去,不多久,居然抱回來三壇烈酒。

郭長風又道:「現在,你去屋頂了望,舉動隱秘些,多留意屋後院牆外那一排民房,我隨後就來。」

小強答應著,飛身掠登屋頂。

郭長風一面將酒罈封泥除去,一面拔去喇叭的破布團,口裡喃喃道:「小強,洗好臉了沒有?我還有重要的話跟你商議哩……剛才我忽然想到一條妙計,咱們正好騙騙那個何管家……」

說著,酒罈一傾,三壇烈酒全灌進了「漏斗」狀的喇叭口。

酒灌完了,又深吸一口真氣,對準喇叭口,「呼」地猛吹了進去,急忙再用布團塞住管口,一旋身,上了屋頂。

小強伏身屋脊,正凝目向後院牆外張望。

郭長風道,「有什麼動靜?」

小強用手指著牆外道:「剛才好像聽見那排民房中有人輕呼了一聲,但沒聽清楚是哪一間。」

郭長風抬拍手,道:「跟我來吧!」

兩人同時縱聲越過院牆,牆外是小巷,對面一排民房,大約有二十餘間,低簷窄門,顯然是窮苦百姓的居處。

小強道:「要否一間間挨戶搜查?」

郭長風笑道:「不用了,我知道是哪一間。」

說完緩緩移步,由巷尾向前走去。

他每走過一家,便駐足向門窗空隙處輕吸一口氣,接連走過十家左右,突然嗅到一股酒味。

郭長風低聲道:「就是這間了。」

小強道:「我進去看看!」

一捋袖子,便想推門。

郭長風橫臂一攔,道:「不!你在外面把風,只要有人進出來,就用暗青子招呼,但千萬別打要害,要留活口。」

小強依言後退了幾步,道:「六哥請小心些!」

郭長風露齒一笑,道:「多年沒動過手了,能試試筋骨也不錯。」

這是一間破舊的矮屋,門窗緊閉,裡面一片漆黑,瓦簷上有塊大制店招,寫著「福記炭行」四個字,門上卻掛著一把嶄新的大銅鎖。

郭長風暗笑道:「原來老福記錢莊也兼做煤炭生意。」

舉手一拂銅鎖立斷,輕輕推開木門。

進門是一間倉房,堆滿了煤塊和炭簍,靠牆壁放著一副桌椅,桌上有筆墨硯臺,還有兩把算盤,看來像個記賬的櫃檯,再往後面,是臥房和廚房。

整棟木屋內,不見人影,臥房雖有筒陋的床帳,也未見人居住。

郭長風循著酒味直入臥房,拉開床鋪,才發現蚊帳後面有一道暗門,下面竟挖了地窖。

陣陣酒香,由地窖中發出來,醺人慾醉。

郭襖風輕敲地窖門板,道:「朋友,喝夠了麼?該出來了。」

下面黑洞洞的,毫無回應。

郭長風笑道:「秘密都揭穿了,躲著不吭氣就行嗎?這兒又別無出路,還是老老實實上來吧!」

連叫數遍,仍然沒有回答。

郭長風藝高膽大,吸口真氣,冷笑道:「你不上來,難道欺我不敢下來麼?」

話落,雙手護胸,一低頭衝下了地。

他腳下剛落實地,立刻旋身拍出四掌,分擊四周,藉以防備道受突擊。

誰知掌力發出,全部落空,地窖中除了酒氣充斥瀰漫,根本沒有人。

郭長風突然發覺不妙,急忙飛身縱起,迅速地向入口退回。

就在這時候,一溜火光由上沒落,「轟」的一聲響,地窖裡的酒液和酒氣,頓時被引燃起來。

郭長風幸虧早一步躍起,雖未陷身火中,頭臆仍被火焰熱力灼得奇痛無比,部分眉須且被燒焦了。

他飛出地窖,忙不迭掩閉了入口木門,目光反掃,只見一條人影正往屋後破窗進去。

郭長風怒喝一聲道:「好小子,你還想走?」

順手抄起一塊煤塊,振臂射出。

窗外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又聽見小強的呼叱聲音。

郭長風知道人已被小強截住,也就不再急子追趕,轉身尋了一柄鐵鏟,掘土取沙,傾入地窖,將火焰掩熄,以免火勢蔓延,波及附近二十餘戶窮苦百姓。

等到餘火熄滅,再追出屋外檢視,卻連小強的影子也不見了。

郭長風暗驚道:「這傢伙居然能負傷逃走,未被小強截住,身手一定不弱,早知如此,就該先擒人再救火才是。」

略一沉吟,便飛身掠上「七賢樓」酒樓屋頂。

附近房屋,只有「七賢樓」最高,郭長風立身樓頂,遊目四望,果見東北方有人影閃動,隱約傳來金鐵交擊的聲響。

郭長風急忙趕去,及至近處,才看清對方竟有兩人,一個使刀,一個使九節鞭,正圍著小強激鬥。

那兩人都穿青衣,頭戴布罩,武功全都不弱,小強以一敵二,手中兩柄短劍左迎右擋,已顯得有些慌亂。

郭長風低喝道:「朋友,兩個打一個,未免不光彩吧?」

兩名青衣人一見郭長風趕到,虛晃一招,回頭便跑。

小強叫道:「六哥,快向北追,剛才那受傷的往江邊逃了,這兩個只是他的幫手。」

郭長風道:「別管他是誰,捉住一個就行,你迫那個使刀的,把使鞭的讓給我,咱們比比看誰先得手。

使鞭的青衣人聽了,連忙加快腳步,沒命地飛奔而去。

郭長風卻一橫身,將那使刀的攔住,笑道:「你那位同伴真不夠義氣,只顧自己逃命,竟把你丟下不管了。」

使刀的青衣人這才知道上了當,可是郭長風和小強一前一後,將自己夾在中間,再想奪路逃走,已經遲了。

郭長風又道:「事已至此,我看你還是認輸了吧,把刀放下來我保證不會難為你。」

青衣人哼了一聲,刀鋒一轉,徑向郭長風迎面劈去。

郭長風毫不閃避,左手疾探,「嗒」的一聲,竟將刀身輕輕夾住。

青衣人奮力抽刀,連抽了兩次,卻無法抽回。

郭長風笑道:「一隻手不行,要不要兩隻手再試試?」

青衣人不服,果然雙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扯……

不料郭長風鬆手笑道:「小強,接住了!」

那青衣人用力過猛,踉蹌倒退,被小強迎個正著,短劍一轉,正敲在腰後「志堂」穴上。

郭長風道:「別傷他,先把頭罩取下來看看。」

小強一伸手,扯去青衣人頭罩。不禁驚呼道:「呀!原來是個女的。」

可不是,圓圓的臉蛋,長長的秀髮,柳眉杏眼,正是個嬌滴滴的大姑娘。

郭長風也很感意外,低頭端詳了一會,問道:「姑娘,咱們好像在哪兒見過面嘛?

青衣女一扭頭,道:「哼!誰見過你這騙子!」

郭長風笑道:「你沒有見過我,怎麼知道我是騙子呢?」

青衣女冷冷道:「剛才你若不用騙術,我會落在你們手中嗎?」

郭長風道:「這意思是說,你輸得很不服氣?」

青衣女道:「當然不服氣。」

郭長風道:「那麼,我放了你,咱們再重新較量,比個高下,你看如何?」

青衣女閃目道:「你真敢放了我?」

郭長風道:「有什麼不敢?我要贏你還不是像囊中取物一樣容易。」

青衣女道:「好!你若把我放了,再憑真本領贏我,那我就服氣了。」

郭長風道:「放你可以,不過你得先把名字和住址告訴我。」

青衣女道:「為什麼?」

郭長風道:「萬一你不守信諾,趁我不注意時逃走了,我好去你家裡找你。」

青衣女冷笑道:「原來你是想查問我的來歷,你以為我會那麼傻?」

郭長風道:「我若想查問你的來歷,方法多得很,何必用這種手段。」

青衣女哼道:「你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姑娘拼了一死,你休想問出一個字。」

郭長風道:「那又何苦呢?你年紀輕輕,又這麼漂亮,死了豈不可惜。」

青衣女道:「不用廢話了,你要放就放。不放就拉倒,姑娘既然落在你手裡,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郭長風笑道:「想不到你竟是女中豪傑!既然這樣,我得想個特別的方法,才能叫你說實話了。」

青衣女冷冷道:「請便!」

郭長風向小強招招手,道:「離遠一點,好好商議個辦法,別被她聽見了。」

果然領著小強,向丈餘外屋簷陰影下走去。

小強低聲道:「六哥,不用商議了,我認得她就是船上侍女之一。」

郭長風道:「我也知道她是船上侍女,可是,咱們不知道船泊在什麼地方。」

小強道:「那容易,給她點苦頭吃,不怕她不說實話!」

郭長風道:「給她什麼苦頭吃?剝光她的衣服?還是劃她兩刀?」

小強吶吶道:「這」

郭長風笑了笑,道:「好男不跟女鬥,辣手催花的事,咱們幹不出來,何況,這丫頭倔強得很,只宜智取不能蠻幹。」

小強道:「怎樣智取呢?」

郭長風壓低聲音道:「現在你注意聽我說話,不要轉身,也不要回頭,咱們必須找一個帶路的人……」

小強詫道:「誰?」

郭長風輕輕道:「姓吳的老婆子,她就躲在一丈外那條小巷裡面。」

小強駭然一驚,連忙探手拔取短劍。

郭長風沉聲道:「不要妄動!那老婆子武功很高,你不是她的對手,有我在,她不會現身,等一會我藉故離開,引她出來,你就……如此這般……」

小強點頭道:「好吧!但願別被她們識破了。」

兩人計議定妥,又回到青衣女身邊。

青衣女冷然道:「你們商量了什麼毒計,現在使出來吧!」

郭長風道:「咱們已經想到一個絕妙的方法,保證可以教你說實話,而且要你自己心甘情願說出來。否則,也顯不出咱們的本事。」

青衣女不屑地道:「你們是在做白日夢!」

郭長風笑道:「不錯,是在做夢,但卻是一個香豔溫柔的夢,姑娘你也是夢中主人翁。」

青衣女冷哼一聲,閉目不理。

郭長風接著說道:「女孩子們都是重感情的,只有對自己心意中人,才會說實話,所以,我決定先替姑娘介紹一位英俊蕭灑的意中人,讓你們小兩口,私下談一談。」

青衣女霍然張目道:「你竟想用下流手段侮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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