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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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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長風道:「來的是三騎快馬,現在還在十里以外。」

林百合失驚道:「糟了,一定是外公派人追來啦。」

郭長風用手一指,道:「你們暫且去那邊草叢裡躲一躲,讓我來應付。」

林百合拉著櫻兒,急急奔入草叢,郭長風一提真氣,飛身掠上了路旁的一棵大樹。

約莫半盞熱茶光景,蹄聲入耳,果然由樊城方向馳來三人三騎。

為首是個灰衣老者,斑白的頭髮,臉上戴著一具紫銅色的面具。

後面兩騎,是兩名身材魁梧的壯漢,勁裝疾服,背插兵刃,臉上卻未帶面具。

三匹駿馬循著大路飛馳而至,經過路邊大石,那戴面具的灰衣老者突然一揮手,勒住了坐騎。

兩名隨行壯漢同時勒韁控馬,一齊停住,三騎馬由賓士中遽然頓止,顯見騎術都非常精湛。

灰衣老者飄身落地,大步走到石旁,一俯腰,抬起了那張包「燒賣」用的廢紙,反覆看了看,又探手試試石塊上的餘溫,點頭道:「不錯,是她們,而且剛離開不久。」

一名壯漢說道:「她們已經離城半夜,怎會才走到此地?」

灰衣老者說道:「想必是臨時在城中無法弄到坐騎,徒步趕路,所以才走得很慢。」

那壯漢道:「這麼說,咱們可不能盯得太緊了?」

灰衣老者道:「正是,咱們也在這兒休息一會吧。」

兩名壯漢答應著跳下馬來,其中一人將馬匹牽到樹下繫好,另一個便從鞍後解下酒囊和食物包,三人圍著大石坐下。

開啟食物包,裡面全是燒雞滷鴨,油香四溢,兩名壯漢,互相侍酒讓菜,吃喝起來。

那灰衣老者既不吃,也不喝,只盤膝跌坐,冷冷道:「菜不妨多吃些,酒卻要少喝,別喝醉了誤事。」

兩名壯漢諂笑道:「老爺子,你放心吧,這點酒,只能潤口解渴,哪裡就會醉了。」

灰衣老者道:「我可是提醒你們,那郭長風是出名的酒鬼,如果聞著酒香尋了來,你們就得吃不完兜著走。」

其中一名壯漢拍著胸脯道:「那樣最好,咱們就跟他賭喝,把那小子灌醉了捉活的。」

另一個也豪氣干雲地說道:「就憑咱們馬氏兄弟,別的可比不過他,難道喝酒也喝不過他?那小子不來便罷,若是來了,咱們兩個,拼他一個,不把那小子醉死才怪……」

郭長風在樹上忍不住笑了倒不是笑那馬氏兄弟吹牛,而是被那酒香醒得有些心癢難抓。

餓了一整天的肚子,幾個燒賣實在解不了飢,尤其那濃烈的酒香,隨著夜風,一陣陣直往鼻孔裡送,引得滿肚子酒蟲都翻騰起來。

他伸出舌頭,舐了舐嘴唇,順手摘下一片樹葉,屈指輕彈,射向樹下。

其中一匹馬被樹葉射中後股,立時負痛長嘶,不斷地舉蹄亂踢。

另外兩匹馬也受了驚,掙扎趨避,亂作一團。

灰衣老者沉聲道:「快去看看,樹下可能有蛇!」

馬氏兄弟只得放下酒囊食物,吆喝著過來安撫坐騎,撥草趕蛇……

郭長風早已扣了六小截尖銳的樹枝,趁馬氏兄弟低頭趕蛇的時候,雙手齊揚,同時射落。

六截樹枝一半射馬,一半射向繫馬的韁繩,剎那間,韁繩折斷,馬匹嘶鳴,三匹馬一齊脫韁,四散狂奔。

馬氏兄弟大驚,連忙飛身追趕,但兩個人只能照顧兩匹馬,另外一匹卻放蹄疾馳而去。

那灰衣老者不能再坐視不理了,一挺腰身,飛躍面起,竟施出「八步趕蟬’身法,接連幾個起落,便追上了那匹脫韁怒馬……

三人都不愧是騎術高手,一陣紛亂之後,總算將馬匹制服,沒有被逸去。

灰衣老者檢視了韁繩折斷痕跡,驚然道:「樹上有人,快搜!」

馬氏兄弟急忙撤出兵刃,重回樹下,仰頭張望了一遍道:「樹上沒有人呀。」

灰衣老者道:「不在樹上,一定在附近,你們分頭搜查兩側草叢,提防那廝的暗器……」

馬氏兄弟同聲應諾,剛搜到大石旁,忽然驚呼道:「奇怪!咱們的酒菜怎麼都不見了?」

「老爺子,快請過來,這石頭上還留了字呢…」

灰衣老者聞聲趕到,果見大石上刻著兩行字

「酒太少了,只能潤口解渴。若要賭醉,最少再加十壇。」

馬氏兄弟詫道:「這好像是咱們剛才說過的話,難道被誰偷聽去了?」

灰衣老者一字字道:「郭長風。」

馬氏兄弟駭然大驚,連忙橫刀護身,驚惶四顧……

灰衣老者揮揮手,道:「不必找了,他若想下毒手,剛才的樹枝就射進你們腦袋裡了。

走吧!」

說完,當先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馬氏兄弟更是心驚膽裂,急先恐後奔向自己的坐騎,屁股還沒沾上馬鞍,便沒命地揮韁催馬,只恨不得馬肚下再生出四隻蹄子來……

轉眼間三騎馬已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郭長風和林百合主婢倆從草叢裡走出來,一面喝酒,一面啃著雞髓,笑道:「這燒雞味道還真不錯,比燒賣好吃多了。」

林百合道:「剛才三人都不是寂寞山莊來的,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郭長風道:「不管他們是誰,有兩件事可以確定,第一,他們目的在尾隨跟蹤並不想跟咱們照面,第二,那灰衣老者必是相識的熟人,否則,不會戴著面具。」

林百合道:「他們尾隨著咱們,究竟想幹什麼?」

郭長風聳聳肩,道:「這就很難說了,也許他們想跟蹤咱們到紅石堡去,也許想對付咱們,正在等待其他幫手,也許連他們自己都還沒有決定要幹什麼。」

林百合憂心忡忡地道:「我還以為自己的行動很秘密,不料剮離樊城就被人發現了,萬一訊息傳到外公耳中,唉!那該怎麼辦呢?」

郭長風道:「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它,就算你外公親自趕來,仍然有我應付,你們儘管放心好了。」

櫻兒道:「剛才那三個,好像對你很害怕的樣子,你在江湖中,真的這麼有名嗎?」

郭長風笑道:「不是我太有名,是他們的膽子太小了。」

櫻兒道:「如果他們三個打你一個,你有沒有把握打贏他們?」

郭長風道:「我想,那兩個姓馬的很容易對付,灰衣老者卻是個勁敵,如果動手,只要先把兩個姓馬的擺平,再對付灰衣老者,應該有七成勝算。」

櫻兒道:「那你為什麼不把他們擺平了,奪下馬匹,給咱們用呢?」

郭長風道:「人家又沒招惹咱們,酒菜也留給咱們享用,怎麼好意思再拉他的馬匹。」

櫻兒道:「可是,他們如今反而走在咱們前面,一定會擺好圈套等著,以後麻煩可就多啦。」

郭長風道:「不會的,他們要想跟蹤,就絕對不肯走在咱們前面,說不定還會替咱們準備好馬匹,讓咱們先走哩!」

三人將燒雞滷鴨分食一飽,繼續動身趕路,一路上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寂寞。

〖豆豆書庫獨家連載〗

天亮不久,抵達一處鎮甸。

這是豫鄂邊界的一個小鎮,總共才百餘戶居民,鎮上唯一客棧,名叫「連升號」,全店只有三間客房。

其中兩間是單房,比鴿子籠大不了多少,另外一間「通鋪」,倒可以擠下十來個人,卻是骯髒零亂,臭氣熏天。

這地方往來的旅客,除了單幫小販,便是桐柏山的獵戶,客棧之簡陋,自然是意料中事。

林百合才到客棧門口,就皺了眉,低聲道:「這也是人住的地方呀?」

郭長風苦笑說道:「只有這一家客棧,將就些吧!出門在外,自然比不得在家裡。」

林百合走了一夜路,確實也累了,無可奈何,只好點頭答應。

誰知向客棧老闆一打聽,才知道兩間單房,只剩一間空著,另一間還住著客人。

老闆望望三人的打扮,巴結地道:「二號房熟客,要往襄陽販貨的,本來一大早就要動身,因為在此有個老相好,昨夜想必太‘熱乎’了,現在還沒起來,我看這樣吧,兩位公子先在一號房休息,這位小哥暫時‘通鋪’,等二號房客人走了,我再替諸位換房間。」

林百合聽說要自己跟郭長風合住一間,登時窘得滿臉通紅,連聲道:「這怎麼行?咱們絕對不能住一間房,你不要胡說八道……」

櫻兒更是氣得面色發青,指著那老闆的鼻尖罵道:「你這老糊塗,瞎了眼啦?竟敢叫我去跟那些骯髒男人在一起?當心我會割了你的舌頭。」

老闆道:「我是好意」

櫻兒已經拔出寶劍,叱道:「好意?你再說一聲是好意,我就宰了你!」

那老闆嚇得慌了手腳,眼巴巴望著郭長風,道:「公子,你瞧瞧,這是從何說起?」

郭長風忙攔住櫻兒,道:「櫻哥,不許胡鬧,既然只有一間單房,你和二公子同住,讓我去睡‘通鋪’好了,咱們休息半天,午後上路。」

這樣安排,表面看來似乎不合情理,卻是唯一可行的辦法,林百合和櫻兒固然無話可說,客棧老闆更是千恩萬謝,連連打躬作揖。

郭長風把林百合主婢倆送去單間客房,又囑咐老闆代購三匹牲口,準備午餐和乾糧,然後進入「通鋪」房,合衣躺下,不久便入了夢鄉。其實,「通鋪」的旅客全是販夫走卒,雖嫌髒亂,卻不會在客棧中留連,此時大都起身上路,房裡反而顯得挺寬敞清靜。

倒是住在單間房的林百合和櫻兒,一直沒有辦法入睡。起初,兩人嫌寢具髒,將床上被褥都墊在地下,寧願睡硬床板,接著,又發現床上有「臭蟲」,咬得人身癢心煩,難以安眠。

折騰了許久,兩人實在疲倦已極,眼皮沉重,正昏昏欲睡,突然聽見隔壁傳來異樣聲響。

隔壁就是二號房,兩房之間,只有一層薄木板,是以那響聲清晰入耳,彷彿就在身邊。

櫻兒先被驚動,側耳聽了一會,忍不住輕輕推著林百合,嘎聲道:「小姐,你睡著沒有?」

林百合道:「怎麼樣?」

櫻兒道:「你聽見隔壁的聲音麼?」

林百合道:「聽見了,好像是女人的聲音……」

櫻兒道:「對!我也聽出是個女人,但老闆怎麼說是去襄陽販貨的客人?-林百合道:「女人也能販貨做生意,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櫻兒道:「可是,隔壁不止是女人的聲音,好像還有一個男的。」

林百合道:「也許人家是夫妻倆。」

櫻兒停了片刻,又輕輕問道:「小姐,什麼叫做‘老相好’?」

林百合道:「我也不懂,大約是指‘老朋友’的意思吧,你問這個幹什麼?」

橙兒道:「我覺得很奇怪,如果是夫妻,為什麼卻說是‘老相好’,又說什麼昨晚太‘熱乎’,究竟‘熱乎’是什麼意思……」

林百合不耐煩道:「好啦!好啦!別管這些閒事,下午還要趕路,早些睡吧!」

櫻兒不敢再說,只得住了口。

可是,沒過多久,隔壁的聲響竟越來越大了。

林百合憤然道:「真是吵死人,這樣怎能睡得著覺嘛!」

櫻兒一翻身爬了起來,啞聲道:「別睡了,我看這客棧裡要出事。」

林百合道:「出什麼事?」

櫻兒道:「你聽,那女人在呻吟,分明得了重病,男的卻氣呼呼地,可能正用力捏著女人的脖子想把她活活捏死……」

林百合吃驚道:「真的嗎?你怎麼知道?」

櫻兒道:「這還不知道,客棧老闆說太‘熱乎’,就是指那女人在生病發燒,又說他們是‘老相好’,意思分明說那男的跟客棧老闆是老朋友,兩個人合夥謀財害命,開的是家黑店。」

林百合聽了這話,不禁駭然變色,忙道:「那……那怎麼辦……」

櫻兒道:「事不宜遲,你趕快去通知郭大俠,我先去救那女人。」

說著,拔出寶劍,一躍下床,直奔隔壁客房。

來到房門外,只聽那女人的呻吟聲已經漸漸低弱,好像快要奄奄一息了。

櫻兒心急救人,飛起一腳,將房門蹋開,仗劍衝了進去,嬌叱道:「大膽的惡賊,還不放手」

等她看清房裡的情形,卻嚇得驚呼失聲,「-啷啷」一聲響,自己倒鬆手拋了長劍,踉蹌倒退出來。

林百合忙問道:「怎麼啦?」

櫻兒一面猛吐唾沫,一面把林百合往房裡直推,連連啐道:「該死!該死!快躲起來……」

林百合道:「你究竟看見了什麼?嚇成這樣?」

櫻兒急急掩上房門,喘息道:「別問了,那兩個無恥的東西,簡直不是人!」

林百合還想再問下去,門外已人聲鼎沸,店中旅客和附近居民全都驚動了。

只聽一個粗魯的聲音罵道:「小子,你給我滾出來!大爺花錢玩姑娘,礙了你什麼事?

你小子居然敢執刀動劍蹋大爺的房門,她是你娘?還是你姐姐?」

眾人問明事情原委,都為之鬨堂大笑……

幸虧郭長風聞聲趕來,道歉賠禮,才將那位「意猶未盡」的嫖客勸走。

只是,經過這一陣鬧,覺也睡不成了,牲口也沒買到,僅帶了些乾糧,便匆匆上路。

途中,郭長風少不得又把招商客棧內許多不成文的陋規,詳細地對二女解釋,並且婉轉告誡,休要亂管閒事,招惹是非。

櫻兒心知理屈,口頭卻不肯服輸,撇撇嘴道:「咱們從沒住過這種混帳客棧,自然不懂,誰像你,一定常來常往,經驗才這麼豐富。」

郭長風搖頭嘆道:「瞧你這張嘴,真比刀還鋒利,硬把好心當作驢肝肺了。」

櫻兒笑道:「本來就是嘛,你是有名的江湖浪子,難道沒做過那種骯髒事……」

林百合突然厲聲喝道:「櫻兒,不許這樣放肆!」

櫻兒本是句無心的玩笑話,被林百合一罵,臉上頓時訕訕地無法下臺,一賭氣,不再開口,獨自加快腳步向前奔去。

前面有片樹林,櫻兒負氣低頭疾行,轉眼已奔入林中。

郭長風反覺過意不去,含笑道:「何必責罵她呢?她只是說說取笑,其實並沒有惡意。」

林百合道:「別理她,這個丫頭被我寵壞了,說話一點規矩也沒有,脾氣倒比誰都大。」

郭長風道:「好啦!罵也罵過了,還跟她生的什麼氣?咱們也走快些,大家去樹林裡休息一下。」

偏偏林百合也犯了倔脾氣,反面停步道:「要去你去吧,我不去!」

郭長風笑道:「這是為什麼?」

林百合道:「不為什麼,我累了。」

郭長風伸手相扶,道:「來!我攙著你走,咱們到那邊樹林裡吃些乾糧,再小睡片刻,索性多休息一會……」

話猶未完,忽見一條人影,由樹林中飛也似的奔了出來。

林百合輕呼道:「咦!是櫻兒?」

不錯,人影正是剛剛負氣離去的櫻兒,現在卻滿臉欣喜之色,一邊跑,一邊揮手,顯得異常興奮。

郭長風和林百合急忙迎上前去問道:「什麼事這樣高興?」

櫻兒嬌喘著道:「我看見了……就在樹林裡……」

林百合道:「你看見了什麼?」

櫻兒道:「……馬……三匹馬……就是昨夜跟蹤咱們的那些傢伙……」

郭長風輕哦一聲,道:「別急,慢慢說沒關係,你發現昨夜跟蹤咱們的三個躲在樹林裡,對不對?」

櫻兒點一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不!不是三個人,是三匹馬……」

林百合一皺秀眉,說道:「究竟是人是馬?你把話說清楚些不行嗎?」

郭長風道:「先別催她,讓她喘好氣再慢慢說吧。」

櫻兒喘息略定,才興奮地道:「樹林裡有一棟木屋,剛才我走進樹林,忽然發現屋前繫著三匹馬,仔細一看,正是昨夜那三個傢伙的坐騎……」

郭長風道:「那三個人在不在?」

櫻兒道:「我沒看見人,只見三匹馬,就急忙退出來了。」

林百合道:「這麼說,那三個人一定正在木屋裡休息,倒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櫻兒道:「我本想把三匹馬悄悄牽回來,又怕驚動了他們,所以才趕來跟你們商議。」

林百合奮然道:「還商議什麼,咱們這就掩過去,先搶馬,後擒人……」

郭長風卻搖搖手,道:「別忙,事情恐怕並不如咱們想象的容易。」

林百合道:「難道還有什麼可疑?」

郭長風道:「我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依行程計算,他們應該昨夜就到此地了,現在日已近午,絕不會還在休息,再說,這附近並無農家,荒林中何來木屋?也很值得懷疑。」

櫻兒說道:「現在別管這些,反正人在樹林裡,只要把人擒住,還怕問不明白嗎?」

郭長風道:「你們先不要急躁,讓我去勘查一下再說。」

林百合道:「不,咱們跟你一塊兒去,萬一動手,三對三也不吃虧。」

郭長風拗不過她,只得答應。

於是,櫻兒在前領路,三人魚貫而行直宜入林中。

這座樹林面積不大,卻十分茂密,林子裡枝葉重重,遮天蔽日,顯得很陰森晦暗,儘管外面正是紅日當空,一進林子,竟令人產生冷颼颼的感覺。

木屋就在密林正中央,四周築著整齊的欄柵,柵內雜草叢生,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乍看之下,彷彿是座荒廢已久的農莊。

三匹駿馬果然系在木屋門前,鞍鐙俱未卸除,從毛色分辨,的確是昨夜見過的三騎。

但整座樹林內,寂靜無聲,宛如死城,木屋門窗也緊緊閉著,不聞半點聲息。

郭長風一見這情形,眉心頓時打結。

林百合卻興奮地道:「這真是天意要給咱們三匹坐騎,動手吧?」

郭長風肅容道:「不要輕舉妄動,我看這情景有些不對。」

林百合道;「哪兒又不對了?」

郭長風低聲道:「你仔細瞧瞧,這密林四周全被林木包圍,根本沒有出入的路徑,誰會在此建下這座孤零零的屋子?」

林百合道:「可能是很久以前建的,空著沒有人居住,路徑才荒沒了。」

郭長風道:「你再看看這些欄柵和木屋,像是很久以前的建築嗎?我敢斷定,這屋子建好絕不超過三天。」

林百合愕然道:「依你說,竟是有人特地趕建這座木屋啦?」

郭長風道:「不僅如此,這屋很可能還是專為咱們而建的。」

櫻兒「咭」地一笑,說道:「郭大俠,你真是越說越玄啦,咱們昨天才從襄陽動身,居然會有人預先造好屋子在這兒等著?」

郭長風道;「你別以為不可能,只要人手齊備,像這種小木屋,一天造十棟也並非難事。」

櫻兒道:「就算造屋來得及,他怎麼知道咱們一定會到這座樹林裡來?造了屋子,又有什麼目的?」

郭長風道:「他既然造了這座木屋,只須稍作安排,就能將咱們引到此地來,至子目的,現在還無法推斷,不過,他如此煞費苦心,顯然不是為了替咱們準備落腳休息的地方。很可能是布好的陷阱。」

櫻兒聳聳肩,道:「小小一座木屋,即使真是陷阱,又有什麼值得畏懼的?」

郭長風道:「這不是畏懼,凡事謹慎些,總不會吃虧。」

櫻兒冷笑道:「想不到鼎鼎有名的郭大俠,膽量卻這麼小,你們不敢去,我倒非去試試不可!」

話落,一個縱身人已飛向了欄柵內。

林百合急道:「櫻兒,小心了!」

櫻兒飛落院中,探手撤出了長劍,凝神傾聽,木屋內仍然聲息全無,什麼反應也沒有。

子是,一手執劍,一手護胸,舉步向屋門走去。

郭長風怕她遇險,吸一口氣,接跟著騰身而起,一式「龍翔九天」,由柵外越過院子,輕輕落在木屋屋頂上。

他身邊從不攜帶兵刃,只順手摸出幾塊碎銀扣在掌心,以備應付突然的變化。

誰知事情竟大出他意料之外。

只見櫻兒推開木屋門,伏劍而入,居然平平靜靜,毫無變故發生。不片刻,櫻兒又從視窗探出頭來,笑道:「郭大俠,請下來吧!當心在上面受了涼。」

林百合詫問道:「屋裡沒有人嗎?」

櫻兒笑道:「鬼也沒有一個,不信你們進來看看。」

林百合飛身越過欄柵,郭長風也由屋頂躍落,兩人進入木屋一看,果然連個人影也沒有,但屋中卻陳設齊全,打掃得一塵不染……

櫻兒得意地道:「這叫做‘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分明只是一座空屋,幹嘛要疑神疑鬼,硬說是可怕的陷阱呢?」

郭長風不答,自顧低頭四處檢視,仔細檢視門窗和牆壁,甚至床底也不放過。

櫻兒又笑道:「別找啦,這兒打掃得很乾淨,包你連老鼠也找不到一隻。」

郭長風漫應道:「如果能找到一隻銜著‘抹布’的老鼠。我就放心了,至少,咱們總知道屋子是誰打掃的?」

櫻兒道:「當然是人打掃的,可是,他們已經走了。」

郭長風道:「噢?那一定是幾位難得的好心人,臨走之前,不僅將房屋打掃乾淨,而且還把坐騎也留給咱們代步。」

櫻兒道:「你不是說過,他們為了跟蹤方便,可能會替咱們準備馬匹,好讓咱們走在前面嗎?」

郭長風道:「不錯,我是這樣說過,但馬匹讓給了咱們,他們自己騎什麼?難道步行跟蹤,反比騎馬方便?」

櫻兒道:「他們不能另換馬匹麼?」

郭長風微微一笑,道:「倘若另有馬匹,他們又何須將這些露過相的坐騎留給咱們?這豈不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櫻兒怔了怔,竟無詞以對。

林百合沉吟道:「莫非他們只是暫時離開,等一下還會再回來?」

郭長風搖搖頭,道:「不!他們根本就沒有離開,現在還在這棟屋子裡。」

林百合急忙扭頭四顧,駭然道:「真的麼?在什麼地方?」

櫻兒道:「小姐,別聽他胡說,木屋總共只有這麼大,哪兒能藏得下人!」

郭長風笑道:「你們不相信?」

櫻兒道:「鬼才會相信咧,除非你把他們找出來……’郭長風道:「好!」

說著,雙手提起屋角木床,用力向上一掀……

「啊」

林百合和櫻兒同時驚撥出聲,臉上都悚然變色。

木床下,並排躺著兩名壯漢,胸口各插一柄匕首,衣襟滿是鮮血。

櫻兒吶吶道:「這……這不是昨夜跟蹤咱們的馬氏兄弟麼……」

郭長風道:「不錯,你現在可相信了吧?」

櫻兒道:「可是……可是……」

郭長風道:「還有一個戴面具的灰衣老者,想必功力較探,脫身逃走了。」

林百合嘆道:「這是誰下的毒手?」

郭長風道:「很難說,或許是他們的仇家,也可能是咱們的對頭……」

正說著,屋外樹林中忽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呼叫聲。

「救命啊!救命啊……」

林百合和櫻兒急忙拔出長劍,向屋門衝去。

郭長風一伸手,將兩人攔住,低聲道:「不要魯莽,先看清楚再說。」

三人掩至視窗,凝神傾聽,呼聲卻又沉寂了。

林百合道:「我聽見是女人的呼救聲音,樹林裡一定隱藏著歹徒,咱們快出去救人吧!

郭長風擺擺手,道:「別急,再等一會……」

櫻兒道:「還等什麼鬼!救人如救火,你們不去,我可要去了。」

話猶未畢,呼救之聲又起。

這一次,呼聲更近,彷彿就在木柵外不遠。

林百合緊一緊長劍,道:「郭大哥,咱們不能見死不救呀?」

郭長風神色凝重地道:「我知道。可是,我總覺得事有蹊蹺,這附近並無居民,哪兒來的婦女……」

櫻兒搶著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啦?還在說廢話!」

她手提長劍,便想開門出去。

誰知屋門才拉開一半,卻被郭長風重又推上,並且迅速加上了門栓。

櫻兒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郭襖風道:「要去讓我去,你們守在屋子裡,小心自己的安全就行了。」

說著,身形飄展,人已由視窗穿出。

林百合忙道:「等一等,把我的寶劍帶去!」

郭長風輕輕應了聲:「不必!」

二次騰身,業已越過屋外木欄柵。

一入林中,立即旋身緊貼著一根樹幹,屏息默察四周動靜。

須臾間,他便發現適才的呼救聲音,來自左側十餘丈外一叢矮樹背後。

那兒是個陰暗的凹地,附近枝葉正籟籟搖晃,好像有人在地上掙扎糾纏。

郭長風吸一口真氣,施展「移形換位」身法,飛快地繞過四五根樹幹,悄然欺到近處……

樹叢內,一個男人正將一名少女壓在身下,左手緊緊捂住少女的口嘴。右手正撕扯少女的衣裙。

那少女拼命掙扎,衣衫已被撕裂破碎,露出了雪白的胸脯和大腿,眼看就要道受強暴了……

郭長風無暇細想,飛身衝上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衣領,喝道:「畜性,你在找死!」

反手一抖,竟把那人凌空擲了出去。

那少女翻身爬起來,顧不得赤身露體,急忙抱住郭長風的雙腿,哀呼道:「救命啊!救命……」

郭長風一面解下自己外衣給她遮羞,一面安慰道:「不要怕,先穿上這個,待我收拾了那無恥的畜牲,再跟你詳談!」

那少女不肯鬆手,反而抱得更緊,顫聲道:「不要走!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郭長風道:「難道就這樣便宜了那畜牲?」

少女搖頭道:「讓他去吧!我……我害怕。」

郭長風笑道:「現在已經沒有事了,還」

剮說到「還」字,笑容突然僵住。

因為,他發覺那少女的手有些不安分,指尖竟緩緩上移,探向自己「最要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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