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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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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長風道:「那麼,你們的意思,只是要取回證物,不讓它落在秦天祥手中,並不是真想將香羅帶據為已有了?」

柳寒山遲疑了一下,點頭道:「正是如此。」

郭長風笑道:「這容易,我可以當二位之面,將香羅帶毀去,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果然又將香羅帶取了出來,作勢欲加撕毀。

柳寒山忙道:「不!毀不得……」

郭長風道:「為什麼?留著是禍胎,不如早些毀掉算了。」

柳寒山道:「毀掉當然要毀掉,只是……只是毀去之前,希望將香羅帶給敝友再檢視一下,看看是否確是當年的真件。」

郭長風輕哦道:「敢情你們是不相信我?怕我暗中‘掉包’,毀的是假貨?」

柳寒山急忙解釋道:「不!不!不!咱們絕沒有這種想法,郭兄,千萬不要誤會。」

郭長風淡談一笑,道:「這也難怪,事關令友安危禍福,的確應該謹慎些,只不知道令友是否能確認羅帶的真假?」

柳寒山道:「郭兄放心,他一定認識的……」

郭長風突然沉下臉來,冷冷道:「如果他真的認識香羅帶。閣下這段故事就編得太不高明瞭?」

柳寒山愕然道:「為什麼?」

郭長風道:「當年林元暉和公孫玉兒定情在前,紅石堡議婚在後,令友根本沒有見過香羅帶,他怎會認識是真是假?」

一句話,問得柳寒山瞠目結舌,啞口無言。

郭長風接著又道:「其實,你們假稱欲追回證物,以免落人秦天祥之手,這理由,也十分可笑,秦天祥在七賢樓客棧中,已經看見過香羅帶,如果他要起疑,只怕早對你們下了毒手,還會讓你們活到現在嗎?」

柳寒山和灰衣老者面面相覷,全都作聲不得……

郭長風笑了笑,又道:「這位朋友,別以為戴著一副面具,就能瞞過郭某人,老實告訴你吧,你雖然不開口說話,郭某卻早已猜到你是誰了。」

灰衣老者倒吸一口涼氣,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

柳寒山沉聲道:「你知道他是誰,說出來聽聽!」

郭長風聳聳肩,道:「你以為我是在詐你們嗎?現在我先指出你們的破綻,對與不對,你們不妨自己酌量。」

說到這裡,輕輕咳嗽一聲,接道:「首先,我認為閣下用面具遮臉,無異掩耳盜鈴,這副面具,等於告訴我,咱們是熟人,以前曾經見過面,對嗎?」

灰衣老者雖不言,眼中已暴射出兩道驚駭的光芒。

,郭長風笑了笑,又說道:「其次,你既然承認是當年奉命火焚桑園的人,這證明了你和秦天祥的關係很深,否則他不會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付給你,你說是不是?」

灰衣老者默然不答,也就等於預設了這種臆測。

郭長風繼續道:「秦天祥要你去火焚桑園,表示他對你是很信任的,而你卻私放公孫玉兒逃走,這表示你並不絕對遵從他的命令,如果你是紅石堡屬下,一定不敢做出這種叛逆抗命的事,由此可見,你和秦天祥之間,只是朋友,而非屬從。」

灰衣老者不覺微微頷首,似乎對郭長風這番精闢的推斷,大有讚賞之意。

郭長風接道:「最後,請恕我說句不太中聽的話,以花蜂柳老哥的為人,一向只知趨炎附勢,從不肯仗義拔刀,他對你如此熱心相助,足見你閣下是一位頗有身分的人物,加上馬氏兄弟和柳老哥都尊稱你一聲‘老爺子’,越證明閣下輩份尊貴,來頭不小,既跟秦天祥做朋友,又夠資格被稱為‘老爺子’的人,大約不算太多吧?」

灰衣老者精目連閃,忽然仰首呵呵大笑,說道:「好一個郭長風,果然不愧高明……」

舉手摘去面具,竟是威震三湘的君山麒麟寨總寨主郝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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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長風含笑欠身,道:「老當家早若如此,豈不省卻許多口舌。」

郝金堂道:「郭老弟,老夫取下面具,以示誠心交你這個朋友,希望你也言而有信,將香羅帶交給老夫,今後但有需用之處,君山麒麟寨願意隨時聽候吩咐,以酬今日盛情。」

郭長風拱手道:「多承老當家看得起,在下先謝謝了。至於這條香羅帶,在下卻認為不必再交給老當家。」

郝金堂一怔,道:「這是為什麼?」

郭長風道:「在下以為,當年老當家答應替秦天祥火焚桑園,乃是基於朋友之義,後來放走公孫玉兒,乃是基於仁者之心,換句話說,老當家對秦林二家,業已仁至義盡,即使香羅帶落在秦天祥之手,也沒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如今,香羅帶成了化解林元暉和公孫玉兒仇恨的唯一證物,由在下保管,應該比較合適得多。」

郝金堂變色道:「郭老弟,你是存心食言反悔了。」

柳寒山介面道:「可是,你明明答應過要把香羅帶交給咱們!」

郭長風笑道:「二位也答應過要據實解答在下提出的疑問,事實上,也並未做到。」

郝金堂沉聲道:「郭老弟這樣強詞奪理,無異與麟麟寨六十四寨為敵,應該想想後果。」

郭長風欠欠身子,道:「在下已經想過了,除非老當家別有用心,準備強奪香羅帶,否則應該不會有什麼嚴重後果。」

柳寒山道:「如果咱們強奪呢?」

郭長風笑了笑,道:「那樣,一切後果,只有請二位自己負責了。」

柳寒山怒從心起,但想一想,仍然強自壓抑下去,強笑道:「郭兄,何必如此呢?這香羅帶對你並無多大用處,只要郭兄願意割愛相賜,任何條件,咱們都可以商量。」

郭襖風搖頭道:「二位何苦多費唇舌,香羅帶並不是郭某人的東西,我有什麼資格割愛轉贈,對不起,這件事恕我礙難從命。」

說完,抱拳一拱,轉身欲行。

柳寒山突然陰沉一笑,道:「如果咱們用兩條人命跟郭兄交換,不知還有商談餘地嗎?」

郭長風微詫道:「兩條人命?什麼兩條人命?」

柳寒山陰側惻道:「兩個活人,換一條羅帶,希望郭兄衡量孰輕孰重!」

接著,舉掌輕擊了一下,道:「帶過來!」

林中步履紛沓,擁出四名綠衣勁裝少女,個個長劍出鞘,分列兩行。

這些綠衣少女,乃是柳寒山手下四名隨侍愛妾,人稱「翠蝶四姬」。

緊跟著,林中又走出四個人。郭長風對「翠蝶四姬」倒未注意,一見這四人,卻不禁駭然變色……

原來其中兩名被五花大綁著的,正是林百合和櫻兒,另兩名持刀押解的壯漢,竟是馬氏兄弟。

敢情這一切都是早已安排的陷阱,馬氏兄弟先在木屋中詐死,卻由柳寒山設計將郭長風誘離木屋,利用郝金堂現身絆住郭長風的機會,馬氏兄弟則和「翠蟬四姬」裡應外合,擒住了林百合主婢。

掌握了這兩名人質,難怪柳寒山成竹在胸,敢向郭長風談交換條件了。

郭長風心裡雖然吃驚,卻不敢表露出來,望著柳寒山微微-笑,說道:「久聞柳老哥計智過人,今日一見,果然並非虞譽。」

柳寒山得意地道:「豈敢!咱們本不願出此下策,無奈郭兄大堅持己見,迫不得已,只好委屈兩位姑娘了。」

郭長風說道:「柳老哥的意思,是準備拿這兩位姑娘的性命,跟在下交換香羅帶!」

柳寒山道:「正是如此,只要郭兄願意將香羅帶割愛,小弟立即向兩位姑娘負荊請罪。」

郭長風笑道:「閣下可曾打聽過,她們是誰嗎?」

柳寒山道:「咱們早已打聽清楚了,這位是林元暉的獨生愛女,芳名百合,至於這一位,乃是林姑娘的貼身婢女櫻兒……小弟說得可對?」

郭長風道:「對極了!但閣下可知道她們為什麼會跟郭某在一起呢?」

柳寒山邪笑道:「小弟不願說這就是‘私奔’,不過,有女懷春,吉士誘之,她們既然隨郭兄離家出走,總不能說沒緣故吧!」

郭長風點點頭,又道:「那麼,你們也知道我到襄陽來的目的嗎?」

柳寒山嘿嘿一笑,道:「郭兄遠來襄陽,據說是受人重金禮聘,特來取林元暉的首級……」

郭長風忽然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那‘重金禮聘’,‘重’到什麼程度嗎?」

柳寒山道:「聽說對方出價十萬兩銀子。」

郭長風冷嗤道:「十萬兩銀於!那只是預付的定金而已。事成以後,還有絕色美女和十七箱價值連城的珠寶可得,足夠我躺在床上,舒適享受一輩子了。」

柳寒山道:「郭兄告訴咱們這些幹什麼?」

郭長風笑道:「我要你想一想,有了如此優厚的代價,誰還會對兩個黃毛丫頭髮生興趣?」

柳寒山聽了,猶在半信半疑,櫻兒卻忍不住勃然大怒,厲聲道:「小姐,你聽見了麼!

原來姓韓的只是利用咱們帶路去紅石堡,咱們上他的當了……」

郭長風搖搖頭,道:「不!你說錯了,在下只是想借重二位姑娘,進入紅石堡或許比較方便而已,即使如此我自信仍能夠進入堡中,那隻不過稍稍費些功夫罷了。」

櫻兒叱道:「姓郭的,你這卑鄙無恥的東西,總有一天,你會道遇到報應!」

郭長風聳聳肩,說道:「同往紅石堡,是你們自己願意的,我可沒有絲毫勉強,縱有報應,也臨不到我郭某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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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向柳寒山拱拱手,笑道:「柳老哥要怎樣處置她們,在下絕無意見,只希望別再把她們離家出走的事跟在下扯在一起,教在下白擔這份莫須有的罪名。言盡於此,告辭了!」

柳寒山沉聲道:「郭兄真的不顧她們死活了麼?」

郭長風搖搖頭,道:「她們是寂寞山莊的人,死活與我何干?」

柳寒山道:「難道你就不怕咱們把你潛赴紅石堡的訊息告訴秦天祥?」

郭長風哂道:「你們不會那麼傻,如果我在紅石堡失手,香羅帶被秦天祥得去,對你們並無好處。」

說完,施施然向林外走去。

柳寒山真的傻了,既不甘心就此罷休,又不敢出手攔阻,只有眼睜睜瞪著郭長風,不知如何是好,其餘的人,更是瞠目咋舌,茫然不知所措。

他們只當脅持了林百合主婢作為人質,便能迫令郭長風就範,現在才發覺一番心機,盡屬白費……

郝金堂一直冷眼旁觀,沒有開口,這時忽然長嘆一聲,道:「郭老弟真不愧鐵石心腸,看來咱們只好認輸了。」

郭長風仰面笑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大丈夫豈能效婦人之仁,耽誤了終身榮華富貴。」

郝金堂道:「但老弟可曾想到,紅石堡地勢險峻,戒備森嚴,如果沒有通行信物,外人根本進不了堡門。」

郭長風道:「我也聽說過那地方根不容易進去,為了賞格太優厚,說不得,只好去試試了。」

郝金堂道:「郭老弟既然意在賞金,並不必要據有香羅帶,咱們為什麼不能合作一次呢。」

郭長風停步道:「你們想跟我合作什麼?」

郝金堂道:「老夫負責送你進紅石堡,你以香羅帶為酬。這條件很公平吧!」

郭長風沉吟了一下,笑道:「唔!這條件我可以考慮,可是,你有什麼辦法能送我進入紅石堡呢?」

郝金堂道:「老夫不僅有辦法送你入堡,而且可以告訴你,關於林元暉在堡中的藏身之處。」

郭長風欣然道:「那就更妙了,你且說說看,是什麼辦法。」

郝金堂道:「郭老弟想必知道,紅石堡險峻天成,飛鳥難渡,任何人必須持有信物,方能通行,即使林元暉父女也不例外。」

郭長風道:「不錯,我也聽說過。」

郝金堂從懷中取出一粒紅色小石,向郭長風揚了揚,道:「這就是紅石堡的通行物。」

郭長風訝道:「聽說秦天祥對這東西十分珍視,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郝金堂得意地道:「不瞞你說,這次老夫和太極門長老應飛,本來受秦天祥之託,秘密護送林元暉遷居紅石堡,不料行至中途,突然獲悉香羅帶的訊息,老夫便藉故折返襄陽,沒有隨應飛同去,此事秦天祥猶不知情,因此私自將這粒信物留了下來。」

郭長風恍然道:「原來如此。但信物只有一份,你若給了我,自己就不能進去了。」

郝金堂笑道:「不要緊,咱們還有一份信物,現在柳老弟身上。」

郭長風「啊」了一聲,道:「莫非就是在金陵‘洪記麵店’到手的一份?」

郝金堂道:「正是。有這兩粒信物,老夫便能帶你一同進入紅石堡,你取林元暉的首級,老夫得到香羅帶,彼此各獲所需,豈不皆大歡喜?」

郭長風似乎被他說動了,默然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說,只有咱們兩人進入紅石堡?」

郝金堂道:「不錯。」

郭長風道:「柳老哥和幾位屬下怎麼辦?」

郝金堂道:「他們可以同去,但不必進堡,只在堡外隱蔽處等候就行了。」

郭長風偷眼望望柳寒山,笑道:「咱們兩人進去,卻把他們留在外面,事成之後,我將香羅帶交給你,他們連看也看不見……這件事,只怕柳老哥不會願意吧!」

郝金堂道:「這一點,不用你郭老弟擔心。寒山和老夫是多年好友,他不會多心的。」

郭長風明明看見柳寒山臉上已有不豫之色,但卻不說破。

想了想,又說道:「那麼,這林百合主婢二人,應該如何處置呢?」

郝金堂道:「為了防止洩漏風聲,目前還不能釋放她們,只好帶著她們一起上路……」

郭長風搖頭道:「我反對!這樣太不妥當了。」

郝金堂道:「有什麼不妥當。」

郭長風道:「從這兒到紅石堡,難保沒有秦天祥和寂寞山莊的人往來,咱們大批人馬同行,目標已太顯著,再帶著她們主婢同行,萬一被認出來,豈不麻煩。」

郝金堂沉吟道:「依你之見呢?」

郭長風道:「依我愚見,咱們最好分為兩路,你和我兩人先去紅石堡,由柳老哥率領貴屬,押解著她們主婢隨後趕來,否則,就索性把她們殺了,丟在木屋裡,放把火燒得乾乾淨淨,既安全又省事。」

這話一齣口櫻兒便破口大罵起來:「姓郭的,你好狠的心啊!咱們什麼地方虧負了你,你竟然想把咱們殺了滅口。你究竟是人?還是畜牲……」

郭長風聳聳肩,冷漠地道:「柳老哥,麻煩你閉住這丫頭的啞穴好嗎?咱們在商議大事,別讓她在旁邊鬼叫惹厭。」

柳寒山心中不快,假作沒有聽見,馬氏兄弟卻答應著,出手點閉櫻兒的啞穴。

櫻兒不能出聲,兀自怒目切齒,憤恨不已。

林百合雖未開口,芳心早已填滿了悲苦和感傷,默然俯首,淚水順腮而下。

她決不相信郭長風真是這種薄情寡義的人,但眼前種種,卻使她不能不信……

郝金堂也想不到郭長風居然會建議殺死林百合主婢,怔了一會才詫問道:「她們只是兩個不懂事的女孩子,跟郭老弟無仇無恨,何必要殺她們?」

郭長風道:「我是替你設想,林百合是秦天祥的外孫女兒,若不早些除去,將來一定會把火焚桑園的秘密告訴秦天祥。」

郝金堂微微一笑,道:「只要咱們合作成功,香羅帶由老夫取得,秦天祥又能奈我何?

現在咱們還不想跟姓秦的正式破臉,不如留下這兩個女娃兒,或許日後還有用處。」

接著,便回頭對柳寒山道:「就這樣決定吧!這兩個女娃,交給你負責押解,老夫和郭老弟先走,你們隨後趕來……」

柳寒山突然搖頭,道:「對不起,在下不敢負這個責任。」

郝金堂詫道:「為什麼?」

柳寒山道:「在下認為,咱們目的只要取得香羅帶,根本犯不著去紅石堡,更無須勞師動眾押解林百合同去,萬一途中和秦天祥道遇,豈不替郭長風做了代罪羔羊。」

郝金堂道:「可是,咱們到紅石堡去,正是為了取得香羅帶呀!」

柳寒山道:「香羅帶現在郭長風身上,他尚且食言不給,到了紅石堡,老爺子怎知道他不會反悔?」

郝金堂道:「那是因為剛才彼此尚未談妥合作交換,他當然不願白給咱們,等去了紅石堡,咱們助他取得林元暉首級,郭老弟一定也會用香羅帶回報,我相信,郭老弟決不是受恩不報的小人。」

柳寒山冷冷道:「人心難測海難量,老爺子信得過他,在下卻不敢相信。」

這話分明是一語雙關,他不僅信不過郭長風,也同樣信不過郝金堂。尤其教他將信物交出,讓郭長風和郝金堂同往紅石堡,心裡十分不情願。

郭長風淡談一笑,說道:「柳老哥的顧慮,也不能算錯,好在咱們尚未開始,如果彼此無意合作的話,現在拆夥,還來得及……」

郝金堂忙道:「不!不會的。老夫既然相信郭老弟,寒山也絕不會再有異議。」

一面向柳寒山暗施眼色,一面又道:「也許寒山還有不瞭解的地方,咱們借一步說話,請郭老弟稍待片刻。」

郭長風笑笑,道:「沒關係,二位儘管從長計議,要談合作,就得彼此開誠佈公,不能各懷私心。」

郝金堂告了便,將柳寒山拉到一旁,低聲埋怨道:「好不容易弄他進了圈套,你幹嘛又橫生枝節?東西到手,你我共事,難道你真的信不過老夫?」

柳寒山道:「在下怎敢信不過老爺子,但姓郭的太滑,他只想利用咱們送他進紅石堡,絕無誠意交出香羅帶。」

郝金堂道:「你真傻,只要他踏進紅石堡,就等於入了牢籠,還怕他不乖乖交出香羅帶來?」

柳寒山道:「如果他不肯呢?」

郝金堂道:「你想想看,紅石堡戒備森嚴,何異龍潭虎穴,堡中上下,都和老夫是多年相識,如今秦天祥又不在堡中,到那時候,老夫一聲令下,量他插翅也飛不出去……」

柳寒山沉吟著沒有開口,他擔心的並非郭長風不肯交出香羅帶,而是怕香羅帶被郝金堂獨吞,不願分與一杯餘羹。然而,無論身分、武功和實力,他都無法和郝金堂抗衡,心裡雖如此顧慮,這話卻不敢說出口來。

郝金堂見他默然無語,又催促道:「別三心兩意了,郭長風交給老夫,你只要照老夫的吩咐,押解林百合隨後跟來,事成後,少不了你的一份好處……現在趕快把紅石信物給我,不要引起姓郭的疑心。」

柳寒山遲疑了一下,終於忍氣吞聲,默默取出了紅石信物。

郭長風笑道:「怎麼樣?二位商議決定了嗎?」

郝金堂打個哈哈,爽朗地道:「咱們是忘年之交,彼此推心置腹,有什麼不可商議的,剛才寒山只是擔心途中發生變故,感到責任太重些罷了。」

郭長風點點頭,道:「這倒也是實情,柳老哥的‘翠蝶四姬’已經夠豔麗誘人了,如今再加上兩個年輕女娃兒同行,的確容易引入注目。」

郝金堂道:「所以,老夫叮囑他務必要設法掩蔽形跡,不可太招搖。」

郭長風道:「在下倒有一個方法,或許可以試試。」

郝金堂欣然道:「老弟有何高見?」

郭長風道:「要押解林百合主婢同行,勢非閉住她們的穴道不可,途中行動既不方便,又易使人生疑,依在下愚見,不如將她們改扮成年邁夫婦模樣,僱兩乘軟轎抬著,用四姬暫充丫環,柳老哥和馬氏兄弟隨行護衛,假稱是官宦人家去朝山進香的,這樣就不會霹出破綻了。」

郝金堂聽了,鼓掌大笑道:「好計!好計!寒山老弟,趕快依計而行。這真可說是天衣無縫,絕妙奇謀!」

柳寒山卻皺皺眉頭,道:「計雖是好計,可惜倉促間何來易容用物……」

郭長風介面道:「在下身邊就有,易容改扮的事,在下也可以代勞。」

說著,果然從貼身處取出一隻精巧的易容袋。

他本不會易容,這隻袋子也是小強的,只因在七賢樓客棧和小強互換身分時,曾經使用過一次、以後小強負傷,這隻袋子一直沒有歸還,想不到現在卻派上用場了。

柳寒山望望郝金堂,似乎很感為難,因為,若要郭長風替林百合主婢易容改扮,就得讓他和二女接近,豈不等於將人質交還給他麼?

萬一郭長風剛才說的都是假話……

郭長風好像早已猜到他們的心事,笑了笑,道:「如果二位怕我存有異心,不妨將她們分開,一個一個帶過來,我若想救她們,總不會為了救一個人,害死一個人。」

郝金堂點點頭,道:「寒山,就照郭老弟的意思辦吧,郭老弟是聰明人,不會做這種傻事的。」

柳寒山應諾,向「翠蝶四姬」揮了揮手。

四姬同時撤身後退,四柄長劍一齊架在林百合的頸脖上,卻由馬氏兄弟押著櫻兒,送到郭長風面前。

郭長風開啟易容袋,對櫻兒露齒一笑,道:「姑娘,別跟我瞪眼,我的易容手法本來已欠高明,再這樣橫眉豎目,扮起來就更醜了……」

話猶未畢,櫻兒突然飛起右腳,猛朝郭長風胸腹踢了過來。

郭長風手腕輕輕一轉,便扣住了她的足踝,沉聲道:「你最好識趣些,郭某人可不喜歡被女人折辱……」

沒等她話完,櫻兒忽又一張口,對準他臉上吐了一臉唾沫。

郭長風怒喝道:「你在找死!」

一翻臂肘,將櫻兒摔在地上,「劈拍」就是兩記耳刮子。

櫻兒身受五花大綁,無法閃躲,「啞穴」又被制住,無法出聲呼叫,捱了兩個耳光,當時落得披頭散髮,嘴角溢位鮮血。

在場眾人見他竟然出手毆打一個失去反抗能力的女人,都不禁愣住了。

郭長風似乎餘怒未息,探手揪住櫻兒的頭髮,又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住手!」

林百合突然大聲喝道:「要打就打我吧!用不著欺負一個不懂事的婢女!」

郭長風悻悻地道:「姑娘可是親眼目睹的,在下已經屢次忍讓,這丫頭卻一再口出不遜,自討苦吃。」

林百合含淚點了點頭,道:「是的,她太傻了。她自己忠心護主,赤誠待人,便以為別人也應該是重義守信的君子,所以才開罪了郭大俠。」

郭長風冷笑道:「姑娘這話,是罵我郭某人輕信寡義-?」

林百合道:「我沒有這麼說。但她是我的婢女,若是暴戾,應該由我負責,郭大俠要殺要剮,請對我下手,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郭長風道:「你以為我不敢對你下手嗎?」

林百合道:「郭大俠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殺人不眨眼,還有什麼不敢做……」

郭長風哼道:「好!罵得好,我倒要看看你們主婢的口舌有多厲害。」

當下,故作氣忿忿之狀,一手抓著櫻兒,大步向林百合衝去。

馬氏兄弟和柳寒山都被這突然的變化愣住了,呆呆站在旁邊,竟忘了攔阻。

郭長風身法迅捷,跨步如飛,轉眼已到林百合近前,「翠蝶四姬」雖然舉劍圍著林百合,一時也不知該不該出手截擊。

就在這剎那間,一條人影突然疾閃而至,橫身擋住了郭長風,同時揮起衣袖,將四姬和林百合一齊震退。

這人竟是老奸巨滑的郝金堂。

郭長風一怔停步,沉聲道:「老當家這是什麼意思?」

郝金堂豎掌當胸,微微一笑,道:「郭老弟,好男不跟女鬥,請看老夫薄面,饒她們一次吧!」

他語氣平和,滿面帶笑,雙掌卻暗合陰陽,蓄勢以待,身上衣袍無風自動,顯然已將功力提聚到十成以上。

這一阻滯,柳寒山等人也都驚覺過來,紛紛撤出兵刃,將林百合團團圍住。

郭長風四面掃視了一遍,大笑道:「諸位這樣劍拔弩張,難道是怕我郭某人有什麼圖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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