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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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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突然「砰」的一聲開啟,一個冷峻的聲音接道:「你們就怎麼樣?」

那出現在書房門口的,竟是紅石堡主秦天祥。

這一來,不僅郝金堂大吃一驚,連郭長風也駭然變色。

郭長風只知道書房中有人隱藏,卻想不到會是秦天祥,由此看來,自己的計謀早已洩漏,從離開襄陽起,就已經步步踏進了陷阱。

不過,有一件事還值得告慰,那就是郝金堂見了秦天祥,所流露出的驚恐之色,至少,這證明郝金堂帶自己進入紅石堡,並非出於秦天祥的授意,換句話說,郝金堂仍然站在自己這一邊……

心念疾轉,連忙將羅老夫子的穴道點住,交給郝金堂,自己卻挾起了林元暉,低聲道:

「老當家先走,由我斷後,誰敢攔阻,咱們就殺掉人質!」

秦天祥冷冷一笑,道:「郭大俠,你已經人了老夫的手掌心,還想走嗎?」

郭長風道:「你以為區區一座機關樓,就能困得住郭某人?」

秦天祥道:「事實上,你已經被老夫困住了。」

郭長風曬道:「未必」

語出身動,一邁步,欺近書房門口,指掌交施,迅速地攻出了三招。

這三招,莫不是擒手中絕妙手法,招式虛實變幻,籠罩了秦天祥正面十餘處大穴。

郭長風志在必得,出手快如閃電,自信即使不能將秦天祥制住,至少可以迫他退入書房,然後堵住房門,趁機突圍衝出小樓。

果然,他一齣手,秦天祥連招架都沒有招架,便踉跑退進書房內。

郭長風對準房門猛揮兩掌,身形疾轉,低喝道:「快走!」

郝金堂抱起羅老夫子,飛身向視窗衝去。

就在這時候,忽聽「嘩啦」一聲,視窗突然降下一道姆指粗細的鐵欄柵,將樓窗封閉,緊接著,機關連響,全部視窗盡皆封閉。

郝金堂急忙翻身奔向樓梯口,只見整座小樓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籠,所有出路,全部斷絕。

郭長風恨恨地一咬牙,功凝右臂,閃身撲進書房中,卻發現房裡已經沒有秦天祥的人影,書房視窗,也籠上了一道鐵欄櫥。

兩人面面相覷,無計可施。

郝金堂廢然嘆了一口氣,道:「現在,咱們真成了籠中之鳥。」

郭長風苦笑道:「這樣也好,咱們出不去,他們也進不來,樂得休息一下。」

船堂道:「但這樣樁困在此地,遲早難免要落在他們手中。」

郭長風道:「不要急,咱們先把人質安頓好,慢慢再想脫身的方法,諒這幾道鐵欄柵,並不難破。」

於是,將羅老夫子和林元暉搬進臥房,並放在床上,解開暈穴,另點了黑甜穴這是防止暈穴曼制太久,會導致血脈逆阻,發生危險。

郝金堂心煩意躁,不停地抱怨道:「你既然沒有脫身的把握,就不該到紅石堡來,現在好啦,自己白送命,還連累我也陪你一起死!」

郭長風卻笑道:「這就叫做‘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若不貪圖香羅帶,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郝金堂道:「早知道會有這種下場,鬼才肯答應帶你來紅石堡。」

郭長風道:「現在已經來了,後悔又有什麼用?倒不如心平氣和,大家商議個脫身之法,別忘了,咱們是‘合則兩利,分則兩敗’。」

郝金堂長嘆道:「這小樓就是咱們葬身之地,除了等死,還有什麼辦法?」

郭長風道:「你跟秦天祥交往甚久,對堡中機關設定應該有些瞭解,難道想不出脫身的方法?」

郝金堂搖搖頭,道:「堡中機關,我都略知梗概,唯有這座小樓,本是秦天祥的妻子的住所,外人不能擅入,今天我也是第一次進來。」

郭長風沉吟了一下,道:「剛才樓中機關發動時,秦天祥是由書房遁走的,我想書房中一定有秘密出路。」

郝金堂道:「縱有出路,現在也被封死了,你以為秦天祥那麼傻?」

郭長風道:「智者千慮,終有一失。你在這兒看守人質,我去探查一下,說不定能找到出路。」

正說著,只見火光閃耀,小樓外忽然亮起百餘支火把,院中人影幢幢,盡是腰佩長刀、手執弓箭的武士,將樓房圈得水洩不通。

秦天祥倒提著亮銀劍,親率應飛和常格,把守在樓門左側一方。

樓門左側,正好面對小樓書房,也就是地道入口處。

郭長風由視窗望見,不覺笑道:「果然未出我所料,書房內必有秘密出口,否則,他們應該扼守樓門正方,不會面對著書房。」

郝金堂道:「就算能出得這座小樓,也休想能逃出紅石堡。」

郭長風硒道:「你先別替自己洩氣,事情總要一步一步來,能出得小樓,也許就有逃出紅石堡的機會。」

郝金堂廢然道:「並非我愛說洩氣話,只因我對紅石堡瞭解得比你深,所以知道絕無機會的。」

郭長風閃目微笑道:「這是因為你一直認為紅石堡是個銅牆鐵壁的地方,根本沒有用心去思索它的破綻,其實,連雞蛋還有縫隙呢,天下又哪有找不出破綻的牆壁。」

郝金堂道:「除非咱們能夠擒住秦天祥本人,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脫身的機會。」

郭長風道:「如果我能找到秘密出口,咱們離開這座機關樓房以後,你想想看,什麼地方可以暫時藏身,不會被秦天祥發現?」

郝金堂默然片刻,道:「要想不被發現是不可能的,只有一個地方,或許能躲藏三兩天,縱然發現,還不致於就落在他們手中。」

郭長風忙問:「什麼地方?」

郝金堂道:「地道。因為地道中通路紛岐,密如蛛網,隨處都可藏身,咱們只要能進入地道,將守門的武土製住,秦天祥就沒有辦法確定咱們在什麼位置,三兩天內,絕對無法截住咱們,不過……」

郭長風道:「不過怎麼樣?」

郝金堂道:「那就好像捉迷藏一樣,他不容易找到咱們,咱們也不能離開地道,如果出口全被封死,就只有活活餓死在下面了。」

郭長風恍然說道:「難怪秦天祥先將地道入口守住,原來,他也防著咱們這一招……」

微頓,又接著道:「你對地道中的情形熱悉嗎?」

郝金堂道:「雖然不太熱悉,但辨識方向,趨避進退還能勝任。」

郭長風道:「這就行了,咱們現在就開始尋找出口。」

郝金堂道:「怎麼尋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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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長風道:「你站在視窗,設法吸引秦天祥的注意,我去書房試試運氣。」

郝金堂點點頭,走近窗前,大聲道:「秦堡主,咱們相交多年,何必為一點小事翻臉成仇?現在郭長風已經被我說服了,咱們願意交出羅老夫子和林莊主,只希望能平安離開紅石堡,秦兄意下如何?」

秦天祥仰面冷笑道:「你這忘恩負義的匹夫,還有什麼臉跟秦某人說話。」

郝金堂道:「我帶郭長風入堡,也有不得已的苦哀,好在迄今為止,對紅石堡無任何損失,秦兄何不留個情面,日後江湖中也好相見。」

秦天祥哼道:「你們的生死已在秦某手掌心裡,還夢想什麼‘日後相見’?識趣的,趕快叫郭長風交出香羅帶,秦某念在相識一場,或許還會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

郝金堂道:「秦兄別忘了,咱們手中也有兩名人質,如果逼急了,對他們二位恐怕很不利。」

秦天祥道:「老實告訴你們吧,林元暉形同行屍走肉,生死已不在意下,羅老夫子年事已高。又受秦某厚恩,就算是為了紅石堡而死,也是死得其所,你們若想用人質要挾,那就打錯主意了。」

郝金堂道:「這麼說,你竟是存心置親屬和部下的生死不顧?」

秦天祥道:「秦某但求不虧大義,何須拘泥小節,他們若不幸遇害,秦萊自會親手為他們報仇。」

郝金堂道:「如果咱們答應交出香羅帶,秦兄能保證咱們平安出生嗎?」

秦天祥道:「那要等你們交出香羅帶以後才能考慮……」

郭長風忽然由書房閃身而出,介面道:「好,咱們也要考慮一下,在交換條件沒有談妥之前,希望秦堡主將武士們撤到院牆外去,以示誠意。」

秦天祥冷曬道:「郭長風,你別弄錯了,現在是你們在求秦某,並不是秦某求你們。」

郭長風朗聲道:「你若不肯表示誠意,咱們就先殺人質,再毀香羅帶,拚著玉石俱焚也要把你紅石堡鬧個天翻地覆。」

秦天祥顯然被「玉石俱焚」這句話唬住了,低聲和應長老商議了一會,終於點頭道:

「我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考慮,屆時再不交出香羅帶,就休怪秦某人不客氣了。」

舉手一揮,四周火把頓時熄滅,武士們紛紛後退。

郝金堂急問道:「出路找到了嗎?」

郭長風向書房指了指,嗄聲道:「書櫥後就是暗門,出口在樓下牆角邊,但出口的門,已經被反鎖……」

郝金堂吃驚道:「那豈不是槽了?」

郭長風道:「我試過那道門戶,鎖釦並不粗,用力一腳便可以踏開,只是這一腳,必然會驚動秦天祥,由牆角到地道入口這段距離,就只有硬闖了。」

郝金堂道:「萬一闖不過去呢?」

郭長風道:「這是唯一的機會,闖不過也得闖,現在你先帶著兩名人質由暗門下去,在出口門旁等侯,我設法將秦天祥誘到窗下,然後咱們出其不意,一同破門衝出去,你只管照顧人質,應敵的事,交給我……」

郝金堂道:「現在是捨命求生的時候,咱們能闖出去已算幸運,還帶人質做什麼?」

郭長風道:「非帶不可,咱們費盡心機,冒險進入紅石堡絕不能空手出去。」

郝金堂道:「要帶你自己帶,寧可由我負責應敵。」

郭長風道:「你若自信能應付秦天祥和二百名高手攔劫,當然也可以,同時更要記住,衝出小樓時你必須當先,抵達地道人口時你必須斷後,萬一闖不出去,先死的會是你……」

郝金堂搖頭道:「好了!好了!還是聽你的吧,我帶人,你應敵,算我倒霉。」

郭長風道:「既然這樣,你帶人先走,咱們依計行事。」

說著,順手摘了郝金堂的長劍,佩在自己的腰際。

郝金堂濃眉一皺,面露不豫之色。

郭長風笑了笑,道:「別這樣小氣,我身上沒帶兵刃,暫借一用,等一會就還給你。」

郝金堂冷聲道:「你身入虎穴,居然未帶兵刃?」

郭長風道:「如果只我一個人,根本不需兵刃,現在是為了要掩護你們,才不得不準備一下。」

郝金堂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只好抱起林元暉和羅老夫子走進書房……

郭長風迅速取出貯放香羅帶的布囊,在裡面塞了一隻臭襪子,然後將囊口牢牢打上七八個死結。

準備妥當,才持向視窗晃了晃,大聲道:「秦堡主,咱們已經決定交出香羅帶,你是否也願保證,讓咱們平安離開紅石堡?」

秦天祥道:「可以!老夫答應放你們出堡,但你必須先交出香羅帶,由老夫驗證屬實才行。」

郭長風道:「你用什麼保證一定會履踐諾言?」

秦天祥冷聲道:「憑老夫的聲譽作保證。」

郭長風道:「聲譽這玩意兒,看不見,摸不著,叫人難以相信,為了公平起見,我倒有一個方法。」

秦天祥道:「你說說看!」

郭長風道:「現在我將香羅帶由視窗垂下去,讓你驗證真假,但是,你只能解去兵刃,徒手走過來,不得暗藏刀劍,也不許有人隨行……」

秦天祥道:「這個老夫可以同意。」

郭長風道:「驗證屬實以後,香羅帶仍然垂在原處,暫時不能交給你,然後,你開放機關,送咱們出堡,等到過了吊橋,咱們再釋放人質。」

秦天祥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香羅帶就讓它懸在視窗,咱們誰也不能帶走?」

郭長風道:「正是如此,咱們將它留下來,但得等平安離開紅石堡以後,你才能取下它。」

秦天祥道:「好!老夫答應你了!」

郭長風道:「我要奉告堡主,驗證的時候,堡主最好別打歪主意,須知郭某人的暗器手法,頗有獨到,居高臨下尤其準確。」

秦天祥呵呵笑道:「老夫也久聞你‘魔手’的名號,只要你自己不施狡詐,何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郭長風道:「話已說明,現在我就垂下香羅帶,請堡主解去兵刃,手持火把來窗下驗看吧!」

秦天祥跟應飛和常洛低語了幾句,果然解下佩劍,獨自拿著火把向小樓走來。

郭長風默計郝金堂已經抵達樓下暗門,忙用一幅床單撕成四條,繫著布囊,由視窗垂下。

布囊離開視窗,郭長風也離開了小樓,沿著書房內的夾壁暗道,飛快地奔向秘密出口……

※※※

秦天祥何嘗沒有另存心機,其實,他早已看準樓上視窗和樓下大門是一條直線,門頂之上有一道遮雨的橫楣,下面凹人處,正是暗器的死角。

一旦香羅帶驗證屬實,他只須輕輕一轉身,閃進門框內,任憑郭長風暗器手法多麼高明,也休想傷他分毫。

到那時,香羅帶既已到手,郭長風還困在樓中,一聲令下,火箭硬弩齊發,即使不能將他們射死,必會活活被燒死,豈不從此永絕後患……

不過,他也擔心郭長風在施詭計,或許那香羅帶只是釣魚的餌,企圖誘他接近小樓,暗下毒手。

秦天祥絲毫不敢大意,一面緩步前往,一面功凝全身,隨時注意著小樓的動靜,只是他手中拿著火把,小樓上卻漆黑無光,明暗互異,無法仔細觀察。

漸漸走近樓下,並未發現郭長風有何舉動,秦天祥才暗自吁了一口氣,一拍手,握住了那懸空的布囊……

布囊入手,忽覺不對。

因為囊中軟軟的,不像是嵌滿珠寶的羅帶,而且,囊口又死結重重,大反常情。

秦天祥心中怦然,急忙運指扭斷結釦,撕開了布囊,一看之下,幾乎連肚皮也氣炸了……

就在這時候,只聽「砰」地一聲巨響,左側暗門突然被震飛,兩條黑影疾衝而出,直向地道入口奔去。

秦天祥急怒交加,大喝道:「應兄小心!快召弓箭手截住他們……」

喝聲中,郭長風人如旋風,業已捲到應飛和常洛面前,長劍翻飛,分擊二人。

應飛來不及招架,大吼一聲,擊出一記「百步神拳」,藉機閃退開去。

常涪正捧著秦天祥的亮銀劍,及時拔劍出鞘,擋住了郭長風。

兩人搭上手,雙劍交擊,閃電般互拆了數招,竟然勢均力敵,難分軒輊。

常洛年紀雖輕,劍法卻十分精湛,看來一時半刻之間,要想擊敗他並非易事。

郭長風急於速戰速決,一緊長劍,連出險招,同時左手也指掌兼施奮力搶攻。

常洛對郭長風的劍招並不畏懼,只是對他那隻變幻莫測的左手反而懷著幾分忌憚,邊戰邊退,漸漸退到地道入口附近。

忽聞人聲吶喊,火光燭天,秦天祥正領著應飛和百餘名武土,親自趕來助戰。

常洛突然低聲道:「郭大俠,你枉有‘魔手’之稱,欲一味想在劍術上爭勝,豈非尋死路?」

郭長風心中一動,忙探手入懷,滿滿扣了一把飛蝗石子。

一揚手,忽又頓住,暗想:他明明是有意相助,才提醒我使用暗器,我怎能忍心真的傷他……

這念頭在他腦際閃電般掠過,手中暗器便忍而未發。

誰知就在他揚起手臂的剎那。常洛忽然痛哼了一聲,鬆手拋劍,按著右臂踉蹌退了開去。

這意外的變化,倒把郭長風怔住了。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常洛的苦心,長劍向後一抬,低喝道:「老當家,快走!」

郝金堂挾著林元暉和羅老夫子,急急衝過院落空地,奔入地道之中。

秦天祥望見,不覺勃然大怒,厲吼道:「追上去!」

武士們齊聲吶喊,一擁而上。

郭長風反身擋住地道入口,手臂插處,飛蝗石宛如天女散花般灑了出去。

當先數十名武士,紛紛應手倒地,其餘的不由自主,都停住腳步。

秦天祥喝道:「放箭,給我射!」

武士們立即散開,將地道入口圍住,強弓硬弩,一齊發射。

郭長風索性還劍入鞘,雙掌一拍,笑道:「來吧!讓你見識見識‘魔手’的本領。」

只見弓弦連響,箭如劇雨,郭長風卻僅以空手攫接,身子紋風不動,隨接隨折,並且將折斷的箭簇反丟擲去,漫天箭雨,紛紛墜落。

不到半盞熱茶工夫,武士們箭壺已空,竟未能射中郭長風半片衣角。

秦天祥看得驚怒交集,揮手道:「改用盾牌長刀,近身肉搏!」

郭長風笑道:「我可沒有工夫打群架,失陪了!」

抱拳一拱,身形消失在地道暗門中。

秦天祥怒喝道:「追」

應飛連忙攔住道:「追不得,地道中岔路分岐,隨地皆可藏身,彼暗我明,追下去一定會吃虧上當。」

秦天祥道:「難道就讓他躲在地道里不成?」

應飛道:「地道雖可暫時躲藏,內無食物,豈能長久,咱們只要將各處出口封閉,不出十天準叫他們活活餓死……」

卻聽郭長風在暗門介面道:「沒關係,咱們餓了就殺人質吃,有這兩名人質,至少還可以吃上十天半月。」

秦天祥叱道:「諒你縱能躲得一時,絕難逃出紅石堡,終有一天,老夫要將你捉住剝皮抽筋!」

郭長風的聲音大笑道:「好啊,咱們就來玩玩捉迷藏,誰輸了誰請客!」

笑聲漸漸低弱,終於杳不可聞,顯然,郭長風已經去遠了。

秦天祥氣得狠狠一跺腳,道:「傳令下去,封閉所有地道出入口,賊徒未擒獲以前,全堡戒備,吊橋加鎖,禁止任何人進出。」

※※※

「當!當!噹噹噹當……」

一陣急促的鐘聲,傳送向紅石堡每一處角落。

郭長風側耳懂聽了片刻,輕問道:「這鐘聲代表什麼意思?」

郝金堂道:「這是緊急戒備的警鐘,鐘聲一響,全堡便進入緊急備戰狀態,吊橋加上鎖,地道也同時封閉,任何人都不準在堡內擅自行動,內外堡的交通也全部斷絕。」

郭長風笑道:「看來,秦天祥是真的動了肝火,準備跟咱們泡上了。」

郝金堂道:「他如此做法,等於‘竭澤而漁’,不捉住咱們勢必不肯罷休。」

郭長風道:「你猜他會不會親自進入地道來搜尋?」

船金堂道:「可能暫時不會,他目的是要把咱們困住,等咱們飢渴交迫之後,再開始分段搜尋地道,那時候,咱們除了束手受縛,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郭長風聳聳肩,道:「這麼說,時間還很從容,咱們大可睡上一覺,再想脫身的辦法也不遲。」

他好像真的累乏了,張口打個呵欠,果然席地坐了下來。

郝金堂道:「現在咱們成了釜中游魚,內無食糧,外無出路,你倒睡得著?」

郭長風道:「反正已經被困住了,急有什麼用?且養足精神再作道理吧!」

說著,索性橫躺下來,以肘作枕,閉目而臥。

郝金堂皺皺眉頭,道:「喂!你真的要睡覺?」

郭長風道:「睡覺還有假的?」

郝金堂道:「即使要睡,也不能大意疏忽,咱們兩人只能輪流休息,必須留一人擔任戒備……」

郭長風笑道:「那就先偏勞閣下吧,我實在疲倦了,等一會,我再換你休息如何?」

郝金堂道:「但你總得先把兵刃還給我。」

郭長風毫未遲疑,連忙解下長劍交還郝金堂,重又躺下,不多一會,便響起了鼾聲。

郝金堂手按劍柄心裡不禁激動起來。

這兒是一間八角形的石室,共有八座門戶,每座門內都有一條地道,門上都裝著機關和鋼鎖。

在場四個人,除羅老夫子以外,只有郝金堂知道機關佈置和地道方向。

現在,羅老夫子和林元暉穴道未解,猶在昏睡中,郭長風又入了夢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再不下手,更待何時?

不過,郝金堂也深知郭長風身手矯捷,不易應付,最好能先取得地道門戶的鑰匙,為自己預留退路,然後用竊取的方法,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香羅帶盜過手來,方為上策。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舉步向羅老夫子移去。

郭長風鼾聲不絕,毫無所覺。

郝金堂目不轉瞬地注視著郭長風,一手按劍,一隻手伸出去,從羅老夫子腰際,輕輕解下了鑰匙串。

郭長風睡得正酣,一點反應也沒有。

郝金堂又移步緩退,用鑰匙將其中一座門戶啟開,再把鑰匙串系在自己腰間,然後走回郭長風躺臥之處……

這些舉動,難免會發出些微聲響,居然並未驚醒郭長風。

郝金堂幾乎不敢相信會如此順利,再吸了一口氣,輕輕抽出長劍,用劍尖虛擬著郭長風的咽喉,低聲喚道:「郭老弟!郭大俠」

郭長風嘴唇蠕動,含糊地應了一聲,仍然沉睡未醒。

這時,郝金堂只須將長劍向前一送,就能要了郭長風的性命。

但他並沒有這樣做,因為此時此地,自己人單勢孤,必須藉郭長風之力,才有脫身的希望,除非萬不得已,絕不能自斷臂助。

是以,他緩緩把長劍交到左手,劍尖仍對準郭長風的咽喉,然後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摸向郭長風腰際

掀起衣襟下襬,觸目一片燦爛光華,那嵌滿珠寶的「香羅帶」,赫然就係在郭長風的褲腰上。

郝金堂內心狂喜,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再度低喚道:「郭老弟!郭老弟」

郭長風的身子輕輕扭動一下,喃喃道:「別……別吵!讓我再睡一會兒……」

囈語數聲,又入了夢鄉。

郝金堂一顆心幾乎要從口裡跳出來,咬一咬牙,一手執劍,一手就開始緩緩解那「香羅帶」。

偏偏那香羅帶系得很緊,帶頭又打的死結,郝金堂怕驚醒郭長風,不敢太用力,一隻手解了許久,竟無法解開。

郝金堂心急,只得暫時把長劍放在地上,空出左手,幫忙解那死結……

眼看帶就快解開了,忽聽一陣吃吃低笑道:「老當家,偷解人家的褲子,只怕不太文雅吧?」

郝金堂一抬頭,頓時機伶伶打個寒噤,原來郭長風根本就沒有睡,正望著他嗤嗤而笑。

他情知中計,急忙探手拾劍……

郭長風一側身子,早將長劍壓住,低聲道:「有話好說,動傢伙多沒意思。」

郝金堂抓了個空,身形一仰,倒飛而起,踉蹌退入那道啟開的鐵門內,「砰」的一聲,關上了鐵門。

郭長風既未阻止,也未追趕,只是抖抖衣衫,站起身來,在門上輕敲了兩下,笑道:

「出來吧!這麼大年紀了,怎麼經不起玩笑,就害羞躲起來啦?」

郝金堂在鐵門內冷哼道:「郭長風,你且慢得意,現在八座門戶的鑰匙全在老夫手中,你等於被關在石室裡,休想再活著離開紅石堡了。」

郭長風道:「咱們的處境有什麼分別?我在小圈圈裡,你也只不過在大圈圈裡,我出不去,難道你又出得去嗎?」

郝金堂道:「可是,秦天祥顧忌的是大圈圈,如果他知道你已被圈在小圈圈裡,那情形就完全不一樣了。」

郭長風笑道:「我不相信你真會告訴秦天祥。」

郝金堂道:「你若不肯把香羅帶交出來,老夫就會這麼做。」

郭長風道:「你若真的這麼做,我敢保證你會比我死得更快。」

郝金堂道:「怎見得?」

郭長風道:「秦天祥恨我,只是為了我不肯交出香羅帶而已,如果我把香羅帶給了他,或許他還不致於殺我,可是,你卻是他最痛恨的叛逆,他早已恨不得剝你的皮,抽你的筋,你若落在他手中,還想活嗎?」

郝金堂語塞,遲遲無法反駁。

郭長風又道:「老當家,千萬別做傻事,老實告訴你吧,秦天祥真正顧忌的,並非什麼大圈圈和小圈圈,而是怕我毀了這條香羅帶,所以他才用軟困的方法,不敢逞強硬拚,這東西就是咱們的生機,我豈能輕易交給你。」

郝金堂道:「這麼說,你答應老夫的諾言,竟是存心不肯履行了?」

郭長風道:「我既已答應,當然要履行諾言,不過,現在情況有了變化,諾言也必須稍加修改。」

郝金堂道:「有什麼變化?」

郭長風道:「當初你想得到香羅帶,目的是為了毀滅‘火焚桑園’的憑證,以免秦天祥對你生疑,對麼?」

郝金堂道:「不錯。」

郭長風道:「現在你已經跟秦天祥翻了臉,當年情分,早已一筆勾銷,你還要香羅帶做何用途?」

郝金堂默然片刻,道:「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打聽,反正你只要履行承諾就行了。」

郭長風道:「我可以履行承諾,但你必須先說出香羅帶究有什麼珍貴之處。」

郝金堂道:「就憑帶上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還不夠珍貴嗎?」

郭長風道:「如果只為了那些珠寶,我願意用十倍的價值跟你交換。」

郝金堂道:「我喜歡那羅帶的式樣,想留作紀念,難道不行?」

郭長風道:「你若真喜歡它的式樣,我願意照樣訂製十條送給你,保證質料比它更好,手工比它更精緻……」

郝金堂怒聲道:「無論你怎麼說,我只認定非要這一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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